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

 

城牆行

上駱山

又說牆內曾是

世上最長久的都城

東大門西望

紅日半倚山後

誰人愛燦燦

染紅雲天山巒

山崢嶸

雲輕厚

西光夕照

日落首爾

為誰鍾情

卻不牽一線

朝鮮

下雨天不上南山

逛國立博物館

看到一堆似曾相識的名字

高句麗新羅百濟渤海伽倻

細說東海風雲

半島攻防興衰

朝代幾番更迭

居東表日出之地

朝鮮登場

國祚五六百年

自詡世上穩定長久之國

卻或受控於大國

低一等之附庸而已

1897

有為國王廢朝鮮

創立大韓帝國

以示獨立自主

平起平坐自書話語

奈何不過十數載

又被鄰國政陷強佔

回復朝鮮舊名

帝國夢滅

苦大仇深

直至1945

展館內

念念不忘上世紀初的屈辱

永記刺日義士斷指明志

儘管世界或已遺忘

那短祚的大韓帝國

實是現代韓國的命脈所在

 

 

 

 

共歌

 

浪花湧

新月上

熙攘路旁

漢子聚唱

激越聲震響

聽出歡樂得意

今夕何夕

失意無踪

良朋共歌

人生幾何

No way.

 

沒錢, 不去

沒錢, 沒路

沒錢, 不行

沒錢, 沒門

沒錢, 不可能

沒錢, 沒商量

拉車賺錢

天公地道

有錢能走千里

沒錢就停這裡

No money, No way.

尋我

網上看了兩三條男孩與狗的短片, 每條不到一分鐘, 場境似在醫院病房內, 只見或七八歲小男孩斜臥在床, 狗狗靜靜伏在床邊,  一副忠誠好友模樣, 聽着小男孩講話。懷疑這些短片其實都是AI生成的, 卻觸動人心, 感動不已, 隱然有淚下之虞。

第一條片中, 小男孩溫柔撫摸狗臉說: Hi Sam.  頓了一下又說: We’ll go home soon, Sam.  小男孩或已在醫院住了好幾天, 或亦不知所為何事, 只是長時間一人呆躺床上, 舉目無親, 孤清無助, 可想而知。很快可回家, 或只是他自家期盼, 狗狗無聲, 是與不是, 令人心酸。

另一條片中狗狗也叫Sam, 小男孩鼻上插了呼吸軟管, 他說: Sam, you found me. Can you take me home, Sam?  我在這裡很久了, 幸虧你找到我, 可以帶我回家嗎? 多少時日孤苦, 終於看到親人, 似又燃起一絲希望, 但狗狗同樣無聲, 往日一起蹦跳, 今天回家或遠, 教人黯然神傷。

人生逆旅, 誰人尋我, 帶我回家?

Sam, 是你嗎?  

一夜

銀粧素裹

冬之嬌子

一臉雪白無瑕

昨夜或來風雨

不知誰是勾當摧手

竟毁了她一臉貞白

只浮碎冰淚痕

水鳥一早游來

多少時日不見

爭說一張純白俏臉

如何一夜消失殆盡

一泓水靈又相見

早春二月

去日何多

一夜白頭誰知道

制服

深秋路上

一道黃光

多少人披甲上陣

盔甲如命

或硬若龜殼

默默爭勝

慢慢爬上高牆

人說這是社畜的軌跡

職場換上制服

可還帶上面具麽

人生誘惑無數

敬業樂業

工作安全至上

十六

 

沒有十五十六

任由尺軀隨遇

晚上七時

走進公園

仰見如許月光

如許渾圓

如許明亮

似還大了一圈

今夜月娘

超級圓潤

全世界格外明亮

十六的月光

千里共嬋娟

 

皂彩

 

色彩繽紛

琳琅滿目

不辨青紅皂白

蔬果有益

新鮮欲滴

切忌大快朵頤

果香私蜜

或可滋潤肌膚

姹紫嫣紅

青綠橘黃

皂彩盈香

未敢以身作洗

駐足細賞美麗

五腳基

 

