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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13, 2010

加沙監獄

今日明報轉譯彭定康一篇文章,題為[加沙監獄],記述他最近一次到訪加沙的所見所感。對150萬巴勒斯坦人擠活在這塊45公里長約8公里寬的被禁錮的土地上的苦況,彭的不安和同情溢於言表,但對以色列政府如此不人道的政策卻不敢指責太多,只婉言希望當今歐美領導能正視此問題,嚴正告知以色列[現在應該移走踩在加沙喉嚨口的靴子],讓其能有喘息的餘地。

以色列說縱使禁運森嚴,但加沙並沒有人在挨餓,他們只是讓巴勒斯坦人on a diet 而已。狡滑的猶太人以受害者自居,但他們對待別人的方法,或跟納粹希特勒本一丘之貉,實在進行着另類種族滅絶。他們把加沙造成天然的大監獄、大GHETTO,裡面人類文明的社會架構幾已被摧毀殆盡,生活其中或不需挨餓、能苟活,但人的智、意、德、行卻沒有舒張發展的空間,或從一出世即慢慢消萎,終變成沒靈魂的行屍走肉,一個民族也許就如此被消滅掉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或不是精明猶太人的處世格言。奧斯維辛集中營並不遙遠,加沙監獄就在眼前,當今世人卻視若無睹,這究竟是對神或是對祂選民的APPEASEMENT呢?


彭定康﹕加沙監獄
【明報專訊】(寫自加沙城)進入加沙地帶比進入警戒級別最高的監獄還要難,這塊地帶只有45公里長、大概8公里寬,卻是加沙150萬巴勒斯坦人生活的家園。在圍牆、瞭望塔和致命的緩衝區的包圍之下,我憑藉一張好不容易得來的簽證通過了Erez crossing——那裏有鐵門、百無聊賴的青年移民官和掃描設備的盤查。鐵門另一端是進入這部分巴勒斯坦領土被鐵絲網包圍的1公里長通道,這塊土地被以色列、埃及、地中海,還有國際社會的集體冷漠壓得透不過氣來。

在酷暑中走過那條狹長的鐵籠通道,感覺如同經歷了世界末日一般。小群的巴勒斯坦人正在拆碎沙地上隨處可見的混凝土塊,這些混凝土塊是加沙工業設施在轟炸後的殘留物。他們捶打這些混凝土塊,收集裏面的鋼筋和沙礫。他們的勞動成果被長滿疥癬的驢和馬拉車拖走。這可以勉強算作加沙唯一的工業。

世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注意到加沙生活的恐怖,隨後又會回到看世界盃或計劃暑假中去。2008年12月和2009年1月發生的軍事襲擊將我們驚醒,1300多名巴勒斯坦人(包括300多名兒童)和13名以色列人在襲擊中喪生。以色列國防軍今年5月襲擊運送救援物資的土耳其船隊,讓我們再次注意到這個似乎永遠講不完的恐怖故事,9名平民在襲擊中喪生。

封鎖目的不是要餓死加沙人

談到以色列軍事行動時你必須小心用詞。認為加沙存在人道主義危機的人,不該將這裏的局勢與旱災或戰爭中的埃塞俄比亞或蘇丹相提並論。加沙的條件的確艱苦,民眾也確實在受苦受難。以色列政府已經否認加沙人正在捱餓,並且已經放鬆了進口限制,但封鎖的目的從來不是要餓死加沙人,曾任以色列前總理沙龍助理的Dov Weissglass早就有過著名的論述——以色列的目標是「to put the Palestinians on a diet(讓巴勒斯坦人節食)」。

以色列人的部分目標是因為哈馬斯政治控制加沙地帶而對巴勒斯坦人實施集體懲罰。哈馬斯在2006年巴勒斯坦被佔領土全境選舉中獲勝,並與法塔赫共同成立了民族聯合政府。美國、以色列和國際社會的大多數國家而後猛烈攻擊這一結果。進行選舉本來是件好事——直到錯誤的一方在選舉中獲勝。

隨加沙進口管制的變化,不允許進口的商品清單取代了允許進口的商品清單,更多的商品會被運進加沙,但購買我在一家加沙高檔超市看到的果醬、健康麥片、香醋和罐裝檸檬醬根本與普通百姓無關,80%的加沙民眾依靠緊急糧食配給維持生計。

