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12, 2026

甘生

網上看到兩位阿姐級的電視藝員, 為久違的甘國亮慶祝75歲生日, 相中大家都笑嘻嘻的, 唯壽星公無動於衷似的, 斯人獨憔悴? 屈指計算, 75歲即生於1951, 那他在無線電視第一期訓練班畢業時, 也才廿出頭; 曾聽他說, 那時每晚黃金時間的節目, 絕大多數都是他在寫, 年紀輕輕, 才華橫溢, 一早大發光芒。他編導演的電視節目, 陪伴很多香港人長大, 少年十五二十時, 或亦兒時青草地的回憶。

網上照片所見, 甘生臉上有欠清朗, 失卻往日風采, 沉默無聲, 完全看不出曾是能言善道的人馬, 阿姐汪明荃說, 生日會上他是不大說話。年前也曾聽聞甘生健康似出問題, 或患失智症, 因什麽意外上了警署, 其時頗驚愕, 更覺難以置信, 像他腦筋轉動快捷, 甚或刁鑽, 說話娓娓滔滔, 婉轉從容, 柳暗花明, 哪會失智?

數年前書展還是一自由繽紛的所在, 他出版新書, 好像是他在雜誌上寫的文章集結成書, 其實也沒買, 卻去了他的講座, 免費參加。座上沒有主持, 他一人面對百餘觀眾獨講, 回答問題。參加者應是他的迷哥迷姐, 都有點年紀資歷, 問的大多是他過去的影視作品, 他答得如數家珍, 且頗仔細, 記憶奇好, 令人讚嘆。有人問, 永恒的春天裡, 你深吻女主角阿姐的鏡頭, 令人看到臉紅, 迄今難忘, 拍時可有什麽感受。由是他講到跟阿姐的情誼, 說彼此是非常好的朋友, 阿姐每回開鑼做大戲, 總會四處給朋友打電話, 要求買票捧場, 十張八張少不了。會上沒敢講, 小時候看永恒的春天也覺震憾, 卻不是相吻情節, 其實也不記得, 而是戲中眼盲的阿姐用手撫摸甘生其時有點凹凸的臉。

有人問, 邵氏電影蛇殺手為何找你演呢, 他說或當時得令的一些邵氏小生如汪禹, 都不接如此另類的角色, 所以才找他演, 接着便說要跟大量真蛇同場演出怎樣怎樣, 令人聽出耳油。蛇殺手或是變態抑壓人物, 戲中情節如何, 已不復記, 只記得一小學生看完九點半, 應已十一點多, 急步經過烏漆的維多利亞公園回家, 心情似有點慌張, 不知是給剛才的電影嚇到了, 還是怕路上碰到什麽; 為何會獨自去看這電影, 是某些青春荷爾蒙暗中作祟?

影視人生, 電視台曾經執到寶, 世事無常輪流轉, 誰人繼續跳舞, 冤家聚頭, 山水相逢, 雙譜有無, 他可仍記得? 阿姐說, 甘生正在慢慢康復當中; 甘生牛一, 蛇鼠遠離, 春天再來, 祝願如此。 

Tuesday, September 01, 2026

鶯歌

好早已聽說鶯歌是個陶瓷小鎮, 屬新北市, 在台北的大外圍, 似與桃園市接壤, 有台鐵火車可逹, 但一直都沒去過。 最近新的捷運三鶯線開通, 全線都在新北市境內, 正試運行當中, 乘搭免費, 天時地利配合, 或貪小便宜, 終於去了一趟鶯歌。

捷運全是空架通行, 似蜿蜒行於山谷當中, 陰天出行, 沒感覺到青山緑水, 車外景緻一般。忽爾記起媽媽的故鄉叫磁灶, 好像也是做陶瓷的地方, 因而得名; 媽媽老家地址為福建晉江磁灶砌田村。小時候在大陸, 好像不時都有去探外婆 (家鄉話叫外家嫲), 印象中村裡有一個大草坪, 傍晚時很多人在那裡聚集, 或是村裡的社交所在, 似乎全村人都姓張, 出去外面大家似都是兄弟姐妹。好像有人打鐵, 就沒印象有人燒陶瓷, 沒看過有什麽窰爐, 也從來沒聽媽媽說過關於做陶瓷的事, 或許做陶瓷的是別條村吧。後來出差也有到過晉江磁灶, 好像有看到一些煙卥, 說是窰爐的, 但忘了是否有冒煙有生產。



