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04, 2026

佔領馬德里

聽說多少萬人上街

抗議新業主瘋狂加租

攆走手無寸金年邁老嫗

新世代搖匙跳喊

似亦快樂抗爭

不要不要金錢黑幫

 


太陽戰士麾下

原來已佔據了廣場

藍色大篷下

帳幕密集無隙

宛如地下之城

有路可走有道可通

地鐵口就在其中

 

佔領我城

幾盡是後生少艾

無殼人多

立無錐地

他們早感身受

睡上街頭

抗爭有你

 

眼下一片平和

警察環伺而已

不知他們訴求若何

據說左膠國度

權貴可有傾聽

居住可有正義

 


只覺似曾相識

如此街頭之城

曾經硝煙四起

年輕帳幕被掃蕩鎮壓

熱情被打壓成死地

 

人有故里

快樂有家

佔領馬德里

頃刻想起你

 

 

Thursday, October 01, 2026

盡頭

屋主應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士, 訂房後收到兩三回電郵, 感覺有點嘮叨, 說google map把其房子定位錯了, 怕不好找; 真的有點不好找, 屋號排到17, 就不見18, 然後便是20, 21, 18其實在21旁邊, 但門口卻被一棵大樹遮了, 來回兩三趟才看見, 找得滿頭大汗。臨入住前又收到其電郵, 說臨時要出行, 她找了個堂兄弟來看房, 並安排客人入住; 住進後收到其短訊, 說剛在芝加哥落地。原來她有位好朋友在美國芝加哥, 患了癌症要住院或什麽, 故她特地飛美國去看望, 然後還會去加州L.A., 據說這趟美國行要兩個多月, 所以這段時間堂兄弟特意從Plymouth來Penzance幫忙一下客人入住等事項。

住房在三樓, 窄窄的木梯走上去, 吱吱作響; 房內掛了很多畫, 大小不一, 還放了很多藝術裝飾小物, 不知是否古董, 但傢俱老舊, 感覺或是撿回來的二手貨, 一切都很老派; 房間尚算寬敞, 落地窗外綠意盎然, 但覺木地板有點搖搖欲墜, 未敢大步踏走。

                                 A room with a view.

不知是堂兄還是堂弟, 看似60多歲, 滿頭白髮, 身材直朗, 衣著隨便, 說話溫文如一貫英國人; 問去過香港嗎, 答說沒有; 說香港從前是英國殖民地, 哪知他說這世界變化很快, 最主要還是自己要stay healthy。委實或也如此, 什麽世界大事, 風起雲湧, 於我等凡夫俗子何有哉, 最重要還是照顧好自己, 身體健康為上。

                                               Porthcurno beach.
    

兩回坐巴士去景點都碰到他, 有回在海岸長堤上遊逛, 也碰到他騎單車經過, 甚是有緣, 他似說左腿有點不靈或什麽, 需要鍛鍊一下。巴士上與他並坐, 問你算是Cornwall人吧, 他稱是; 巴士在一村野彎角經過, 他指一大石屋, 說剛來時就住這裡, 屋內四臥室挺不錯的, 我問你賣掉了, 他說只是租的。但如此偏僻, 四周又沒商店, 不方便呵, 是在附近工作嗎? 他說是, 就在不遠的Porthcurno海灘上, 他說職位是沙灘經理, 做了六年, 問算政府員工嗎, 他說沙灘屬當地Council的。

                                                                        The Minack Theatre.

Porthcurno在Cornwall非常有名, 在山坡上遠遠看見, 就覺漂亮, 陽光下益顯清麗; 沙子幼細, 灘面寬廣, 面向茫茫大海, 一片蔚藍, 兩旁巨石, 遠離繁囂, 獨處天涯一隅, 頗有隱世況味。一邊巨岩峭壁, 有路可上, 但卻走得步步為營, 幾分驚惶, 恐一失足崖下, 實會成千古恨。崖上有一戶外露天劇院, 依峭壁而建, 格局與現代劇院無異, 環形座位, 由高斜下, 舞台背向海洋, 崖下千仞, 說有時會有海豚來串場。據說乃一堅毅女子所建, 開鑿打造, 一石一木, 一手一腳, 幾乎一人獨力完成。女子高壽而去, 劇院已有近百年歷史, 上演過莎劇, 鐵達尼號等, 大海邊的劇場, 日月星辰, 甚或暴風巨浪, 有機地融入劇中, 仲夏夜, 風雨夜, 別有韻味。

                                                                  Land's End.