公然無視國際法和文明行為

此外,普通的加沙百姓不能重建住房和學校,因為建材屬於違禁物品,或只針對聯合國項目實行小量配給。任何能恢復加沙工商業的原材料都被禁止。

這就是以色列政策的核心,公然無視國際法和文明行為的慣例。隨朱古力和小豆蔻現在被允許進入加沙,以色列正在實施一種「更加聰明的」封鎖,讓這裏的巴勒斯坦人與世隔絕、窮困潦倒、靠救援為生,但卻不會餓死。

二次起義(編按:指2000年至今的一輪衝突)之前我曾經到過加沙,當時那裏有工廠和農場,這都是創業活動的實例。現在絕大多數已經被掉了。2009年加沙襲擊結束後,以色列軍用推土機將工廠夷為平地,強行劃定的邊界地區吞噬了加沙地帶29%的農地。

合作實施封鎖的以色列和埃及,長時間對從埃及邊境地下蜿蜒而來的地道(可能達千條之多)視而不見,黑市商品通過地道源源不斷流入,隨後哈馬斯開始對這些商品徵稅。正當的潛在巴勒斯坦商人(也是中產階級的骨幹)因此被徹底摧,敲詐勒索則蔓延開去。

參觀醫院時你會對封鎖造成的人道問題感同身受,就像我以巴勒斯坦醫療援助慈善組織會長之名參觀醫院時感受的那樣。救命的藥品時常短缺,設備時常因停電或零件供應不足而無法正常運作。重病者要得到特殊許可才能進入西岸的醫院接受治療,據說有人為求被允許出境還被迫與以色列安全機構合作。醫生和學生只允許偶爾離開加沙到國外開會或上大學。

加沙仍然是巴勒斯組成部分

一年前我曾對抵制以色列大學的國際呼聲強烈表示反對,可是加沙地帶的封鎖卻意味巴勒斯坦的學術生活遭到以色列的抵制。以色列現在應該移走踩在加沙喉嚨口的靴子。

以色列有些人(如外長利伯曼)似乎想要無視《奧斯陸協議》,徹底切斷加沙與西岸的聯繫,並將加沙推向埃及,但加沙仍然是巴勒斯坦不可分割、且日益壯大的組成部分。如果保持3.5%的年均人口增長,加沙居民人數將在15年內倍增(同樣在這段時間內,世衛組織預計加沙人口的水資源將會耗盡)。

你在加沙看到的驚人數量的孩子,將會繼承一個什麼樣的世界?集體懲罰能否將他們變成溫和、守法的奴隸?如此不道德的行為不會得到歷史的支持。

我希望看到一個自由、民主的以色列,忠於它最初的價值觀並與鄰國和平共處,但它不可能通過這種令人震驚的加沙政策達到目的。以美國政府和歐盟為首,世界應把這種想法明確地告訴以色列。

作者彭定康是英國末任港督、前歐盟外事專員,現任牛津大學校監

Sunday, June 06, 2010

加沙之歌

一道致盲白光 
燒亮加沙夜空 
今夜人民爭相走避 
不知他們是死是生 
 他們駕着坦克飛機而來 
灼熱火焰蹂躪大地 
灰飛跡滅 
硝煙中只剩一道聲音響起 
 我們絶不倒下 
在夜裡,不逃跑 
你可燒盡我廟我家我校 
但我們精神不死 
絶不倒下 
在今夜的加沙 

 婦孺被屠被殺 
夜復夜 
遠方各國所謂領袖 
卻仍在爭論誰是誰非 

 他們言詞無力也成空 
炮彈卻如酸雨傾盆而下 
但在淚光中血泊中痛苦中 

你仍會聽到那道硝煙中的聲音 
 我們絶不倒下 
在夜裡,不逃跑 
你可燒盡我廟我家我校 
但我們精神不死 
絶不倒下 
在今夜的加沙

 原曲作者:Micahel Heart 
We Will Not Go Down (Song for Gaza) 

 A blinding flash of white light Lit up the sky over Gaza tonight 
People running for cover 
Not knowing whether they're dead or alive 
 They came with their tanks and their planes 
With ravaging fiery flames 
And nothing remains 
Just a voice rising up in the smoky haze 
 We will not go down 
In the night, without a flight 
You can burn up our mosques and our homes and our schools 
But our spirit will never die 
We will not go down 
In Gaza tonight 

