Monday, June 09, 2008

田野春夢



田野春夢
在遙遠的緑色中
深淺起伏
自有慵閑在其中
寧靜致遠
啊 遠在夢中

Friday, June 06, 2008

Crying in the rain.

從早到晚下了一整天的雨,連綿不斷,有時雨勢還頗大,真不知道為何天會哭得那麽傷心,沒完沒了。


我似乎是軟弱的,易受感染而又時常的感到不知所措,然而我將不會給別人覺察到我的弱點,我要戴上一個堅强的面具來掩飾自己。即使面具戴得很疲倦,而又極想哭的時候,我也會走進雨中去哭泣,就像[CRYING IN THE RAIN]那首歌一樣,我要別人分不清淌在我臉上的水珠,究竟是雨還是淚。

Sunday, June 01, 2008

履歷

工作不順利事接二連三,令人氣餒得有點意興闌珊,或許是到了要看看有否別的機會的時候了。

想寫一份個人履歷表,竟有下筆幾鈞重之感,一時真的不知從何開始。過去經常跳來跳去,履歷隨身,心想總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在等着自己,不甘心懷才不遇,只呆在一處地方默默無聞。做一塊滾動的石動其實也很累,西諺也說:A 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es,終也想安定下來,現在這份工作眼下已到了第十二個年頭,原想應會一直做下去,故曾破釜沉舟將過去一些履歷表撕毁掉,不留底,心無旁鶩。但人算不如天算,當一個地方不需要你的時候,你是會感覺得到的。

人生步履一路走來,好像做了很多事,積累了很多經驗,但當要重新寫一份履歷表時,卻一時感到毫無頭緒,不知如何下筆。自己的經驗是什麽?機器營銷、中國市場、經常出差,這些會是賣點嗎?這個世界變得快,china trade已不是一獨特領域了,現在誰不是從事與中國有關的工作,誰不要經常飛來飛去,誰不或多或少都在銷售東西,自己那些似有還無的經驗,能與時並進嗎?

年紀已不小了,又不是高層工作,還孤家寡人,在當今職場人家會如何看視,機會有多大?有能力自己創點業嗎? 會有機遇會有貴人嗎?

平庸人的履歷,想想也覺洩氣。

世道艱難, 一步一驚心, 流年暗換, 韶華逝似水, 或許這原是人生的本質, 只希望能從容面對, 憑着隨遇而安的積極或消極, 不用到那遙遠的玉門關, 船到橋頭也有微微春風就好了.

Sunday, May 25, 2008

Would you take me to.....

報紙上的旅遊版介紹達沃(Davao),因為現在有直航班機從香港直飛當地,據說那裡可以坐熱汽球可以潛水,將來或有機會成為港人的熱門外遊目的地之一。

這地方我去過兩次,但我們方言不叫達沃,叫納卯,發音上可能更接近當地土著的叫法。每回都是從馬尼拉轉機的,但爸爸說他過去如要到馬尼拉辦貨,來回都坐船不坐飛機,船程一趟好像要兩三天,船上總是擠得滿滿的,設施又不太先進齊備,大半生獨自在呂宋的海上顛簸起伏,可能滋味並不好受,但父親拙於言詞,好像從來沒說過什麽。

第一次去,曾跟爸爸出車到山頂銷貨,車在山區行走,盤山路彎彎曲曲,前臨太平洋,陽光普照,視野寬廣,倒也有幾分青山緑水的況味;收音機傳來西洋流行曲,[would you take me to funky town],高吭的女聲不厭其詳地詢問,在這千里外的異地,前面究竟是怎樣的一個funky town呢? 但所謂山頂都是山區裡的窮鄉僻壤,黃土坡大鐵棚裡的小攤一個擠挨着一個,就是山區小鎮的購物中心;頂着炙熱的太陽,爸爸胖矮的身軀從這坡走向那坡,從這口穿過那口,跟欠款的小販捉迷藏,賺取蠅頭小利的買賣,所流的汗水卻也不足為人道。

第二次去住在一小旅館,可能是當地華人開的,但五天下來都沒有人來打掃收拾,房間裡小螞蟻特別多,在牆邊地角處營營役役地來來回回,好不忙碌。忘了如何得知門路,我瞞着父親,每天早上都坐小船到一沙灘游泳,也沒帶泳褲,只把外褲脫掉,只穿深色內褲在海上徜徉。沙灘上不時聚有年輕人在彈吉他唱歌,有一次回程時跟他們聊了幾句,好像都是大學生,他們問我為何只匆匆逗留幾天,我戲說你們明天選總統,怕有騷亂所以要急走,他們笑了笑也不生氣地說,啊,是的是的。那年菲律濱修改憲法,規定總統只可做一屆六年,但現任的小矮個女總統已是第二任了,不知道又是所據何典律?

印象中納卯的商業市中心人很多,三輪車也不少,樓房都是三數層高,好像沒啥色彩,只是灰灰的。叫賣的叫賣,逛街的逛街,小食店裡三三倆倆在吃冰在聊天,好像都悠悠閒閒的,人的臉上都有笑意,心中暗想香港的五六十年代是否亦如此光景。那年頭除了馬尼拉偶有政變外,也沒聽說有什麽回教激進分子綁架人,位於南部棉蘭老島上的納卯好像也很平和安全。爸爸走了已有十年,不知道他勞碌大半生的寄居地,將來會否真的成為港人的熱門旅遊地。

Would you take me to....? 人生里程的下一站會去哪城鎮呢?

Saturday, May 17, 2008

想哭

猛然間,我覺得自己似乎有一種好哭的傾向。當我閱讀了一篇感人的小說或文章、一首情感豐富的詩歌,我會有一種流淚的衝動;當我聆聽了一首優美的歌曲,或觀看了一齣精采動人的電影,我會感覺眼眶有濕潤;當我翻閱旅遊書刊上一些有祖國壯麗河山彩圖時,我的心會怦然地跳動,甚至更會有些微抽搐的感覺,我更會為一張小孩和老人的照片,或是電視、電影上某一個零仃的鏡頭而獨自悻然地惆悵……

我懷疑這是氾濫式的感情豐富,抑或在我身體裡確有一種製造眼淚的液體不停地涓流着,而那從眼睛滴下的微鹹的淚點是否總夾雜着一些血的原素;我還想知道是否每個人的血液裡都含有某種憂鬱的荷爾蒙,而我所含有的濃度卻特別高。

我想哭泣,我想對着海浪、日出、夕照、那一晚的星空哭泣。

大地怒震,無辜萬民淪為芻狗,流離失所,徘徊生死。萬千幼嫩生命來不及成長,竟夭折廢墟瓦礫中,媽媽痛不欲生,哭聲響徹山谷,天地無情,人生無常,喚不回孩兒。

四川似遠還近,成都也算經常出差地,幸而那裡認識的一些朋友都無恙,不幸中之大幸。緬甸風災,淹沒萬千家園,生靈塗炭,獨裁軍政府不開放給外國救災,雪上加霜。

今晚[活在邊縁]講的是街頭露宿者,無家可歸,人如孤島。一個肥胖義工,踢球猝死,靈堂上幾無人相送。一曲[人生如朝露,何處無離散,今宵人惜別,相會夢魂間],教人幾欲垂淚想哭。

Tuesday, May 06, 2008

倒影



運河中的倒影
是否映照十七世紀的時空
我偶爾打河邊走過
能窺看到清晰的自己麽

Wednesday, April 23, 2008

窘迫

那細小的雙眼,竟有一股審查猜疑的銳光,穿過框框的鏡片,投射在我的臉上、身上,頓時我有赤裸的感覺。我投入地暴露自己,然而對方卻用懷疑的眼神盯着我不放。啊,那是真的嗎? 唔係啩。冷冷的口吻,充滿測謊的意味。我是說謊嗎? 我感覺我是在說謊,我侮辱了媽媽的血汗,褻瀆了爸爸的辛勤,我把家中的經濟境況塑造成哀傷的謊言。為了那幾百塊助學金,我甘願裸露自家的尊嚴。啊,那自尊心正被睫毛踐踏着。

老闆藉詞去年生意差要減薪,減的幅度比預期的要高得多,有點難受。其實這老闆並不太苛刻,一直以來待我也不錯,曾經有一回要走,他也誠懇留人,只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形勢比人强,或是反映一個人窘迫無力的境況,要減薪也只能無奈接受。

這究竟是挫折還是歷練?

Monday, April 21, 2008

水激戰

泰曆宋坤新年,全城躁動,激鬥連連,水濺處處。或單人赴會,或三五成群,或整車出征,捨盔甲而著輕衣,胯下無馬,腳踏膠履,水槍在手,後揹水囊,勝過弓箭刀戢。盡是青春戰士,不驚惶不憂懼,興奮難抑,笑意迎敵。卻不知敵人誰是,只射眼前人,或出其不意,或公然撩戰,務令對方濕身而逃。有手持砵者,曖昧漿狀物料不知何物,往敵人臉上一沾,速乾成疤,即成同類;有滿臉結疤者,髮纏如小蛇,招搖過市,幾疑外星人來襲。


當今兩大戰場,靠山是隆,萬人集結,水洩不通,有不明者駛車入內,即淹沒於人潮中,動彈不得。戰事漫延入夜,是隆天軌底下,黑壓壓一大片,萬頭不攢動,呈靜止膠著之態,惟人聲鼎沸,叫囂聲此起彼落。有人欲抑壓濃烈戰火,索性大水喉源源激射人叢,苦炎下一道冰涼,氤氳散出喜雲樂霧,歡呼樂音響徹雲霄。


路邊攤販買賣依舊,幾佔行人路大半,戰士堵集,擁擠不堪,短短數店之隔,幾要拼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可强擠過去。置身其中,水汗交接,真箇是肩踵之苦,尤恐不慎跌仆,頓致人踩人慘劇,樂極生悲為憾。有戰士退入小巷歇息,並叫飯麵小菜裹腹,腳下濕濘一片,偶爾空中水射交擊,盡皆視若無睹,自其津津有味可也。

小巷暗藏殺機,有人守株待兔,自家門口備一大缸水,人車經過,說時遲那時快,即灑潑成一水簾籠罩,無可逃脫。如合什笑臉請饒,或惹同情,會輕沾你身,不趕盡殺絶。

左閃右避回到客棧,暗忖幸保不濕,沾沾自喜之際,一道水柱從客棧門外某角射來,首當其衝,終也逃不過身濕狼狽之途,尤愁明朝有何乾爽衣物可換。晚節不保,徒呼奈何。

Saturday, April 19, 2008

獨處

常聽別人說獨個兒做什麽的,獨個兒逛街,獨個兒看電影,獨個兒沉思,獨個兒……。我也喜歡獨個兒逛街、跑步、沉思、看電影…….,可能這種喜歡是無可奈何迫成,因為你是不能時常有一大班的朋友陪着你的,然而我卻陶醉於獨個兒的圈子裡,因為在這裡可以找到自己。獨個兒的時候,可以無拘無束,想做就去做,不用顧慮到別人的喜惡,我並不是為着別人的喜惡而活的。況且獨個兒的時候沒有競爭,雖然可能是有競爭才有進步,但是我卻不喜歡這種競爭,因為它不時會為你帶酸溜溜的感覺。班上的同學測驗後,總愛探聽別人的分數,知道別人比自己高分時,可能會頽喪一會兒,但如知道別人比自己低分,卻會高興大半天,心安理得的不怕不怕,還有人比自己低呢!每回看到這種情況時,總有點噁心的感覺,可是有時卻驚訝於自己的沉迷其中。

我猜想人的理想、自我,通常是獨個兒的時候領悟出來的。大夥兒的時候,可能只會大吵大鬧的只顧眼前,但獨自一人的時候,卻可以作很深遠的思想,思想自己的將來,思想人生的真諦,思想宇宙的奧秘……..

可能人就是藉着獨處的空間步向永恒的短暫,接觸短暫的永恒。

Tuesday, April 15, 2008

蛙年



河裡青蛙從哪裡來
是從那水田向河裡游來
甜蜜愛情從哪裡來
是從那眼睛到懷裡來

Monday, April 07, 2008

枯樹




歷盡多少風霜
我將心根底蘊裸露人前
你說時已逝土已變
何不躺下歸去
但我强撐殘軀
硬是不倒

Saturday, April 05, 2008

圍城

錢鍾書的[圍城]說
裡面的人想出來
外面的人想進去
現在卻是
裡面的人不願出來
外面的人不想進去
新的圍城是中國
不知出路在何方

出來或進去
留下或離開
或許原是殊途同歸
你我走到最後都是苦
不如像許多人說的
抓住當下
抱緊眼前人
別管那將來來不來

Thursday, March 27, 2008

留給最愛的情書

當銀幕下的觀眾一陣又一陣陪着Polly又哭又笑的時候,我卻想知道35歲便因腦癌英年早逝的Jerry在他最後的那段日子裡是怎樣過的。Jerry應該是個樂觀的人,他甚至要那些來參加他的追思會的親朋戚友都得先乾一杯,更在如此肅穆的場合播放他所作的幽默歌曲,致使各來賓均忍俊不禁,氣氛輕鬆如參加什麼慶祝會似的。但當他知道自己罹患絶症,很快便要離開,永別至愛的妻子時,他可有一刻暗地裡傷心落淚? 他在寫那十數封寄給未來傷心低落妻子的情書時,心情又是怎樣的? 從那端正的筆跡看,似是快逸的多,悲傷的少;這些深情的信都不是電腦打印的,而是一字一句用手用心書寫,或許JERRY本來就是個老式人,他愛得深愛得純,因為他來自大西洋彼岸的愛爾蘭,成長於田間山野,胸中無垠的緑色成就了喜樂的人生。

相對於紐約的石屎森林,及現實生活的掙扎求存,電影似有意將愛爾蘭描繪成世外桃源,甚至是心靈的故鄉;在那起伏有致的緑色所在,你可以奔跑,你可以呼喊,你可以釋放真我而不自知,連勞累大半生的單親媽媽也為春光而失控。JERRY和POLLY萍水相逢在緑野山頭,似一見鍾情,終在鄉村的小路上一吻定情。最後JERRY更離鄉別井,告別青山緑水農莊田園,跟心愛的人到紐約,蟄居在唐人街後面沒有電梯的五樓蝸室,一步一爬升,無怨無悔地過着並不大如意的窮日子,但心中的富足和喜樂,卻是經常寫在臉上,對POLLY不時的無理嬌嗔,尤是安慰忍耐無怨言。離開故鄉及父母,遠赴一個未知的彼岸,JERRY當初可曾思前想後、心路如何顛簸?

電影裡所展示的愛爾蘭田園風光,跟英國湖區的景色真的很相似,緑色處處,湖光點點,起伏丘陵,懶閒白綿羊散佈其中,或許兩地海峽相對,景觀原是一脈相承吧。要到湖區旅行,但它具體在英國的東南西北,其實也不大了了,上網查資料,才知其範圍頗大,故只隨意找一個比較遠離他鄉的小鎮KESWICK作為落腳點,從倫敦坐長途大巴前往,路程不感覺太遙遠,但途中各城鎮上下客,終於也要八九個小時才到站。

來湖區旅遊的以本地人為主,男女老少大都在周邊的山岡湖岸遠足漫步,莫負冬末溫煦的陽光。從有關網站下載遠足路徑指示,按圖索驥,從小鎮的集市廣場出發,經過面包店、教堂,轉入春田路,一直往前走,到了一家鄉村小飯館,飯館後面有一小木閘,打開閘門進去是一山坡森林,走上山坡沒多久,停下腳步往身後看,那湖逆着光靜靜地躺在環峰間,深呼吸一口清冷空氣,精神為之一振;山坡泥路不太難走,只是有點遊人罕至的感覺,偶而見一兩個身影,很快又只你一人獨行山徑,迎面而來的行者淡淡致意後,又各自默默前路;偶然幾聲狗吠,知道前方有同路人,參天的樹林並不寂寞。走了一段平路又是下坡,一到底即往左拐,沒幾步會有一道矮牆,牆上一小間隙,寬只可過人,牆外是馬路,小心往來的汽車,穿過對面矮牆上另一僅可過人的間隙,走過青緑的草坪可到石灘以親湖水芳澤。沿湖邊走,沒多久你會看到一剖開兩半的石頭,剖面上有一百個小刻度,再上去點一個小平台上有一千禧椅,坐在這裡可望湖沉思。

這路徑指示也是情書,是給遠足遊人的另類情書,遠道千里而來的慕名者手捧這指示,猶如POLLY讀着JERRY留給她的書信,一步一腳印,信上的景致都一一展現眼前,那矮牆上的小小間隙也適時碰上、擦身而過,浩瀚宇宙無盡時空裡的這小小一丁點,因着那如JERRY心思細密般的情書,此刻親炙體驗,怎不令人感動,差點為藍天白雲下的這片寧謐山水喜極而泣。



P.S. 當我要走的時候,可以為誰留下情書,湖誓山盟寄何處?

