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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08, 2017

低端

北京市政府下令清拆市區邊皮地帶的所謂違建民宅, 以防隱患引起火災, 旗幟鮮明說要趕走低端人口, 扮靚環境, 新領導上任火氣轟轟, 明言刺刀見紅也在所不計。幾十上百萬被稱為低端人口的, 全是離開家鄉到北京打拼的外來民工, 身屬社會低下層, 在北京或已十多年, 共和國首都討生活, 也默默為其飛快的發展建設作出棉棉貢獻, 卻沒有當地戶籍, 沒有任何社會福利保障。如今秋後扇捐, 在日漸蕭殺寒冷的京城, 據說充滿自信的強權政府卻要斷水斷電, 非要把他們狠狠趕走不可; 除北京外, 外圍的四省二十幾個市也一律不准他們居停, 天子腳下, 京畿重地, 全無低端人口立足空間。

七八年前在北京工作, 辦事處設在崇文門新世界的辦公樓; 這裡一大片幾全是港商發展修建的嶄新寫字樓及住宅樓房, 百貨公司超級市場電影院各種食肆, 應有盡有, 日夜人來人往, 很是興旺。公司租了個倉庫在某處, 有一次跟同事一起去盤點存貨; 從辦公室後面的廣渠門大街出發, 車子一直往東走, 一個彎也沒轉, 約廿分鐘左右, 便到了倉庫所在地, 或是四五環的邊緣地帶, 景象跟崇文門完全不一樣, 沒有高樓大廈, 周圍一片泥黃, 樹也不多, 灰濛秃秃, 走進村裡全是泥土造的房子; 下午時刻, 大人或多上班工作, 沙泥里巷只見兩三個穿著有點邋遢的小孩在玩耍。所租倉庫為鐵皮建築, 雇有一名附近居住的大叔看管, 說話鄉音濃重, 或亦北京打工的外來人, 能找到這份相對穩定的倉管工, 似也珍惜非常, 對辦事處來的我們畢躬畢敬, 言笑晏晏。

才廿分鐘車程, 便似另一洞天, 這或就是北京的貧民窟, 住的應多是外來民工或北漂者, 來自窮鄉僻壤, 一心到北京找機會碰運氣, 只要能掙錢的, 他們什麽都願意做, 沒啥怨言。就是在城內, 他們也身影處處, 偌大的京城如果沒有這股強大的勞動力, 還能運作順暢嗎? 那時好像在修地鐵新支線, 崇文門內大街一大塊劃為工地, 像在下面挖隧道; 而在大街的一旁卻臨時造了一排長長的簡單板房, 兩層高, 裡面全放了上下鋪的床, 密密的一個一個挨靠着, 晚上散步走過, 看見裡面昏暗燈光下滿睡着人, 竟有點集中營的況味, 血汗工地駭然而生。不問而知, 他們都是工地上的外來民工, 正為首都的基建流血汗, 卻不知有否被高端主管剝削對待?

一次去溫州拜訪新客戶, 生意項目談得不怎麽樣, 但晚上客戶也接待一起吃飯。飯桌上相互聊天, 其中一位科長頗健談, 天南地北說個不停; 突然他說中國現在已出了一個貴族階層, 聽了貴族一詞有點愕然, 感覺跟什麽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完全拉不上關係。科長是說中國現在有錢有權的人, 他們自成一個關係網絡, 互相照顧, 自覺高高在上, 也不想讓沒錢沒權的人攀到他們圈內去。原來這科長觀察入微, 了解國情人情, 只是說早了七八年, 沒用上高端人士, 而用了貴族這封建名詞而已。

曾認識一位銷售經理, 普通話說得不怎麽樣, 介紹機器時, 不說技術先進, 只一味說很高端很高端, 初聽時感到非常礙耳。端者, 西文end 之譯也, 高端低端, high-end , low-end, 沒想到形容機器尤可, 現專制政府竟用低端人口來形容人民, 冷酷無情, 堪比納粹法西斯。昔日貧下中農, 成分又紅又專, 共產黨靠之起家奪天下, 現在據說大國崛起, 富強復興, 卻全變了低端人口, 真箇情何以堪。

可以共患難, 不可共富貴, 曾幾何時, 大家都是低端人口, 現在既得利益的專制政權, 一濶臉就變, 高高在上, 視人民如草芥, 要把貧苦百姓攆出城外, 要他們露宿寒冷街頭, 像紅軍走難長征的永遠在路上, 自己卻高床軟枕, 安睡中南海。
低端人口, 如此貶損, 不外是漢人學得胡人語, 爬上城頭駡漢人吧了, 簡直雜種所為。

帝相本無種, 雜種優為之, 這或許就是中國的宿命了。



Thursday, August 29, 2013

天未亮

山西某村, 六歲小男孩在自家門外自個兒玩耍, 忽然一位外地女人經過, 見四下無人, 便將小男孩拐至一里外的空地, 可能又用上什麽迷藥, 將之弄暈, 接着據說便用雨傘尖端, 強暴地將小男孩的雙眼摳挖出來; 小男孩血流滿面, 雙眼眼珠被擲地上, 但眼角膜卻失去無踪。看到報上的標題, 驚嚇無比, 第一反應是難言的憤怒和悸動, 心頭幾番起伏, 又有想哭的衝動, 就是不忍細讀新聞內文, 害怕或會因當中某些細節而最終支撐不了, 會崩潰。究竟是什麽人面獸心的禽獸豺狼, 竟會對一個六歲小孩下如此毒手, 令其終生瞎盲, 就為了眼角膜市場有價, 一對可賣二三十萬人民幣? 中國人心為何變得如此歹毒, 道德淪亡, 人人向錢看, 不擇手段? 古聖人說: 惻隱之心, 人皆有之, 但在當今所謂的新中國, 人心或早已腐爛, 付之厥如。

無辜小孩, 遭此橫禍, 已証實將會終生失明, 但他自己還不知道, 雙眼綁上紗布睡着了。睡醒後, 四周卻仍是漆黑一片, 他問媽媽, 天為何還沒亮呀? 如斯童問, 真箇是聞者傷心, 彷彿可聽見小男孩的稚嫩聲音, 想到他自此將生活在漆黑之中, 再也看不見爸爸媽媽的臉容, 再也看不見這世界的種種事物, 他自己知道後, 小小心靈將如何承載如此噩耗? 漫漫黑暗前路, 小小步履又如何前進, 在那人心淪喪的國度?