 Women and children alike 
Murdered and massacred night after night 
While the so-called leaders of countries afar 
Debated on who's right or wrong 
 But their powerless words were in vain 
And the bombs fell down like acid rain 
But through the tears and the blood and the pain 
You can still hear that voice through the smoky haze 
 We will not go down 
In the night, without a flight 
You can burn up our mosques and our homes and our schools 
But our spirit will never die We will not go down 
In Gaza tonight

Thursday, October 16, 2008

女總理

以色列總理Olmert因收賄醜聞退位讓賢,估計現任女外交部長Livni應可接任總理一職,現正進行組閣事宜,如四十二天內未能成功組閣的話,按法需要進行大選。Livni現年五十歲,業律師,但據說曾任秘密間諜,極盡色誘、獵殺之能事,定點將一些阿拉伯對頭人置諸死地。如能成功接任總理,她當成為此猶太國家三十年來自梅雅夫人後最有權勢的女人。

2006年夏天,以色列以兩名士兵被真主黨綁架為由,大舉興兵進攻接壤的黎巴嫩,誓要將軍備遠遠不如的真主黨殺個片甲不留,令之無力再起。以色列自恃有美國大阿哥的無限支持,且己方軍備精良,又是戰機又是導彈,在敵方黎民百姓的頭頂上肆意轟炸,橋、路、機場盡毁,黎巴嫩國土一片瘡痍;真主黨人狡兔三窟地四處躲藏,關鍵時刻又以火箭炮射擊以色列民居地帶,也偶有傷亡,在中東地區一向自視很高的以色列人士可忍孰不忍,自是加猛火力硬要將敵人打個稀巴爛。戰爭持續約一個月,以色列久攻不下,毫不願意地最後終在聯合國的調解下達成雙方停火協議。出師未捷,敵人仍屹立不倒,這對以色列來講未嘗不是一難忍的屈辱。

戰爭中有一役以色列空襲黎巴嫩南部真主黨所控制的重鎮,造成無數婦孺傷亡,世界震驚不已,紛紛指責以色列濫殺無辜。以色列對世人的指責不以為然,時任外交部長的Livni見記者,鏡頭所見她一副撲克臉孔,表示此次空襲情報有誤,只是意外,以色列並無存心殺害平民百姓,並對不幸被殺的無辜一群深表遺憾和致歉。

當時網上瀏覽英國衞報,對這夏季戰爭的報道和評論數不勝數,給讀者留言一欄更是長篇累牘,一個接一個,有不齒以色列所為的,有針對極端回教真主黨的,壁壘分明地在網上也筆戰個熱火朝天。電視上看了女外交部長的記者會,有感而發,也在網站上留了言。

If you look at her eyes, you can tell she has just said something she doesn’t believe.

那知不一會,竟有回帖。

If you look at her ears and mouth, she does.

網上留言汗牛充棟,有人特意回應你,能不感動? 來而不往非禮也。

You cannot see her ears as they’re covered by her hair, and her mouth is just playing lip service. But can’t you see her nose which is being thumbed at the world?

當今之世,以色列猶太人我行我素,認為世人對他們不公平,故對這個世界嗤之以鼻,或只是一以貫之,不足為奇。

據說這女總理屬溫和派,主張歸還西岸一些佔領區給巴勒斯坦,聖城耶路撒冷一分為二,東部屬巴方,深信一地兩國可和平共處。

Friday, May 25, 2007

天地不仁, 以萬民為芻狗

前不久,極端份子蓄意炸毀伊拉克什葉派最神聖的金頂廟宇,從新聞圖片看,原先金碧輝煌的回教廟一下子變成頹垣敗瓦,黃泥殘巴一片,就是旁人看了也會覺得婉惜,更何況是虔誠的什葉教徒,其激憤狂怒一發不可收拾;他們一口咬定是遜尼派幹的好事,一些激進教徒更四出找尋遜尼派人報復。據外電報道,什葉派人在路上阻停遜尼派人的汽車,更公然將車內人拖出來活活打死,事件中死傷數以百計,兩派人士互相攻擊,勢不兩立,更說有可能爆發內戰,危機一觸即發。一個月前工作上認識三位來自沙地阿拉伯的客戶,他們說以前伊拉克人只憎恨薩達姆一個人,而現在卻互相仇恨,互相殺戮,這一切乃拜美國侵略所致。