Monday, March 24, 2008

旅館



立直窄梯
倚牆爬升
攀喘而上
幾要手足並用
頂樓斗室
浪蕩居停
有限空間
卻也閑適舒懷

Saturday, March 22, 2008

哪邊風光好

曾經有人問對台獨有何看法,我說只要能安居樂業,而又是人民的選擇,台獨又如何? 但如果台灣旗幟鮮明宣佈獨立,中國大陸即會殺氣騰騰打過來,導彈橫飛地開戰,終致生靈塗炭,安居樂業頓成泡影。香港人爭取普選,是否也處於同一境況?

台灣人不願與大陸共產政權統一,希望走自己的路,當自己的主人,壓根兒每一台灣人心裡都會說,我們已是一獨立政體,不需要受任何人支配,我們生活也可以過得很好。

香港人接受[一國兩制,港人治港]的所謂高度自治,深以為從此而後可以當家作主,因而高喊要實行普選,每一個人都有同等的權利,一人一票選出自己的行政長官及立法會議員,那知一聲人大釋法,香港人零七零八可以實行普選的承諾隨即成泡影;權在我手,二零一二也沒門,二零一七或許可以吧,具體方案卻仍在風中,細節的魔鬼在暗地裡伺機將你吞噬。

如果香港人不識抬舉,跟中央公然對着幹,中央政府龍顏大怒,可能取消所有對香港有利的經濟政策,香港經濟或會應聲而倒,人們的生活終不至於流離失所,但稍微倒退,香港人恐也會高呼艱難;人說香港人畢竟是經濟動物,中產階級飽暖才思民主,如果荷包輕了,或會改弦易轍,爭辯民生比民主重要了。

據說民進黨執政八年,台灣經濟不進則退,民生大幅滑落;電視鏡頭在夜間從一些幽暗角落拍向高聳光冷的一零一大樓,竟有點蕭條冷清的況味,果真是對岸那邊風光好,此處獨寥落?

今天台灣人又要四年一度一人一票憑自己個人意願普選總統了,藍緑對決,劍拔弩張,海峽對岸一些普羅民眾竟担心起來,都說三月凶險,戰爭或會一觸即發,但哪一邊最有可能開打第一槍呢? 不知道台灣人是否也有這戰爭的顧慮,但見他們全民參與全情投入選總統,各自為所支持的候選人拉票、打拼、走苦路,沒有普選權的香港人,看在眼裏又是嫉妒又是羨慕,據說有很多人專程去台灣觀戰,許是那邊風光獨好。

台灣人不要[一國兩制],香港人請別唯諾置喙,藍勝緑贏,都是我們自己的抉擇,就算導彈射來,硝煙四起,這二千三百萬人的海島就是我們的福爾摩莎,經濟民生或會挫折連連,但我們有着更重要的東西要捍衞,香港人明白嗎?

哪邊風光好,誰又會知道?

Friday, March 21, 2008

死於撒哈拉

面對將來,我真有一種走在沙漠中的感覺,寂寞、孤獨、恐懼,四周聽到的是自己心跳的聲音,向前看是茫茫一片,向後望,卻又只見到自家踉蹌步履的足跡。沙漠是否使人喪氣的地方?

我是有着死於撒哈拉的恐懼?不,我嚮往那一股死於撒哈拉的豪情,就像那二十二歲的日本青年一樣,勇敢地獨闖撒哈拉。我嚮往他那在沙漠中踽踽獨行的景象。

[死於撒哈拉]這本書你看過嗎?

Friday, March 14, 2008

一蓑煙雨任平生 - 活在當下

年輕師父臉帶微笑,對各人的提問從容回應,看似洞悉世情,參透人生。她說禪修並不是只乾坐在那裡閉目養神,而是要專注其中,當下把心扉關上,不受其它事物侵擾,[慢鄉][快鄉]講求的正是專注;人要活在當下,坦然面對自己當下真實的感受,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一些違願的事;世間事物要順其自然才能有成,失眠時禪修是失序不是常態,應設法先治好失眠才是正道;人能專注就有無窮意志,强大意志能幫助我們面對逆境克服疼痛。她說我們切勿將一己之願强加別人身上,不殺生的戒律,可引伸不傷害別人不令別人難受難堪,人不要相互逼迫,才是善縁。

曾聽不少人說要活在當下,當幾番出自師父之口時,才驚覺這可能原是佛家語,頃刻震憾,尤覺心有所悟。旅途上帶了一本有關蘇軾的傳記,剛好讀到他坐了一百多天文字獄後被謫放黃州的章節,頗有觸動。蘇軾在黃州五年,或許是他人生征途上最重要的驛站,他在這裡參悟了天地宇宙世事人生,並寫就了一些傳誦千古的膾炙作品,如[定風波]、[赤壁賦]。無辜受奸人誣陷,企圖以文入罪置之死地,幸得皇帝赦免,但卻被貶湖北貧瘠之地,帶着十數口家眷,沒有正式官職,無瓦遮頭,俸禄闕如;面對艱難逆境,蘇軾好像沒有太多的怨天尤人,閑暇時還到處訪友尋古,縱身清風明月,投入高山流水,自得其樂。後來在東坡這地方開墾一處荒地,蓋草房耕農田,冀望自給自足,逍遙渡餘生。據說蘇東坡的人生思想也深受佛學影響,[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一蓑烟雨任平生],也許正是[活在當下]的註腳。

和煦晨光輕灑一地,天氣卻還很冷,沿運河邊漫步獨行,水中倒影清晰明亮,偶爾海鷗拍翼飛破寧靜,為不老的十七世紀樓房過橋更添生氣,如斯當下光景,你又可曾專注其中? 活在當下,我們還要為明天憂慮嗎?

千里外的海之隅,聲色物慾以外,阿姆斯特丹可能更是心靈的故鄉。

Tuesday, March 11, 2008

一蓑煙雨任平生 - 禪修

星期天早上佛寺都有禪修課,信徒與否一律無任歡迎。走下二層佛堂,已見有十餘人跟着兩位師父在做身體伸展動作,全場靜默無聲。上半身向前彎下,至地時即又慢慢引身而起,雙手合什擦過臉龐往上伸至全身立直,身體接着往後彎至極度,立直時又向左彎身,後又向右彎,如此這般做了好幾回,卻不知叫何名堂。伸展完了做[慢鄉],一個跟着一個極慢步行走,右腳立地,緩緩提起左腳腳跟至膝蓋約呈九十度,腳跟在空中略停,慢移向前,腳跟着地踏前一小步作為重心,接着右腳跟、凌空、慢移、着地、向前、左腳跟、凌空…………身處[慢鄉]的時空裡,似有地老天荒之感,不知要走至何時,一不專注可能失去重心,跌倒堪虞。

[慢鄉]走了一段時間,師父敲板示意改為[快鄉],各人即大步向前急走,雙手配合步伐節奏一前一後揮擺,急快來回走了不知多少遍,隱約聽見有急吁的氣息聲,卻又好像一下子停不下來,後面急促的步伐催你一直往前莫回頭,後浪推前浪,似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後來各人快步走落低層齋堂,長長的排桌上已放了熱茶,師父讓各人桌前坐下,手握茶杯,閉眼冥想,說是茶禪。

茶禪完了,相互交流心得。有人問,他每回做完禪修,總感到有一股喜樂的正氣貫徹全身,但卻寈怕這股正氣能量未必是好現象,可能是窒礙他更進一步修煉的阻力,得者是否應莫喜;有人問晚上失眠,兩三點鐘也睡不着,為了不浪費時間,便乾脆起來打坐冥想,也配合禪坐以清晨進行為佳的說法,這究竟是好是壞;有人說她禪坐時,腦裡總有其它的事盤繞其中,未知如何能專注;也有經驗之談,說禪修令她連一些身體疼痛也忘記了,也好了,且可自然地早睡早起;有老外問,他每回在健身房全神投入做完運動後,總到黑暗的桑拿房靜坐,不知這是不是也算禪修。

Sunday, March 09, 2008

一蓑煙雨任平生 - 荷華寺



紅燈區後面是唐人街,一條不太長的窄窄街道上有好幾家中國餐館,乜記物記,而在一幢緊挨一幢的樓房中間,赫然也擠進了一座中國式建築的佛寺,名[荷華寺],顧名思義,可能是為荷蘭的華人而建的寺廟。佛寺屬台灣星雲大師所創建的佛光山教派,已落成了好幾年,據說當初佛寺開幕,荷蘭女皇還親自蒞臨剪綵開光,極一時之盛。佛寺的牌坊正對一餐館,與兩旁的房子在路邊成一直線,循規蹈矩沒有凸出到街道去;進了牌坊,左右兩邊樓梯引領至佛寺主殿,主殿並不很大,所供奉的是什麽佛,也不大了了,只是每回來都燒香祈求身心平安諸事順利。佛殿下面還有兩層,一層似也是做法事的佛堂,最低層連廚房,應是信眾進食齋菜的地方。

佛寺的住持是兩位年輕女尼,頭上盡剃煩惱絲,聽其國語口音,像是來自台灣;據說佛光山在台灣辦有佛教大學,二位信眾皆稱呼為師父的住持,談吐斯文,佛學造詣似也很深厚,或許乃該大學的優異畢業生,受佛光山委派來此傳教授業。不知寺外紅塵的鶯歌燕語,可有受到日夜唸誦的梵經佛語所感化,而在淤泥不太多的運河邊沉澱成一株不染的青蓮?

佛寺在弘揚佛法之餘,好像也舉行不少群體活動,普通話中國舞粵曲欣賞,逢年過節聚餐旅遊,就像佛寺地處煙花之地般的融入眾生百姓的尋常生活裡。虔誠信徒中有些熱心的義工,長期經常來寺幫忙,修葺打掃煮食翻譯,不知內裡是對佛祖的無私奉獻,還是在異地的無根漂浮勞碌奔波中,這裡是寧靜可靠同文同語的休歇療傷之所?

Wednesday, March 05, 2008

彩旗



和煦晨光
但天氣仍冷
旗杆處些許糾纏
未可盡情飄揚
在阿姆斯特丹寧靜的運河邊
一道旗幟鮮明的心幡

Tuesday, March 04, 2008

少年愁

昨天晚上,五個人駕車到淺水灣一家餐廳夜雨聚話,如此詩意的共聚,原來是有一位同學想在這樣環境中借酒消愁。同學想消的愁,乃由於他入讀理工航海系,而現在卻遙遠地為四年後畢業時的[一葉輕舟去,人隔萬重山]感到那沉重揮不去的哀愁。他害怕他日後的終身伴侶要長時期的獨守空幃;而看見別系的男女朋友在校園內穿梭嬉笑共話時,他立時感到有一隻無形的手正撩撥了他心底那根哀怨的琴弦,低沉凄怨的樂音響徹他的心谷,但他卻不能獨自承受這谷中廻音-----他要用呼喊粉碎那樂音,他要跳出那憂愁的心谷……..他期望在一大班朋友的夜話中,能得到一些慰解,他更想向朋友說出種種的感受以抒心底鬱悶…….他還想,他還想什麽?他想別人由衷地同情他、了解他,而且更認同他的苦處吧? 啊,多可愛的朋友,他還堅信人與人之間有那麽的情義聯繫着,可愛的朋友會是可憐的人嗎?

昏黃的燈光,模糊了朋友那年少的臉龐,臉上隱約地透出一絲淡然的笑容,偶爾間還會有黯啞的笑聲發自他口中,可是這一切都很不協調,彷彿時間、地點、人物、情感都弄錯了似的,而各人仍執迷不悟地投注其中。啊,我們幾曾弄清楚過一切事物的真相? 我們幾曾清醒過? 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會舒暢點嗎? 抑或醉了,我們會迷迷惘惘地感到[人生原是萬事空],而興起另一種坦然的情懷,由是人變得輕鬆、變得飄飄然?

朋友害怕海洋,其中似更夾雜着一絲一點的憎惡,彷彿海洋將會帶走他的一切。海洋在這一刻頓變得毫無詩意,藍天白雲是陌生的景象,海洋的顏色是灰暗的;輪船過處飛濺起的海水,淌過他生命的每一段落,每一段落演繹的是同一主旨---離別、孤獨、寂寞,還有那理不清的情,那揮不完的愁。船上獨處的寂寞,可否用一些詩意的行動排遣之? 明日又天涯,處處留情又如何? 是的,每一次詩意的處處留情,只花費二十五元吧了!哈哈哈,笑聲不絶,是笑那人世間的荒謬,還是笑那天真幼稚的嚮往詩意? 朋友,你也笑了,你笑的又是什麽? 朋友,桌上那杯酒和那陣陣虛浮的笑聲,可有為你消去幾許的哀愁?

生活原是一個浩瀚的海洋,從呱呱墮地開始,我們便注定要投奔這洶湧的怒海,誰也無權拒絶。投奔怒海,究竟為了什麽? 誰知道呢! 朋友,但願你自己去尋找答案。記着,勇敢的動物常暗地裡為自己療理傷口,沒有埋怨。我們又何必要把心扉打開呢? 別人也有着別人的哀愁和苦處,你又可曾知道?

淺水灣的細雨,究竟洗去了誰人心頭上的哀愁? 啊,淺水灣道上夜深沉。

Saturday, March 01, 2008

裂痕



新派藝術真的看不懂什麼
寒風中沿河邊走來
與流浪漢同行的那條狗
其實更令人動容
現代畫廊改建自老舊的倉庫
廢棄的被激活
外貎未變但心內卻換了青春
回憶的情懷成了地標
在千禧的這一邊

偌大又高又深的空間
上有吊重天車
下有裂痕隙縫
從外至內由細到大
曲曲折折是什麼
是倉庫不堪承重的遺痕
是大地震後瘡痍的斷層
是國族難以癒合的割裂
是人際不可踰越的鴻溝

展覽有結束的時候
裂縫填平了無痕
世間血淚斑斑
各自仍懷恨
心有裂痕



意難平

Wednesday, February 27, 2008

快樂

老師問: 你快樂嗎?
快樂,我每天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情,跑步、唱歌、彈結他,快樂就在面前。
不快樂,有時不知何故滿懷心事的,悶悶不樂,愁眉深鎖,我懷疑快樂究竟在何方。
然而快樂也好,不快樂也好,我希望能夠把握着這可貴的青春時光,使它煥發出一絲的光和熱,我便心滿意足了。

快樂是短暫的,這是否意味着痛苦是永恒的呢?
我想未必。人生雖不能永遠都充滿着歡笑聲,但也不是整天被哭泣聲所充斥着的。但肯定的一句話,人生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追求快樂。

[開心的感覺真是很淒涼的,有到了盡頭似的悲傷。]
每當浸淫在歡樂的氣氛中,在極度奔放之餘,我會有小小的傷感。我知道在開心的時候,那快樂的時刻正一秒一秒地溜走,終至成為過去。我似乎不能忍受狂歡後的那種寂寞,但又無力將快樂的每一刻牢牢地抓着不放。在開心的時候,我會想明天這時候我會做着什麽,會否像現在這般開心。這種感覺真是很淒涼,可是當快樂過去了,我卻回味一番,昨天這時候我正做着什麽什麽的,很開心啊!甚至許多年後,我也會回想起某年某月某一天我曾經和我的朋友在什麽地方有過很快樂的時刻。這將會是很甜蜜的回憶。

可能時間正是一很好的防腐劑,它能將快樂保存在那永恒的時空裡,也保存在人們的記憶裡。可能時間更有催化作用,所以每當我們回憶時,總會比正快樂時更加快樂。
眼前的快樂總帶些苦澀,然而當快樂在時空裡昇華後,那種感覺那種味道卻是甘香無比的。

我懷疑人生是一篇悲劇的樂章,快樂只不過是偶然的休止,短暫的舒緩,或者是那漫不經意的過門。
樂曲將會繼續着。我的性格是否有着先天的悲劇性?