大國崛起, 原來是崛起了一隻龐然怪物。權貴上層的貪污枉法、政治鬥爭, 當中離不開酒色財氣, 藉着一劇場式的大審判, 告訴世人, 所謂用特殊材質造成的共產黨人, 原來也不過如此。下層百姓原來也各懷鬼胎, 一切向錢看, 什麽倫理道德都可抛諸腦後, 只要能掙錢, 傷天害理似也在所不計。如此魔鬼的大國強國, 除了玷污三千年古文明的清譽外, 還能住人嗎?

天為何還沒亮呀? 夢中的中國, 什麽時候才會天亮呀?

Tuesday, June 04, 2013

對聯

報紙副刊一篇文章說, 多年前內地有一上聯求對:

到前門, 買前門, 前門無前門, 後門有前門。

文章作者說他曾以英文[對]之:

To China, for china, China with china, Dinner on china.

國內香煙有[大前門]牌, 也有[中華]牌, 故想到下聯以對之:

愛中華, 抽中華, 中華不中華, 夷華是中華。

Saturday, July 07, 2012

甘南

收音機有關於中國點點事項的知識娛樂節目, 這天請了一位旅遊老手大姐作介紹, 估計她曾大江南北多番闖蕩, 知道不少不是太多人去過的神州所在; 這天她介紹了甘肅南部的大草原. 聽了頓覺親切非常, 因這個遙遠的地方好多年前我也去過。

還在念書的時候, 一年暑假和四位女同學一塊踏上絲綢之路的旅程, 按着旅遊書介紹, 以西安作第一站, 展開四十天的遙遙遠行。西安、河西走廊、敦煌、吐魯番、南疆, 烏魯木齊、天山天池, 除這主路線之外, 當時也曾討論是否也多花一點時間, 拐入青海一遊西寧或青海湖, 但最終作罷沒有去, 故旅途上不會踏足任何藏區。當其時西藏還沒正式開放讓人去旅遊, 旅途上有碰到同來自香港的背包客說, 他會在中國大半年, 新疆絲路完了他會獨自偷入西藏, 去拉薩去日喀則去看天葬; 我們沒有計劃去西藏也沒時間更沒偷渡膽量, 只想如要順道去藏區看看就去青海。

一路到了甘肅蘭州, 遊了市區更坐船沿黃河而上去炳靈寺, 人站船頭, 黃濁的河水滔滔而過, 但前方所見卻是萬仞峭壁擋道, 疑無去路, 但拐了一個彎後, 卻又豁然開朗, 另一番滔滔河水; 人在旅途或亦如此, 下一道是如何風景, 當下誰會知道? 在蘭州有旅遊公司介紹可參加兩日一夜去甘南夏河看藏傳佛寺拉卜楞寺, 這景點並不在原本計劃之內, 但商量過後, 決定與旅途碰到另外幾位旅伴一起參加。旅遊小巴一早從蘭州出發, 分不清東南西北, 只覺小巴一直爬坡行走, 越往上走天氣越陰霾, 到了山頭只覺朦朧一片, 濃霧四合, 身著夏衣頓覺清冷; 山頭四野無人無物, 有女生人有三急, 司機說只能就地解決, 女生無奈, 復有幾分尷尬, 幸虧她身著齊踝抖蓬, 乾脆屈膝蹲下, 抖蓬散開如傘緊貼地上, 朦朧中不一會光景, 女生說, 解決了。

小巴往下坡走, 天氣漸次轉好, 期間經過一回民村鎮作歇息, 忘了這是什麽民族, 但依稀記得當地男人都穿著傳統服飾都戴着帽子, 大夥兒還喝了當地有名的八寶茶。最後到了夏河, 好像真的有一條河汩汩流淌而過, 而據說地位僅次於拉薩布達拉宮的拉卜楞寺, 記憶中是一片泥黃, 泥黃的沙、泥黃的牆、泥黃的袍、泥黃的陽光, 但佛寺的格局供奉的佛像都已經不大記得了。後來司機導遊說, 附近有另外一個地方更好玩, 問我們要不要去, 忘了要不要加錢, 但我們都同意要去。時屆傍晚, 司機把我們載到一處偌大的草原, 這草原並不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那種, 青綠的草都是短短的, 一望無際的綠草毯上都長着各種顏色的不知名小花, 煞是好看, 大家都很興奮, 又叫又喊, 又跳又跑, 又站又坐, 少不免謀殺了不少菲林, 其中一幅是我和四位女同學站在如夢如幻的花花草原上, 後來還將之沖晒成8R尺寸, 可惜年代久遠, 照片也不知去向了, 傍晚草原的景像只隱約存於腦海。(是的, 那還是菲林時代, 拍下的照片你當下不知出來的效果如何, 只能抱着期待的心情等日後沖晒出來時, 再續這當下的前情。)

偌大的草原並不是平平坦坦, 而是起起伏伏, 遠處連綿着山巒, 導遊說這草原屬於青藏高原一部份, 還指着天邊戲說一直往前走便能到西藏了。後來曾在網上看過達賴喇嘛流亡政府的網頁. 他們的西藏國度碩大無比, 除了西藏本區, 四川、青海、雲南一大片, 也包括這甘南地區, 都屬於大西藏的範圍。沒到西藏青海, 卻到了甘南, 平生就只在這藏區走了一回而已。