美國攻佔伊拉克今月進入第四個年頭,從新聞報道所得印象,現國內一片混亂,自殺式襲擊無日無之,極端份子誓要挑起全面內戰,曾幾何時意氣風發的大阿哥,面對如此亂局似也一籌莫展。天地不仁,以萬民為芻狗,據說一些普羅百姓生活的疑慮及懸念,竟是明天我是否仍會活着。設想一個在1980年出生的年輕人,童年時經歷八年兩伊戰爭,根本不知道那場戰爭所為何事,是冷戰期間美蘇在他人土地比拼爭霸? 據說獨裁者也是由强權扶植壯大的;少年時,伊拉克侵佔科威特引發第一次海灣戰爭,戰事或許速戰速決,但接踵而來的是長達十數年的經濟制裁及禁運,青春受到禁制未能輕狂;23歲,美國以莫須有發動正義之師入侵,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黃沙萬里任由鐵蹄踏遍,但仍盼望民主自由真的能一蹴即就,那知26歲的眼前卻是瘡痍血腥一片,漫漫無期,真不知明天的日出會是幾時。當同様26歲的我們正在為自家的前途規劃、奮鬥、拼博時,當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必然的。

也是不久前,全球回教徒激烈抗議丹麥及一些西方報章刊登他們認為是侮辱回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抗議行動一浪飊勝一浪,罷買丹麥貨,激進份子更肆意襲擊破壞丹麥及一些歐美大使館,連串風暴中也有流血死傷。透過傳媒,回教人士在抗議狂潮中的橫蠻行徑暴露無遺,似强化世人對回教世界的觀感或偏見,這不就是一不理性、毫無包容的族群嗎? 刊載漫畫的西方報章辯稱,他們所做的只不過是體現言論自由,言論自由是西方文明價值的基石,他們並非針對或侮辱回教。

然而,大義炎炎的言論自由在西方或歐洲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一位英國歷史學者於十六年前在奧地利公開質疑納粹德國屠猶是否屬實,觸犯了奧國法律,一直受到通緝,最近在維也納落網並接受了法庭審訊,最後罪名成立,判處三年監禁。除了奧地利,原來一些西歐國家如法國、德國等都有相類似的法律,任何人公開否認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即犯刑事罪,百詞莫辯。在奧國法庭判決後,英國衞報發表社論,對這同胞學者是否罪有應得似不敢像評論別的事件滔滔偉論,可能反猶在西方已是碰不得的地雷陣,一不小心即粉身碎骨,但社論還是半抱琵琶婉轉輕問為何當事人會默然認罪,而不以言論自由進行抗辯。

歷史要用法律來規範、捍衛,這是否有點矯枉過正? 是恐怕歷史的真實經不起時間長河的流滌沖刷? 是深驚謊言說了千遍即成真理? 抑或是人類的善忘劣根性非懲治不可?

在當今這場據說是文明的衝突中,西方强權手握絶對的話語權,何時是言論自由,何時是鐵証律法,全由我指揮演繹,不容弱方置喙半句,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除了民主、自由、和平的道德光環,我們還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超强大規模殺傷武器,雖然我說不出口,但你最好認清這成王敗寇、弱肉强食的事實。

Saturday, July 01, 2006

立見天國

不在乎天堂是否有70個處女正在等着我,但沒有尊嚴的生活,生不如死。

這麽多年來,我只在6歲得了急病的時候,離開過西岸一次;這裡頹垣敗瓦,鐵絲網那邊卻高樓大廈。讓我打扮成佔領者的模樣,綁上通往天國的引子,引子一拉,立見天國,世人或會驚愕一陣,但他們可會看到我們的境況。

我們手無寸鐵,有的是這不死的心,不肯屈折的腰。佔領者壓迫我們,卻以受害者自居,世人袖手旁觀,受壓迫者又何妨也成為謀殺者,以喚起你們的注意。佔領者除了飛機大炮,復以卑劣手段攻擊人性的弱點,期藉此摧毀整個民族。