Saturday, February 23, 2008

諾丁山



從這裡走下去
一條長長的市集
繁華昂貴的大都會裡
或是物美便宜的緑洲
只是想知道
尋常街巷怎樣摘星
斑彩門牆可有奇縁

黃昏



太陽下了山
暖意頓失
在黑夜來臨之前
這是流連不捨的辰光

Thursday, February 21, 2008

關山難越 誰悲失路之人

這個月英航的空中影院有李安專輯,選放他四齣電影, 其中有為他奪得奧斯卡[最佳導演]榮譽的[斷背山]. 在黑暗的機艙裡重看這電影, 沒有中文字幕, 戲中牛仔濃重口音的對白聽得不很清楚, 但觸動仍在, 看到Jack和Ennis在斷背山頭帳幕內相濡以沫的情境, 更有點心動難抑之感.

上週末去看[斷背山],開場前十分鐘臨場買到最後一張票,是銀幕前第二排中間靠走道的座位。不知道是否離銀幕太近,而且全場滿座,渺無人煙的斷背山頭竟有點嘻笑喧嘩,峯巒山勢似也有所變形,感動好像不太深。上回曾為Oliver Twist的一句話難忍眼眶淚水,He has been kind to me. 是的,這人是壞事做盡的老賊頭,應關進監獄,但在我孤雛無依時他曾收留我對我好,為什麽茫茫人海,會有人曾那麽真摯的對我好? 這次Jack Twist也想心愛的人能永遠對他好,相宿相棲,無奈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千山我獨行的人卻沒有太多的感受。

月前在網上看小說,印象最深的是兩個年輕牛仔一個在山上一個在營地,一回夜幕低垂,在山上的那位看到遠遠營地上的一丁點火光,心有所思,閃爍不定,未能言喻。電影也有這一幕,只見Jack坐在山上,深情呆呆地看着山下的那點微弱的紅光,山谷無語,那搖晃的火光似是他心底深處的冀盼,一生的追求。很多時候鼓勵我們積極面對生活,可能就是曾幾何時你看到了遠處的一點光,希望那道光能為自己生命發熱發亮,瀟灑走一回後可以不枉此生。

電影中Jack兩次吹口琴,鏡頭好像都看不到口琴,都隱沒在他緊貼口邊的碩大手裡,但熟悉的琴聲令人有說不出的親切。口琴可能是孤獨者的樂器。放一隻口琴在口袋裡,走遍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寂寞時拿出來肆意吹兩口,你並不一定需要懂得如何吹奏,只要隨意吹下去吸上來,即會是一道一道混雜和音,要什麽節奏,就放任地長、短、跳、拉地吹吸,即可抒發內心,況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首歌,何妨讓山谷與你共唱。如在四野無人的夜晚,憂怨的琴聲卻會使人潜然落淚,[夜已深,午夜夢廻苦追尋……..]但電影中Jack吹奏的是快樂的心聲、甜美的時光、群山的呼喚。

四年後重逢,情不自禁地將對方緊緊擁抱,有多大力就多大力,彼此角力,勢均力敵,只想把你扯擁到我這邊,讓心頂貼着心,中間沒有一絲兒空隙,呼吸也有點急促,只想你知道在山上的摔交翻滾還要繼續下去。有另外兩個心也曾午夜夢魘驚醒,在床上這樣緊緊相擁過,竟抱成一生一世的傳奇,在斷背的雪山高原上。沒有人擁抱的時候,你會做什麽? 或會像Jack一様,在心魔驅使下到墨西哥邊境,與陌生人一起走向黑暗中,暫別那紅光,讓黑暗緊緊把你圍擁吞噬,享受片刻的充實,把落寞留給明朝,虛空的虛空。

女兒想搬離後父家,要求與爸爸一起住,爸爸卻推說收入不穩定,自己可能朝不保夕,沒能力給你一個安穩的家,女兒失落地表示理解。經濟不穩定也是實情,但更深的原因可能是一旦沒有了家庭覊絆,做什麽都只對自己負責,不需要顧忌別人(包括身邊親人)的感受、想法、處境,我行我素,似是一種大解脫,再也回不去了。從此親人變成朋友,親情只是定期的見面、每逢佳節的圍桌飲食,總希望大家各自不會有所要求。因為自知不能盡到世俗的責任,惟有敬而遠之,不向別人解釋什麽,也不需要別人明白我。獨自住在曠野,風沙為鄰,與心中的斷背山互訴衷曲。這究竟是自私還是自我?抑或是心中的那道關山藩籬越不過?

可能是愛到深處原是痛,Jack在山中湖邊歇斯底里地呼喊,抱怨每年只能到這斷背山頭縱情釋放愛慾兩三回,而且大都在寒冷的季節裡。猛然驚覺自己也有一座斷背山,每年也都要去兩三回。山在哪裡? 在曼谷、東京、台北、巴黎、布拉格、維也納、阿姆斯特丹,在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其實平常也沒啥朋友,但在沒人認識的完全陌生國度,臉上鬍髭可肆意滋長,心底慾望也不需要特別壓抑,坦開心胸卻不放縱,尋回山上真正的自己。

有時也想像Ennis一様,一個人獨自住在曠野,風吹沙中轉,斗室天地闊,雖沒有層掛雙貼的衣衫,但我與我飛翔,I swear. 一個人在途上,路上或許盡是萍水他鄉的過客,可會寂寞? 我不寂寞,因老早以前已知道:

苦悶的時候,不要懊惱,
應學習「往心內奔馳」的好,
我們原是個體的存在,
生命更是孤獨地到老。

現實中飾演Ennis的年輕演員日前因服食過量藥物, 魂歸紐約,葬禮在其出生地柏斯海邊舉行; 電影中Jack希望自己的骨灰能灑在魂牽夢縈的斷背山上, 兩老不知山在何處, 但媽媽欲說還休的眼神,似已明白箇中因由.

是的, 媽媽是知道的.

Wednesday, February 13, 2008

凝望



為心愛的人造一張椅子
讓她駐坐在湖邊
與鍾愛的山水靜靜相對
共証一生一世
而那永遠的凝望
終也成了湖上風景
滑過晨昏
走過四季

Tuesday, February 12, 2008

青蔥湖區

原來那不知名的石灘仍靜靜地躺在這裡,是周遭的氛圍,是那刻的心情,我似又回到我的心夢園,在湖區。



帶着沉悶的心情坐上旅遊車,一路上的塞車,使人更覺有點不耐煩。目的地是熟悉得可以的大網仔,毫無一絲新鮮感,心中不免有着些許的厭倦。意料之外,一天下來,心情卻有了很大的轉變。

這天我獨自一人散步在一個不知名的石灘上,這裡有的是嶙峋的石頭,寧靜的環境,偶爾陣陣的波浪聲拍岸而響。我坐在石子上,沉醉在這優美而寧靜的大自然裡,隱約地領略了歌曲[青葱]中所帶來的意境。

[有時覺得城市的生活實在太過煩囂了,倒不如一個人去郊外走走。]

然而我覺得這種樂趣,偶而為之會回味無窮,但若經常的話,結果也是只得一個[悶]字。

如果日子真的有功,或許已練就了些許的[往心內奔馳]的能耐,可以用它來跟[悶]對抗,那怕是一個人在途上的日子裡。

我會在這裡住四個晚上。

Tuesday, February 05, 2008

追風箏的孩子

電影看完後,好像沒有太大的感受,一時還不太清楚電影想說的是什麽。是關於友情、成長、救贖、性侵犯? 是回憶阿富汗七十年代的美好時光、阿富汗人作為少數族裔在美國的生活剪影、塔利班當政時的殘暴不仁?

由於阿富汗現況混亂不明,安全沒保証,電影改在鄰近的新疆喀什拍攝,戲中也有巴基斯坦背景,想也只在喀什實地取景而已,也許這三個地方的地貎、人種、氛圍原就非常相似,當地人心底深處或更以為他們幾百年前本是兄弟。

好多年前我也去過喀什,也許這是吸引我看這電影的最大原因。但戲中的景觀我一點也認不出來,只是沙土路兩邊高高的白楊樹,讓你記起新疆的一絲絲痕跡,而虔誠回教徒在清真寺裡做禮拜,那寺內的木柱和地氈,彷彿還有些許印象。那次到喀什只在市內觀光,沒到附近的帕米爾高原地區,故跟戲中的雪山荒原縁慳一面,也成遺憾。

電影牽涉三個小男孩,每個男孩的內心好像都有一份難以向人傾訴或言喻的心事,只能自己承載,隨着歲月飛逝,卻又揮之不去,也許人從孩童開始的成長,本身就是一痛苦的過程。在喀什,我曾碰到一年約十歲的男孩,不知怎的竟跟他邊走邊聊,我問他見過大海嗎,見過火車嗎,我似問得有點故意,他說沒有,臉上隱約有點不屑,他說見過飛機。小男孩已經長大了,應也坐過火車見過大海了,但我卻有點後悔,不知他會否為十歲時一陌生人的問題仍耿懷至今?

小時候什麽都不會,看到別人溜冰、游泳、騎單車,心裡總好生羨慕和難堪,想學又怕人笑,怕自己能力有限,未能很快學會而被訕笑,心底那種嚙咬的難受,好像也一直只有自己知道。追風箏的孩子肯定不是我,我好像什麽都追不到,那種力有不逮的苦澀,我現在還能感覺到,仍沒有回甘。

小朋友成長很辛苦,如何為他們追回那失落的風箏?

Saturday, February 02, 2008

旅遊

一網友驛馬又動,才告別南美高原的星空,今趟則是遠赴[烽火連三月]的中東,一段期間還音訊杳然,害得另一網友為之擔心不已,幸好很快在網路上瞥見他的踪影,立時放下心頭大石鬆一口氣。新世紀的[家書抵萬金],既虛無又實在,啊,他在那裡,一切安好。

旅人最後一站是以色列,在這據說是神所應許的土地上,他卻似感染了巴勒斯坦人的愁和悲、苦和恨。

我喜歡旅遊,並不是嚮往某處聞名的景色或名勝,而是我喜歡那種人在旅途的感受,有着些微的凄清,卻又不帶走任何雲彩,隱約中感嘆着不知何處是歸家。郁達夫一個人在途上時,有否感覺到那種哀怨的美麗?

旅遊時,我會東張西望,卻不會亂拍照片,因我一不諳攝影,二我也懷疑拍照除了形象外,究竟可以留下些什麽?

溫泉天湖的瀑布,滾滾往下奔流,氣勢磅礡地衝激着腦海,飛濺起無數的水花,一朵朵的雪白盡是清晰回憶,淙淙的水聲,並沒有在空氣中消失,仍鏗鏘地在耳邊廻響。

雖然沒有在瀑布前留影,可是水花濺濕面上仍覺清涼;白布後的七彩小絲帶,仍在眼前隱然地出現;走在瀑布中段平坦的小溪上,流水在趾縫中穿梭而過,並沒有帶走清涼的喜悅。人坐石上,肘置膝上,頭歇掌上而觀瀑布的畫面,仍在心幕上並不模糊地重現着。

Friday, February 01, 2008

家中的顏色



眼前風雪漫天
冷不防凝成百年一遇的煉獄
冰凍前途茫茫
回家的路啊寸步難行

想有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粥
再加一碟嗆香的炒辣椒
好袪去身上的風霜和疲憊
讓家裡秋收的顏色
暖我等了又等的歸心

天可憐見
願此刻仍滯留於途的無數你我
都能很快回到家
過一個紅黃溫暖的彩年

Thursday, January 31, 2008

許鞍華

曾經好幾次在家附近碰到過許鞍華,很多時候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心想她也許也住在這一區,或是來這裡探望什麽親戚好友。有一回六四燭光晚會,約八點多去到維多利亞公園,在網球場那裡見她一個人雙腳交叉縮坐在球場外的石板條上,背脊挨靠鐵絲網,而不遠處足球場黑壓壓一大片坐滿了人,台上有人帶領大聲喊叫口號,而她卻一臉幽悒無言地獨自抽着煙,好像路過的人都沒有留意她的存在。

今夜氣溫十度,晚上約九點差不多快走到家門口,只見許鞍華迎面蹣跚走來,她穿得一身臃腫,頸上厚厚的羊毛巾差點把臉也遮掉,幽幽沒啥表情,跟在一些公開場合見到總經常笑容滿臉的她,判若兩人,兩手還拿着齊腰的拐杖,一拐一步地走着,有點步履維艱。我竟不自覺也停下腳步,遲疑幾秒想開口問她: 阿Ann,你怎麽了? 但她已拐進我家隔一個小巷的大廈裡,迅速消失在視線內。

據說許鞍華現已六十歲,八十年代奔走大江南北、縱橫大漠戈壁拍了[書劍恩仇録],那時英姿颯颯,指導千軍萬馬,應有幾分霍青桐的英氣和豪邁。但今夜見到她,我竟想起了在冬日的鞍山地攤上乾啃着凍硬大餅的姨媽,或許電影拍的正是她自己。

Tuesday, January 29, 2008

朋友。影子

沒有朋友是最痛苦的,但是即使有了好朋友,也未必能為你分擔煩惱、苦悶,因為別人有別人的煩惱、苦悶。當有滿腔的煩悶和苦惱,想向人傾訴,而卻無人聆聽時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

自己才是自己的真正朋友。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朋友對於我來講是一個可以給我洩悶遣愁的對象;我更是一個貪婪的人,我希望朋友會是我的影子,我舉起手的時候他舉起手,我跑的時候他也跟着我跑,我希望在他身上得到的是一種可以增加自信的認同感。影子式的朋友是不存在的,因為在我們的生活裡,太陽並不是天天都高掛空中,而更多的時候,陰霾的天氣正支配着整個生活的層面。




在烈日下的淺水灣頭,那兩個曾經各為彼此影子的人無言地坐在一起,咫尺天涯。他們知道早上的時候,他們的影子曾是長長的,但隨着時間的逝去,此刻,他們的影子卻都萎縮到只有一丁點兒;他們可能渴望着黃昏的時候,他們的影子會再是長長的,就像早上時一樣,然而那時候,他們可能已都不在沙灘上了。

對於影子的消逝,我一點也不覺得傷感,因為立竿見影並不是太陽必然的保証,太陽只不過是客觀存在着的一個恒星,地球上一切因它的關係而發生的事,他一點也不知道。

然而,我畢竟還是一個追尋影子的人。而事實上,我更希望可以成為別人的影子。在這層次裡,我是絶對的被動,因為如果沒有主體,任憑陽光如何猛烈,影子也無從出現;我盼望有人會在我身上找到他終生尋覓的影子。長方形的陰影從來不會樹的影子,而一支彎曲向上的鐵枝,永遠不會有一條筆直黑線似的影子,所以影子和主體根本是一個不可任意切割的聯系,而[主體即影子,影子即主體]的謬論,在我對朋友的定義裡是存在的,而且也必定要存在,否則的話,結交朋友只會是一種單程的收穫。

在尋找影子和渴望成為影子的過程中,是一連串的等待、等待…..可能結交到一個知己朋友,原是命運之神給予某人在沉悶煩躁等待後的一甜美賞賜。[千古知音難覓],等吧,等吧,等他個千年、萬年,等那影子的出現。

[相識滿天下,知心無一人。]

Sunday, January 27, 2008

靚次伯

許多年前曾經看過雛鳯鳴現場演出的[帝女花],座位是在高高二樓最後的那一行,那時波叔已經不在了, 但還有靚次伯。 那是一場慈善演出,正式表演前有關單位頒發紀念旗給已穿着鮮亮戲服的各大佬倌,輪到靚次伯上場,只見他步履維艱地由任冰兒摻扶出來領取,心想待會他是否還有力氣做戲呢? 但演至崇禎皇帝要殺長平公主那場戲時,真沒想到他竟可以動作生猛地大耍功架,在舞台上團團轉地揮着長劍追殺長平,很是厲害。 揮完劍後, 他將長劍拄在地上,支撐着身體在喘氣,沒休息一會又吊高桑子開始唱戲,唱腔高亢,絲毫不欺場。難道一出了虎度門,即會有精靈上身?