南洋建築

英式規範

華僑引入家鄉

或成閩南特色

鄉人曰五腳架

五腳為何

從未深究

聽說南洋名之五腳基

五腳者

Five feet五英尺是也

殖民地樓房

門口須有五呎空間

有蓋樓廊

騎樓底

可以避不測風雨

可以遮酷陽烈日

五腳基下

一陣清風

舊日綿綿

繾綣吹來

 

撼樹

蜉蝣撼樹

不知撞力

眼鏡飛脫

傷了額頭右拇左膝

公園高樹

立在大路正中

每天擦身而過

突然卻撞個正着

只因手上小小螢屏

邊走邊看

沉溺當中

看天下諸事

看世態八卦

學外語聽音樂打遊戲

猛然一個迎頭痛撼

夜裡一陣昏黑

六神剎那不明

日行萬步

卻不專注

心思困在異度空間

眼前實象不察

樹欲靜

人若蜉蝣不悉

血肉撼樹

或亦活該

 

 

 

 

綠河

 

是什麽汛期

潮汐可有牽引

昨夜何處凋了碧樹

今朝湧來一片綠

簇簇蕩蕩

蜿蜒不斷

青綠心事泛瀾

究竟緣由若何

船過慢慢

擦身閃閃

或怕覊絆連連

河上牽拖

動行不得

泥黃忽添新綠

是年度尋常

抑不時景象

雨中迷航

綠河流向何方

巨霸

 

巨人當道

心機莫測

喜怒無形

霸王本色

袖手訓斥

嘲諷奚落

餘地不識

隱約一絲慈相

說要和平休戰

不添年輕亡魂

是非前事

一概不理

侵略或友

同盟卻敵

真顛或假倒

猜度任由

苦果與他無尤

 

世道如許

歲月不靖

無奈遇上巨霸

有理說不清

深怕受欺壓

你我手無寸鐵

能走得過去麽

向日葵

 

黃花逐日

是否搖頭晃腦

日出日落

朝夕容顏若何

晌午烈日

卻是昂首抖擻

向陽艷麗非常

沒插在梵高永恒畫中

開在閒日公園小路旁

幸有你經過看見

閒人或亦逐日

奈何陰暗處處

終究徒勞無功

公義無踪

扁舟

 

鬧市弄扁舟

往復一時間

今立橋頭看

舟橫夕等閒

焗飯

 

每天早上都到連鎖快餐廳吃早餐, 都是選最便宜的所謂優惠餐, 一烚蛋一香腸一多士一咖啡, 再加一肉絲米粉或火腿通粉或牛奶麥皮, 承惠28元; 如此早餐從前賣18/20元, 一直吃到現在28元, 通脹加價免不了。偶爾也會去吃晚餐, 或一個月一兩次, 通常都選他們的招牌豬扒焗飯, 賣50多塊錢, 感覺物有所值。焗飯放在一楕圓形鐵盤內, 再用法朗器皿裝着, 份量十足, 幾塊鮮紅番茄, 厚切大豬扒有先煎炸過, 焦黃芝士, 醬汁適中不濃, 飯中物料如菠蘿洋蔥蘑菇都鮮明可見, 賣相頗澎湃, 味道也不錯, 豬扒尤其軟嫩不柴, 確實不錯。那晚吃的時候, 旁邊一約四五歲小女孩, 不知是自言自語, 還是跟爸爸說話, 她說大家樂, 就是大家都好開心。是的, 小妹妹, 我每回都吃得開心滿足。但如是外賣裝, 就不敢恭維了, 錫鋁裝載, 什麽都壓得死死的, 份量似少了點, 曾經吃過一回, 豬扒非常小塊, 連他們經理也覺小, 感覺不值, 往後如只有外賣裝便敬而遠之。

候斯頓有兩個唐人街, 一新一舊, 舊的就在城東邊上, 那天走過, 忽下起大雨, 便在一賣酒的店前避雨, 有點狼狽。整條街空蕩蕩沒幾家商店, 一家中餐館也沒見到, 見到的幾個中文字是一家銀行的名稱; 傍晚下着雨, 非常冷清。新唐人街則遠離市區, 要坐電車到城西某站, 再乘巴士前往; 巴士一條直路往西走, 中途停靠不少站, 約30多分鐘才到。但所謂的城只是主馬路邊上的一個美式商店市集, 一個半圓形上有各種店鋪, 都打着中文名稱, 偶爾有韓文, 好像賣什麽都有, 餐廳食肆少不了, 或閒日的下午, 遊人並不多, 一點都不熱閙。