神啊,誰人當可在這土地上生根,誰人又註定一生流離失所。如沒有性能好的水過濾器,這荒漠上的甘泉,可會令我們子孫繁衍直至千秋,誓與佔領者爭鬥到底,前仆後繼,永不言敗。

坐在佔領者民眾當中,一手握着那引子,在拉與不拉之間,我想起媽媽,在去與不去之際,我終於看到天國。

Saturday, March 25, 2006

你可曾仰看天方的夜空

個多月前曾陪三個沙地阿拉伯客戶到廣州參觀一家印報廠,以考察他們所使用的一些丹麥設備。三位客人年約四五十歲,來自Jeddah,他們說Jeddah跟利雅得的分別,就像中國的上海和北京,Jeddah是沙地阿拉伯的經濟首都。他們各自拿不同國籍護照,一個沙地阿拉伯、一個約旦、一個黎巴嫩,據他們說,黎巴嫩護照來香港需要簽証,而他們一早只以為拿中國簽証就可以,突然發覺不行,只好過香港門而不入,從赤鱲角轉機直飛廣州。三人都是第一次到中國,甫踏足偌大新穎的花都機場起,到寬敞有致的高速公路,嶄新宏偉的高樓大廈,先進舒適的國際酒店,可以看得出這一切都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言談間,不時流露聞名不如見面的驚嘆。有一位據說經常到印度,他說印度經濟現雖也正高速發展,但就是一些大城市的市容面貌,也遠遠不如眼前的五羊城;他尤其稱讚廣州的整潔,並說這才是一個地方顯示其文明的軟件所在,印度在這方面實難望其項背。這個阿拉伯客人表示,中國自開放以來所走的路是對的,先發展經濟,一步一步來不能急,政治發展是需要時間的。需要時間不能急,也是他對在中東地區推行民主的看法,故對美國攻佔伊拉克不以為然。

他們應都是虔誠回教徒,完全不能吃豬肉,可能是由於經常出差國外,他們飲食都不挑剔,說沒有豬肉,即大快朵頤,不會顧忌菜餚裡是否完全沒有別的豬的原素,這點就是我自己也不敢保証,尤其在當今的中國。可能在中國生活,真的需要一點古人的智慧,君子遠離庖廚,眼不見為乾淨。其中一位客人很健談,也似很想讓你知道他們阿拉伯世界的一些情況。從農曆新年說到他們也是以月亮計算日子的,每年十二個月,每月29或30天,但不像我們春節永遠是在冬天,他們沒有閏月,所以每年的回教重要日子是可以在不同季節裡的。據說今年是回曆1427年,而元年是穆罕默德從麥地那(Madina)移居聖城麥加的那一年;他們最重要的是每年的第九個月,即是所謂Ramadan,在這個月裡,從日出至日落,回教徒完全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性交,但日落後又好像什麽都可以做。那在日出日落之間完全不工作嗎? 他們說每天還是要工作六小時,因這是法律所規定的,他們特別强調法律二字,好像深怕別人誤會他們回教只有原教旨主義似的。

另一重要的日子是第十二個月的Hajj。不論男女不論貧富,每一個虔誠的回教徒,自生理成熟起計,一生人要在這個月裡至少到麥加朝聖一次。朝聖有很嚴格的規定,從所穿著的衣服,到在某一特定時間到達聖城的特定某一點,都不能含糊。據說剛過去的Hajj,在聖城麥加所發生的人踩人慘劇,即由於特定時間快到了,大家都焦急要到達那特定的那點,有人一不小心跌倒了,便不幸引發慘劇,死了300多人。但據這沙地阿拉伯朋友說,這些來朝聖的教徒,很多都不富裕,一生真的只能來一次,機會特別顯得寶貴,都想在人生唯一的朝聖中做到所規定的每一件事,置生死於度外。這些普遍都較貧困的教徒,其實對宗教的有關規定都可能沒有深入了解,不知道這種在特定時間必須到達聖城某一點,原來是允許由別人作為代表,不一定要自己親力親為,一個可以代表好幾個,如果大家都這樣做的話,就不會有萬人空巷同時擠迫在一個小地方,從而避免意外發生。