不算那無數陪着長大的黑白粵語戲曲片,平生只現場看了那麽一齣粵劇,但至今難忘。

Wednesday, January 23, 2008

幸運車票

從前電車上有售票員賣票,小時候每回坐電車總有期待,希望買到的車票上能有個幸運的號碼,如順序四位數、兩兩對數,最幸運的應是相同的四位數了,可能那時運氣還不錯,在蒙塵的集郵本裡迄今還珍藏了七八張這樣的幸運車票。經過年月沉澱,扁平的車票一點都不顯得古舊,小小的四乘二公分,上面印着幾個電車總站的名字,堅尼地城、上環街市、筲箕灣、跑馬地、北角、屈地街、回廠等,理論上售票員應要在某站名處打孔,但好像他們都省略這道手續,只把票給你就算了,這樣也好,車票後面的小廣告,珍珠末、蜂王精、三鞭酒也就可保持完整無恙了。




那天即日坐直通車來回廣州,不知是否鴻運當頭,來回的車票都有相同的三位數,去程是3車廂33座位,回程則2車廂22座位,暗地裡樂了半天。有一次從深圳坐火車到廣州,買到的車票是7車廂77座位,這在西方美國可是天大的運氣,如是到拉斯維加斯賭場玩角子老虎機,打中777,便是萬中無一的大奬或jackpot了。據說有很多美國人誠心在2007年7月7日結婚,以圖這百年一遇的三七良辰吉日,果真百年好合。那次是到廣州洽談一項目,拿到這車票時,暗忖或是水到渠成的吉兆,但最終項目沒談成,也許中西有別,西方的喜運在這裡發揮不了它的威力,暴殄天物,徒呼奈何。

現在日常食和行基本以用八達通電子貨幣為主,用完了自動經信用卡增值250元,永無缺少硬幣之虞,很是方便。每次將八達通放在感應器上[嘟]一聲付款後,總心急餘款多少,看看會否是一個幸運的餘數,如是一些相同的數字,222.2、33.3,也會高興老半天,但如是66.6、44.4,卻又會有所忐忑,心想不看就好了。

幸運是甚麽?

集郵本裡的這些車票,盛載了幾許當年小小心靈的祈盼,多少年月過去,無災無難,平淡是福,才知幸運之神待我不薄。


很多時候有太多的追求, 以為幸運與我同在, 迷失在雄心壯志的虛妄裡; 這兩天全球股市暴跌, 什麽新興市場金磚四國都跌個四腳朝天, 人心惶惶, 心緒不寧.

Sunday, January 20, 2008

平凡

走在路上,前面一個子不高的男人,一拐一拐地走着,過馬路時尤其顯得慌張。心想如果前面走着的是自己,自己會怎樣呢? 會否有輕生之念? 哈哈,無聊人在無聊的日子裡總愛作無聊的聯想。可幸,可幸自己並非侏儒,也不是有任何缺陷,但是自己卻不滿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實在太平凡了,平凡得使人有點不耐煩了。

Friday, January 18, 2008

消失了的光影 - 新都

新都戲院與百樂戲院遙遙相對,學校正好夾在中間,在還沒有中央圖書館和大坑天橋的年代,從學校這邊遠遠望過去,眼光穿過旁邊的海軍球場,隱約都可看到新都戲院那兩幅今日及下期放映的碩大電影廣告畫。戲院的門口只開在橫街裡,故為了招徠,在街角大廈的外牆上也貼了一小型廣告欄,以讓電車路上熙來攘往的行人也知道今天正放映何電影。

新都也屬老式戲院,分前座、後座及超等,每一等級各有進口上戲院,可謂階級分明。小時候一般不富裕,看戲都只買前座票,後來取消前後座,樓下一律堂座,但新都戲院的超等好像從來沒上去過,或許也是一種遺憾。開場前,戲院門外總有不少流動小吃攤檔,魚蛋、雞腳、雞旦仔、燒魷魚,香氣四溢,販賣聲前呼後叫,等進場的嘈雜一片人頭湧湧,那時看電影尤如盛事一宗。戲院大堂裡也有小賣部,但戲院卻不會强制觀眾不許携帶外買食品進場,堂內堂外各有各做各不相干,小攤販有謀生空間,大企業不趕盡殺絶,人人留有餘地,原是和諧所本。

小時候有一回周末下午,跟大人去看兩點半,是一齣國語片,片名叫[色字頭上一把刀],具體內容已忘得一乾二淨,大抵是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所謂社會說教片吧。所賣的狗肉可能是當時有名大肉彈孟莉,只記得她只穿寬邊三點式,戴着低胸奶罩,在床上滾來滾去,波濤洶湧得全場鴉雀無聲。散場後走下樓梯重見天日,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人潮,男女老少,小孩還不少,縱使[兒童不宜],但那時的人好像並不太過在意,似沒有道德溫室的枷鎖。

不知從何時起,新都戲院誤墮風塵,一段頗長時期竟是色情咸濕片的同義詞,色情西片一部接一部,對青春期的男生是一不小的誘惑。那時由於尺度所限,有關影片都給剪得支離破碎,有時為免給刪剪太多致放映時間過短,片商好像會將影片畫面局部放大,避過露骨部份以逃利剪,但這樣銀幕上所呈現的畫面總覺粒子太大,粗糙不精細,所見鏡頭更是突兀歪斜,再加上連綿不絶的呻吟聲,令人看得煩躁不已。

但這些色情片都有着優美的名字,小樓昨夜又東風、小樓一夜聽春雨、蓬門今始為君開,好像盡是唐詩宋詞裡的綺麗風光,令人心思蕩漾。很多時候我都跟同齡鄰居去新都戲院看九點半,散場後經過黑黑的維多利亞公園走回家,路上總是默默無語,這麽近那麽遠,一股異樣難抑的心情。有一次他說,今晚電影裡有五位女角,一位女角發洩一次,一晚就要五次,不知是他血氣方剛的豪情之語,還是真的會身體力行呢? 若然,在他自我發洩的夢境裡,除了那電影女角外,還有誰?

有一回忘了是何場合,有一位同班同學,高大俊朗年紀最小,話題竟說起新都戲院正在放映的電影[小樓春正濃],他大讚這齣電影人靚景靚,男主角尤其健美英俊,令人看得心曠神怡。我們學校近水樓台,新都近在咫尺,可能誘惑更大。後來話題不知怎的扯到中環的DD廸士哥,不知他是否常客,他說廸士哥內非常擁擠,有時給人摸摸屁股也無所謂。那小樓一直沒上去過,未解箇中旖旎,中環廸士哥內狂歌熱舞,更是遙遠的傳說,但我有一回問看電影伙伴,如你是戲中男角,你會選擇脫光露屁股,還是穿着緊身三角泳褲現出那昂然的輪廓?

好像是八十年代中期曾在新都看過一齣港產片,片名已忘了,內容是說由黃霑飾演的色途老馬,帶領兩個年輕同事到南韓尋花問柳,藉以介紹當地各種煙花場所的風月艷事。那時的香港經濟高速發展,人心渙發,人人不自覺地意氣風發,而外人看來,或許也是欽羡和嚮往。電影結尾一行三人在南韓過了風花雪月數天後,要乘機回港,一年輕同事的數天伴遊女友追到機場送行,伊人樣貎娟好不妖媚,穿著吊帶紗裙,腳踏高跟鞋,只見她溫婉羞怯地伸手送東西給男方,手掌攤開,是一條極細小的艷色女裝內褲,物輕情意重,是幾天的溫存意難忘,還是她對香港有一份莫名的情愫在其中?

去年有一位網友到歐洲旅行,從布魯塞爾乘火車往布魯茲古鎮,車上坐在旁邊的是一位曾留學中國的南韓青年,在個多小時的車程裡,相互聊起天來。南韓青年說他對八十年代的香港電影情有獨鍾,[英雄本色]、[倩女幽魂]、周潤發、張國榮,他似熟悉得可以,如數家珍。但現在香港電影業萎縮,制作量大大減少,反而南韓歌影視發展突飛猛進,赫然成為一股强勁韓流吹襲亞洲;香港據說背靠大陸,有着十三億潛在觀眾,但卻如逆水行舟,似無復當年勇,實令人婉嘆。

新都戲院現址已改為一基督教教堂,小樓已消失了多時,再無青春虛幻的鶯歌燕語,只聽虔誠篤敬的頌神禱經。少年夢遠,只是偶而在歐洲火車上,跟八十年代的香港不期而遇,他鄉遇故知,不知是喜悅還是唏噓?

Monday, January 14, 2008

籠中鳥



聒噪吱吱
爭問縁何身陷此籠牢
我佛慈悲
但願假借清風解我行

Saturday, January 12, 2008

此心安處是吾家

據說沒到過素貼山(Doi Suthep)上的佛寺,即不算來過清邁,旅程最後一天也得隨俗,以誌到此一遊。可能時近新年,來佛寺許願或觀光的人還真不少,寺門外車水馬龍;看着那陡斜向上的窄窄長梯,應有好幾拾級,第一次來的人無不臉露訝異之情,但都一步一級地慢慢走向去,也示對佛祖的虔誠意志。好不容易走到梯頂,氣吁吁地卻有如釋重負之感;在寬敞的平台上環走一圈,依欄可遠眺清邁市全景,烈日下雖有些迷濛,但偌大平原一片,為之豁然開朗。要謹拜禮佛,還得更上中間的一層樓,善信的鞋履雜灑一地,赤足走上一短短樓梯,頓覺金光燦爛,金色佛塔碩大無比,强睜雙眼才能仰望高聳塔尖,土著善信則手持含苞荷花圍塔而走,塔旁撐起另一圓蓋金傘,藍天下閃閃生輝,不少人蹲在金塔金傘神聖地標下面拍照留念,鏡頭由低角度向上以攝全豹,也佐曾到清邁之証。

同行的是一對來自南非的白人夫婦,年約五六十歲,男的是特許會計師,女的是心理學家,說的英語非常優雅,好像到過世界不少地方,問我可到過南非,2010年世界杯在南非舉行,可會去趁熱鬧。男的十多年前曾來過香港,迄今仍記得快要降落啟德機場前,飛機低空從平常人家頭上擦頂滑翔而過的驚險情景,而他的姑媽據講曾在崇基學院執教,也算跟香港有點淵源。他們夫婦倆這回來泰國是參加兒子的婚禮,順道到清邁住幾天過新年。兒子大學畢業後沒在南非工作,而是輾轉來了泰國,現居曼谷,在一家語言學校教英文,更在此地成家立室與一泰女結婚,想必也會在此落地生根,就像他自己六歲時離開英國往南非後,也從此紥根南半球。面對兒子的選擇,做父母的不好說什麽,但言談中不無失落,他幽幽地說,大學畢業來這裡教英文好像有點浪費,尤其是南非現時大事發展基建,經濟勢頭也不錯,工程、醫療、科技各方面都求才若渴。或許兒子已是飛走了的小鳥,有了自己的歸家,今後只有他們倆相輔相依是實在的,兩夫婦偶而眼神相慰藉,盡在不言中。

去金三角作一日遊,小麵包車裡的九個人來自五湖四海,而坐在旁邊的是一大塊頭美國黑人,約五十多歲,說的英語濃聲大氣。美國人好像通識都不怎麽樣,他問香港是否靠近新加坡,我說不是,他問那與日本相鄰吧;問香港用什麽錢,我說DOLLAR,他很詫異說你們也用DOLLAR,似是馮京作馬涼,但也知美金近年幣值大幅下降,就是在泰國好像也不怎麽好使了。問他來自美國哪個洲,他說來自所有洲份,因自芝加哥出生後,便全國各洲遷徙流轉,哪裡有錢賺便到哪裡去,曾在加洲聖地牙哥住了幾年,我說聖地牙哥海邊城市定很適合退休生活,他似訕笑我的無知說,退休最好的地方肯定是泰國這裡了,價廉物美簡直是天堂。跟他同遊的是一泰國女子,年約四十,脂粉薄施的臉上似仍有點凹凸不平,看她跟老美也交流不多,不知何關係,她在邊境小鎮買了不少東西上車,老美問是給你媽媽買的吧,似又頗親近。問他退休是否會在泰國定居下來,他卻不置可否,只含蓄一笑。

一日遊除了在湄公河上坐快艇縱橫泰國緬甸老撾三地國境外,更到泰緬邊境小鎮(Mae Sai)參觀。在泰國最北點窺看鐵幕國家,也是那麽一條河相隔,橋上的風景或許就像三四十年前的深圳河畔,只不知袈裟浴血過後,那助養的小孩現在是否生活依舊,髮髻搖曳芬芳的昂山素姬能否在自己家鄉走遍大街小巷?

回程時還到一山寨小村看長頸一族,有人不看,因不忍平白身體無辜扭曲變形。但據導遊所講,此族女子自幼頸項戴上鐵環,並不是女為悅己者容之故,實乃為了防範老虎襲擊,且據醫生長期觀察,戴環引致頸長只是錯覺,其實是兩肩長期承受重量下墜致顯頸長,一般卸除鐵環後若干時間,頸肩比例即會與常人無異。據說此族原居緬甸,百多年前遷徙而來,從此在泰北的森嶺深處落戶,過其似與世無爭的生活。又說在泰北連綿山頭的叢林各處住了數以百計的少數民族,還有一些落難國民黨軍的後裔,他們大都是一百多年前從中國、緬甸、老撾等鄰國遊徙而來的,或許是泰國人寬容好客,既來之則安之,這些山區民族都安心住了下來,以此地為家,更成為泰北一道色彩繽紛的風景線,遊人絡繹尋訪。

又一日參加遠足、騎象、木筏遊,同行一對年輕男女,男約廿多歲,來自英國,眼睛大大卻有幾分東方人輪廓,女約二十,泰國人,因讀國際學校故說流利美式英語,二人態度親暱,一時令人覺得有點曖昧。男的非常健談,滔滔不絶,交流之下,始知他媽媽來自香港,但他一點廣東話都不懂,十二年前也曾來香港遊玩,但印象不深,他說他媽家的人,全都移了民,散居澳洲加拿大等地。在玩木筏飄流時,男的立身站在後端把杖,偶而碰到小激流及大石塊,來不及把穩,害得坐在木筏中間的我及女孩差點沒掉到水裡,女孩子驚惶甫定後,忽然大聲問身後的男方,你想婚禮怎樣搞? 男的據說現在曼谷讀書,卻沒細說具體念什麽,為何千里迢迢來泰國讀書? 他會跟這泰國女孩結婚嗎? 這又究竟是怎樣的千里因縁牽一線? 婚後他也會落地生根,以曼谷為家嗎?

據說鄧麗君生前很喜歡清邁,經常到此小住,小城中也許留下許多她的故事,只是我們不知道她對這片土地的愛有多深,情有多深,古城殘垣上的月亮是否代表她的心? 女郎,妳來自何方,當妳從清邁走了以後,芳踪杳杳,又去了何方? 素貼山下的這個小城,或許是她永遠的歸家,細訴另一段不死傳奇。

逆旅人生,漂泊遠方,試問何處是吾家?

[此心安處是吾家。]

Sunday, January 06, 2008

深山的小孩



深山裡的幼苗
泥垢滿臉 新嫩欲破
稚亮眼波 好奇傳情
深澈如林中溪流
濺我一身清涼
在泰北的森嶺上

Thursday, January 03, 2008

曼谷2008



七落八上又一年
人生忐忑驚舊夢
今夜煙花綻笑臉
曼谷歡騰樂連連

昨夜轟隆南端駐
滿城帝像示清明
黃紅聖澤可永鑄
他日反覆又誰作主

Sunday, December 23, 2007

新會路上1981

據報中國明年便會完成[五緃七橫]的公路格局,從南到北,由東向西,貫通全國,其中高速路段達數萬公里。

坐在車子裡,飛馳在通往新會的公路上,蟄伏多時的心又重新飛馳起來。一路上向我匆匆打招呼的,是那緑色的一片,一望無際的一片。這緑色是勞動的緑色、潔淨的緑色,沒有都市的庸俗感;美麗祖國的緑色,我為你痴迷。

南方祖國的風,也對我殷勤招待,它們一窩蜂地向我迎面撲來,除了帶來一股親切熱情的氣息外,更帶來清新的空氣和那陣陣的肥田料味,這熟悉的肥田料味,並不惹人反感,在難嗅中有種清香----在肥田料味四溢的空間裡,看到垠垠的稻田,令人想到飯香。

一路上,除了無邊的稻田和路旁的樹木外,入我眼的便是那一潭潭不規矩形狀的池塘,淡如水的交情,決不會是池塘和稻田的交情吧----稻田旁的池塘方便了灌溉。看到池塘,清涼感油然而生,剎那間忽發奇想,願化為鯇魚在水中嬉戲,車過橋時,欣然看到橋底水中有幾個小孩子正實現着我的奇想。

這裡是中國的威尼斯吧?!除了那處處的池塘外,更有無數大大小小的河溪涓涓流着;文明的進步產品,始終不能在祖國的河中任意放肆,由拱北到新會,車子要搭船渡兩次,絲毫不能逞强。人在車上,車在船上,船在河上,河在夕陽裡,適當的組合,我何幸能欣賞到河上夕照美景。燦爛不定的金光,令人張不開眼,太陽在這刻仍不給人看到它的真面目。當車子再次奔馳在公路上,已是日暮時分,這會我們才可以清楚地看到太陽的容顏和樣子,紅紅的臉孔,美麗中有種嬌嗔,判若兩人的景象,使人不禁懷疑太陽原是雙重性格的。

美麗總是短暫的,它將會過去,但卻給人留下永恒的回味。

Wednesday, December 19, 2007

巨蛋



巨蛋乍現
古都新猷
究竟是
怎樣的心思
怎樣的品味
怎樣的情操
在孕育 在孵化 在滋長

Tuesday, December 18, 2007

晚暇




說起那些陳年事
儂笑伊也笑
一杯開水一呷奶茶
淡泊又豐腴
喁喁吳語細說
是一份晚來的閑暇
那邊年輕狐疑的目光
猜得透這花白盈然的情懷麽

Wednesday, December 12, 2007

哀哭赤徑

前兩天報載有大陸人深夜乘快艇,試圖由西貢水域偷渡來香港。月黑風高,水急浪翻,快艇在一荒蕪岩岸邊泊靠,偷渡人士匆急上岸,慌亂中有兩位妙齡女子不慎跌墮落海,竟無人伸出拯救之手,終魂斷這邊大海。

一夜風雨,我們經歷的是整晚瑟縮在帳幕下,不能入睡的滋味,可是有些人在這時候經歷的卻可能是自家歷史中最風雨的時刻。

赤徑碼頭的早晨,天空清明,雲霧環繞四面的山峰,構成一幅充滿神秘夢幻美的景象。遠方的朋友,是否正被它吸引而來?