在夏河住進小飯店, 與一萍水相逢男生同房, 房間不大, 二床各靠一壁, 床間隔一小桌, 桌後一大木窗, 窗外是湛黑的天空, 卻掛一發着冷光的圓月, 萬籟俱寂, 迷迷糊糊間隱約有着肥胖同房的鼻喘聲;第二天一早, 兩人不約而同從床上起身, 說時遲那時快一分不差, 同房說他昨夜呼吸似有困難, 許是高原空氣稀薄之故, 或來時沒有高山症的心理壓力, 自己似若無其事, 就像平常的一樣。

海拔三千尺的清晨, 記憶中寧謐無聲, 行人稀疏一二, 偶爾一輛自行車從坡上走過, 其它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是日小暑, 陽光熾熱, 但那甘南草原上繁彩小花的回憶, 雖則多少年後, 仍有絲絲沁人的清涼。

Tuesday, December 13, 2011

遇雪

二日前, 大霧濃罩, 濟南機場關閉, 二百航班取消。老外同事滯滬,狼狽轉飛濰坊, 再乘出租漏夜趕來; 據說路上一片濛濛, 幾疑瞎子開車, 驚險非常。翌日, 濃霧稍退, 時起時隱, 寒雨霪霪。司機說明日氣溫降於零下, 應是天晴。

是日零下七度, 果然天晴, 陽光普照, 老外大喜。着司機驅車三百里外青島見客, 高速公路一片耀亮。見太陽猶如光盤高掛, 竟可直視, 偶爾隱入雲堆, 霎時陰灰。數十公里處, 雪粉突飛舞眼前, 難掩喜悅。詎料越走越大, 司機頓起猶豫, 恐路面結冰, 急靠邊徐行, 亟欲回返。

至一半路途, 鵝毛大雪沉沉而下, 視野須臾模糊, 老外亦認危險, 急下高速回走。致電客戶取消拜訪, 客不解。高速關閉, 只走國道, 路面積雪盈盈, 灰濛交加, 未可駛快。擋風玻璃冰塊斑斑, 掃擦不清, 司機幾回下車撥掃, 以保視綫。漸次駛離雪區, 惟雨雪不斷, 離出發地五六十公里, 境況依然。司機致電同伴, 悉出發地晴天依舊, 東邊大雪西邊晴, 當下實難想像。

駛抵出發地, 果真晴朗無雲。不測風雲, 霎時禍福, 主事在天, 興嘆在人。逆旅一段, 頃刻咫尺, 如雪如幻, 能不興嘆?

忽接客電, 讚爽約明智, 說昨日大雪, 折回前方百車相撞, 死傷無數。

Tuesday, November 01, 2011

馬賽克

淄博位於山東省中部,春秋戰國時齊國國都臨淄就在附近,應是一歷史悠久的所在。很久以前初出茅廬做中國貿易時,就曾經跟當時老闆來過淄博,如今好多年後重臨舊地,沒有太大的感覺,因當今中國每處地方都一個樣,地上一樣的高樓,天空一樣的迷濛。從濟南走高速公路而來,遠遠見到一高柱上立着的公雞,司機便說淄博到了;這高柱上的公雞是一瓷器雕像,現在應是淄博的赫赫地標,但當中可有什麽典故名堂,卻不甚了了。只知道淄博是山東省的瓷器之鄉,很久以前第一次來也是因為瓷器,跟着老闆來跟客戶洽談有關進口馬賽克生產線,而這回也碰到一幫山西人,他們說是搞建築的,專程來淄博考察各種建築瓷器產品,不知道有否包括刷貼大廈外牆的馬賽克?

馬賽克俗稱紙皮石,小方塊小方塊的瓷片一個個整齊排列,正面貼附在一紙上,即成建築裝飾材料;施工時把一大片紙皮石往有粘料的牆上貼刷,然後撕下面紙,粗糙的牆壁上即時美觀起來,猶如密集的小星星晶瑩閃亮,一般樓宇建築如外牆、廚房、浴室等,好像很多時都會用上。那回馬賽克項目好像最終沒談成,不知現在可還有中國廠家會進口此等生產線,也許經過三十年的高速發展,中國富裕了,各種樓房建築都要用高級雲石材料,馬賽克或早已不入檔次了。

其實對淄博並不不熟悉,對它的市容名勝一點印象都沒有,但自第一次去過後,卻把它的名字牢牢記住。除了瓷器有名之外,也知道它是蒲松齡的故鄉,雖沒讀過其關於人狐鬼妖的名著,但一時一地的魍魎魅魑或就如倩女的幽魂,有辦法不知不覺中將你纏繞,使人縈迴不忘。而當世中國盛況也令一些老外魂牽夢縈,來華工作或更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差事;認識的一個德國人便說中國某地是他的第二故鄉,他十幾年前第一次踏足中國,其後多次往來,尤其看到中國過去十年的爆炸型發展,令他驚嘆不已。他說中國現在一些沿海城市的生活水平跟他們歐洲完全沒有兩樣,再過一二十年,經濟當或超過美國。說到中國天灰灰地濛濛的環境現況,他也非常包容,說他們德國在七八十年代工業高速發展時也是一樣,環境污染似是每個發達國家必經的階段;他們後來一些有識之士組織政黨,高舉綠色旗幟,鞭策政府採取必要措施和政策防範環境日趨惡化,日子有功,才有今天的藍天白雲山明水秀。

據說是盛世的當今中國,或許就像外牆上一幅大型馬賽克畫,七彩繽紛雄偉宏大閃爍奪目,眩眩色相,令人讚嘆得目瞪口呆。但牆後的中國又是怎樣的景象?公路鐵路一日千里,高樓巨塔拔地競起,發展是硬道理,但環境污染國土沉淪似無人理,更甚的或是人心淪喪,冷漠無情,惻隱之心早已無聲抛棄。

馬賽克的畫皮,是人是鬼,你看得出嗎?