三位朋友初次到中國,興致勃勃,似覺得中國每種事物都趣味盎然,而且很多都可和阿拉伯拉上關係。在住的酒店附近瞥見一阿拉伯式的會所或什麽的,即說明天空閒時非得到那裡看一眼,看有沒有他們家鄉流行的水煙斗。他們乘機到廣州時,恰巧鄰座是一位來自青海的回民,竟可用阿拉伯語跟他們聊談;又問中國西北部是否有回教反抗力量,應是指在新疆地區的維族疆獨行動吧;有一位忽拿出一張人民幣壹元紙幣,指着一組潦草字句向我說這不就是阿拉伯文嗎,一時間才猛然想起,是的,中國主要五個民族,漢滿蒙回藏,那回文應就是你們的阿拉伯文。像我們的名片一様,他們也是一面英文一面自己文字,但很奇怪,在阿拉伯文裡所用的數目字卻不是我們所熟悉的阿拉伯數字,當時忘了問原因,或下回有機會才向之請教吧。

你知道沙地阿拉伯在哪裡嗎? 健談的那位朋友信手在一餐巾紙上嘩啦利索地畫了個草圖。這狹細的椏叉狀是紅海,海裡有很多紅色珊瑚故得名,海的上端西奈半島有很好的海邊城市,是著名渡假勝地,我幾個月前也到那裡享受陽光與海灘。圍繞沙地阿拉伯有十幾個國家,在左邊隔着紅海有埃及、埃塞俄比亞及蘇丹,下面有也門和阿曼,右邊是海灣國家阿聯酋、卡塔尔,而在上面則是風起雲湧、波譎雲詭的當世熱點,伊拉克、科威特、約旦、巴勒斯坦(我們不叫以色列)、叙利亞、伊朗、黎巴嫩。還有土耳其吧? 不! 土耳其雖然也是回教國家,但不是我們的兄弟,土耳其過去曾幫別人壓迫我們。沿着貝魯特向紅海邊畫一直線,你會發現歷史上的先知,像摩西、耶穌、穆罕默德,都是在這條線上出生的。貝魯特很美麗,有中東巴黎美譽;是啊,我看薩依德的書,好像都有提到這些城市;你也知道薩依德嗎?

由於初次認識,我有意識地不提起任何敏感話題,如丹麥漫畫、以巴衝突、阿蓋達、拉丹、人肉炸彈等,以避免有不愉快的尷尬場面出現。雖然侃侃而談,他們也沒提,兩天下來大家相處得還不錯。廣州完了,他們乘頭等飛洛杉磯,接着鹽湖城,然後飛德國漢堡。環遊世界考察完畢後,我收到當地代理的電郵說,客戶對丹麥設備很滿意,但如近期漫畫風波沒緩和的話,生意可要泡湯了。

你去過中東嗎? 你又可曾仰看過天方的夜空?

Sunday, February 12, 2006

慕尼黑

慕尼黑 巴黎 雅典 貝魯特 阿姆斯特丹 倫敦
到處是殺戮戰場
只因我們都要一個立足的國土
相報何時了
一千年太短
直至地老天荒

Tuesday, January 31, 2006

他們頭上的光環

據說猶太人是上帝的選民,所以這民族聰明絶頂,做生意更是精明非常;現今世界上不同領域的頂尖人物中,很多都是猶太人,科學、經濟、財經、傳媒….當然更少不了美國現政府那班當權骨幹的所謂[新保]悍將。猶太人性格堅毅不拔,愛恨分明,信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血債血償,追究到底]。

龍應台問 : 人若犯了罪,罪行有沒有期限? 極端政權所犯的罪行,平民走卒是否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一様要受到懲處? 我想猶太人會毫不猶疑地說,我們要追究(殺)到底,那管地老天荒。不單止人的罪行沒有期限,就是我們的東西,我們的土地,擁有權也沒有期限,那怕是一千年、二千年,是我們的上帝賜給我們的,我們還是要拿回來。納粹的罪孽誰說平民走卒沒有責任,曾有猶太學者考証過,當其時德國普羅百姓壓根兒都賤視猶太人,有些執刑者離家上班,可能會對家人說,我今天要處懲多少多少猶太人,漫不經意的就像揑死一些螞蟻似的。猶太人可能深信[反猶]其實就在歐洲人、德國人的血液中,他們誓死要清洗人血中的罪惡元素。