三個衣著鮮明的男人沿着赤徑碼頭的曲折小徑急步地跑着,一直跑下左邊的石灘,踏着並不輕鬆的步履跑上山去,消失在緑色之中。安寧環境中急促的步伐,是否有人正進行着緩步跑的運動?

接着有三個軍人打扮的男人也匆匆忙忙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向着我們呼喊:[有沒有看見向什麽地方跑去?]我們愕然剎那,便指向石灘表示了答案。緊接而來的是一群露營者,彷彿是整個事件的見証者。[我們注視了他們兩三個字,他們竟大胆向我們旁邊露營的人詢問出九龍的路徑,那班露營的被嚇得半死,他們大約有九個人,個個都作本地裝束打扮,他們講國語,有很重的鄉音…….]三個軍人中的首長拿着望遠鏡向着石灘上面的山頭偵察,更大聲地指揮其餘兩個如何行動。[喂,你站在大石上守着,你到尖尖的那頭看着……]突然有看熱鬧的人高聲叫喊:[我看見了,在半山腰的大石上好像有人在移動…..]大夥兒七嘴八舌金睛火眼地搜索着,大石找到了,全體目光隨即投注在遠遠的山腰上,看着兩顆人點在藍天逐漸轉暗下移動。

過了不久,在對岸的路邊有幾個軍人正押趕一些人走着。[啊,捉到了,捉到了。]冷冷的聲音在空氣中震動。一班人等向着碼頭這邊走來,隊長用並不流利的國語盤問他們有沒有同伴還在躲藏,可是二女三男都沉默以對。五人的膚色黝黑,身形瘦削,一臉的呆滯,彷彿什麽事均挑不起他們的情感似的,無言才是他們真正的回應。五人的手均被套着膠扣子,有中兩人的另一手更拿着我們上大陸遊覽時,並不會感到陌生的黑色皮包子,其中一人在走下碼頭的石級時,露出偶然的微笑;這微笑究竟表示什麽? 是否如此的結果原是他們所始料的,所以一笑置之? 乘着快艇,他們很快便在赤徑碼頭的視程內消失了。快艇過處,海面泛起陣陣波紋,可是很快卻又回復了平靜,了無痕。

我們是否正在人生舞台上觀看着一齣悲劇? 這悲劇的本質又是什麽? 是個人的意願不能實現的悲劇? 是國家在人們心中失去歸屬的悲劇? 抑或只是一種簡單追求物質的悲劇?

清晨的海風迎面吹來,似有陣陣的寒意。天色轉暗,繼而下了一場雨,打濕了周遭的一切。碼頭上的一片天,是否正在[哀哭赤徑]?

Sunday, December 09, 2007

捕捉

報載一間位於元朗的寵物收留中心收養了250隻被人遺棄的貓狗,但由於政府收地,面臨被迫遷結束命運。報紙圖片中有三隻小唐狗兩足站立,兩足依擒在鐵欄上,以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鏡頭,好像也知道自己快將無處容身,我見尤憐。

寧靜的公園有個懶洋洋的下午,沒有一絲聲息。突然,一輛四面密不透風的汽車,卻成為這安詳的不速之客。它徐徐地駛入,似乎怕驚動什麽,也好像不敢在這安寧的周遭太肆無忌憚。汽車繼而停泊在滑冰場的一隅,隨着便有幾個大漢跳下車來,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竹竿似的東西,這東西的兩端都有一個好像用竹條兒做成的圓圈,他們用輕盈的腳步連跑帶跳地躡走着,興奮地躍過欄杆,小心翼翼地向更衣室處走去,倐地在離更衣室不遠處放慢了步伐,舉起了手中竹竿的一端,用圓圈兒向着他們的獵物,說時遲那時快地套在獵物的頸項上,隨着用力一抽,獵物應聲給抓着了。此刻,空氣中飄蕩着幾聲哀號式的狗吠聲。

這隻本來很舒服地在公園裡睡着覺的狗,準不知道牠會在夢鄉中給人捕捉了,牠也一定不知道香港現正受着瘋狗症的威脅,牠又能不能預知給抓捉後的命運會是怎樣呢?牠是一隻流浪狗?因為別的狗患上瘋狗症,連帶這隻可能沒有瘋狗症的流浪漢也要接受被淘汰的命運,被抓着的狗兒,會否覺得不公平、不服氣?

可能這隻流浪狗正患上瘋狗症,謝天謝地,牠並沒有咬過人,更慶幸牠現已被抓個正着,阿門!

這個下午,似乎會是一個生命離去的見証,然而它依舊懶洋洋的,不會說一句話,因為香港正受着瘋狗症的威脅。而那流浪漢,以後也可以很安詳地睡覺,但牠躺在的一定不會是維多利亞公園更衣室前的草地上。

我並不喜歡狗,可是對這隻素不相識的流浪狗,卻有份遙遠的憐憫。

Saturday, December 08, 2007

創造

如果宇宙中真有一位創造者的話,那麽我想知道祂在創造一個人的時候,是否有一周詳計劃,清清楚楚註明這人來到這世界後所要擔當的角色,抑或祂只是漫不經心地猶如上勞美課般塑着石膏像吧了?

如果創造者是認真對待這工作的話,那麽我在祂的計劃表上究竟佔了怎樣的份量? 我想知道這世界多了我會怎樣,少了我又會怎樣?

Friday, November 30, 2007

基督徒

據報有一位美國著名傳道人來了香港, 一連四日在大球場舉行佈道會, 參加者眾, 非常踴躍. 今天傍晚下班時間, 金鐘地鐵站往銅鑼灣方向的月台塞滿人潮, 心想會不會有一輛空車直來金鐘以疏導一下人潮, 心想事成, 果然如此, 但當空車車廂傾刻擠滿了人,滴水不進而車門僅可關上的候時, 月台上的人還有不少. 車到銅鑼灣, 乘客魚貫下車, 竟下了一大半人, 人潮慢慢從月台向各個出站口湧瀉出去. 這麽多人都是要到香港大球場去的嗎?

我不是基督徒,但我感謝神(如果真的有的話)為我帶來這訊息,使我能有所思考。

我不希望自己的一切要別人來安排,因我有的是自己。

神創造世人,神愛世人。看見那些弱能人士,我感到那是一種不公平,愛在哪裡?

可能我做的,我不曉得,但我知道現在我不會是基督徒。

馬尼拉

據報菲律濱今天發生政變, 叛軍佔據馬尼拉市中心一高級酒店, 與政府對峙, 但最後流產告終, 歷時七小時.

媽媽一早便嚷着要到機場,可惜急驚風卻遇上慢郎中,PR307竟然延誤至晚上十點鐘才起飛,害得一早到來的我們,巴巴地在候機室裡苦候數小時。

翌日凌晨,我們終於抵達馬尼拉,烏漆漆的一片,這城市黑暗的一面隨即暴露眼前。那不像海關的海關,到處有着面目可憎的工作人員,他們沒有什麽所謂工作態度,只不時向你要黑錢,而且大夥兒更不時這裡走走、那裡望望,好不忙碌。整個簡陋的海關就像遊樂場,其實這根本是一幕貪污的遊戲。

坐上友人的汽車,在漆黑的馬尼拉街頭飛馳,很靜,很神秘,給人一種特別的奇妙感覺。到了友人家,感到很舒適,這裡是一座寬敞的樓宇,沒有什麽傢俱,更覺其大無比,頓時沒有擁擠,沒有凌亂,沒有壓迫……然而在一個全新環境,卻是不很習慣的一回事,況且這還是不很熟悉友人的家,更覺渾身不自在。躺在尼龍床上,睡不着,心急地等候着馬尼拉的黎明,但時間卻過得很慢,使人很不耐煩。

隱約的雞啼聲,陣陣的馬蹄聲,組成了特別的清晨交響樂,汽車聲反而有點飄渺。馬尼拉有一別具特色的交通工具---馬車是也。坐在馬車上,清風送爽,慢慢瀏覽街道景色,誠一樂事也。聽那徐疾有致的馬蹄聲,更具異國風味。遊客坐上馬車的心情是輕鬆的,但我想知道那拉車馬兒的感受會是怎樣呢? 看牠毫無表情地站在路旁,看牠流着不忍卒睹的液體地走在路上,我深感牠正被文明勞役着。我想馬兒應該在無垠的草原上奔跑,可眼前的馬卻在柏油路上跟那些無生命、無感情的機器爭路。每次坐上馬車時,我總是想知道馬兒拉車的當下感受。

同樣,我覺得那些土生的菲律濱人也正受着外來者的勞役。他們好像都有同一特點,大家都是默不作聲,臉上也總刻着愁眉的樣子。他們的薪水在我眼中是出其的低微,但工作量卻似還不少,大部份的外來僱主卻仍投訴他們懶惰,使我對之同情不已。可能我的觀察有錯,但我總認為這地方是土生菲律濱人的,我們這些來自他鄉的,總應對這土地上的主人客氣點。那一次看見MARANDA給她主人責駡的情景,心裡很是不忍。高大的主人指着矮小的她狠狠地駡着一些我認為瑣碎的小事,MARANDA動也不動地站着,木無表情地聽着主人的責難。這時我真想知道MARANDA的感受是怎樣的。我更想了解一下菲律濱人對這些來自外地的中國人的觀感是怎樣的。他們恨中國人嗎?或者他另有一些我們不會想到的感受呢?我真的想知道。

Sunday, November 25, 2007

老師

報載學校今年創校145週年,一班事業有成的校友回母校歡聚一堂,說說一些青春歲月的校園往事,相互懷緬一番,亦一城中美事也。

曾經走在公園中,他也想起學校的老師。


清晨上學經過公園,偶爾會遇見一個大約讀中一、二的學生。不高的個子揹着一個大書包,架着眼鏡,,穿着跟我以前一樣的白恤衫、白褲子,恤衫袋縫着熟悉的紅校徽,東張西望地踏着上學的步履------我以前也在這裡留下不少上學的腳印,雖然現在也是走在公園中,可是卻朝着不同的方向。每次遇見這位似乎很稔熟的朋友時,我總會望着他好一會,心底有種特別的感覺,腦海隨即泛起一陣願望的漣漪。朋友,願你能替我帶個口訊,讓我敬愛的人知道我想念她。朋友,願你能帶回去我的問候和祝福。

民主

我曾經有這樣的竊想,希望自己出生於西半球,是那裡的公民,享受那裡民主的制度,然而畢竟是龍的傳人,對黃河對長江,雖然從未曾到過,卻有一份發自內心的感情,好像江水河水般川流不息。

可能[愛祖國,並不代表愛某一個政黨、某種政治]的論調是對的。如果是如此的話,我們愛的會否只是一個軀瞉,沒有內涵,沒有靈魂呢? 我們決不會只滿足於那些壯觀的名山大川吧?! 嗚呼,無根的一代似乎不能在祖國的懷抱中找尋到一絲人生的意義。

或者,人生是追求民主,然而民主在這一片古老的大地上是否只一個神話而已?

澳洲今天大選,在野工黨擊敗執政聯盟上台,新任總理據說是一位中國通,他八十年代曾駐北京當外交官,能說流利普通話及熟悉中國文化,他將來與中國交往時,會用何種語言呢? 是理直氣壯的普世民主言語,抑或是着意逢迎暴發財主佬的輕柔委婉語?

Friday, November 23, 2007

皇天后土

前不久香港特首固執失言,繼而閃縮道歉,但也掀起一陣子有關文革的討論,溫故知新,那道深深的血淚傷痕,有人鑑古愓今,有人卻選擇善忘。曾經有一齣台灣電影,說的也是海峽對岸的荒謬人禍、災難十年。在殖民地時代,本片被列為禁片,好像一直都沒有公開放映,過去尚且如此,現在更不用說了。

儘管畫面因技術性問題而略呈朦朧,但要表達的景象卻是鮮明而具恐怖感。

兩幫不同派別的紅衞兵因一些爭執,而演變成武鬥,場面混亂而驚心。大家都高舉着相同的紅旗,誓死捍衛主席的指示,他們都有着相同的[理想],可是卻又相互仇視對方;穿緑色衣服的一群,穿藍色衣服的一伙,人人手中都拿着木棍,彼此凶狠有力地揮打,大家都沒有罪惡感,似乎這更是一場真理之戰。突然其中一幫的領袖竟拿出手鎗指嚇對方,接着毫無悸色地開了一鎗、兩鎗,一個、兩個敵人便應聲倒地。另外一幫似也不是善男信女,他們竟也抖出一座機關槍,不停作半圓形來回掃射,一聲聲年輕人慘痛的吶喊隨即響遍北京城,此起彼伏,響徹雲霄。接着的鏡頭彷彿是由鮮血所凝成的,一具具幼嫩的屍體,或橫或豎地躺在地上,後來更由一群解放軍像抬廢物垃圾似的被抬上車,沒人知道他們將會被棄置在何處,然而我們卻知道一個國家的青春正在消逝着。

[革命原是你死我活。]一個紅衞兵經過武鬥後,身負重傷固執地說。他沒有後悔,有的是臉上無知的神情,執抝中彷彿有種壯烈感。

大兒子在鬥爭大會上劃清界線地批鬥自己,力竭聲嘶的樣子,毫無理性更乏親情;小兒子不聽爸爸的話,一心只記着背書比賽,滾瓜爛熟地朗讀着歌頌主席的詩詞,[爹親娘親不及毛主席親],做父親的傷心失望,他的心全碎了,他在極度憤怒之中殺死了兒子,翌日一大一小的軀體孤寂地躺在北京城的雪地上。天空仍下着白雪,四週一片白濛濛,但逝去了的人眼中,卻是漆黑一片。

電影中有一部分的背景是空曠的雪地荒漠,天空灰暗暗、沉甸甸的,似將要塌下來。滿眼的荒涼、寂靜,落寞、傷感。帶着哀傷的鏡頭,是否象徵大地上無言以對的災難,時代猩紅血腥的黑暗?

影片的終結畫面展現在一間瘋人院的斗室中,或許這根本是一個瘋人的世界,所做的也全是瘋人變態的行徑。但我想知道誰是瘋人院的院長?

[皇天在上,后地在下,中國人為什麽要受這樣的苦難呢?]