見有一家港式茶餐廳, 有下午茶餐, 賣10美元, 但見餐牌上有港式焗豬扒飯, 好像11/12元, 便點了這個, 再加一可樂。餐廳內侍應似都四五十歲的男士, 其中一人為我擺上餐具, 有一把頗鋒利的小刀; 另外有雨個正跟一女顧客在聊天, 女顧客約六七十歲, 帶着一五六歲男孫在吃下午茶, 或是老顧客, 港式粵語閒話家常, 問混血小男孫會說中文嗎, 說他爸媽怎樣怎樣, 天南地北, 沒有香港。 等了好一會, 終於有一女士端來了焗豬扒飯, 也是一楕圓形的鐵盤, 但份量似不大, 鮮紅的醬汁滿蓋盤上, 汁上隱約有黃黃的焗芝士, 但醬汁非常流質, 豬扒也不見踪影, 都是些肉絲, 桌上刀子毫無用武餘地, 整盤東西根本就是茄汁肉絲飯, 但當下卻沒有要跟侍應理論貨不對辦的念頭, 或是肚子餓, 吃了就算了, 結帳共15美元。走出餐廳後, 越想越不值, 心想要跟他們理論才對, 起碼也要給一塊豬扒吧?!

                                                                                                               Temple  Street, Birmingham.

或是臨近聖誕新年, 整個伯明翰張燈結綵, 聖誔市集漫延好幾條街, 剛好週末晚上, 遊人如鰂, 熱閙非常。經過一條廟街(Temple Street), 男男女女都端着酒杯站在街上, 又喝又聊, 嘻哈歡笑, 頭頂燈光晃照, 今夜燈飾燦爛。走着走着便到了唐人街, 一兩家超級市場外, 便是餐廳食肆了, 生意似非常好, 每家食肆都坐着不少人在用餐。也進了一家港式茶餐廳, 餐牌上也有港式焗豬扒飯, 連一杯港式冷飲, 賣14鎊, 便點了這套餐。侍應放餐具只放筷子湯匙, 沒有刀子; 焗飯端上來時也是蓋着滿滿的暗紅醬汁, 豬扒已被切件埋在汁裡, 好像有兩塊菠蘿, 味道卻不怎樣, 感覺偏酸, 反而那杯凍奶茶新式做法, 杯內沒冰, 整杯奶茶放在墊有碎冰的小盤內, 奶香不被稀釋, 很是好喝。不知是否英國中餐館通病, 都不收卡, 只收現金。

所謂港式, 或只語言及名稱, 味道差天共地。    

殞石

今古五百年

東西千萬里

浩瀚宇宙

不過一瞬一點

人如流星

天際飛縱

偶一不慎

跌入凡塵

五百年一墜

所為何事

殞石跌落所在

是誰的家園

Riga

 

不來梅的音樂家

不期而遇在里加

記起泰國公主的照片

波羅的海曾遠在天邊

多少年後

終於見到牠們疊成一家

流落在教堂門外沒假

感覺四副惶恐狼狽相

底層驢犬走避不及

更被摸成一鼻子的金

是金亦不換

九零年拉脫鐵幕枷鎖

不來梅送來自由樂聲

縱是潦倒也不換

在那浪蕩路上

驢嘶狗吠

貓喵雞啼

遇上遠來孤客

波羅的海角

齊唱流浪者之歌

冬日蒼茫

人在里加

                                             Bremen Musicians.
                                                                                 

 

被竊

隨身半生的錢包終於不見了, 再也找不回來了。過去曾多次遺失錢包, 但都有驚無險, 最後都能完璧找回; 最誇張一次是看完戲回到家才發覺錢包不見了, 急急忙忙原路回找, 星期天下午, 維多利亞公園銅鑼灣人很多很多, 路上沒找到, 最後是在戲院看戲的座位底下找到的, 已經是第二場電影放完的時候, 包內一點損失都沒有。

