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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February 16, 2025

民歌

 

歸去我要

走在鄉間小路上

看橄欖樹

聽秋蟬叫

到了外婆的澎湖灣

童年的陽光沙灘

流浪遠方

飄洋過海的萍聚

不認識小草

沒遇過泥鰍

人家的國中

青春的塞外

似曾聽過駝鈴

幾許夢回秦關

高雄巨蛋

螢火點點

歌星沒認識幾個

忘了誰是誰

卻說已是最終場

民歌遠去

歲月留聲

記憶中可有個我

Saturday, December 31, 2016

樂亡

媒體說: 2016是音樂消亡的一年。

晨起看臉書, 有網友問, 除了佐治米高, 今年還有誰人離逝? 心想他或是弄錯了, 哪有佐治米高。怎料吃早餐時, 電視上CNN報道, 英國流行音樂巨星佐治米高於聖誕日凌晨一點多在家中安靜離世, 死因心臟衰竭, 無可疑。霎時愕然, 怎會如此, 他才53歲, 正當盛年。另見網友臉書上說, 連佐治米高也走了, 整個人很down; 這或也是自家感受, 愕然之後, 是一陣隱約的失落, 似失故友。佐治米高的巨星朋友也紛紛在網上留言悼念好友的不速離去, 稱譽惋惜不捨之餘, 或更一股對流年不利的怒憤, 如麥當娜即說: 操你的, 2016!

又有網友說, 佐治米高是流行 (意思或曇花一時), 大衞寶兒是挖掘不盡的寶藏, 王子PRINCE為獨特妖冶的奇葩, 而加拿大的一位更是與日月共存的詩篇。他們都是今年離世而去的音樂界顯赫名字, 但流行一時, 卻亦是最令人觸動, 只因他或是青春行旅的不滅印記, 如英國蘇格蘭部長所說, 佐治及Wham!的歌是她青少年時期一起成長的妙曼聲音。

八十年代中後期的北京三環路, 東北角仍大多是荒蕪一片, 最顯眼的新建築便是國際展覽中心了。 出差到那裡工作, 就住在附近, 有時工餘晚上跟一些年紀相若的同事到夜店消遣, 經常是位於機場路假日酒店的Disco, 跟着流行音樂亂動亂甩亂跳; 印象最深便是Wham!的輕快歌曲, Wake me up before you go-go, 融合拍子跳得忘形, 幾個同事便會以你為中心圍成圓圈, 一起亂跳亂動, 一起尖叫歡呼, 好不快樂。

月前在飛機上看[死侍] (Deadpool), 或因長途夜機, 睡眼惺忪, 難以集中精神, 看得一頭霧水, 只覺畫面如漫畫般的跳動, 色彩偏暗, 主角一直包着頭套, 不見真面目, 或是武功高強, 卻不知所為何事。整齣電影只在最後所響起的歌聲留有印象, Careless whisper, 不知是不是佐治原唱, 亦不知這歌在戲中有何含義, 或只是導演鍾情此曲, 一時興起放在電影裡, 以作致敬?

無心快語, 或是夢幻, [他的聲音, 他的笑面, 隨着舞曲終, 人亦悄然不見], 在這操你的2016, 在這最後的Last Christmas, 在這音消樂亡的一年。


Sunday, August 14, 2016

獨行

人生失意, 荒唐放蕩, 不知如何靈光一閃, 想從現實無望的生活中抽身離去, 柔弱女子揹上沉重背囊, 獨行千里, 是逃避, 是救贖, 是尋找自我, 也是為了重新出發。美國西岸PCT(Pacific Crest Trail), 南起墨西哥邊境, 北至加拿大國界, 迢迢千里沿太平洋海岸而行, 走過沙漠、雪地、草原、叢林, 需時約三個月; 從來沒有野外長途遠足經驗的女子, 毅然要獨行一趟, 應也是一個不小的考驗和煎熬。