Wednesday, November 21, 2007

昨天的雨下得特別美,一片片由細小雨滴組成的雨幕,慢慢地在空中由這邊游移到那一邊,雨幕是一層疊着另一層,連綿不断。雨的行走有美麗的姿勢,令我陶醉。

羨慕那些細雨,羨慕它們在落地前,於空中飛舞的剎那。

Monday, November 19, 2007

獨遊

昨天看電視,我深深地陶醉於節目中所顯現的意境裡。一個年輕人覺得一、二、三、四、五的生活煩悶非常,便獨個兒去尼泊爾旅行;他駕着一輛吉甫車,在尼泊爾額菲爾士峰群山的小徑上縱橫。看到這裡,我竟能感受到劇中人那種胸襟廣濶、無憂無慮的心情,接着更潛意識地嚮往着……

真的,真的希望有一天我能揹着一個背囊,獨個兒去嘗試一下流浪的滋味,我想這滋味定是甜美非常的,起碼總比在都市裡坐着發呆强得多。在一個明朗的夜晚,星星閃爍地追逐着,獨個兒坐在沙灘上享受清涼海風的洗禮,抱着一個結他,縱情地高歌,倦了,就躺在幼沙上,讓大自然做我的褓姆。

當心情煩悶的時候,我總喜歡這樣的幻想。

Sunday, November 18, 2007

生病

我真的不甘心,竟莫名其妙地染上不知名的眼疾,無辜痛苦地躺在牀上一整天,這簡直是浪費,生命的浪費。我不知道疾病於人究竟有什麽意義,對人生有什麽警惕? 是警惕人關於生命的可貴? 那麽對愛惜生命的人,卻為何還會生病?

生病似乎是最沒有理由的一回事,只是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人們帶來痛苦,雖說病有病因,但所謂的病因,也太令人迷惑不解了。抽煙會致癌,脂肪會引起血管硬化,為何世上事物總缺少一份和諧呢? 我承認食物不潔會引致疾病叢生,是人為的因素促成,然而我懷疑這是否一種必然的因果關係?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生病,正如我不知道世界許多事物因何會如此,但對不明根由的生病,我感到極度不甘心,因為我愛惜身體,愛惜生命,愛惜自己。

但人又是多麽的無助,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

Saturday, November 17, 2007

牽媽媽的手

我會記得這年初二的下午,我會記得我的臂膀插在媽媽的臂彎裡,我會記得我和媽媽手牽手,短暫地漫遊在廣州長堤的附近。此刻,廣州雖是熙來攘往地繁忙着,但這對於我母子倆卻全無意義,我們是廣州市的陌生人,沒有人會認識我們的。

其實人根本是血肉模糊的個體,世俗的陌生人,彼此互不相識。一個個體的存在與否,沒有人會過問或留意,但在親人眼中,某個個體卻會是自家生命的意義或希望的寄托。

我會記得我緊緊地依偎着媽媽在廣州漫步行走,在那個年初二的下午。

循環

有人說,生活是一成不變的: 起床、飲茶、看書、洗衣、煮飯、上班、下班、回家、睡覺、起床…….
(一個青年中心負責人的生活)

每個人的生活就是一個永無止境的乏味循環,沒有人可改變它。

我懷疑生活是否的確如此,而在這循環裡是否真的沒有一絲空隙以容納一些生活的點綴品? 我還懷疑如果生活確是如此,那麽當一個人在這循環裡打滾了一輩子後,他所得到會是什麽?

我有一個這樣的願望,今天當一下教師,明天嘗試一下為生意奔波的滋味,後天卻做一天社會工作者,為人服務,大後天又……….

這樣的願望可以實現嗎?

Friday, November 16, 2007

二十歲的天空

我今年二十歲,似乎也正匍匐於陳若曦在這個年紀時所匍匐的桎梏之下,然而我也渴望除了書本之外,能知多一點關於世界的其它事物,特別是關於祖國的一些事實,我並不嚮往那一股早熟的冷酷和現實感,我只是不甘心思想的幼稚和僵硬。我不知自己究竟對未來執着否,但卻存有幻想。

人說二十歲的青年望向天空,那種感覺是特別的,鮮明的蔚藍色,令人奔放得不能自已,而耀目的艷陽天,也正是他底理想的象徵。

有時候我望向天空,也有同樣的感覺,天高氣爽,燦爛的陽光正照耀着前路,開朗、樂觀、滔滔不絕,然而有時我望向天空,卻又感到天空灰暗得沒有一絲光采,前路是漆黑一片、茫然、悲觀、沉默不語。究竟是主觀地覺得天空轉瞬的變幻,抑或是天空正客觀地不停變換着景象?

Monday, November 12, 2007

茶馬古道



馬踏過 人走過
年月身上消磨
滑亮勝昔
達達蹄聲遠去
但那茶香
仍繚繞在高原

Wednesday, November 07, 2007

不要想太多

據說有三種人會到這裡落戶不走,第一種是有品味的神人,第二種是來避難,第三種則是流浪的。這裡叫束河古鎮,海拔2600米,距離麗江古城約四公里。古鎮是納西族鄉村,據說是過去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驛站,一些顯赫的馬頭也曾住在此地。

沿着石板路進村,腳下的石塊都是磨滑磨滑的,不知經過了多少年月洗刷,走到一個四方街,地面凹凸不平,就像西方城鎮的廣場,四周是店舖,還停了不少載遊客來古鎮參觀的小麵包車,雖然說是淡季,遊人還真的不少。走過一點是一小拱石橋,據說是過去運茶馬隊必經之地,橋下潺潺流水清澈見底,有人說是從玉龍山流下來的雪山冰水,水流匆急可見,河邊樹柳疏落有致,還有一些種菜農地,遠處山上樹林濃密,已稍見秋色,如此自然美景,散步其間,心情舒暢,一點不單調。

納西農民的房子都在山的那邊,一條一條山路小巷,蜿蜒向上,不知能否直達山頂。農民的房子都叫院子,確實也有四合院的風味,門一進去是露天庭院,農民便在這裡幹活,似日值秋收,家家都在忙為玉米剥衣,剥了衣的玉米棒豐潤澄黃,一束束地掛在木架上,為整個院子抹上一濃郁溫暖的顏色。但現在很多院子都不是納西農民在住了,而是租了給外來老板,改裝為客棧供遊客下榻。每個院子年租金約3至5萬,一般租15-20年,租客便大興土木,投資約50至100萬,將之改裝成為客棧,一般5-10個客房,猶如城市裡的酒店房間,都帶衞生間、電視、電熱水壺等,有些還可無綫上網,方便舒適。客棧名稱有詩意、有創意、有古意,雲上的日子、村上春墅、星期八、上善若水,住上了,似也沾上幾分雅意;客棧房間淡季一般每晚一、兩百塊,旺季如黃金周,房價卻可高達七、八百塊。

據說束河古鎮是2003年起隨着麗江旅遊興旺而日漸紅火起來的,遊人喜歡它的古樸寧靜,沒有麗江古鎮的人來人往喧鬧叫囂。遊人逐漸多了,也帶動經濟,現在遊人進鎮漫步參觀每人收費人民幣110元。有些人來了便深深愛上這裡,不願離去,乾脆便向當地農民租了院子,改裝為客棧、酒吧,自住之餘也租予遊客,似欲落地歸根長呆下去。

有人說這裡每一個客棧或酒吧老板都有他自己的故事,集撰起來肯定能成一本暢銷書。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北京、上海、四川、珠海、香港、澳門、台灣,還有來自法國的在這裡開麵包店。他們或許都有一共同點,就是喜歡旅遊,一心想遠離煩囂的城市,告別營營役役的生活,一上路便停不下來,從此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個在北京做設計工作的女孩子,廿七八歲,原籍江西,去年五月到束河旅遊,愛上了這裡的寧靜生活,回北京兩個月後,聽說有納西院子要出租,匆匆又趕回來,租下了院子,改裝為客棧餐廳,僱了幾個當地人,竟也當起餐飲老板。在這裡邂逅了一來自廣西的酒吧老板,30多歲,可能日久生情,最後奉子成婚,腹大便便,每天晚飯後,夫婦倆便在鎮裡各處散步,把富裕的時間在石子路上漫步蹓躂為生命結晶。酒吧老板來了束河3年多,戲說是來避難的,對束河這幾年飛快的發展如數家珍。他說2002年離家踏上征途,從此就愛上旅遊,現在做生意也志不在賺大錢,只要夠吃夠喝夠錢去到處旅遊就於願已足了。兩年前他跟這裡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徒步旅行,計劃從麗江走到拉薩,他自己走了一個多月有要事中途折回,其中兩位千辛萬苦如願走到拉薩,而當中一位意猶未足,又從拉薩徒步走回麗江,整個旅程來回足足走了七個多月。

認識的杭州夫婦,四十六七歲,男是公司經理,女是大學教授,去年來了束河一趟,住了四晚,回家後即終日對此高原古鎮念念不忘,魂牽夢縈得有點痛苦。今年他們舊地重遊,那種雀躍就像魚兒重回水裡,旁人看着也能感染那發自心裡的喜悅和興奮。他們這回還抱有目的而來,也想在這裡找一院子來租,並改裝為客棧,自住也租人,欲搬來此地長住。他們說連客棧名稱也已想好,叫[天堂隔壁],賺不賺錢無所謂,計劃每年還可花費10萬元,一心只想過那種無拘無束的悠閑生活,不受任何世俗眼光、攀比、交往所規約。女教授尤其心切,雖是浙江省的名教授,但別人的欣賞和關懷卻是負擔,竟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從而影響了健康,自忖再如此下去,身體定很快會垮倒。

然而這畢竟不是個容易的決定,他們顧慮如住下了,會不會一兩年後便厭倦此地平靜生活呢? 如厭倦了又回杭州,他們便會一無所有,因來之前肯定會把現在的工作一一辭掉,年損失好幾拾萬。嚮往之中更是懊惱不已,竟也是一不小的痛苦,心腦交戰。年輕女老板為他們介紹一些可能會出租的院子,更作經驗之談,來了一年多如魚得水,這裡水源好、空氣好、環境好,己經習慣了,就是現在給她一套北京別墅,她也不會要,一想到城市裡人擠車擠,頭就疼。她不經意地說,不要想太多,喜歡就好。

外來客旅遊麗江絡繹不絕,也給納西族農民帶來不少經濟好處,出租院子年收入好幾萬,跟過去的幾百塊,簡直天壤之別,大都在別處建新房子了。但據說納西人,尤其是年長一輩,對這些外來人並不心存感謝,反而還有點怨恨,怨恨把他們平靜和諧的生活給打亂了,更壞的是給他們樸實的心靈帶來了攀比、嫉妒、貪婪、計較,得不償失。大國崛起,經濟高速發展,人們富裕了,但心靈的故鄉古鎮不知不覺間也失去所在,玉龍山上的雪也越來越少了。

杭州朋友可能還在思想鬥爭當中,但你想流浪天涯的心願是否已實現了?

明天就邁開腳步吧,不要想太多。

Friday, October 26, 2007

合照




那年修業旅行
台階上合照
你前我後
我左他右
三十三又三十三年後
你還會記得我嗎

Monday, October 22, 2007

歇息



池海浮浮沉沉
今生所為何事
竭力爬上那唯一的棧橋
休歇龜息
在和煦的陽光裡
做他一個千秋大夢

心數




三十三間堂
一百二十米長
八百年歷史
一千座佛像
多少風雲歲月
化作無限情思

Friday, October 19, 2007

十月桂花香




沒有喧麗的花瓣
只默默樹一旁
秋陽灑你一身金黃
它也薰襲你肩膀
十月桂花香
游逸天地間
那麽熟悉 曾相憶
不期而遇心雀悅
香醉在杭州

Tuesday, October 16, 2007

觀音



青山寂寂
浮浮世音
垂觀蒼生
蔚藍一片

上香



穿一襲和服
撐一把洋傘
上一柱清香
何等遠來的熾熱
原是自在的觀聽

Monday, October 15, 2007

花塚



落花逝水
終也凋零難挽
在樹蔭下立一碑石
聊誌那曾經百日的美麗

沈著




敵不動我不動
換一身枯黃
與大地同色
沈著不語
是烈日下最大的堅持

小路



曲徑小路
石塀花見錦
偶爾走過
舊時門巷的幽幽

Saturday, October 13, 2007

一人旅



人生一人旅
獨坐溪水邊
晚嵐輕吹過
無波仍有晴

時間

有人說, 時間是治傷的靈藥. 但對那些愛得深愛得真愛得痴的戀人來說, 時間的療效可能並不怎麽樣.

三年前他走了, 撕心裂肺哭過後, 原來一顆破碎的心從未癒合過. 三年後, 心思梗塞, 他也突然跟着走了.如今他們倆終於可在另外的國度相聚, 重續未完的千世情縁, 或許時間也會就此停頓, 直到永遠.

時間是永恒的先知, 在你到達那刻的時候, 他早已在那裡等你, 但他卻不預先告訴你.

Friday, October 12, 2007

攀登



多少梯級多少路
世事艱難獨攀登
但我何幸
有你緊靠伴我向上行

逆光




逆光的境況
只辨沈默輪廓
待那刻時移光轉
何妨再顯我真樸

Thursday, October 11, 2007

門外




又一個門外漢
從縫隙窺看京都
一沙一石一天地
多少千年之後
我似站在盛唐的門外

Wednesday, October 10, 2007

看醫生

平常有何傷風感冒,都到家附近的診所看病,那醫生醫術似不錯,通常看一次就好了。這醫生看了十多年,有時有些尷尬位置長了些什麽,他都很有耐性地幫你檢查了又檢查,說沒大礙就沒大礙,所以這麽多年下來,對他有了一份信任。但這醫生最近退休了,年紀並不太老,頂多六十吧,其實迫不得已,怕是得了柏金遜病,左手抖得厲害,能醫不自醫,想必是人最大的無奈及無助。

兩星期前出差廣州,晚上跟客戶喝酒喝得太多,且房間空調可能溫度太低,第二天起來,頭重腳輕不利索,感覺喉嚨也有不妥,輕微流鼻水,吃了兩顆幸福傷風素,似有點效,但為了能快點痊癒,想還是看醫生為上着。

診所已經轉了手,招牌掛什麽醫護中心,裝修比原先的光鮮不少,還有了一位女護看門面做掛號,不像退了休了那醫生什麽都一腳踼。主診的醫生看似三十多歲,牙齒尖銳不齊,說話及詢問病情的口吻,像是哄護小朋友似的,很是輕柔。可能新一代醫生,完全電腦化,寫病歷也只在鍵盤上輕輕敲打,不像那老醫生在白咭紙上寫些扭在一起的字體,可能沒有幾個能看懂。

這新醫生2000年中大醫學院畢業,診所牆上掛的金屬鏤刻証書,上面的校監校長簽名都是些在香港人心目中不算精明的庸官名字,不知自己有否因而對他的信心打了折扣。過去的醫生大多留學海外,可能是英倫或愛爾蘭的一些大學,總偏見地想醫生獨自在外迢迢萬里乃不歸路,必是十年寒窗苦讀,多少心血終有所成,看醫生也就看得心安理得,對其專業醫術沒有任何質疑。

醫生問了一些病情後,拿電筒看了喉嚨,說有紅腫,拿聽筒聽了背部,說肺部很清應沒事。然後開藥,沒想到竟有六七種之多,藥水是止咳止痰,藥丸有止頭痛、退燒、收鼻水、護胃、治喉痛、止暈止癢,共三日藥,另外還有五天療程的抗生素。一聽抗生素便有點抗拒,因從來看傷風感冒,也沒有吃過什麽抗生素,便問醫生可不可以不要,年輕的醫生應沒料到有此一問, 愣了一下,說不要也行,但一般傷風感冒最關鍵的便是那百分十的細菌,要用抗生素把他們殺死最為有效。

拿了林林總總一大包藥,診金還是原先的160元,不知算不算大增送,還是要給病人感到物有所值,好下次再來。診所內張貼了很多單張,說明可為人打各種防疫針、做各種檢查、指導減肥療程,還有便是專注老年人各種病症痛患等,包羅萬有,像是招徠。醫生的看診時間,星期一至六早八點半晚八點半,周日假期早上十點至下午兩點,真的一點不輕鬆。附近好幾家診所,都靠得很近,估計競爭很大,新診所開張,惟有比別人更勤快點,希望多勞多得吧。

這醫生畢業初期,恰恰碰上沙士肆虐,不知幸或是不幸,當時必也是一腔熱血投入工作,那時或心想前路一片光明,做醫生扶病救危為天職,當站在最前線,無怨無尤。現在牆上除了証書外,還有一塊醫管局頒發的參予對抗沙士的奬狀,未知對招徠病人可有幫助。