或是閒日, 鶯歌老街人不多, 好像也沒太多開門的商店, 不大熱鬧; 時值農曆七月十四, 有一些店鋪前有人在拜拜, 應是我們鄉下所說的[做普事]。現在鶯歌都不做陶瓷了, 因為做不過開放後的對岸, 其全盛時期似在五六十年代, 據說還做陶瓷傳導體, 其時屬高技術產品。有一家轉型做觀光陶瓷, 讓遊客在工場內試做陶器, 生意似不錯, 是日訂桌全滿, 碰到一導遊跟剛進門的團友說, 那三四張桌子是我們訂的。美術館前有一龐大空心圓體, 說是過去的燒窰, 現為古蹟, 想全盛時這小鎮或經常煙霧瀰漫, 空氣污濁, 跟眼前的寧謐山水, 應是天淵之別。

有一商場說是以前鶯歌最大頭家的厝房改建的, 牆上有介紹鶯歌由來傳說, 及其家族事業繁衍足跡, 沒想到竟看到磁灶的名字, 說最初在此地做陶瓷的姓吳, 來自泉州磁灶。晉江一直以來隸屬泉州, 但我們過去寄信回鄉, 從來不寫泉州; 但家鄉話或就是泉州話, 跟台語有腔調上的分別, 心想鶯歌人說的台語, 也許就是我們的家鄉話吧; 來台灣那麽多次, 迄今只在三重一家豆漿店, 曾聽到完全一樣的家鄉話。

曾經想帶媽媽到台灣一遊, 因為言語可通, 她或會感到親切, 其時入台証也辦了, 但媽媽記憶日差, 可來可不來, 最終不了了之, 沒來台灣; 不像她沒患失憶前, 要辦的事肯定要辦好, 如去菲律濱探望她一些同鄉兄弟, 或她年輕時在大陸工廠一起做剌繡的同事。後來腦退化日益嚴重, 什麽都記不起, 老家磁灶也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記憶或像瓷器, 掉落地上, 全都碎了。

遊鶯歌, 竟看到跟磁灶的淵源, 始料不及。



Thursday, August 27, 2026

清溪川



鬧市清溪

一川悠然

有人緩跑

有人走慢

有人休停

光化門幾多怨憤

東大門萬般庶情

清澈流水

沒有落花

底蘊全見

年月淙淙去也

 


借宿溪邊小樓

窗外樹影婆娑

寧逸清幽

室內廁廚齊備

開放一人居

尋常廣藏

過客首爾

 


北村走到南山

日行二萬步

空中森林

清溪浴足

酷熱下的水療

疲累全消

沁得我心



 

Monday, August 24, 2026

日落

 


城牆行

上駱山

又說牆內曾是

世上最長久的都城

東大門西望

紅日半倚山後

誰人愛燦燦

染紅雲天山巒

山崢嶸

雲輕厚

西光夕照

日落首爾

為誰鍾情

卻不牽一線



Friday, August 21, 2026

光州



勇悍民族

或有着抗爭基因

面對專制暴政

擎槍起義

視死如歸

和理非說不清

民要作主

剛毅意志最強武器



走入舊日新聞現場

民聲沸騰

喋血街頭

似曾相識

你我彷彿其中

光州5.18

世遺記憶

人民不忘

人鍊不斷

橋上橋下

哪天再重聚



 

Tuesday, August 18, 2026

朝鮮



下雨天不上南山

逛國立博物館

看到一堆似曾相識的名字

高句麗新羅百濟渤海伽倻

細說東海風雲

半島攻防興衰

朝代幾番更迭

居東表日出之地

朝鮮登場

國祚五六百年

自詡世上穩定長久之國

卻或受控於大國

低一等之附庸而已

1897

有為國王廢朝鮮

創立大韓帝國

以示獨立自主

平起平坐自書話語

奈何不過十數載

又被鄰國政陷強佔

回復朝鮮舊名

帝國夢滅

苦大仇深

直至1945



展館內

念念不忘上世紀初的屈辱

永記刺日義士斷指明志

儘管世界或已遺忘

那短祚的大韓帝國

實是現代韓國的命脈所在

 

 

 

 