Wednesday, October 05, 2011

重回灰濛

除了屈指可數幾次即日來回深圳外,整整一年沒有踏足大陸了;心情悠然自得,從來沒有想當年大江南北如何闖蕩,亦無思念何處,記掛何地。

十月,當國內正放國慶黃金周假期時,新工上任卻要出差山東。要飛當天香港直航濟南沒有航班,惟有從深圳飛,這樣的行程過去不知走了多少回了:從砲台山坐隧道巴士到紅磡,提行李上樓梯到火車站,進閘下扶手電梯到月台,乘往羅湖的火車,一過了九龍塘,車廂裡什麽時候都很擁擠,好像絶大部份的乘客都是要到深圳去吃喝玩樂似的;在總站上車自己有座,四十多分鐘的車程都會看報紙,隔絶車上喧鬧嘈雜。到了羅湖終點站,等大部份怱忙的旅客下了車,才施施然拖着拉捍箱行李下車走至閘口,用八達通卡出閘,然後身份証出境,回鄉証入境,過兩道關後便進入深圳;坐扶手電梯到華僑大廈那邊坐出租車往機場,出租車走高速公路,約四十分鐘便到了機場,車費連高速費共約人民幣一百五十元。辦了登機手續,過安檢,到休息室等登機,休息室的餐飲還是那幾款:魚香肉絲、炒青菜、炒河粉、方便麵等等,味道一般沒啥驚喜。一路走來,這一切一切原是那麽熟悉,隱隱然卻有點厭倦的感覺,雖則已經整整一年沒來了。

飛機正點到了濟南機場,有預定司機來接,要去的地方是個小縣城叫鄒平,離濟南市約兩個小時車程,以前沒去過,但當今中國千市一面,哪裡都一個樣,沒去過也是去過,不會有分別不會有驚喜。山東省的高速公路據說是全中國發展得最早最快的,真箇是四通八達,但沿路卻是一貫的灰濛濛;灰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田地,灰濛濛的遠景,據說這是經濟高速發展的代價,歐美先進國家當初也經過如此階段的,而在歐美經濟似有下墜的當下,當世中國卻是拉動世界的火車頭,興旺得不得了。由是德國給它造汽車,法國給它造手袋,瑞士給它造手錶,全是赫赫名牌,威風得很。

原想要與客戶洽談三天,結果一天不到就談完了,把坐了半個地球飛機專程遠道而來的德國廠家氣得要命,說為了趕來中國這個約會,德國假期長週末他也沒能陪家人,如此三言兩語的會議其實可通過電話聯系,如今勞師動眾,簡直是對地球資源的浪費,直說真的不能理解中國人,暗罵barstard。

而我,整整一年後的重回大陸,那種難言的厭倦感,揮之不去得猶如當今中國頭上那片灰濛濛的天,似有點令人窒息。

Sunday, July 31, 2011

遠觀溫州

溫州發生兩輛高速火車所謂追尾相撞事故,死傷共二百多人,看到這道新聞的第一個反應,竟是不自覺的失笑,也許自己是個冷血的人吧。

去過溫州一次,坐飛機由深圳飛過去的,溫州機場跟中國別的二三線城市的一樣,候機樓只是簡單的二層設計,不太大,好像只有三四個登機橋,有些航班需要旅客徒步走去登機。從機場進城的路好像經過一些山頭,過橋過隧道;溫州雖屬浙江,但卻自成一國似的,或是周圍的山巒將之跟浙江大部份地區分隔開來之故;溫州話也自成一格,據說浙江別的地方的人大都聽不懂。溫州人或是浙江省的異鄉人,有說他們是中國的猶太人。

溫州人很會做生意,長袖善舞,或也錙銖必較,很多產品製造業據說還是世界第一,如鞋履、打火機,甚至一些性商品等。溫州人也很會炒賣,他們很團結,將鄉里親朋戚友的資金集中起來,到全國各地炒賣房地產,他們一擲千金,所到之處房地產價格即應聲而起;或不僅房地產,一些能賺錢的,他們都毫不猶豫地炒,那怕是跟民生息息相關的農產品。所以溫州人給人的印象都很有錢很富裕,但溫州市容卻不怎麽樣,也跟中國其它城市毫無二致,沒啥特別的地標。但感覺在城中心活動的人好像沒有其它城市的擁擠,來旅遊的人可能不太多,但心想來這裡做生意的外商應該還不少吧,但這裡好像沒有什麽國際品牌的連銷酒店;下榻的旅館也號稱國際酒店,是中國自己管理的那些三四星級飯店,房間不大,衞生間放了很多需收費的物品,什麽洗頭液、保健品、安全套。

溫州市區不見什麽特別豪華的建築物,也許溫州人深諳[悶聲發大財]之道,賺了錢不吭聲不炫耀吧。晚上客戶請吃飯,各種菜餚滿滿一桌,接待我們的科長也叫好幾位同廠同事,反正公款消費,人多好辦事。溫州菜頗清淡,沒有什麽太濃味的菜式,或由於靠海,海味不少,其中有一生醃螄蛤,又生又見血,北方同事不敢吃,但自己家鄉也有相似菜式,故吃得津津有味。飯桌上聊天,說到中國的發展一日千里,生活比過去好得多,溫飽再也不是問題了。然後溫州客戶有人說中國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在社會上已形成了一個貴族階層,牢不可破,他們似掌握了各種國家資源,從上到下有一張密密的關係網,他們有名更多的是有利,是當下各種制度政策的既得利益者。這貴族階層似相互保護,也千方百計將既得利益延續給他們的第二代,由是社會上層長期被少數人所佔據和把持,下層的人想流動上去苦無階梯,難若登天。