獨行千里, 期間似沒有太大的磨難, 有驚無險, 路上碰到的都是好心人, 往往在最艱難的時刻拉幫一手, 從而可以繼續前路, 堅持到底, 沒有中途退出。每一段遠足路徑的起點都有留言冊, 她都寫下一些字句, 或是當下心聲, 或是作家名句, 姓氏迷失歧路的她(Stray), 竟也成了路上的傳奇, 成為同路人口中的野徑女王。終於94天後, 她走到了眾神之橋, 山中一片煙霧迷茫, 路走完了, 大功告成, 心裡卻是害怕, 明天又怎樣呢? 父走母亡, 自己也離了婚, 往後或可跟唯一的親弟相依為命了。電影為真人真事改編, 獨行千里真的得了救贖重生, 女主角好像兩年後另嫁如意郎君, 生了一對兒女, 居住在眾神之橋不遠的地方。

同樣的獨行放逐故事, 幾年前也看了一齣, 看完後的感動似比這齣深得多。獨行的是一位男生, 又是失意失落, 自我放逐阿拉斯加的雪地荒原, 在廣闊無垠的銀白天地中馳騁飛翔, 與自己為伴, 孤獨中悠然自得, 夫復何求? 真的沒有什麽所求, 只是春天來時, 雪原會溶解, 希望可以離開, 去安全的固地, 他日再來; 奈何雪溶得越來越快, 他卻發生意外, 卡滯某處走脫不了, 終於長眠雪國荒原, 令觀影者婉嘆神傷。兩齣電影都以野外為名, 女的為Wild, 男的叫 Into the wild; 驛動不居, wild, 或還有內裡那顆桀驁不馴的心。

機艙內看這電影, 深受觸動的是戲中兩首歌, 兩首久未傾聽的舊歌。戲始, 當女主角在山崖邊忍痛自己拔掉腳姆指甲時, 她喃喃自語, I’d rather be a hammer than a nail, 已感到有點熟悉, 其後, 在沙礫曠野的空鏡下, 響起既遙遠又清脆的音樂, 正是久違的Simon & Garfunkel名曲 El Condor Pasa. 原先對這歌一知半解, 網上查了一下, 才知道歌名意思為山鷹之歌, 原曲為秘魯音樂, Simon 於1970年重新填上英文歌詞, 灌錄在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大碟內, 流行一時。不知這是否現實中女主人翁心愛的歌, 歌詞卻肯定是一班遠走他方不安現狀的心聲。不做釘子, 要做錘子; 不做蝸牛, 要做麻雀, 如果可以的話, 我願意, 我真的願意。

女主角在叢林野路上碰到一對婆孫, 五六歲的小男孩說, 他爸爸走了, 媽媽是唱歌的, 教了他很多歌, 那隨便唱一首吧, 於是他唱了Red river valley, 清脆童聲, 唱來竟有幾分傷感, 兩婆孫走了, 紅河谷的歌聲卻繚繞不去, Just remember the red river valley, and the cowboy who has loved you so true, 女主角驀地哭得不能自已, 或是霎時想起曾經深愛自己的前夫, 離異只因自己不忠。初中時經常跟一班大哥哥大姐姐去旅行, 坐在旅遊車內都會唱歌, red river valley 當為其一, 其時沒感覺, 此時此刻, 卻是哀傷如此, 深愛自己的又在哪個河谷?

A man gets tied up to the ground, he gives the world his saddest sound, his saddest sound. 獨行千里, 不願牢栓在地, 浪遊遠方, 為何總是帶着哀傷?