沿着海岸, 有山徑可達Land’s End, 天涯海角地之端, 地與海在此相遇, 海浪拍崖不絕, 浪花暴濺, 特別激情, 崢嶸峭崖, 驚濤駭浪, 有點心驚。曾有貨輪崖下翻沉, 遺骸仍在, 夾在崖邊巨石當中, 動移不得, 任由海浪風霜侵襲。



天之涯, 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遊Cornwall, 人到地之端, 看看漂泊的盡頭, 究竟如何光景。  

Monday, September 28, 2026

Gulliver Park



大人國

小兒嬉

龍游淺水

巨人被俘

繩結網縛

動彈不得

軀體倒地如山

爬上滑下

左走右奔

任由嘻哈魚肉

橫眉仰天

多少功業偉績

身臥沙場

甘被孺子耍欺



Saturday, September 26, 2026

Plymouth

自詡海洋之城

島國多少歷史

輝煌或黑暗

似都從此港口出發遠航

征戰討伐

探險殖民

甚或受壓避難

追尋自由五月花

在向海處立碑誌念

那些遠去不歸的兄弟

緬甸福克蘭

馬來婆羅乃

四海縱橫

有遠東一隅的小島麽



城市名如何讀

曾經馮京作馬涼

Ply+mouth

卻原來城在河口

河叫Plym

城名實應Plym+outh

譯曰普林茅斯



Saturday, September 12, 2026

甘生

網上看到兩位阿姐級的電視藝員, 為久違的甘國亮慶祝75歲生日, 相中大家都笑嘻嘻的, 唯壽星公無動於衷似的, 斯人獨憔悴? 屈指計算, 75歲即生於1951年, 那他在無線電視第一期訓練班畢業時, 也才廿出頭; 曾聽他說, 那時每晚黃金時間的節目, 絕大多數都是他在寫, 年紀輕輕, 才華橫溢, 一早大發光芒。他編導演的電視節目, 陪伴很多香港人長大, 少年十五二十時, 或亦兒時青草地的回憶。

網上照片所見, 甘生臉上有欠清朗, 失卻往日風采, 沉默無聲, 完全看不出曾是能言善道的人馬, 阿姐汪明荃說, 生日會上他是不大說話。年前也曾聽聞甘生健康似出問題, 或患失智症, 因什麽意外上了警署, 其時頗驚愕, 更覺難以置信, 像他腦筋轉動快捷, 甚或刁鑽, 說話娓娓滔滔, 婉轉從容, 柳暗花明, 哪會失智?

數年前書展還是一自由繽紛的所在, 他出版新書, 好像是他在雜誌上寫的文章集結成書, 其實也沒買, 卻去了他的講座, 免費參加。座上沒有主持, 他一人面對百餘觀眾獨講, 回答問題。參加者應是他的迷哥迷姐, 都有點年紀資歷, 問的大多是他過去的影視作品, 他答得如數家珍, 且頗仔細, 記憶奇好, 令人讚嘆。有人問, 永恒的春天裡, 你深吻女主角阿姐的鏡頭, 令人看到臉紅, 迄今難忘, 拍時可有什麽感受。由是他講到跟阿姐的情誼, 說彼此是非常好的朋友, 阿姐每回開鑼做大戲, 總會四處給朋友打電話, 要求買票捧場, 十張八張少不了。會上沒敢講, 小時候看永恒的春天也覺震憾, 卻不是相吻情節, 其實也不記得, 而是戲中眼盲的阿姐用手撫摸甘生其時有點凹凸的臉。

有人問, 邵氏電影蛇殺手為何找你演呢, 他說或當時得令的一些邵氏小生如汪禹, 都不接如此另類的角色, 所以才找他演, 接着便說要跟大量真蛇同場演出怎樣怎樣, 令人聽出耳油。蛇殺手或是變態抑壓人物, 戲中情節如何, 已不復記, 只記得一小學生看完九點半, 應已十一點多, 急步經過烏漆的維多利亞公園回家, 心情似有點慌張, 不知是給剛才的電影嚇到了, 還是怕路上碰到什麽; 為何會獨自去看這電影, 是某些青春荷爾蒙暗中作祟?