或像猶太人的DIASPORA,溫州人也到處遷徙,他們移民歐洲的尤其特別多。九十年代末曾到意大利一個細小古城帕爾瑪培訓,在城裡一家中國餐館吃飯,餐館名[上海],老板便是來自溫州,他說他飄洋過海來到意大利,憑藉自己不懈努力,終於在異鄉有了自己生意有了點成就。也曾聽說溫州有個地方叫青田,那裡有不少人到法國當僱傭兵,據說海灣戰爭也有溫州兵的身影;當兵期滿他們能獲得法國居留權,有了居留權,他們便可申請家鄉親朋戚友到法國居住,一個申請一個,最終可能來了一大堆。到了人家國家他們開餐館也做買賣,形成自己的社區,就像在浙江的自成一國,跟當地人格格不入。他們做生意成行成市,一家賣成衣,家家賣成衣,高價租買整條街道上的店舖,把人家原有社區的麵包店、肉食店、洗衣店、藥店等通通逼走,猶如蝗蟲般蠶食人家既有的生活梗葉和方式,當地人對之反感,甚或視中國人為現代黃禍再起,想想也不是不可理喻的。

中國高鐵或亦如溫州人在外的反客為主,買了人家的技術,省略不少力氣和時間,然後自誇為自主研究的結果,高鐵速度能高至每小時480多公里,當今世界第一。自詡世界高鐵大國,速度最快、里數最長、網絡最廣、建時最短,何止超日加趕法德,更能輸出先進高鐵技術給第三國家,價格又遠比傳統高鐵國家便宜;人家說他抄襲,他臉不紅心不跳,辯說我買的是時速250公里,而賣的卻是350公里;香港某大學專注所謂中國研究的白頭主任也反駁,說是別國在嫉妒中國的高鐵成就,中國能跑至480公里你不行,便硬要說中國技術不安全,是酸葡萄心理作崇而已。

大國崛起,新世紀的大躍進,什麽一小時生活圈,中國人似是難民般的追來趕去,奈何欲速則不達,而且危機四伏,終於溫州發生高鐵追尾致命意外,無辜旅客慘成橋下亡魂,國家總理才說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罹難者有一22歲意大利女郎,據說她是要到溫州探望男朋友的父母的,她熱愛中國,也會中文及阿拉伯文,將來想當外交家。但當代中國或是一龐然大(怪)物,安全起見,只可遠觀,未可近親。

Wednesday, February 18, 2009

雲水山房

杭州的朋友前年底去了一趟麗江束河後,便對這玉龍雪山下的古鎮念念不忘,深深愛上那裡寧謐的景致,一心想在海拔兩千六百米的高原上安一個家,做一個[悠然見雪山]的化外寓公。

剛開始還有點猶豫,杭州與麗江數千里之隔,兩夫婦又當壯年,如貿然放棄眼前工作遠赴他方,在經濟上可能也會有點壓力,但高山流水的呼喚實在太强烈了,魂牽夢縈,終也沒有想太多,坐言起行,去年初毅然向一納西族房東租下院子,好建設自己心中的客棧居停。租約一簽二十年,再而投下上百萬資金重建裝修,兩口子過去一年輪流飛麗江以監督工程進行,更像陶侃運磚似的迢迢遠路開車兩三趟,把杭州家裡的一些古玩瓷罐運到束河以作裝飾,也讓將來有縁來店留宿的客人觀賞,寧靜致遠,體現客棧主人尋幽好古的情懷。

皇天不負有心人,客棧終於落成了,據說整個約六七百平方米的院子總共有九個房間,主人自己佔一間,每個房間都有獨特的裝置、不同的景觀,有的輕倚水邊,有的推窗見山,有的飛簷映照,端的是一個遠離市廛的所在,或更可滋潤心靈,讓你與大自然晨起昏歇,至死方休。

客棧名叫[雲水山房],山水雲月的悠然人家,店主說:每天每天,發呆就好。如你有機會到麗江束河,不妨尋訪一下這戶悠然人家,看看剃着小平頭戴眼鏡個子不太高的戶主,是否沏了一壺碧緑的茶,正躺在竹椅上在大院裡曬太陽;如是有縁,何妨做他的客人,跟他在月朗星空下,天南地北的聊個不停,今夜人生途上不寂寞。

雲水山房,麗江束河古鎮拐柳巷8號。

Thursday, October 02, 2008

毒奶

剛開始做所謂的中國貿易,主要是銷售食品加工及包裝設備,有做肉製品、飲品如果汁、奶製品、啤酒等的,故對各種加工食品及飲料都很感興趣,啊,這東西究竟是怎樣加工、怎樣灌裝的呢? 每回出差到國外一個新的地方,其中最想逛的便是當地的超級市場了,把裡面琳琅滿目的商品光看不買,逛看個不亦樂乎。

香腸火腿這些西式肉製品,中國學習製造,設備是有了,但加工配方裡總有自己的特色,或真的是所謂國情不同,一是想減低成本增加利潤,一是以符合當前普羅百姓的購買力,加工出來的東西與國外同類產品比較,總覺有天壤之別;外國的火腿肉味香濃,肌理猶在,中國的卻味同蠟嚼,模糊一片,香腸更是難以下嚥,因為了增加保水性,配方裡加了很多澱粉,卻美其名為植物性蛋白質。因知道實情,故一直對中國產的火腿香腸避之則吉,很多時候看見別人吃天津紅腸,總為其委屈,一分錢吃不了一分貨。

飲料加工包裝設備,有高溫瞬間殺菌UHT,有無菌包裝ASEPTIC,有巴氏滅菌PASTERIZATION,這些設備中國應有則有,深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加工出來的成品是怎樣的貨色,卻不是設備硬件所能控制的。過去經常聽一些相熟的客戶說,很多時候包裝材料比產品本身還要貴,無論是如何動聽的產品名稱,紙包裡裝的只是一些加了色素的糖水而已,他們自己從來不喝。

後來不知怎的,中國加工牛奶產品的廠家好像越來越多,但一想到別的飲料的加工情況,再加上中國從來都不是奶製品生產國,奶牛數量可能不很多,飼養物料是什麽也不知道,明擺的就沒有人家紐西蘭、荷蘭、瑞士一大片一大片青翠的草原,聽人說內蒙的所謂大草原,草都是短短的黃黃的,這樣的客觀因素及自然條件下,牛奶的質量能有保障嗎? 除了平時根本不大喝牛奶之外,由於缺乏信心,對中國產的奶製品從來敬而遠之,雖然一些企業還在香港上市,薄有名氣,但心裡上總覺還是不喝為妙。

