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勇

下午放學時分

老車站藍白不斷

盡是莘莘少艾

他倆坐在大象下

繼說校中未完的心事

便利店外席地而坐

細味歸家前的課後閒情

尋常里巷裡的臥佛

一派金光祥和

黃昏前的寧謐老街

河上一道鮮紅跨橋

眼前光燦一亮

漁村尤在遠遠海邊

沒有拒人千里的長堤

卻像一雙雙深情臂彎

迎人走來一泓泓的清藍

海風拂揚

靜逸潮湧

熙攘繁囂留在巴堤雅

 

人生或也放了學

此際老車站徘徊

青蔥擦身而過

抓住了年輕感覺

在羅勇

 

 

橙記

週日下午, 漫步曼谷街頭, 一條直路從MBK走到Samyan, 商場外有選舉造勢活動, 見一年輕人揮動橙色大旗, 旗上似一大V的倒三角, 趨前問人是何政黨, 答People’s Party, 舉姆指讚, 情不自禁。商場外狹長空間地上坐滿人, 未入場旁站的也不少, 卻未達水洩不通, 人潮未湧出馬路, 但集會直至晚上, 網上所見, 夜裡士氣更高漲, 人數似更多, 尤其當年輕黨主席站台的時候。

狹長空間一半, 架了個大屏幕, 讓坐在後面的集會人士可看到台上情況; 屏幕位置剛好在商場一門外, 便站在那看了一會。台上激昂講話, 台下掌聲不斷, 不懂泰語, 一點都聽明白, 不知在說什麽, 只看到有人一直高舉4與6兩個數字, 不明所以。

接着上台的人, 引起一陣騷動, 不少記者高舉相機拍照, 有人遞上橙色花環, 他隨即戴上頸項, 歡呼聲此起彼伏。他是Pita, 泰國人曾經擦身而過的年輕首相, 被憲法法院裁定擁有什麽非法股票, 剥奪議員資格, 並禁止參選十年。此次出來站台助選, 只見一臉笑容, 或微笑國度人民, 似沒太大怨言或憤慨, 也想起一泰國法律系大學生所說, 在泰國參予政治有點好, 那怕被有關勢力打擊也不會見血或坐牢, 頂多不讓你參選若干年, Pita之前已有另一前進派黨魁亦是如此遭遇。

據說此次大選, 不會有參議院搞局, 只要能在眾議院拿到絕大多數議席, 本黨黨魁即可登上首相寶座。人民黨目標為200議席, 再加友好黨派結盟, 即可拿下首相大位; 他們對準幾類選民催票, 一從不出來投票的, 另一首投族, 再者便是Z世代選民。據說Gen Z選民達三四百萬, 是關鍵票源所在, 而大部份年輕世代似都支持這橙色政黨, 勝算不俗。世界風起雲湧, 新世代崛起, 這會也是一場Gen Z反擊戰嗎?

人民黨民調大幅度領先, 但有人說, 其領袖無論如何都做不了首相, 因為深層政府不允許, 況且這38歲的年輕黨魁還有政治官司待判, 要竟大位, 並非易事。但也說有了上回被褫奪的經驗, 他們這次會迴避敏感議題, 專注民生福祉及科技創新發展, 因泰國的經濟似到了一樽頸位, 幣值升高, 物價高脹, 旅遊不長, 好像很多投資或遊客都正離泰而去, 非要有年輕新思維進行改革不可, 云云。

恰巧穿了橙色T恤, 似能融合無違, 他們的口號: 國家是我們的, 而在自家的地方, 我們卻被離散遠去, 思之一陣黯然。

泰國將於2月8日舉行大選, 橙衣為記, 與有榮焉。

華欣

日落西山

海邊銀白盈然

來自更西所在

餘暉東方散聚

或候鳥飛來避寒

或牽手人生晚霞

或獨自暮坐入夜

多少風霜皺痕

海浪湧沙無恨

尋找安心自在

這長直灘頭

會是一片樂土麽

夕照華欣

情緣有因

五腳基

 

南洋建築

英式規範

華僑引入家鄉

或成閩南特色

鄉人曰五腳架

五腳為何

從未深究

聽說南洋名之五腳基

五腳者

Five feet五英尺是也

殖民地樓房

門口須有五呎空間

有蓋樓廊

騎樓底

可以避不測風雨

可以遮酷陽烈日

五腳基下

一陣清風

舊日綿綿

繾綣吹來

 