Thursday, August 06, 2026

羅勇

下午放學時分

老車站藍白不斷

盡是莘莘少艾

他倆坐在大象下

繼說校中未完的心事

便利店外席地而坐

細味歸家前的課後閒情



尋常里巷裡的臥佛

一派金光祥和

黃昏前的寧謐老街

河上一道鮮紅跨橋

眼前光燦一亮



漁村尤在遠遠海邊

沒有拒人千里的長堤

卻像一雙雙深情臂彎

迎人走來一泓泓的清藍

海風拂揚

靜逸潮湧

熙攘繁囂留在巴堤雅

 


人生或也放了學

此際老車站徘徊

青蔥擦身而過

抓住了年輕感覺

在羅勇

 

 

Wednesday, July 29, 2026

日出浮屠

欲觀日出, 三時起行, 睡與不睡, 忐忑一番。

四時多抵達, 像酒店大堂, 盡是遠來客, 分組走入園中, 攀七級浮屠。

內外有別, 大斬遊客, 兩處世遺名跡, 入場共銀百萬盾, 計入團費, 每人九百港元, 說屬貴客, 早餐招待。



天黑未亮, 走上浮屠, 只見依稀塔形, 一級或是一層, 上至最高塔下一層, 向東坐等日出。



天亮日未出, 淡淡紅彩, 抹抹滿天, 見浮塔真相, 一個個鐘形, 層層圓盤, 圍滿鐘塔。 塔有空隙, 或方或菱, 可窺塔內佛像; 一塔開頂, 坐佛坦現, 頜首垂目, 日月星辰, 同在千年。



日仍未出, 另邊山巒, 晨霧繚繞, 披纏不去, 仙氣盈盈。


一朵厚雲, 停駐東方, 雲邊金光, 日在雲後, 慢慢爬升, 金光愈亮, 日出雲頂, 天終大亮。



以為漫山遍野, 走下浮屠回望, 原來巍巍一座聖壇, 始料不及。  



走散組別, 獨下聖壇, 竟迷失園中, 找不到來時路, 幸有小車經過, 司機慷慨順風車, 說貴客別處集散, 兼進早膳, 不經大眾出入口。  

救人勝造七級浮屠, 當下世道, 殺戮不止, 日惹浮屠, 幾分黯然。


Sunday, July 19, 2026

1928



住進1928老建築

綠蔭街巷

紅白映照

內裡高恢

蘭絮荷韻

不悉殖民前身

哪個貴族遺下的府第

逐香遠東島嶼

經營三百年

是掠奪抑或教化的篇章



 赤道酷熱

隱然卻一座北海水鄉

烈日當空

荷風習習吹來

涼沁人心

走過中世紀的廣場

直把亞洲當歐洲

看見如許優雅的加達

 


1928

世界崩解將傾

舊主欲挽無從

戰後土著當家

意氣悍發

排擠外族

爪哇渣華

多少血淚

萬隆無聲

泗水白流

可有誰人深懷過去

殖民地的舊時芳華

念念不忘



 

Saturday, July 11, 2026

泗水

好像是小學五六年級, 一天媽媽說有一個三嬸會來香港, 她是番客, 來自印尼泗水, 我們可要好好接待一下。十來歲的自己, 似也有認真的想過, 要帶她到香港哪裡去看看走走呢, 但具體想過什麽安排什麽, 都已不記得了; 那天一早跟媽媽到跑馬地成和道的旅社去接她, 應該是坐電車去的吧, 天陰路靜, 從跑馬地出來到灣仔的那條路, 似沒什麽人車經過, 接着去哪也都忘了一乾二淨。模糊印象中, 三嬸個子高大, 身穿寛身衣裙, 挽手袋, 說話有點粗聲大氣, 給人非常自信的感覺; 小時候的語境裡, 一聽番客, 便覺得是有錢人的代名詞, 心想原來我們家有個有錢親戚在印尼。

Google Map上看到斗大的China Town, 離飯店不近, 但路線清晰, 便徒步約三十分鐘去看一下。一高尖紀念碑似是泗水市的中心地標, 從這往右過了條河, 路況便變得有點混亂, 電單車急來急往, 一點都不讓人, 馬路難過, 或是印尼常態; 路面也不平, 路旁有攤, 沒有行人路可走。終於到了所謂的China Town, 四周有固定鐵欄圍繞, 佔地範圍頗大, 卻只三四個出入口, 有護衞看守, 名稱叫原子市場, 似是好幾個建築堆砌而成, 沒規律的挨靠相圍, 頗有城寨況味, 進去看看, 十室九空, 也沒見到什麽中文招牌; 但走到後邊, 又有一相對高級的商場, 冷氣開放。城寨內如何通行, 沒細走, 不甚了了, 只覺怪異。