中國生產的嬰兒奶粉被揭發加了對人體有害的化學品三聚氰胺,喝多了會致生腎石,嚴重的更是性命堪虞,據說已有數個無辜小生命不幸夭折了,成千上萬的嬰孩湧到醫院作腎石檢查,是大國崛起的一大奇觀。香港與中國融合,也不能倖免,原來中國製造的產品已充斥我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想躲也躲不了。

中國被譽為當今的世界工廠,產品輸出世界各地,這有毒牛奶及其相關產品,似無遠弗屈,各國為之驗出含超標三聚氰胺之聲此起彼落,一些在大陸有投資設廠或使用來自中國原材料的外國名牌也赫然榜上有名,並由奶製品漫延至糕點、餅乾、糖果、飲品,災情似越演越烈,風聲鶴唳,一時間中國產的食品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國國停進。

有對中國經濟素有研究的愛國學者痛心地指出,如斯境況乃由於發展太過急速,中國農業遂學習先進國家的工業化及科學化,樣樣事爭分奪秒,也學資本主義的運作方式,但卻毫無道德制約,事事以利為先,只要最快時間賺最多的錢,什麽都能做,什麽都敢做。其實在牛奶製品裡加三聚氰胺,可能是行業內公開的秘密,人人都這樣做,沒啥稀奇;據報有業內人士說,三聚氰胺價格高,一般用不起,添加進去的其實是尿素,經過高溫消毒後,尿素分子生變,轉化為三聚氰胺而已。

認識一國內客戶,他有一個十五個月大的小男孩,從小便吃進口奶粉,一罐900克三百多塊錢,他說幸虧自己收入相對高一點,能負擔,不然吃那些十幾塊的國產奶粉,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對發生這樣的毒奶事件,他一點都不驚訝,說中國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一點誠信都沒有,政府似也不管,合該如此。

中國人在奧運會拿取最多的金牌,並也實現了在太空漫步的夢想,敢教日月換新天,似是一幅盛世的景象,但千千萬萬的中國嬰孩卻要在一個有毒的環境裡成長,除了奶粉,還有空氣、水質、食物、思維、人心…….,唉,幼吾幼不及人之幼。

Sunday, August 31, 2008

少林寺




據說這是一家已衝出國境的大企業
方丈是董事長
住持是總經理
寺名是品牌
無一物的產品
為何到處惹塵埃

童子武僧功夫了得
虎豹龍蛇鶴
拳拳生風矯若游龍
英雄出少年
惟台上台下一副冷漠臉孔
佛家的祥和寬厚付之闕如
是練功太苦
還是紅塵太近

投資三億
在兩座山之間搭起天然舞台
上演聲光音樂大典
謳歌中嶽禪宗的空山靈雨
空茫 寂靜 自在 頓悟
但當下人聲嘈雜人心囂煩
面壁的達摩禪師
或也會後悔來錯山中

中國太急促
一些聞名的古蹟勝地
就因為你來晚了
徒惹憾意
真箇是不如不來

Friday, February 01, 2008

家中的顏色



眼前風雪漫天
冷不防凝成百年一遇的煉獄
冰凍前途茫茫
回家的路啊寸步難行

想有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粥
再加一碟嗆香的炒辣椒
好袪去身上的風霜和疲憊
讓家裡秋收的顏色
暖我等了又等的歸心

天可憐見
願此刻仍滯留於途的無數你我
都能很快回到家
過一個紅黃溫暖的彩年

Sunday, December 23, 2007

新會路上1981

據報中國明年便會完成[五緃七橫]的公路格局,從南到北,由東向西,貫通全國,其中高速路段達數萬公里。

坐在車子裡,飛馳在通往新會的公路上,蟄伏多時的心又重新飛馳起來。一路上向我匆匆打招呼的,是那緑色的一片,一望無際的一片。這緑色是勞動的緑色、潔淨的緑色,沒有都市的庸俗感;美麗祖國的緑色,我為你痴迷。

南方祖國的風,也對我殷勤招待,它們一窩蜂地向我迎面撲來,除了帶來一股親切熱情的氣息外,更帶來清新的空氣和那陣陣的肥田料味,這熟悉的肥田料味,並不惹人反感,在難嗅中有種清香----在肥田料味四溢的空間裡,看到垠垠的稻田,令人想到飯香。

一路上,除了無邊的稻田和路旁的樹木外,入我眼的便是那一潭潭不規矩形狀的池塘,淡如水的交情,決不會是池塘和稻田的交情吧----稻田旁的池塘方便了灌溉。看到池塘,清涼感油然而生,剎那間忽發奇想,願化為鯇魚在水中嬉戲,車過橋時,欣然看到橋底水中有幾個小孩子正實現着我的奇想。

這裡是中國的威尼斯吧?!除了那處處的池塘外,更有無數大大小小的河溪涓涓流着;文明的進步產品,始終不能在祖國的河中任意放肆,由拱北到新會,車子要搭船渡兩次,絲毫不能逞强。人在車上,車在船上,船在河上,河在夕陽裡,適當的組合,我何幸能欣賞到河上夕照美景。燦爛不定的金光,令人張不開眼,太陽在這刻仍不給人看到它的真面目。當車子再次奔馳在公路上,已是日暮時分,這會我們才可以清楚地看到太陽的容顏和樣子,紅紅的臉孔,美麗中有種嬌嗔,判若兩人的景象,使人不禁懷疑太陽原是雙重性格的。

美麗總是短暫的,它將會過去,但卻給人留下永恒的回味。

Friday, November 23, 2007

皇天后土

前不久香港特首固執失言,繼而閃縮道歉,但也掀起一陣子有關文革的討論,溫故知新,那道深深的血淚傷痕,有人鑑古愓今,有人卻選擇善忘。曾經有一齣台灣電影,說的也是海峽對岸的荒謬人禍、災難十年。在殖民地時代,本片被列為禁片,好像一直都沒有公開放映,過去尚且如此,現在更不用說了。