拿回來的藥也沒照時吃服,兩天下來好像還沒怎麽好,乾脆把藥停了,那些抗生素更是碰也沒碰,不了了之,再過兩三天人也就沒事了。

Sunday, October 07, 2007

小小人兒要回家




小小人兒要回家
有紅也有白
背着包 手牽手
不爭先 並排走
跟着老師不掉後

原點



重回志賀高原那原點
希望事情可以重新發生一次
以証這病只不過是惡夢一場

十六歲隻身遠行
十九歲的初吻
這一切可以再來一次嗎

傳奇的原點
三十公里外的嘆息
人生無常
但他們終於相聚
在另一遙遠的原點上

Sunday, September 30, 2007

第一份工

女孩子廿四五歲,讀書成績似不太突出,然而以勤補拙,讀了又讀,今年終於大學畢業。從五六月就開始找工作,鍾情於銀行業,見了好幾份工,但多沒見成。好不容易九月找了一份management trainee,月薪一萬元,僱主是一也有點知名度的地產公司;trainee一招就招了十名,據說要training十八個月,公司期望這些基本上都是大學剛畢業或畢業一兩年的初生之犢,經過公司悉心栽培,可以發揮潛能,將來委以重任為公司開拓業務。

女孩子說現在大學畢業生找工作並不容易,競爭很大,而且職位都屬市場營銷或顧客服務一類,就是被銀行聘為客戶主任,主要工作也不離向顧客推銷基金、股票、保險等。既然都是銷售,為什麽不找一些巨大的商品來賣呢,畢竟無論大小,推銷產品當中的辛苦勞累都是一樣的,大商品一旦成交,所得可能還較大一點,故眼前這份工相對之下也還是可以的。

上班一個月,據說並沒有太多實質工作可做,只不時聽聽執行董事介紹地產行內的一些情況和知識,也有到不同區域跟當區主管交流認識。另外地產專業執照也已考及格,驟聽頗驚訝,但女孩說所謂專業試很簡單,試題全為多項MC選擇題,基本上準備一兩週赴試即可,她同期進公司的同事都考了,只是別人考S牌,而她卻考高一級的E牌,有了E牌,理論上可自己開店做買賣了。據說她還沒畢業時,家裡買賣房子,買賣當中的各項煩雜程序她也有參予,所以比別人多一點認識,再加上一些邏輯推理,考E牌也就輕鬆過關了。

圓圓的臉龐輕淡上了點色彩,身著黑色連身裙,或可顯得苗條點,腳踏一寸高的高跟鞋,肩頭揹了個小皮包,一副中環事業女性模樣,跟過去不太講究的隨便,頗有天淵之別。而且談吐頭頭是道,自覺似已看透世道,一些樓盤豪宅說得如數家珍,給人極具潛力以在本行大展拳腳的感覺。公司讓各人選區以作前線銷售,她選了九龍站,因那裡豪宅林立,新的金融中心明年應也會落成,一些高級外籍管理人員入駐此區工作,租樓買樓必不可少,如做成生意,由於樓價高租金高,佣金要比一般區域的樓盤來得可觀。據說地產公司做成生意,收買賣雙方各1%樓價作為佣金,如是租盤則一個月租金,銷售人員和公司按固定比例公式對分佣金,銷售人員方最高可分得四成云云。她說他們公司有地區經理,就是在沙士時期也月入過百萬,平常月入三數拾萬應比比皆是。如此高收入,真的把這些收入屈指可數的勞碌一族聽得目瞪口呆,汗顏得很。

據說金融業是香港經濟的巨大支柱,特首也說金融業將養起一千萬人。如此環境之下,耳濡目染,年輕人早自中學已參予金融投資,似也順理成章。女孩說她幫媽媽安排月供股票,買了一手338,股價升如火箭沖天,頗沾沾自喜。在當今人人皆賣東西的時代,女生相對可能比男生來得能幹,因女生一般對客戶較細心,而且能言善道方面,似也比同齡男生優勝一籌。在金融行業或許更是如此,君不見經常有一些年輕女士在公開場合、媒體講解窩輪、對沖基金、債券股票什麽的,講得頭頭是道,她們都是些什麽部門主管、聯席董事、基金專家,想一般外行人或會聽得噤若寒蟬吧。

女孩子將來會成為地產界女强人嗎? 這個社會將來會是女人主導、男人靠邊站嗎?

Friday, September 28, 2007

寄不出的信 - A letter to Burma.

曾經給緬甸一位小朋友寫了封信, 但卻給中介的慈善團體退了回來, 他們說小朋友年紀小, 信的內容他應不明白, 似在暗示信的內容有點敏感, 不合適. 可能他們慈善團體世界各地到處扶貧救危, 不涉政治, 那怕當地政府是專制是獨裁, 他們也默默工作, 默默無言. 不知這生在緬甸窮鄉僻壤的小朋友現長高了沒有, 奈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封寄自遠方海島的信, 裡面有某人對他國家的好奇和祝福, 尤其是那令人景仰, 髮髻長繫搖曳芬芳的高貴女士.

Dear Leh,
It’s very nice to receive your letter of 18 Jan .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sharing your family background information with me, and I am really happy that I can be of a little help to a boy's growing up in Burma. Oh, should it be Burma or Myanmar? I know your country used to be called Burma, but now Myanmar? Why the change? Any difference between these 2 names? What’s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change? Do you know who Aung San Suu Kyi, of whom I am an admirer, is? I know you may be too young to give me the answers to those questions, but never mind, as you grow up, you would know more and be able to tell me more about your country.

If I am not wrong World Vision is a Christian charity organization, but I think in Burma/Myanmar, most people are Buddhist, so do you or your family believe in any religions, if yes, Buddhism or Christianity?

Do your sisters also receive any aid from World Vision, or just you? What are the criteria for World Vision to approve donations to various children all over the world who need help? Does one child only receive assistance from one donation parent or several? What does a donated child get every month, in cash or necessities like foods, clothes etc? If I am not wrong, World Vision has got no offices in Burma, does any one visit you on a regular basis? How often? Maybe fellow World Vision staff would care to ease my curiosity.

By the way, it appears to me that Burmese writing is similar to Thai, are they really the same? I think somehow Burmese and Thai cultures share some similarities or even common history, is it? I think I need to wait till you grow older to tell me more about these things.

Wish you and your family have a happy life! And you need to study hard to fulfil your dream to become a doctor, o.k.? Write me if you have time.

Best regards


但遠方的空氣中瀰漫濃烈的硝煙味, 槍彈聲蓋過頌經聲, 無畏的袈裟風中飄起血染的風采.
今夜仰望上空, 可有月光? 只覺心有些痛, 但衷心祈願此刻身在黑暗中的她安然無恙.

Sunday, September 09, 2007

La vie en rose

最初看到片名, 第一時間立刻想到陳百强的那首歌, 看完戲才知道原來Danny那首歌其實是改編自這法國原曲,非常孤陋寡聞。陳百强那首歌是鄚國江填的詞, 有一次鄭在一電台訪問中說, 歌名[粉紅色的一生]卻是陳百强後來自己改的。

電影是關於法國女歌星Edith Piaf,有人形容她的一生為[塞納河畔的惡之華],似是不堪的人生,但嘹亮如雲雀的歌聲卻唱出了一股令人回味巴黎美好生活的芳華。不知電影是否採用倒叙法還是什麽,時態跳來跳去真的有點跟不上,或許人的一生,時序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片斷,是那些曾經滄海又刻骨銘心的片斷,才會是你即將長眠床榻上難捨的記憶。

電影結尾最後一首歌非常動聽,據說是似已病入膏肓的Piaf,一直垂垂不倒仍在等的就是這首歌[non, je ne regrette rien],不,我今生無悔,能在舞台上唱這最後一曲,已是無悔一生,不管是何顏色。

好多人說看完這齣戲,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梅艷芳, 或許是兩位歌者有着相似的出身、天份、性格、際遇及執着---都想一生無悔地死在舞台上吧。看完戲去理髮,理髮店裡竟然正播放着梅艷芳的[夕陽之歌]。

斜陽無限 無奈只一息間燦爛
 隨雲霞漸散 逝去的光彩不復還
 遲遲年月 難耐這一生的變幻
 如浮雲聚散 纏結這滄桑的倦顏
 漫長路 驟覺光陰退減
 那個看透我夢想 是平淡

消失了的光影 - 百樂

百樂戲院就在學校的對面,由於從小就居住這區,每天上學、放學、中午出外LUNCH都會從戲院門口經過,似是生活軌跡中的一個小靠停。戲院座落在天后廟道及銅鑼灣道相交的直角上,斜對着維多利亞公園,大堂也開向兩條街道上,銅鑼灣道上的主門較大,門口上面外牆長年掛着兩幅大大的電影廣告畫,一是即日上映,一是下期新片,遠遠都能看見。大堂另一較小門口開向天后廟道,上學放學途中有事無事,總喜歡從這門進那門出,看看貼在大堂的各齣即日、下期、不日放映電影的圖片,也是一種自娛樂趣。

百樂戲院剛開幕的時候,好像專門放映國語片,記憶中小時候有一次爸爸回香港,好像曾帶我和媽媽去百樂看過戲,電影隱約記得叫[王老虎搶親],但最近有回問媽媽有沒有進戲院看過戲,媽媽卻說從來沒有,不知是媽媽故意忘了,還是年代久遠;夫妻聚少離多,柴米油鹽獨自面對,或許直如被人搶親般難受,原本似有還淡的感情也隨年月而煙飛灰滅,不願記起。

到自己會看電影時,百樂已專門放映首輪西片了。很多經典名片都有在百樂上映過,如史匹堡的[大白鯊]、[第三類接觸],恐怖驚慄片如[驅魔人]、[凶兆]等。但可能天生膽小怕心臟負荷不了,那些恐怖片我都不敢看,另有一些是想看卻不敢進場,因少年人害怕別人會投以異樣眼光,如貝托魯奇的[巴黎最後探戈],據說片中馬龍白蘭度有極震撼的性愛場面,心思思想看,忘了是不是三級片,就是不敢買票進場。

有一陣子百樂也放映二輪舊片,選映的都是些經典名作,如[畢業生]、[殉情記]。[畢業生]的內容可能少年人閱歷不多,感受不深,只記得年輕的德斯汀荷夫曼終日沒精打采,有點儍呼呼,好像是暗戀着MRS. ROBINSON,最後那場狂奔前往教堂阻止愛人結婚戲,電視劇[上海灘]也有類似場面,不知是不是抄襲。但對年輕影迷來講,SIMON AND GARFUNGAL主唱的電影插曲或許更吸引人,一首一首的當代城市民歌,當其時或許對歌詞仍不甚了了,但多少年後,人生經驗也許仍不怎麽樣,但已練就獨自於靜默中也能聽到深遠的聲音,寧靜致遠,人生這一課,畢業了沒有?

[殉情記]最吸引人的也是那首主題曲[what is a youth],年輕人應該是怎樣的呢? 應學羅密歐與朱麗葉義無反顧地戀愛? 有人一心只想着要結婚,也有人只是嬉戲及耽逸,而最好的遁詞,就任由愛神來作主吧;青葱歲月裡你在做什麽? 是否也是別人在戀愛我卻懶洋洋?

電影裡飾演朱麗葉的奧利花荷西,據說曾是一代少年男孩的夢中情人,可能余生也晚,一點也感受不到她的清純,或許她戲中穿著有點複雜臃腫,只覺朱麗葉乃個子不高的肥妹仔,不明為何俊俏的羅密羅會愛她愛得那麽死心塌地。戲中各年輕男角均穿猶如跳芭蕾舞的緊貼服裝,各人下身輪廓分明,走路比劍奔跑,身體的跳躍如在眼前,看得少年人暗地裡也在心跳。而當男女主角雲雨過後,羅密歐裸體俯卧床上跟朱麗葉喁喁細語,不知道他們唸了多少莎士比亞的原台詞,也不知道飾演羅密歐那英俊的男主角叫何名,但迄今仍記得那渾圓渾圓的臀股,就像窗台外的月光,不經意地照亮了某個不自知的幽暗角落。

那時候village people的YMCA唱到街知巷聞,幾個裝扮成警察、礦工、紅蕃等的陽剛男人,樣貎不怎麽樣,卻在高唱年輕人要如何如何,好像也沒有人深究他們是什麽同志好友地聚在一起,只是手舞足蹈地跟着和唱YMCA、YMCA。後來在百樂上映一齣由Village People主演的電影,好像叫New York New York,已忘了電影是說什麽,但戲中很多歌曲都很動聽,其中一首歌詞裡有listen to the sound of the music,跳動輕快的拍子,伴着戲中一幕一大班健碩男士在浴室裡袒露相對地在花灑下洗澡,熱水氣煙燎霧繞,戲院黑暗角落裡一顆年輕的心也跟着跳動不已,臉上可能也燥熱難當,但都不敢跟人說。

後來出來做事,有時晚上無事也會到百樂看九點半,或不是周末,戲院觀眾小貓三四隻,挪開厚重的絨布幔簾,經過樓梯口到洗手間小解,四周寂靜無人,有時竟也會有點寒意怕人,急急步回戲院以安心緒。百樂戲院已拆卸好多年了,現址已建了座同名的商業大廈,但據說大廈裡好像偶爾會有靈異事發生,也許是一痴痴的老影迷,不知舊時光影不再,仍戀戀不忍離去。

Tuesday, August 21, 2007

德政的意志

特區政府發表香港政制緑皮書諮詢文件,字字排開,只有一項又一項不同的選項,沒有具體方案,見樹不見林;有人譏為自助餐緑皮書,害得久饑民主的香港人不知如何下箸,屆時政府當局或可以香港人沒有共識要吃什麽為由,狡然將餐桌收起,束之高閣,讓饑餓的香港人再七嘴八舌地爭說不休,一直爭說至2047。香港實行雙普選,長路漫漫,要經過一個又一個高高在上、控制在當權者手上的關卡,但有關當局卻還詭辯說,任何方案都要得到六成以上人民支持才會付諸實行,然而如何真確無誤地知道是不是有六成以上的人民支持呢? 全民公投可以嗎? 肯定不行,因為當權者害怕知道人民真正的意願所在,不敢直視人民的眼睛,只能以什麽什麽的民意虛與委蛇。

如何普選特首,高門檻還是低門門檻,預先篩選還是民主程序,2012還是2017,左右各說各話,喋喋不休。但就立法會普選,有人提出可研究參考德國的混合制,則不論保守派、民主派或是騎牆派,都異口同聲表示可以接受,似是異數。那麽德國的政制究竟是怎樣的呢?

德國人說,國會議員是人民的特使(envoys of the people),所以一定要得到足夠的人民授權(mandate)才能當選。每個公民在投票日年滿十八歲都可參選及投票,而每個人都可投兩票,第一票投給選區個人,第二票投給政黨或聯盟。

國會總共598議席,一半為選區個人議席,一半則為政黨比例議席。全國分為299個選區,每一個選區得最多個人票(第一票)的候選人即直接贏取議席,即共選出299位議員。另外299個議席則通過第二票的比例機制選出。最終在國會裡擁有最多議席的政黨或聯盟,便可在其政黨或聯盟內選一位來當國家總理(Chancellor)。

第二票可保証各政黨或聯盟都可在國會裡有一定比例的代表,但每一政黨或聯盟必須得到不少於5%的全國得票率,才能進入國會;但如某政黨已贏取了最少3個選區議席的話,則不在此限。

每一政黨或聯盟可在一個或多個聯邦州組識參選名單,名單按屬意誰當議員的優先次序排列;如果某政黨在某一聯邦州得到足夠的第二票,按比例可分配10個議席,而他們在這聯邦州已經因第一票得了4個選區議席,那麽政黨名單上的頭6名便可分配議席,換句話說,這政黨在這聯邦州裡的議席最終為10席。

然而本屆國會(第十六屆)卻共有614個議員,其中多出來的16個議席是來自[突出授權](overhang mandate)。所謂[突出授權]是說某政黨在某聯邦州裡所得到的選區議席數目高於其政黨比例議席,即如某黨在某聯邦州贏取了17個選區議席,而他們通過第二票則要分配15個比例議席,那麽這政黨在這個聯邦州應得的議席總數為17席。這17個選區議員都有人民直接的授權,所以任何情況下一個都不能少。

香港自詡為先進的國際城市,但其當權者相信人民嗎? 在設計未來普選政制是葉公好龍的處處設防,還是有足夠的意志學習別人真正先進的[德政]?

Monday, August 20, 2007

涼亭

皇后碼頭拆遷事件因一班[本土行動]年輕人堅決不告別,在我城鬧得沸沸揚揚,但據報民調顯示,有百分之五十多的人反對以保留城市記憶為由而不拆遷碼頭,似對執着的年輕人不以為然。不知道這些被訪者是否代表香港的大多數人,覺得香港不需要回憶,一切以發展為大前題?

