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01, 2026

鶯歌

好早已聽說鶯歌是個陶瓷小鎮, 屬新北市, 在台北的大外圍, 似與桃園市接壤, 有台鐵火車可逹, 但一直都沒去過。 最近新的捷運三鶯線開通, 全線都在新北市境內, 正試運行當中, 乘搭免費, 天時地利配合, 或貪小便宜, 終於去了一趟鶯歌。

捷運全是空架通行, 似蜿蜒行於山谷當中, 陰天出行, 沒感覺到青山緑水, 車外景緻一般。忽爾記起媽媽的故鄉叫磁灶, 好像也是做陶瓷的地方, 因而得名; 媽媽老家地址為福建晉江磁灶砌田村。小時候在大陸, 好像不時都有去探外婆 (家鄉話叫外家嫲), 印象中村裡有一個大草坪, 傍晚時很多人在那裡聚集, 或是村裡的社交所在, 似乎全村人都姓張, 出去外面大家似都是兄弟姐妹。好像有人打鐵, 就沒印象有人燒陶瓷, 沒看過有什麽窰爐, 也從來沒聽媽媽說過關於做陶瓷的事, 或許做陶瓷的是別條村吧。後來出差也有到過晉江磁灶, 好像有看到一些煙卥, 說是窰爐的, 但忘了是否有冒煙有生產。



或是閒日, 鶯歌老街人不多, 好像也沒太多開門的商店, 不大熱鬧; 時值農曆七月十四, 有一些店鋪前有人在拜拜, 應是我們鄉下所說的[做普事]。現在鶯歌都不做陶瓷了, 因為做不過開放後的對岸, 其全盛時期似在五六十年代, 據說還做陶瓷傳導體, 其時屬高技術產品。有一家轉型做觀光陶瓷, 讓遊客在工場內試做陶器, 生意似不錯, 是日訂桌全滿, 碰到一導遊跟剛進門的團友說, 那三四張桌子是我們訂的。美術館前有一龐大空心圓體, 說是過去的燒窰, 現為古蹟, 想全盛時這小鎮或經常煙霧瀰漫, 空氣污濁, 跟眼前的寧謐山水, 應是天淵之別。

有一商場說是以前鶯歌最大頭家的厝房改建的, 牆上有介紹鶯歌由來傳說, 及其家族事業繁衍足跡, 沒想到竟看到磁灶的名字, 說最初在此地做陶瓷的姓吳, 來自泉州磁灶。晉江一直以來隸屬泉州, 但我們過去寄信回鄉, 從來不寫泉州; 但家鄉話或就是泉州話, 跟台語有腔調上的分別, 心想鶯歌人說的台語, 也許就是我們的家鄉話吧; 來台灣那麽多次, 迄今只在三重一家豆漿店, 曾聽到完全一樣的家鄉話。

曾經想帶媽媽到台灣一遊, 因為言語可通, 她或會感到親切, 其時入台証也辦了, 但媽媽記憶日差, 可來可不來, 最終不了了之, 沒來台灣; 不像她沒患失憶前, 要辦的事肯定要辦好, 如去菲律濱探望她一些同鄉兄弟, 或她年輕時在大陸工廠一起做剌繡的同事。後來腦退化日益嚴重, 什麽都記不起, 老家磁灶也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記憶或像瓷器, 掉落地上, 全都碎了。

遊鶯歌, 竟看到跟磁灶的淵源, 始料不及。



Thursday, August 27, 2026

清溪川



鬧市清溪

一川悠然

有人緩跑

有人走慢

有人休停

光化門幾多怨憤

東大門萬般庶情

清澈流水

沒有落花

底蘊全見

年月淙淙去也

 


借宿溪邊小樓

窗外樹影婆娑

寧逸清幽

室內廁廚齊備

開放一人居

尋常廣藏

過客首爾

 