儘管畫面因技術性問題而略呈朦朧,但要表達的景象卻是鮮明而具恐怖感。

兩幫不同派別的紅衞兵因一些爭執,而演變成武鬥,場面混亂而驚心。大家都高舉着相同的紅旗,誓死捍衛主席的指示,他們都有着相同的[理想],可是卻又相互仇視對方;穿緑色衣服的一群,穿藍色衣服的一伙,人人手中都拿着木棍,彼此凶狠有力地揮打,大家都沒有罪惡感,似乎這更是一場真理之戰。突然其中一幫的領袖竟拿出手鎗指嚇對方,接着毫無悸色地開了一鎗、兩鎗,一個、兩個敵人便應聲倒地。另外一幫似也不是善男信女,他們竟也抖出一座機關槍,不停作半圓形來回掃射,一聲聲年輕人慘痛的吶喊隨即響遍北京城,此起彼伏,響徹雲霄。接着的鏡頭彷彿是由鮮血所凝成的,一具具幼嫩的屍體,或橫或豎地躺在地上,後來更由一群解放軍像抬廢物垃圾似的被抬上車,沒人知道他們將會被棄置在何處,然而我們卻知道一個國家的青春正在消逝着。

[革命原是你死我活。]一個紅衞兵經過武鬥後,身負重傷固執地說。他沒有後悔,有的是臉上無知的神情,執抝中彷彿有種壯烈感。

大兒子在鬥爭大會上劃清界線地批鬥自己,力竭聲嘶的樣子,毫無理性更乏親情;小兒子不聽爸爸的話,一心只記着背書比賽,滾瓜爛熟地朗讀着歌頌主席的詩詞,[爹親娘親不及毛主席親],做父親的傷心失望,他的心全碎了,他在極度憤怒之中殺死了兒子,翌日一大一小的軀體孤寂地躺在北京城的雪地上。天空仍下着白雪,四週一片白濛濛,但逝去了的人眼中,卻是漆黑一片。

電影中有一部分的背景是空曠的雪地荒漠,天空灰暗暗、沉甸甸的,似將要塌下來。滿眼的荒涼、寂靜,落寞、傷感。帶着哀傷的鏡頭,是否象徵大地上無言以對的災難,時代猩紅血腥的黑暗?

影片的終結畫面展現在一間瘋人院的斗室中,或許這根本是一個瘋人的世界,所做的也全是瘋人變態的行徑。但我想知道誰是瘋人院的院長?

[皇天在上,后地在下,中國人為什麽要受這樣的苦難呢?]

Monday, November 12, 2007

茶馬古道



馬踏過 人走過
年月身上消磨
滑亮勝昔
達達蹄聲遠去
但那茶香
仍繚繞在高原

Wednesday, November 07, 2007

不要想太多

據說有三種人會到這裡落戶不走,第一種是有品味的神人,第二種是來避難,第三種則是流浪的。這裡叫束河古鎮,海拔2600米,距離麗江古城約四公里。古鎮是納西族鄉村,據說是過去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驛站,一些顯赫的馬頭也曾住在此地。

沿着石板路進村,腳下的石塊都是磨滑磨滑的,不知經過了多少年月洗刷,走到一個四方街,地面凹凸不平,就像西方城鎮的廣場,四周是店舖,還停了不少載遊客來古鎮參觀的小麵包車,雖然說是淡季,遊人還真的不少。走過一點是一小拱石橋,據說是過去運茶馬隊必經之地,橋下潺潺流水清澈見底,有人說是從玉龍山流下來的雪山冰水,水流匆急可見,河邊樹柳疏落有致,還有一些種菜農地,遠處山上樹林濃密,已稍見秋色,如此自然美景,散步其間,心情舒暢,一點不單調。

納西農民的房子都在山的那邊,一條一條山路小巷,蜿蜒向上,不知能否直達山頂。農民的房子都叫院子,確實也有四合院的風味,門一進去是露天庭院,農民便在這裡幹活,似日值秋收,家家都在忙為玉米剥衣,剥了衣的玉米棒豐潤澄黃,一束束地掛在木架上,為整個院子抹上一濃郁溫暖的顏色。但現在很多院子都不是納西農民在住了,而是租了給外來老板,改裝為客棧供遊客下榻。每個院子年租金約3至5萬,一般租15-20年,租客便大興土木,投資約50至100萬,將之改裝成為客棧,一般5-10個客房,猶如城市裡的酒店房間,都帶衞生間、電視、電熱水壺等,有些還可無綫上網,方便舒適。客棧名稱有詩意、有創意、有古意,雲上的日子、村上春墅、星期八、上善若水,住上了,似也沾上幾分雅意;客棧房間淡季一般每晚一、兩百塊,旺季如黃金周,房價卻可高達七、八百塊。

據說束河古鎮是2003年起隨着麗江旅遊興旺而日漸紅火起來的,遊人喜歡它的古樸寧靜,沒有麗江古鎮的人來人往喧鬧叫囂。遊人逐漸多了,也帶動經濟,現在遊人進鎮漫步參觀每人收費人民幣110元。有些人來了便深深愛上這裡,不願離去,乾脆便向當地農民租了院子,改裝為客棧、酒吧,自住之餘也租予遊客,似欲落地歸根長呆下去。