人說歐美政治開放、言論自由、思想無禁區。果真是這樣嗎? 但原來他們最大的taboo是被人指控[反猶],故言論一涉到批評以色列,無論首相高官,還是學者大儒,都要小心翼翼,否則[反猶]的標籤利箭一從美國、以色列射來,即難以擋駕,直如與生俱來的原罪。彭定康對此也有微言,忙不迭在其新書中苦口婆心向大西洋彼岸婉言解釋。但當今世界强權,除了有無人能匹敵的武器,[反猶]更是他們搶佔道德高地的橋頭堡,不會輕易放棄,就像911是布殊的屠龍刀,必要時大刀一晃,誰與爭鋒,世人莫敢吭聲。[反猶]在德國是法律不容的罪行,不知道那條法法律條文具體是怎様寫的,不會動輒以言論、思想入罪吧!?

哈馬斯贏得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大選,似是舉世震驚,更有人說恐怖組織當政,以色列安全受到威脅,中東地區將會更加動盪。雖然全世界公認這是場公平的選舉,但美國、歐盟、以色列瞬即表示不能接受哈馬斯恐怖政權,異口同聲要脅會削減給巴勒斯坦的經援,以色列更說會扣押為巴勒斯坦代收的稅款,務求打擊之於萌芽階段。但不是說民主是普世的價值,人民的選擇要尊重嗎? 為何自翊民主的老大哥會輸打贏要,露出原來不外如是的馬腳?

哈馬斯是恐怖組識,不時用人肉炸彈襲擊以色列,每回襲擊後,遇難平民血肉橫飛的景象,通過無遠弗屆的電子傳媒,傳到世界各地每一家庭的客廳裡,以向世人指証巴人是野蠻非人性民族。有人說去世的阿拉法更是恐怖主義老祖宗,雙手沾滿鮮血。但據說未有以色列之前,那些猶太復國主義者爭取建國,也無所不用其極,同様採用恐怖手段,炸學校、炸使館,圖迫使當時的英國統治者給他們建國。如果真是這様,那猶太人跟巴勒斯坦人原是一轍(據說他們的祖先原就是兩兄弟),分別在於一個目的已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另一個仍受壓迫,仍在爭鬥。

有人說恐怖主義更老的老祖宗可能是摩西,他帶領猶太人出埃及前向法老王行使的神蹟,在另一層次來看,就是要令法老王驚恐而答應有關要求的。[看卡通片埃及王子,看到摩西帶領族人出埃及、過紅河這一幕時,曾經感動落淚,不是為摩西的堅毅無私,而是看到跟着摩西後面那千千萬萬面目模糊的男女老少,想到人原來是多麽的無助,似永遠只能跟在一些所謂偉人的後面,生老病死。Is it a miracle?]

現代戰爭、超强武器可能也是另一種恐怖主義,其目的不也是要令你驚恐而就範。以色列擁有精良的武器,定點攻擊戰機、一噸重炸彈、坦克,更可能有核武,對巴人的威嚇不言而喻;巴人有的是爛命一條,置生死於度外地與你同歸於盡,這不知是一種武器,還是一種信念------但最終大家都活在惶恐之中,無分彼此。

以色列說他們沒有談判對手,阿拉法無誠意,哈馬斯是恐怖組織,那惟有等待果陀地等下去,直到美國以色列認定有可談判的對手為止,而他們也口頭同意巴勒斯坦可建國,但卻要在那未知的某年某日,四方大夥大可圍繞那路綫圖轉呀轉,沒完沒了的轉,轉的本身可能就是强方的目的所在。說到談判,弱者有什麽籌碼可以跟强大對手博奕? 有什麽可以讓步或妥協? 是那股永不言敗的蠻勁,是少年手上的石頭,抑或是那飄渺但可能存於天地間的公義?