Ramkhamhaeng

 

卻說素可泰乃趕走高棉人, 建立第一個泰人王朝的所在, 王者蘭甘亨, 更創立泰文字。曼谷機場快線, 有蘭甘亨一站, 至此才知其偉大如許。

Night Market

 

夜市就在巷口前, 攤檔環湖, 食客席坐, 燈火通明; 湖中一寺, 佛塔盈光, 誦經聲漫, 棧橋相連, 黃燈搖曳。

Wat Sorasak

 

素拉撒寺, 遺跡一佛塔, 卻由大象四圍承載, 大象栩栩如生, 沒細數, 說共24。

Sunset Sukhothai

 

沙西寺, 在水中央,  夕照剪影, 更或素可泰地標所在。

Wat Si Chum

 

西昌寺大佛, 懾人非常, 仰觀佛容, 更覺人之渺小; 大佛曾藏洞穴, 佛容模糊, 不見天日; 天工修復, 佛與天高, 光照世間。

Wat Sa Si

 

沙西寺, 在水中央, 佛塔佛像, 神廟輪廓, 一一猶在 。

Wat Sri Sawai

 

西沙瓦寺, 高棉式三佛塔, 穿越年月, 完整依然。

Wat Mahathat

 

正中央即瑪哈泰寺, 佛像坐立柱間, 廢墟遺跡, 規模宏大, 幾分希臘神殿況味。

Sukhothai

一直都想去素可泰, 但說交通不方便, 沒有飛機火車直達, 坐大巴要七八個小時, 聽見有點怕怕; 又說歷史公園內看佛寺遺跡, 地方大遊客都騎單車, 自家已好多年沒騎, 沒信心騎停自如, 有點猶豫。 但這回終於去了, 坐空調大巴, 早上10點從曼谷北站開出, 中途一兩點停靠某處吃中飯, 到素可泰前又經好幾個城鎮下客, 傍晚5點半到達古城; 或沒有現代高速公路, 全程七個多小時, 沒想像的辛苦, 似來對了。

古城就像一小社區, 什麽地方徒步即達, 市場、7/11、夜市, 以及歷史公園等。或非旅遊旺季, 住的飯店價廉物美, 房間寬敞, 睡得香穩。夜市就在巷口前, 攤檔環湖, 食客席坐, 燈火通明; 湖中一寺, 佛塔盈光, 誦經聲漫, 棧橋相連, 黃燈搖曳。

一進歷史公園, 正中央即瑪哈泰寺, 佛像坐立柱間, 廢墟遺跡, 規模宏大, 幾分希臘神殿況味。西沙瓦寺, 高棉式三佛塔, 穿越年月, 完整依然。沙西寺, 在水中央, 佛塔佛像, 神廟輪廓, 一一猶在; 夕照剪影, 更或素可泰地標所在。西昌寺大佛, 懾人非常, 仰觀佛容, 更覺人之渺小; 大佛曾藏洞穴, 佛容模糊, 不見天日; 天工修復, 佛與天高, 光照世間。素拉撒寺, 遺跡一佛塔, 卻由大象四圍承載, 大象栩栩如生, 沒細數, 說共24。

古泰國, 三王朝, 拉瑪、素可泰、蘭納, 不知曾否共存過, 年前遊清邁, 曾見三王紀念碑。卻說素可泰乃趕走高棉人, 建立的第一個泰人王朝, 王者蘭甘亨, 更創立泰文字。曼谷機場快線, 有蘭甘亨一站, 至此才知其偉大如許。古城有蘭甘亨博物館, 匆匆沒進去, 心想若11月水燈節能重來, 或應看看。網上曾睹水燈節盛況, 公園重演歷史場景, 遊人摩肩接踵, 水燈心願, 湖上密密漂浮, 心嚮之。

古城徒步, 尋幽訪寺, 出入城內外, 共走三萬步。

PTSD

網上一位專注泰國旅遊的Youtuber, 自稱數字遊民, 離開職場已有十年, 旅居曼谷, 說在一地鐵旁公寓租住已經五年多, 出入交通方便, 居室面對水門寺大佛及佛塔, 視野寛廣, 心境或亦如此, 圓圓臉龐平頭裝, 似有幾分佛相。 但最近剛退租, 說自己從此在曼谷沒有家了; 並說退租是經過反復思量而作的決定, 不會後悔, 自己會到泰南再浪遊一段時日, 解鎖遊遍泰國77府的心願, 然後或會離開泰國, 到別的國家旅居去。