曾經也有應屬於香港集體回憶一部份的簡樸建築,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了。

維多利亞公園已改建了有五六年,當初從十四樓的健身房往園中看,東一塊西一塊地圍起板來,這裡挖掉一大堆土,那裡鏟除一大片草,曾經瘡痍,令人嘆息。園中遊徑重新規劃,致有樹木大刺刺地站在路中間,四周全是鋪了地磚的行人路,只給樹圍了一個小丁點的方形草坡子,獨木不成林,像是孤島。

維園涼亭也被塑料布圍了起來,像個蓋了布的大鳥籠,心想可能是趁公園改建作維修吧,那知卻是整個紅色小涼亭給拆毁,不留一絲痕跡。但維園涼亭在香港人一路走來的歲月裡,曾經是那麽息息相關地掛在嘴邊,[維園涼亭出發],不知喊了多少回;多少社會事件在這裡伸展,反貪污捉葛柏、爭取中文法定語文、爭民主、反專制、悼六四;[城市論壇]風雨無間在這亭裡舉行,人人說得口沫橫飛,又造就了多少憤怒的[維園阿伯]。

改建後的公園還有論壇,也還在[維園涼亭]舉行,但所謂的涼亭卻侷促一角,只是兩塊由鐵枝撐起來的白色纖維帳篷,像對動物的頭角,頭角下一塊小平台,後面一道牆,周圍地面全是地磚,真不知亭從何來。但記憶中的涼亭是真正的亭子,圓周上的柱子(忘了多少根)挺起一也算飛拔的亭蓋,四周是草地,抗議示威的很多時便席草而坐;亭子後面是小山坡,山坡下一溜高高的熱帶樹,不論從哪裡一陣風吹來,亭子裡總有絲絲涼快的記憶。

這涼亭的真正功能可能是音樂亭。記得有一回不知是中秋還是什麽月圓夜,好像是香港電台在涼亭裡舉行小小音樂會,由albert au區瑞强主持,亭外看熱鬧的觀眾一圈圈黑壓壓地擠在草地上,歌聲中有月亮照高原,只見遠處大坑山上勵德邨三幢圓樓旁邊便掛着一圓圓的月亮,情景交融,現場氣氛很是熱烈。可能是受到圓月的感染,自己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竟毅然擠進人堆走上涼亭中央參加現場唱歌環節,唱的是[愛在陽光空氣中],竟也博得一些掌聲,以及主持人誇說唱得不錯,有點美滋滋的自我陶醉,回家便將此事寫在日記本裡,還附有塗鴉以記當年的那一個夜晚。



月亮還會照高原,陽光空氣中或許還有愛,但涼亭已拆,記憶失了舞台,滿城盡是健忘的人了。

Wednesday, August 15, 2007

哥哥

前兩天香港東方日報的頭條新聞是一則關於兩個男童在八號風球高懸下,在街上充當把風的[天文台]。這兩個男童一個10歲一個11歲,為兩兄弟,小學生,正放暑假,但他們都沒有什麽暑假活動,而是身帶對講機在街上把風,幫忙當無牌小販的30歲哥哥躲避食環署人員捉拿,可安心叫賣做生意。記者問兩個男生,為何打風人人爭回家,他們卻還在街上跳跑活動忙個不已,他倆反問難道打風就不用吃飯嗎?

據報這是一個六口之家,兩父母加四兄弟,原先在荃灣租了個小店做買賣,生意還不錯,加上父親當小貨車司機,一家人倒也生活得相當可以。然而後來業主大幅度加租,店租一下子加至5萬多,家人心想應還做得過,便簽下租約,那知事與願違,生意遠遠敵不過巨大租金壓力,無能為力下只好結業,但也已欠了一身債。那怕生活艱難,他們堅決不拿綜援,要自力更生,故選擇在街邊當無牌小販賣雨傘,無奈經常要東躲西避食環署官員,不然被抓了,罰款充公貨物是平常的事。

30歲的哥哥一臉不憤,慨嘆生意難做,顧客有時還價不知所謂,連成本都夠不上,最可恨的還是食環署人員,有些簡直搞針對,竟有一次還沒開檔做生意即被抓,兩千多元的貨就白白被充公,欲哭無淚。哥哥說迫不得而才要幾個弟弟經常到街上幫忙把風,他也希望弟弟們放暑假也能像別的小學生中學生去打球去游泳去玩,但家裡沒能力,做哥哥的只能委屈弟弟了。他說幾個弟弟都很懂性,平常做完功課,簡單吃了飯就來幫忙,但也希望幾個弟弟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他另外14歲的弟弟唸中二,喜歡[紅樓夢]。

電影[跳出我天地]裡最令人感動的角色是哥哥Tony。哥哥子承父業當起煤礦工人,芳華正茂的年紀是工會的積極分子,激烈地參加罷工,跟政府鬥爭對峙,走在最前線,甚至有跟警察直接對抗流血的時候,他曾埋怨父執輩太過軟弱,未能更强硬地跟政府周旋對抗。然而時代並不以激進年輕人的意志而轉移,最終工會的意志敵不過政府女當家的意志,在鬥爭中敗下陣來,最後哥哥也是一臉不憤地跟着大夥礦工坐電梯下礦洞工作。

哥哥覺得弟弟Billy喜歡跳芭蕾舞,娘娘腔沒出息,多次當面羞辱弟弟,千方百計阻止他繼續跳舞。然而弟弟的意志無比,因為一跳起舞來,他便可到達自己心中一美好的新天地,那種天地境界,在礦洞裡的哥哥可能永遠感受不到。弟弟考上皇家芭蕾舞學院,需要獨自離家往倫敦學藝,他坐在田野的木欄杆上跟爸爸說: I am scared. 背着夕陽光,爸爸回答: We’re all scared. 是的,人生在世,誰人不scared?哥哥在與警察對抗時應也很scared,但當初定必想要趁黃金年華創立一番事業,但事與願違,人生畢竟是失意比得意的多,奈何。

弟弟學有所成,成為芭蕾舞劇主角,爸爸和哥哥從老遠的礦區小鎮來到倫敦大都會看弟弟演出,年紀漸大的哥哥不斷催促老爸走快點,但他自己的人生腳步到此或也己是早知的句號。看着弟弟精彩的天鵝振翼表演及成就,哥哥是高興的,只是心裡或許怨嘆或認命,自己未能成為天鵝,卻要默默沉落地下孔洞。

想起天下間失意的哥哥,總有幾分欲淚的黯然。

Wednesday, August 01, 2007

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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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告別
將不再回來
你是否理解
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
將不再起來
你是否還要
永久地期待

Tuesday, July 31, 2007

鬼域 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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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轉載全球有六分一城市可能最終會淪為鬼域(ghost town),而香港現即有一鬼域地帶,就在她的心臟地區---中環。

上周六下午陽光燦爛但炙人,從北角乘電車往中環,坐在上層車頭位置,對正當空的太陽,真的有點烤人。電車經過熙來攘往的銅鑼灣,滿街都是人在血拼;到了鵝頸橋,天橋底下老婆婆用硬鞋跟使狠勁地打小人,打得噼嚦啪啦地響,連續不斷;經過灣仔,一些舊商舖老菜市似還健在,也是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但不遠處的橫街,一座嶄新高聳的住宅樓拔地而起,似與這個庶民舊區有點格格不入。過了筆直的金鐘,電車拐了個小孤彎,便到了愛丁堡廣場的那一站。下了車過了馬路,一直往海邊方向走,一種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怎麽好像沒了記憶中往日的熱鬧? 原本也應是人來人往的遮打道行人隧道竟有點烏黑,報販結業了,牆上大型廣告拆卸了,賣唱的沒在了,天星碼頭熟悉的報時鐘聲也絶響了,行人沒幾個,直如鬼域,令人感嘆。

小時候每回要到中環總是雀躍不已,是小孩子日常生活裡隆重的一件事,更有點出遠門的感覺。每回去都是坐電車,可能沿着電車路軌走,小孩子心裡較踏實,感覺不會迷路,畢竟從北角而來,是有點千里迢迢。小孩子到中環所為何事? 好像都是到大會堂高座圖書館看書,看什麽展覽可能小了點,不懂;後來辦了借書証,更是開心得不得了,把三張黃色有個角袋的借書証如珍寶地好好保管,怕丟失。中學時,有時觀看或參加音樂會,也到低座音樂廳;再後來看國際電影節,好像很多時都是在低座劇院看的。

低座正門口就是皇后碼頭,對着偌大的維多利亞海港,每回來好像都會到這公共碼頭走一下,吹吹風,等進場,或看人釣魚。不記得有否從這裡上過船去遊船河,但很多時都會走下樓梯,以看碼頭下面幾經海浪沖撃的椿腳,也跟這海港更靠近些,偶爾海水沖湧而來走避不及,便濺上一身清涼。但眼前的碼頭廣場一帶竟是滿目瘡痍,到處已豎起圍板,圍得東一片西一片,只留下中間的皇后碼頭孤伶伶對着前面同樣被圍起來的海角,一個會像天星碼頭將被拆掉,一個將被填土造地,同病相憐。

皇后碼頭風雨飄搖,爭取不遷不拆的[本土行動]人員,在四周掛起各種保衛碼頭的標語橫條、支持者照片鼓勵,更有三位廿餘歲年輕人絶食抗議,但所謂走入群眾的新任發展局局長僵硬不退讓,揚言按既定政策辦事,碼頭最終將會被拆遷。抗議者要求[還港於民],不要高樓不要商場,要保留本土歷史。但在[發展是硬道理]、經濟重於一切的今天中國香港,絶食者微弱的呼聲,究竟有多少人能聽得進去呢? 新任民政局局長來自傳統老左,他說不要膚淺的近代記憶,但人匆匆三數拾年,如自己一步一腳印走過來的最切身的記憶都不要,那這人有何實質,還是人嗎?

絶食抗議的年輕人,滴血寫心聲的頑抗者,他們叫香港為[我城],[我城]可能就像[我心]、[我身]一樣,城市的創傷即是我的創傷,由是他們在泣血,奔走相告。[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他們堅持不向皇后碼頭告別,因為怕她將不再回來;[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但我城的同志應不會倒下,身體為重,要起來為我城的海港、空間、記憶爭取到底。

[本土行動,起自天星],縱使鐘聲不再,今夜我城上空可有星?

Sunday, July 22, 2007

Horsens

飛機於晚上十點左右降落在Billund機場。這機場很小,但在丹麥西部Jutland半島上,其位置好像正日漸成為航空樞紐,比位於此地區的丹麥第二大城市Arhus還重要,那些丹麥同事每回出遠差,都是從這裡飛的。前陣子美國好像有個什麽世界最著名品牌評比,丹麥的Lego玩具似名列第二,大概Lego乃每個西方小孩成長期間不可或缺的兒時伴侶之故吧,而丹麥的Legoland主題公園便是建在Billund的。但我們旅程的第一站不是這裡,是Horsens。

晚上十點,但天還很亮,天邊還有一抹一抹的紅彩,來接我們的司機說,前一個星期這裡曾不停下雨,一直陰陰沉沉的,雨今天剛停,而那天邊紅彩預示明天應該會是晴天。Horsens離Billund五六十公里,司機卻沒走什麽高速公路,而是些里數路牌只釘在路邊地上的小路,可能已經比較晚,路上並沒有什麽車,更不要說人了。坐在司機旁邊座位,面前景觀非常開濶,兩邊全是一望無際的麥田,不知是否快到收割時節,麥田都呈金黃色;此地屬丘陵地帶,麥田依勢起伏,緩緩如波浪,田邊不時夾雜着一些野花小雛菊,偶而一兩朵不知名小紅花突出其中,給正經的麥田作頑皮的點綴,更添活潑。打開車窗,清風送爽,心曠神怡,雖然已坐十幾廿個小時的飛機,但一點都不睏。

第二天果然是個大晴天,晴空萬里,驕陽高照,站在太陽底下久了還有點熱。司機載我們漫遊Arhus,他說從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你便可以到意大利了,北歐人可能都喜歡到南歐去,都嚮往那裡的陽光吧。Arhus是個港口城市,車子轉到海邊,藍澄澄的一望無際,車內客人都[嘩]的一聲,齊說這個海真的漂亮。車子倏地轉入一條緑蔭小路,兩旁盡是高高直直的樹林,很是濃密,樹林邊泥地小徑有人跑步有人騎車,活力十足;車子經過一鐵絲網,司機說網那邊是野生動物區,不旋踵即見五六隻野豬在泥灘裡打滾,豬身都裹着層層泥巴,似是骯髒卻閃爍着健康的光采。

從Arhus回Horsens,司機也不走高速,走鄉間小路,小路順着山丘在田間蜿蜒起伏,據說丹麥全國地勢平坦,100多米的最高點即在這裡。藍天高遠,麥田片片,緑樹叢叢,不遠處的海上閃着點點金光,大地自有寧謐的顏色。我卻沒有拍照,可辜負了眼前美景? 但這樣的景象似很熟悉,已存在心中好久了,正因為那首歌,彷彿真的以為[我家在那裡]……

南風又輕輕吹起
吹動著青草地 草浪
緩緩推來推去
景色真美麗
夕陽也照著大地
綠草披上金衣
草浪夕陽連成一片
真叫人著迷
每當我經過這裡
忘掉一切憂慮
還有一條青青小溪
伴著青草地
順著小溪看下去
木屋站在那裡
那是我溫暖的家
我住在那裡

Saturday, July 21, 2007

Thursday, July 19, 2007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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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淡輕風
盈盈天光
歸家何處
走過遠方

Wednesday, July 18, 2007

峽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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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也知身是客
孤舟前有萬重山

Tuesday, July 17, 2007

Helsin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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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說赫爾辛基的景點就是三個教堂一個公園,遊客一般只逗留六七個小時,接着便坐船去瑞典了,來去匆匆。三個教堂中以岩石教堂最為特別,沒有任何花巧或巍峨的外形,矮矮的圓錐頂,如不說,你真的不會想到那是一座教堂。據說教堂建於1968年,是芬蘭人自己設計建造的,整個教堂其實是一塊異常堅固的花剛大岩石,加了一個銅條造成的大圓錐頂而成的,教堂內墻邊崢嶸嶙峋的岩石裸露眼前,有些地方還滴着水;墻頂處有一圈方塊方塊的砌石,均勻有致地留有空隙似是窗戶也作采光。敎堂裡沒有任何雕塑或彩畫,只有一個小小的壇台,非常素樸,據說這是由於芬蘭人所信的新教不講究偶像膜拜之故。仰望大圓銅頂,金黃一片似是神靈俯聽世人禱告的蒼穹,聲效回響特別好,所以經常有音樂會在此舉行。

芬蘭境內有成千上萬的湖泊,其國名在芬蘭語即為[湖之國],全國面積與德國相若,但人口只為德國的約十六分一。地大人稀,藍天白雲,青山緑水,難怪聯合國舉行地球上最適合人居住的地方評比,赫爾辛基經常名列前茅。旅居芬蘭十年的女導遊,對芬蘭讚不絕口,生活得如魚得水,在只幾千中國人的圈子裡好像很吃得開。她說芬蘭法律規定,不允許有人無瓦遮頭,不允許有人挨餓受凍,國家為達致人人均富,實行高稅收高福利,人民都生活得很寫意。不知道有沒有芬蘭人高聲抗議,高福利養懶人,高稅收削弱競爭力? 世上沒有免費午餐,但北歐人好像不介意,那怕午餐很昂貴,但公公婆婆不需要烈日下撿紙皮賣破爛,沒有臭酒肉,也沒有凍死骨;大家都沒有太多的錢,有的是清新的空氣,乾淨的水源,安全的食品,還有我們可能不明白的生活態度及品味。

芬蘭曾受瑞典統治數百年,獨立前也向俄羅斯俯首稱臣百餘年,現在國內俄羅斯的影響似沒有什麽,但瑞典的文化可能較根深柢固,瑞典文也是官方語言,一國兩文,所有街道名稱均芬蘭瑞典文並列。有人說香港要學芬蘭,學習如何與身邊的强權周旋,要跟强權說故事,說到動人處即按下不表,留待明日再說,如是者一日復一日,强權不會把你吃掉,因為它還想聽你那說之不完的動聽故事。但日漸向北融合的香港,到底還有什麽獨特的故事可說給人聽呢?

Monday, July 16, 2007

波羅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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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宵立船頭
紅霞抹破夜空
是晚霞
是朝霞
也是一份搖晃的閑暇
浮在心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