北村走到南山

日行二萬步

空中森林

清溪浴足

酷熱下的水療

疲累全消

沁得我心



 

Monday, August 24, 2026

日落

 


城牆行

上駱山

又說牆內曾是

世上最長久的都城

東大門西望

紅日半倚山後

誰人愛燦燦

染紅雲天山巒

山崢嶸

雲輕厚

西光夕照

日落首爾

為誰鍾情

卻不牽一線



Friday, August 21, 2026

光州



勇悍民族

或有着抗爭基因

面對專制暴政

擎槍起義

視死如歸

和理非說不清

民要作主

剛毅意志最強武器



走入舊日新聞現場

民聲沸騰

喋血街頭

似曾相識

你我彷彿其中

光州5.18

世遺記憶

人民不忘

人鍊不斷

橋上橋下

哪天再重聚



 

Tuesday, August 18, 2026

朝鮮



下雨天不上南山

逛國立博物館

看到一堆似曾相識的名字

高句麗新羅百濟渤海伽倻

細說東海風雲

半島攻防興衰

朝代幾番更迭

居東表日出之地

朝鮮登場

國祚五六百年

自詡世上穩定長久之國

卻或受控於大國

低一等之附庸而已

1897

有為國王廢朝鮮

創立大韓帝國

以示獨立自主

平起平坐自書話語

奈何不過十數載

又被鄰國政陷強佔

回復朝鮮舊名

帝國夢滅

苦大仇深

直至1945



展館內

念念不忘上世紀初的屈辱

永記刺日義士斷指明志

儘管世界或已遺忘

那短祚的大韓帝國

實是現代韓國的命脈所在

 

 

 

 

Thursday, August 06, 2026

羅勇

下午放學時分

老車站藍白不斷

盡是莘莘少艾

他倆坐在大象下

繼說校中未完的心事

便利店外席地而坐

細味歸家前的課後閒情



尋常里巷裡的臥佛

一派金光祥和

黃昏前的寧謐老街

河上一道鮮紅跨橋

眼前光燦一亮



漁村尤在遠遠海邊

沒有拒人千里的長堤

卻像一雙雙深情臂彎

迎人走來一泓泓的清藍

海風拂揚

靜逸潮湧

熙攘繁囂留在巴堤雅

 


人生或也放了學

此際老車站徘徊

青蔥擦身而過

抓住了年輕感覺

在羅勇

 

 

Wednesday, July 29, 2026

日出浮屠

欲觀日出, 三時起行, 睡與不睡, 忐忑一番。

四時多抵達, 像酒店大堂, 盡是遠來客, 分組走入園中, 攀七級浮屠。

內外有別, 大斬遊客, 兩處世遺名跡, 入場共銀百萬盾, 計入團費, 每人九百港元, 說屬貴客, 早餐招待。



天黑未亮, 走上浮屠, 只見依稀塔形, 一級或是一層, 上至最高塔下一層, 向東坐等日出。



天亮日未出, 淡淡紅彩, 抹抹滿天, 見浮塔真相, 一個個鐘形, 層層圓盤, 圍滿鐘塔。 塔有空隙, 或方或菱, 可窺塔內佛像; 一塔開頂, 坐佛坦現, 頜首垂目, 日月星辰, 同在千年。



日仍未出, 另邊山巒, 晨霧繚繞, 披纏不去, 仙氣盈盈。


一朵厚雲, 停駐東方, 雲邊金光, 日在雲後, 慢慢爬升, 金光愈亮, 日出雲頂, 天終大亮。



以為漫山遍野, 走下浮屠回望, 原來巍巍一座聖壇, 始料不及。  



走散組別, 獨下聖壇, 竟迷失園中, 找不到來時路, 幸有小車經過, 司機慷慨順風車, 說貴客別處集散, 兼進早膳, 不經大眾出入口。  

救人勝造七級浮屠, 當下世道, 殺戮不止, 日惹浮屠, 幾分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