他說之有如此決定, 主要有四個原因, 其中之一是地震。他說經歷兩月前的緬旬大地震, 泰國曼谷受殃及後, 他便一直心緒不寧, 晚上就寢一閉眼便感覺有地震, 睡不安寧, 生活身心大受影響; 他想或會是自己心理作用, 但第二天看泰國氣象網資訊, 卻又總確實看到泰緬邊境上錄有地震數據, 說大地震後, 餘震其實一直沒停過, 每天都在發生。Youtuber說, 他自己或已患有地震PTSD了。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蠅, 或不止十年, 餘生都會怕, 這就是PTSD嗎? 曾經出差北京, 在飛機上吃小蝦沙律冷盤, 下機後去拜訪客戶途中突然嘔吐大作, 在路邊吐個不停, 幾把腸臟都要吐出來似的, 吐到簡直虛脫了, 從此飛機餐看到類似的凍小蝦便害怕不已, 敬之不敏, 用餐巾紙蓋之不看。月前到澳洲旅遊, 計劃去這去那, 哪知第一天到達雪梨, 便無故得了急性腸胃炎, 夜裡肚痾水瀉不止, 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如此, 只是驚恐害怕, 漫漫前路無力再行, 第二天便急買單程機票回歸。過了兩三個月, 問自己要再去澳洲嗎, 但一想到雪梨, 隱約有種難言的惶恐, 未敢細思, 相信如再去, 或要跳過它。

也曾經因為腸胃不舒服去看政府專科, 沒想到醫生要量血壓, 量後醫生說, 你有高血壓呵, 可能要吃降壓藥。聽後很害怕, 也是不解, 為何年紀不大便會有高血壓, 父母好像也沒有, 如不是遺傳, 那壓從何來? 醫生也幫忙做了不同檢測, 驗血驗尿或什麽, 都沒找出原因。到北京出差, 去作全身按摩, 相熟的按摩師好像有中醫底子, 他按這按那, 尤其是耳朵捏了又捏, 說沒有吖, 你沒有高血壓呀。但此後每回量血壓都說高, 自己也感到很驚恐, 每回量都害怕, 盡量可不量便不量; 那量血壓套子套在手臂上, 套子一緊心便卜通卜通地跳, 非常難受。醫生說高血壓除吃藥外, 最主要是在家中自量, 也看過日本有關電視節目, 有人每天自量血壓, 日子有功, 有關數據成了厚厚兩三本書似的, 我說自己肯定做不到, 自量或會暈去。不知這是否也算PTSD一種?   

Youtuber 另外的原因還有近期泰國政局似有點不穩定, 年輕女首相處理泰柬邊境問題表現軟弱無能, 受到朝野嚴厲批評, 並強烈要求她辭職或解散國會重選, 但他信家的第三位首相堅決不辭不解, 故有人擔心或會再次發生軍事政變迫她落台, 重蹈她爸她姑厄運。女首相現時處境實非常窘迫, 尤其經濟有走下坡跡象, 國際遊客減少, 物價滙價高升, 曼谷不易居, 也是外來旅居者的詬病所在。據說泰國自君主立憲以來, 軍事政變無數次, 或已司空見慣, 但會不會也有泰國人看不慣民主被蹂躪, 因而患有政變PTSD呢?

綠河

 

是什麽汛期

潮汐可有牽引

昨夜何處凋了碧樹

今朝湧來一片綠

簇簇蕩蕩

蜿蜒不斷

青綠心事泛瀾

究竟緣由若何

船過慢慢

擦身閃閃

或怕覊絆連連

河上牽拖

動行不得

泥黃忽添新綠

是年度尋常

抑不時景象

雨中迷航

綠河流向何方

扁舟

 

鬧市弄扁舟

往復一時間

今立橋頭看

舟橫夕等閒

夜航

 

夜航耶河

燈火穿梭

夜涼如水

微風輕問

兩岸是何光景

是烏黑還是通明

河畔又可有相思

多少年的驛動

如此去了

這般又來

哪怕星月沉寂

今夜游弋河上

又是一顆光亮的心

 