Tuesday, September 08, 2015

淒迷

昨天是陳百強的生忌, 有網友一早在臉書上貼了悼念短文, 說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Danny的生日, 而他自己則年復一年好多年在這一天貼文紀念了。不經不覺陳百強已經離開二十多年, 但好像並沒走遠, 香港人仍然記得他和他的無數經典歌曲, 網友的貼文回應者眾, 留言中瀰漫一絲絲美好傷逝的哀愁。貼文網友更直截了當地說, 自己其實不算Danny的死硬粉絲歌迷, 懷念他或是懷念自己成長的青葱歲月, 懷念那青春渙發的八十年代, 只是香港的八十年代已經越走越遠, 已離我們遠遠的, 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陳百強的歌毫無疑問是香港八十年代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一直繚繞到當下, 歷久常新, 百聽不厭。臉書有懷舊群組不時貼出他的歌, 才發覺原來他有很多歌自己過去是不問不聞沒聽過的, 自己熟悉的都是他那些流行的歌, 如偏偏喜歡你、今宵多珍重、喝采、漣漪等, 好像很多都會唱, 而自己最喜歡的卻是他的煙雨淒迷, 在網友貼文中的留言便是: 煙雨淒迷, 伴我獨行。不知怎的, 總以為這首或是Danny芸芸歌曲中最難唱的一首, 歌曲第二段的音很高, 他似也唱得有點吃力, 但他那並不渾厚的聲音, 高亢中幾分猶如玻璃將裂未裂的嗓音, 卻又唱出那種煙雨無限踽踽獨行的淒迷境況, 深深觸動人心。

而腦海中還閃過他喝采的歌詞: 為什要受苦痛的煎熬, 快快走上歡笑的跑道, 只是沒寫在留言裡。哪知下午聽電台有誰共鳴環節, 有來自義務團體的志工似勉勵年輕人遇到困難不要氣餒不要放棄, 點播的恰巧就是陳百強的這首歌, 主持人應不是因為Danny的生忌而點, 而是因為歌曲勵志而點播的。曾幾何時, 在自己的青葱歲月, 也曾在日記裡默寫了這歌的詞句, 也想憑歌寄意, 為以為是自己的同齡至友默默鼓勵; 十八二十的年紀, 中學畢業沒再升學而早早出來工作, 在一貿易公司當office boy, 很多時都覺事不如意而埋怨懊惱, 聆聽之餘心亦不忍, 卻不識如何安慰, 只好將心裡話寫在日記裡, 但他永遠不會知道, 也從來沒有人會知道。

總覺得陳的早逝應是性格使然, 與人無尤。他自出道即一帆風順, 扶搖直上, 成為當時得令的年輕人偶像, 但後來卻被張國榮迎頭趕上, 過去張不如他, 現在張盖過他, 那種[既生瑜, 何生亮]的內心折磨, 他或承受不了, 便寄諸藥物, 終至不可自拔, 昏迷睡去, 終也成香江傳奇, 永遠活在那不捨的八十年代。突然從高處跌下, 再也爬不上過去的高峰, 這種境況和滋味不是沒有在他人身上看到, 更甚的, 自己何嘗沒有經歷過, 色即是空, 沒有因此沉溺抑鬱的深淵, 或是偽裝了的祝福, 令可專注照顧失智老母, 或亦此刻生活目標。

只是, 走過多少青葱歲月, 跑上多少歡笑跑道, 一切美好年代過後, 傳奇不再, 人生終究只剩煙雨淒迷, 伴我獨行, 躑躅昏暗街頭, 什麽豪情壯志都不再飄近。

Tuesday, June 11, 2013

那時的歌

沒看前曾聽導演說, 他們這電影裡有十首歌穿插其中, 都是八九十代的一時名曲, 很能代表那個天翻地覆的年代。一齣電影的故事敍述橫跨三十年, 礙於封閉國度的嚴密審查, 不以一些重要的政治事件作為時序的分野, 應可理解, 不然沒開拍便已被有關審批部門槍斃了, 那就沒有現在大賣幾億的票房了。心想導演也聰明, 改以當時的流行歌曲來顯示年代的更迭, 應可引起觀眾共鳴, 尤其是曾經過那時空的人, 那時空是八九十年代的北京, 人則包括自己。