影視人生, 電視台曾經執到寶, 世事無常輪流轉, 誰人繼續跳舞, 冤家聚頭, 山水相逢, 雙譜有無, 他可仍記得? 阿姐說, 甘生正在慢慢康復當中; 甘生牛一, 蛇鼠遠離, 春天再來, 祝願如此。 

Tuesday, September 01, 2026

鶯歌

好早已聽說鶯歌是個陶瓷小鎮, 屬新北市, 在台北的大外圍, 似與桃園市接壤, 有台鐵火車可逹, 但一直都沒去過。 最近新的捷運三鶯線開通, 全線都在新北市境內, 正試運行當中, 乘搭免費, 天時地利配合, 或貪小便宜, 終於去了一趟鶯歌。

捷運全是空架通行, 似蜿蜒行於山谷當中, 陰天出行, 沒感覺到青山緑水, 車外景緻一般。忽爾記起媽媽的故鄉叫磁灶, 好像也是做陶瓷的地方, 因而得名; 媽媽老家地址為福建晉江磁灶砌田村。小時候在大陸, 好像不時都有去探外婆 (家鄉話叫外家嫲), 印象中村裡有一個大草坪, 傍晚時很多人在那裡聚集, 或是村裡的社交所在, 似乎全村人都姓張, 出去外面大家似都是兄弟姐妹。好像有人打鐵, 就沒印象有人燒陶瓷, 沒看過有什麽窰爐, 也從來沒聽媽媽說過關於做陶瓷的事, 或許做陶瓷的是別條村吧。後來出差也有到過晉江磁灶, 好像有看到一些煙卥, 說是窰爐的, 但忘了是否有冒煙有生產。



或是閒日, 鶯歌老街人不多, 好像也沒太多開門的商店, 不大熱鬧; 時值農曆七月十四, 有一些店鋪前有人在拜拜, 應是我們鄉下所說的[做普事]。現在鶯歌都不做陶瓷了, 因為做不過開放後的對岸, 其全盛時期似在五六十年代, 據說還做陶瓷傳導體, 其時屬高技術產品。有一家轉型做觀光陶瓷, 讓遊客在工場內試做陶器, 生意似不錯, 是日訂桌全滿, 碰到一導遊跟剛進門的團友說, 那三四張桌子是我們訂的。美術館前有一龐大空心圓體, 說是過去的燒窰, 現為古蹟, 想全盛時這小鎮或經常煙霧瀰漫, 空氣污濁, 跟眼前的寧謐山水, 應是天淵之別。

有一商場說是以前鶯歌最大頭家的厝房改建的, 牆上有介紹鶯歌由來傳說, 及其家族事業繁衍足跡, 沒想到竟看到磁灶的名字, 說最初在此地做陶瓷的姓吳, 來自泉州磁灶。晉江一直以來隸屬泉州, 但我們過去寄信回鄉, 從來不寫泉州; 但家鄉話或就是泉州話, 跟台語有腔調上的分別, 心想鶯歌人說的台語, 也許就是我們的家鄉話吧; 來台灣那麽多次, 迄今只在三重一家豆漿店, 曾聽到完全一樣的家鄉話。

曾經想帶媽媽到台灣一遊, 因為言語可通, 她或會感到親切, 其時入台証也辦了, 但媽媽記憶日差, 可來可不來, 最終不了了之, 沒來台灣; 不像她沒患失憶前, 要辦的事肯定要辦好, 如去菲律濱探望她一些同鄉兄弟, 或她年輕時在大陸工廠一起做剌繡的同事。後來腦退化日益嚴重, 什麽都記不起, 老家磁灶也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記憶或像瓷器, 掉落地上, 全都碎了。

遊鶯歌, 竟看到跟磁灶的淵源, 始料不及。



Thursday, August 27, 2026

清溪川



鬧市清溪

一川悠然

有人緩跑

有人走慢

有人休停

光化門幾多怨憤

東大門萬般庶情

清澈流水

沒有落花

底蘊全見

年月淙淙去也

 


借宿溪邊小樓

窗外樹影婆娑

寧逸清幽

室內廁廚齊備

開放一人居

尋常廣藏

過客首爾

 


北村走到南山

日行二萬步

空中森林

清溪浴足

酷熱下的水療

疲累全消

沁得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