有人說這裡每一個客棧或酒吧老板都有他自己的故事,集撰起來肯定能成一本暢銷書。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北京、上海、四川、珠海、香港、澳門、台灣,還有來自法國的在這裡開麵包店。他們或許都有一共同點,就是喜歡旅遊,一心想遠離煩囂的城市,告別營營役役的生活,一上路便停不下來,從此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個在北京做設計工作的女孩子,廿七八歲,原籍江西,去年五月到束河旅遊,愛上了這裡的寧靜生活,回北京兩個月後,聽說有納西院子要出租,匆匆又趕回來,租下了院子,改裝為客棧餐廳,僱了幾個當地人,竟也當起餐飲老板。在這裡邂逅了一來自廣西的酒吧老板,30多歲,可能日久生情,最後奉子成婚,腹大便便,每天晚飯後,夫婦倆便在鎮裡各處散步,把富裕的時間在石子路上漫步蹓躂為生命結晶。酒吧老板來了束河3年多,戲說是來避難的,對束河這幾年飛快的發展如數家珍。他說2002年離家踏上征途,從此就愛上旅遊,現在做生意也志不在賺大錢,只要夠吃夠喝夠錢去到處旅遊就於願已足了。兩年前他跟這裡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徒步旅行,計劃從麗江走到拉薩,他自己走了一個多月有要事中途折回,其中兩位千辛萬苦如願走到拉薩,而當中一位意猶未足,又從拉薩徒步走回麗江,整個旅程來回足足走了七個多月。

認識的杭州夫婦,四十六七歲,男是公司經理,女是大學教授,去年來了束河一趟,住了四晚,回家後即終日對此高原古鎮念念不忘,魂牽夢縈得有點痛苦。今年他們舊地重遊,那種雀躍就像魚兒重回水裡,旁人看着也能感染那發自心裡的喜悅和興奮。他們這回還抱有目的而來,也想在這裡找一院子來租,並改裝為客棧,自住也租人,欲搬來此地長住。他們說連客棧名稱也已想好,叫[天堂隔壁],賺不賺錢無所謂,計劃每年還可花費10萬元,一心只想過那種無拘無束的悠閑生活,不受任何世俗眼光、攀比、交往所規約。女教授尤其心切,雖是浙江省的名教授,但別人的欣賞和關懷卻是負擔,竟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從而影響了健康,自忖再如此下去,身體定很快會垮倒。

然而這畢竟不是個容易的決定,他們顧慮如住下了,會不會一兩年後便厭倦此地平靜生活呢? 如厭倦了又回杭州,他們便會一無所有,因來之前肯定會把現在的工作一一辭掉,年損失好幾拾萬。嚮往之中更是懊惱不已,竟也是一不小的痛苦,心腦交戰。年輕女老板為他們介紹一些可能會出租的院子,更作經驗之談,來了一年多如魚得水,這裡水源好、空氣好、環境好,己經習慣了,就是現在給她一套北京別墅,她也不會要,一想到城市裡人擠車擠,頭就疼。她不經意地說,不要想太多,喜歡就好。

外來客旅遊麗江絡繹不絕,也給納西族農民帶來不少經濟好處,出租院子年收入好幾萬,跟過去的幾百塊,簡直天壤之別,大都在別處建新房子了。但據說納西人,尤其是年長一輩,對這些外來人並不心存感謝,反而還有點怨恨,怨恨把他們平靜和諧的生活給打亂了,更壞的是給他們樸實的心靈帶來了攀比、嫉妒、貪婪、計較,得不償失。大國崛起,經濟高速發展,人們富裕了,但心靈的故鄉古鎮不知不覺間也失去所在,玉龍山上的雪也越來越少了。

杭州朋友可能還在思想鬥爭當中,但你想流浪天涯的心願是否已實現了?

明天就邁開腳步吧,不要想太多。

Friday, October 19, 2007

十月桂花香




沒有喧麗的花瓣
只默默樹一旁
秋陽灑你一身金黃
它也薰襲你肩膀
十月桂花香
游逸天地間
那麽熟悉 曾相憶
不期而遇心雀悅
香醉在杭州

Tuesday, July 25, 2006

旅行的意義

本地人血汗的現實裡, 偏有一批批遊來尋夢, 東張西望, 亂拍照片, 不知所云.
(卡萊爾故居-余光中)

我們去旅行, 離開了平時慣常的生活軌跡, 放開懷抱, 很多時會在異地遊歷中, 發現自己真正的一面. 人家血汗的現實, 似是我們憂鬱的床, 而我們卻在夢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這可會是旅行的某種意義呢?

Sunday, June 25, 2006

略說深圳

據說深圳原來有1000萬人口之多, 真是不說不知道, 不過可能是包括一些如宝安,橫崗的外圍城鎮一起計算吧. 相對香港人口約700萬左右, 無疑人多勢眾, 但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這麽近, 那麽遠. 其實好多香港人對深圳或大陸都並不太了解, 雖然不少香港人經常到深圳吃喝玩樂, 只覺得樣樣東西都價廉物美, 但又有多少人有興趣深入了解深圳或者大陸?

我也不喜歡深圳, 每次到深圳辦事都是即日來回, 辦完事即立馬趕回香港, 因覺得深圳人流複雜, 治安不太好. 但這回在深圳住了幾天, 跟一些深圳人閒聊, 竟對這個邊縁城市有了幾分好感. 所謂深圳人都係來自五湖四海大江南北, 甚至窮鄉僻壤, 大家在深圳這移民城市拼博, 誰也不會看不起誰, 都是為了自己或家人更好的生活而努力, 深圳給他們機會, 但壓力也很大, 他們說跟你們香港人不遑多讓. 有錢的, 生活可以很悠遊, 深圳什麽都有, 但如是低下層, 則生活遠不如香港的同階層, 香港人可以住公屋,看公家醫生, 但深圳就沒有此等福利了, 他們生活更艱難.

但中等階層的生活, 表面看又好像比香港一般人要强得多, 他們大多有車有房, 出門開車, 開車遠遊, 講究物質質量, 這種生活方式在香港卻可能要相對很有錢才能做得到. 他們以質疑的口吻問你, 多少還帶點憐憫似的, 香港將來如何定位, 跟深圳合併又怎樣?

人民富裕了, 市面光鮮了, 但當你看到條條康莊大道上都塞車塞得一塌糊塗時, 人人面目模糊地擠在一起, 不由自主的停停走走, 又相當的無奈. 這不僅是深圳, 而是中國.

Thursday, March 16, 2006

西湖的月亮

西湖的月亮
原來可以是那麽的明亮
忽在山邊
忽在湖上
久違的月亮
久違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