陰天的禮拜六下午, 從比利時Ghent坐大巴到阿姆斯特丹, 一路沒陽光, 也沒什麽塞車, 後來下了場不小的雨。車內有WIFI, 聽着看着兩三個網台的節目, 時間過得很悏意。約四點到下層WC小解, 三數分鐘回座, 再過一會. 便到了機場站, 再開車約二十分鐘, 於下午四點九左右便到了終點阿姆斯特丹南站, 比原定時間早了半小時。下車拿了行李, 便把電腦包架在手拖行李上, 一手拉行李, 一手拿手機看Google map, 匆匆往預定旅社走去。走到半路, 突然發現電腦包的邊袋拉鍊打開了一半, 心大慌, 急忙看了一下, 發覺護照有在, 以為沒事, 趕緊拉回拉鍊, 加快腳步到旅社去。

到了旅社, 拿出護照登記, 驚覺同放在邊袋的錢包不見了, 以為會掉在半路上, 便請前台看顧一下行李, 又急急忙忙原路回找, 卻一無所獲, 這回真的不見了。 錢包內有五張信用卡, 回旅社立即打電話給香港銀行報失, 銀行經查後, 有三張已在週日零晨時分給人刷買東西了, 買東西所在就是在南站邊上的一家便利店, 還有被買了火車票, 總共有八筆竊用損失。零晨時分, 即荷蘭時間週六下午五點過後, 錢包失竊或是在大巴抵達前後發生的吧。

電腦包一直沒離身, 除了到樓下WC那三數分鐘, 會不會其時被人打開拉錬拿走了呢? 旁座無人, 隔道坐了一30多歲女人, 帶一小女孩, 有色人種卻不知什麽地方的人, 比利時剛上車, 另一頭髮爆炸似的女人, 坐在我旁跟她聊個不停, 聽不懂說的是什麽語, 車開後, 那爆髮女人便坐別處了。下車到旅社途中, 一個人快步走, 沒感覺有人故意向我趨近或什麽, 也沒走向人多的地方, 而一個人拉行李快走, 竊賊要乘機打開邊袋拉鍊, 估計難度大, 真的如此的話, 不會一點感覺也沒有吧? L向下的拉鍊要自己打開, 旅社前台小姐也說沒可能。只恨自己小解回座, 到站下車, 都沒有特意看一下手提電腦包, 致失竊事件究竟如何發生, 一點頭緒也沒有。

幸虧護照沒給拿走, 不然的話, 情況定會更糟糕更狼狽, 才剛開始不久的旅程, 將不知如何走下去。打電話問入境處, 遺失身份証如何入境, 說有護照應可入境, 但如是BNO, 因單方面不承認, 便可能有問題。並表示回港後, 也不用報警, 直接到入境處補領身份証即可。也問了保險公司, 旅遊保險原來不包信用卡被竊用的款項, 而銀行說要偵查, 最終有可能要被竊卡主自承有關損失。

如此手提電腦包行走江湖不知多少年, 從沒發生過什麽事, 坐飛機坐長途火車, 偶爾到洗手間, 也是電腦包撋在座位底下, 好像從來沒有懷疑過會被人偷竊錢包的。這回掉以輕心, 才致老貓燒鬚, 千年道行一朝喪。錢包裡除了信用卡, 還有身份証, 少量現金, 兩張八達通卡, 以及幾張自己的舊時照片。

用的錢包大多是媽媽買的, 都是幾十塊的街邊貨, 她看到好看的便買好幾個放在家中抽屜內, 待用爛了可以換。 如今包人永隔, 除了金錢, 失去的還有媽媽的手溫, 以及舊時的樣貎, 不是身外物, 永遠尋不回。

秋望

 

人生秋望

望一溜金黃

望穿枝椏

秋水無踪

真箇白雲過隙

人或喪家蒼狗

終究一路漂泊跌碰

秋野中遠望

遠處一座巍城

世事紛亂

大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