後來父親回港居住, 三叔三嬸有來香港一回, 自己好像出差, 跟他們沒碰上。三叔跟父親拍了張合照, 照片中三叔似笑得很開懷, 父親卻顯得有點腼腆, 他們二人不知多少年沒見了。兄弟各自少小離家, 父親去了菲律濱, 三叔則去了印尼, 人生不相見, 動如參與商, 不知這麽多年, 兩個海島國家有否互訪過, 估計沒有。 少壯能幾時, 雙鬢各已蒼, 三叔在印尼落地生根, 繁衍了一盤家業, 兒孫滿堂。而父親在外打拼, 只做點小買賣, 沒賺到什麽錢, 或自覺半生勞碌, 一事無成; 父親曾說獨自在外沒變心沒變壞, 沒另娶番婆, 為何沒得到妻兒諒解, 每回家書來函總是要錢, 父親的懊惱不忿或沒人知, 一生鬱鬱。

父親好像是領養的, 家鄉話叫[抱的], 但兄弟共五, 他老大, 其時他們二人相見, 其他的兄弟都不在了, 真箇訪弟半為鬼, 相互或只有唏噓, 卻不知感情有多深。那次相聚過後, 二人就再沒見了, 明日隔山岳, 世事兩茫茫。其實也不知三叔一家在印尼泗水的地址, 會是在唐人街嗎?



原來泗水另有一條唐人街, 兩端豎有中式牌坊, 街道範圍頗長, 跟荷蘭殖民時代的中心區域, 隔了條河。街內全是二三層高樓房, 有些或有點歷史, 騎樓下全是商店, 有建材有飽點有文具, 賣鞋賣衣服, 或中午烈日時分, 人不多, 不見熱鬧; 整條街走了個來回, 有看到中文招牌, 隱約還聽到一兩句鄉音, 泗水遙遠, 沒觴可醉。

漫步泗水, 想到父親, 記起杜詩, 忽然悲從中來, 人在途上, 幾欲淚下

Monday, July 06, 2026

火舞

 

火舞黃昏

落日之前

講一段神話故事

跳幾節民族舞蹈

天黑火起

輕盈流螢

熊熊火焰

火圈翻騰

烈球沖天

拜火抑或玩火

火氣呼呼

眉月彎彎

峇里浴火

燃亮晚空



Saturday, July 04, 2026

店長

熙攘鬧市

十二樓有家書店

每日午126 營業

下午三四點上去

見方單位一眼望盡

書不密麻

客無一二

店長坐在桌前

頭頂有一架床

下鋪上居

露台似有簡單炊具

九龍塘一支煙的決定

不北上

卻東往

自由意志

人不是生來被打敗的

彼此閒聊幾句

說起故園災劫

他問舉家也移走他方嗎

答說沒有

孤家寡人一支公

他說一支公無所謂啦

店長七十仙遊

銅鑼有聲

珍惜自由的寶島

不做屈膝的讀書人

 

 

Monday, June 29, 2026

共歌

 

浪花湧

新月上

熙攘路旁

漢子聚唱

激越聲震響

聽出歡樂得意

今夕何夕

失意無踪

良朋共歌

人生幾何

Thursday, June 25, 2026

Surabaya



繁囂雜亂走來

眼前忽然一亮

瞥見寬廣從前

時間推移

空間擴闊

歷史建築亮麗突出

看見殖民地的清幽寧逸

樹蔭下的歲月

曾經如此靜好

舊照無聲

年月有情

千里迢迢

慶幸遇上



Surabaya的舊時芳華



 

Sunday, June 21, 2026

No way.

 

沒錢, 不去

沒錢, 沒路

沒錢, 不行

沒錢, 沒門

沒錢, 不可能

沒錢, 沒商量

拉車賺錢

天公地道

有錢能走千里

沒錢就停這裡

No money, No way.