褫奪

泰國憲法法庭判國會民選最大黨某些主張違憲, 勒令該政黨解散, 並剥奪其中數名黨員政治權利, 禁止參政10年, 包括42歲的年輕黨魁Pita. 未被禁止的另外140多位同黨國會議員惟有另組新黨, 繼續議員工作。此次判決只是故技重施, 上次大選也有一個受選民歡迎的新政黨, 被政敵告上憲法法院, 最終便是遭受解散厄運, 同樣年輕的黨魁被禁從政10年; 或國內既得利益者, 看不過新興政黨受民所擁託, 誓要將之打擊於萌芽階段, 斬草除根, 以免夜長夢多。

初遊胡志明市, 參加地道遊半日團, 團中有3位泰國男生, 爬進暗黑窄長地道時, 匍匐跟在他們後面, 爬得沒他們快, 有點吃力。 回程時有一位坐在身旁, 不經意打開話匣子, 問你們是三兄弟嗎, 答不是, 是大學同學, 他們諗法律系, 朱拉隆功大學, 泰國名校也。他驚訝於鄰座團友為何對泰國似那麽熟悉, 答曰頗喜歡此國家, 經常去, 對其各方面或略知一二。他對香港的學生抗爭事件似也有所聞, 更認識學生領袖名字, 我說他跟你們國內大學生似也有聯系, 而你們學生運動早有傳統, 莘莘學子不畏強權, 示威抗爭也頗激烈, 你也有走上街頭抗議嗎? 他說有在心中默默支持, 便說彼此彼此。

便問上屆被褫奪議員資格的年輕黨魁現況如何, 他沒細表, 只說泰國從政有點好, 不會流血, 頂多只禁止你參選, 不會要了你的命。然後說到即將舉行的大選, 他說以流亡前首相他信的女兒那個個政黨民望最高, 年僅35歲的女兒或可代父搶回政權。然後便聊到像他們從法律系畢業後的前程規劃, 或亦中上家庭出身, 他說畢業後應會到歐美深造法律專科, 回國可大學執教, 如順利的話, 35歲左右應可拿到大學教授資格, 回問35歲不太大吧? 答說一點不大, 還可當首相哩。

其時不知有Pita的新政黨, 大選結果他們議席最多, 前首相女兒的政黨只列第二; 大選結果一出, Pita即表示國會必須服從人民的選擇, 他會傾全力競選首相之位, 首相女兒也支持他, 奈何礙於修憲後的制度, 上議院有250名由既得利者委任的議員可參予首相選舉, Pita未能取得必需票數, 首相無緣, 期後更被告上憲法法院。

網上新聞所見, 年輕黨魁英偉陽光, 笑容滿臉, 已婚有一女, 心想泰國如他當首相, 其世界地位肯定大大提升, 可與先進國相媲美。所謂的君主立憲或只為保護既得利益者, 高高在上, 不被人民監督和挑戰, 由是一二千萬選民的擁託被棄如敝屣, 學生運動被狠狠打壓, 熱血關押在牢, 香江水寒, 遠客也知。

瘟疫初過, 全程各戴口罩, 不見對方盧山; 不知佛國法律新生代, 票投誰家, 心中所想有否被無情褫奪?

 

 

 

沙彌

泰北崇山

暹羅之顛

忽爾一抹橘黃

醒目鮮亮

如輕盈彩帶

游移帝后聖塔間

或不過十齡童子

一臉稚氣

眉宇樸淨

橙衣佛袍列立

由小至大不逾距

何事遁入空門

慧根如何早種

遠離父母關愛

此生富貴不來

我佛慈悲

皈依中長大

塵事不沾

人倫不悉

袈裟同袍

赤足前行

誰人得道高僧

誰人六根不淨

誰人還俗役役

誰人鬱鬱不志

紅塵中打滾

朝陽走至日落

一身僕僕

兩鬢成霜

無人無物無掛

天地間獨自走肉

孑然不牽

情故不達

今生去來

心安何岸

山中遇沙彌

彷見一道金光

飛瀑中流麗閃過

惹人神思

惹我自況

向北

 

曼谷向北

一路平原

多少古城擦身過

野鶴飛來稻米鄉

目下潑水農閒

田野一片枯黃

不見穗禾綠浪

卻見牛群嶙峋

瘦骨若許

不明所以

不由心哀

班丹過後

上山入林

也過暗黑山洞

適時環山懷抱

林茂鬱鬱蒼蒼

山坳間穿行

蜿蜒曲折

不若來時率直

晨昏十句鐘

火車終到了清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