千百年來猶太人受盡苦難,到處流徙,困居圍窟,Diaspora、ghetto是他們苦難的烙印。但受壓迫者一旦解放了强大了,反過來為了自己崇高的理想整治他族,,是否也可以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據說2000年阿拉發拒絶簽署由克林頓做中間人的以巴和約,當中所規劃的巴勒斯坦土地並不是完整一塊,就是在西岸地區,當中很多殖民區、道路、河流等都是屬於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只能得到一些猶如ghettos的支離破碎區域;有人說加沙就是一個天然大ghetto、大監獄。而千百年祖藉居住於現以色列國土的300多萬巴勒斯坦難民不許重回故地,也成為diaspora一族,因為他們不能以民主選舉多數壓倒以色列人,大前題是以色列只可以是一個猶太國家。其實在復國主義者爭取建國時,也有另一批猶太人並不認同,他們認為散居世界各地的猶太人應該以融合於身處的居住國為上着。

歐美先進國家政府呼籲哈馬斯要公開放棄毁滅以色列的主張,然後他們才會與其政府接觸溝通,哈馬斯頭頭卻拒絶要求。是否仗義每多屠狗輩,身處被壓迫的下層人士,可能並沒有為政治修飾言論主張的奢侈? 但以色列人何嘗不是希望沒有什麽巴勒斯坦? 香港一經常到戰亂地區採訪的女記者曾到當時加沙一殖民區訪問一位以色列女士,殖民區的房屋嶄新乾淨,社區建設應有盡有,道路寬敞,居民出入有士兵護送。那女士用輕蔑的眼神睥向山下的巴人說,如果他們規規矩矩地在這裡工作勞動,我們也沒什麽,但他們一定要認清他們只是這塊土地的客人的事實。有一回看bbc一個時事節目,有不同國家的新聞從業員參加討論,其中有一位來自耶路撒冷某家報刊,記得節目主持人好像問巴勒斯坦什麽的,那耶路撒冷的代表即說,巴勒斯坦? 我們那裡沒有什麽巴勒斯坦,其他人一聽也就沒說什麽,改談別的話題。

上回到曼谷,參加了桂河橋/kanchaniburi一天遊,團中有三位來自特拉維夫年約24、5的年輕團友,兩男一女,他們跟團中另一位來自英國的4、50歲消防員不停聊天,主要是有關耶路撒冷、以色列的情況,幾位年輕人語調平和,但卻似有着看盡人世間種種紛亂的口吻,聽得那英國人幾許驚嘆,說有機會還得到以色列一趟。傾談間不可避免提到巴勒斯坦的人肉炸彈,三位全當過兵的年輕人,似吃得鹹魚抵得渴,說這已是生活的一部份,他們習以為常。但可看得出他們蔑視巴人野蠻,說巴人就是慶祝也向天開槍,不知道子彈掉下來會打死多少自己人;他們說人肉炸彈為何願意以死襲擊以色列,因為他們無知相信死後會有70個處女侍候;其中一位還嘲笑道,不知如是女自殺襲擊者,死後會否也有70個處男陪伴左右。[They’re animals.]他們不屑地說。

他們說當兵保衛國家,軍响微薄,沒有什麽報酬,但這是每一個以色列國民的責任,他們認為理所當然。又說現在以色列有大約150萬來自俄羅斯的猶太移民,故現在以色列硬綁俄語處處可聞。我問移民以色列要如何証明自己是猶太人,他們回答語焉不詳,也就沒再問下去。這一天團節目多多,參觀桂河橋、乘火車經死亡角、騎大象、看瀑布、走吊橋、坐木筏等,所以司機都把時間掌握得很緊湊,一早從kao san開車,到了一加油站停車加油也給團員方便,但沒人需要去,又開車趕赴目的地,但不一會有人喊叫司機停車,因他的同伴要到廁所大方便,司機惟有在下一加油站停車,只見那以色列青年拿着一大卷廁紙,慢條斯理下車向廁所走去,給司機在一旁氣得直嘀咕,但他們三個不知是沒查覺還是不理會,一味只按自己意願行事,還到便利店買飲料。

這可能正是以色列人的特點,他們辦事自有自己一套準則,旁人不得置喙。君不見多少個聯合國決議案,以色列覺得對他們不公平的,便對之不置一顧,有着大阿哥撐腰,別人又奈之何? 有沒有核武,他們不置可否,也不參加核不擴散條約,一切以自己心中議程而行。

龍應台說,猶太人對於自己的苦難不會忘記,也不會原諒。可能他們覺得這個世界千百年來虧欠他們太多太多,世人無論怎麽也償還不了。或者Holocaust已成為他們頭上的光環,世人還可以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