Friday, June 12, 2026

左岸



不是巴黎

不是峇厘

水濱明漾

究竟是何所在



淡水漁人無踪

碼頭未見熱鬧

跨一條新橋過對岸

淡江河海交融

波光瀲灧

觀音望海

橋後一座青山



八里琅璫

左岸不淡

山海情深

別右一片風光



 

Wednesday, June 10, 2026

停牌

身材高大, 樣子年輕, 但他在現址診所執業已有四十多年, 或亦此區的名醫, 診所經常人頭湧湧, 就算已有預約, 按時到達卻等個三數十分鐘, 並不少見。猜他或是學霸, 醫科也比人早畢業, 早出來私人執業; 記得還在唸書的時候, 他便拿着醫療箱到居住的樓層, 為同屋共住的鄰居胖阿嬸看病, 忘了是什麽語境下, 記得他說, 我看症是不會少收診金的。

從前住處就在他診所旁邊, 所以很早便給他看病, 雖多是些傷風感冒的小病, 感覺每回都藥到病除, 好像從來不用看第二回。有次泰國旅遊歸來, 或在當地吃了不潔街邊食物, 肚瀉五顏六色, 嚴重得似有失禁現象; 回到香港趕緊看醫生, 由於禮拜天, 他沒有開診, 便到同區另一醫生處看, 拿了不少藥回家, 當天吃了兩三回, 哪知當晚肚瀉仍不止, 不知是否走瀉不及, 感覺床上似有一小灘黃水印, 驚嚇不已。第二天一早即去他處看病, 也拿了一堆藥, 跟昨天拿的沒有一樣相同, 他更叮囑要禁食一天, 然後才吃點粥水, 期間有一些沖劑可開水喝, 好像兩天後便感覺好了, 想或是那些沖劑特別有效, 由於藥房可買到, 便買了一些看門口, 旅行尤其隨身攜帶。覺得他醫術不錯, 信任日益厚重, 就是後來進醫院作內窺鏡檢查, 也來找他幫忙安排有關事項, 檢查完了, 聽他講解檢查結果。

他似是一位與時並進的醫生, 好像很早診所便已電腦化, 看症不再手寫病歷, 而是在鍵盤上不停敲打; 診所的設備好像也日漸增多, 驗血檢查膽固醇糖尿等, 都可在診所內即時進行及知悉結果。四十多年累積了不少曾看病的顧客, 自己很早近水樓台, 編號是四位數的07XX, 前幾年有一回在診所看到新客登記, 編號已是五位數的21XXX, 不知如此增幅是否算可觀。

2021年有一回去看病, 發覺他放長假, 早上有另外醫生看診, 下午關門休息。問診所護士醫生何時會放完假復診, 她們卻不置可否, 直說不知道。心想醫生這麽多年, 天天開門看診, 或也很勞累, 而錢或也賺了不少, 人生到達收成期, 放個長假, 減少工作量, 亦人之常情也。好像當年年底醫生便復診了, 只是開門時間明顯改了, 好像只週一週五兩天會看診至傍晚七時, 其它便只看早上, 或至下午三點而已。醫生或真的到了收成期, 工作量似儘量減少, 多些時間享受生活去了。

今年年初醫生又說放長假了, 看症安排又像2021年那回一樣, 護士說醫生這回會放一年假, 診所似一段長時間都會關門熄燈。問醫生現在哪裡呢, 答說不知道, 臉無表情。都已不看報紙了, 新聞很多都在社交平台看的。這天竟看到有關這醫生的報道, 說他被醫學會勒令停牌一年, 為何會這樣呢? 真的從來沒想過醫生會有這樣境況。

據說有一病人2016年到他處看診, 說是腳出水疱, 看了幾回都沒好, 醫生說, 他曾勸病人到醫院作詳細檢查或另找專科醫師醫治, 但病人卻沒聽, 似仍到他處複診又複診。一天病人家人來電說, 病人痛得很厲害, 未能來診所看症, 想醫生開點止痛藥給病人, 然後醫生便開了某種藥物。詎知病了吃了藥, 一兩天後天竟猝死, 後或經解剖化驗, 說致死原因與所吃的藥物有關。終於醫學會認定醫生專業失當, 停牌一年, 不得緩刑; 但這在法律上有何含義呢, 會否引伸至誤殺或什麽, 死者家人會提告索償或什麽嗎? 不得而知。

應是平步青雲, 人生勝利組, 卻在或快退休的時候, 落得如斯境況, 想醫生也始料不及, 只怪一時掉以輕心, 出了亂子誤了自己; 專業失當, 實乃人生莫大污點, 停牌過後, 東山還能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