對電影故事沒抱太大的期望, 但很多評論人都說這是導演回勇之作, 更可能是其迄今最佳的作品哩。進場觀看只想着電影中那十首歌都會是些什麽歌, 一心只期待通過歌曲所帶回的那已逝氛圍, 看是否熟悉, 能否引起會心微笑或傷感。然而, 很失望, 看了以後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知是給導演騙了, 還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期望過高。沒有細數, 不知電影中是否真的有十首歌穿插其中, 但最明顯或是導演意有所指的有三首: Leaving on a jet plane、海濶天空、外面的世界。

全片唯一的英文歌是Leaving on a jet plane, 歌詞或也對應劇情的發展: 一對大學戀人畢業了, 一心想到美國留學, 男的一直拿不到簽証, 但女的拿到了; 女的明天就要坐飛機去美國, 心裡可能一早已決定不回來了, 今夜卻與他相擁在床, 不願說再見。但這六十年代的美國歌曲, 在八十年代的中國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就是那些熱衷出國的大學生, 他們雖然瘋狂補習英文, 也不見得有幾個會唱; 學英文, 他們會背厚厚的字典, 但如舊時香港的年輕人聽歌學英文, 好像絕無僅有吧?! 這調子輕快詞句傷感的民歌或是導演青蔥歲月所喜愛的歌, 但把它放在八十年代的中國, 卻有點突兀, 難以投入。

好友二人離開正規單位, 辦起英文補習班, 自謔下海了, 但也賺到人生中第一大大叠的鈔票, 好像要慶祝一下, 便到卡拉OK去消遣一下, 他們似既喜且悲地用粵語唱起Beyond名曲[海濶天空], 唱到[背棄了理想, 誰人都可以], 在屏影閃爍的暗黑卡拉OK房內, 他們似唱得淚流滿面。時維1993年, Beyond這首歌在大陸有那麽流行嗎? 不見得。那時候, 劉德華的歌流行程度應大大在Beyond之上, [一起走過的日子]更加街知巷聞。而那時的香港, Beyond的[大地]、[長城]或更多人唱, 八九六四只過了沒幾年, 港人淌血的心仍隱隱作痛, 仍心繫北方的長城和大地。之前, 好友二人也曾淚流滿面, 是相互把長髮剪掉的時候, 據說是象徵告別青春, 告別八十年代, 但也有人說, 導演是在隱喻八九民運, 為那無數在廣場上的青春亡魂流淚。

另一好友英文了得, 祖父、父親都是留學海外有成, 回國建設的海歸先行者, 到他這一代, 也一心要到美國去留學, 但畢業了就不回來了。在美國畢業了, 在大學實驗室做助理, 也算穩定工作, 但不旋踵, 有關工作便給另一中國留學生搶走了, 便只能到餐廳打臨時工, 收入微薄, 工作辛苦, 看不到前途。終於, 他決定回中國了, 踫上舊時二好友, 他們辦英文補習學校, 初有所成, 他說, 好, 我跟你們一起混。補習學校越做越大, 舊時窮小子好像都發財了, 有錢有車有別墅, 沒出國的好像都知足了, 覺得這樣的成績來之不易, 出過國的卻還想把這教育生意做得更大, 要上市, 不僅在中國上市, 還要到美國上市, 好讓別人知道他們是誰, 是來自中國的成功人士, 好為當初在美國鬱鬱不得志的自己爭一口氣。這時, 響起了齊秦的[外面的世界]; 是的,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無奈], 這歌曾在大陸流行一時, 或也切合主角的心情和人生跌宕, 精彩或無奈, 或亦如魚飲水, 冷暖自知。

但想不明白的, 為何戲中似沒有一首是大陸自己的作品呢? 如要引起共鳴, 應該還是要唱自己的歌才對呀?! 中國的八十年代, 那能少了崔健的[一無所有], 而來自農村的大學生, 要靠村裡的親戚朋友借錢才能完成學業, 本來就一無所有的呀。而三十年的分水嶺應是八九六四, [血染的風采]唱出來或太敏感, 也可隱隱約約以音樂襯托畫面, 好讓落髮拌着流水在風中飄浮。而九十年代, 大陸也有一首歌叫[同桌的你], 訴說的是好友畢業了各奔前程, 但可能日後再見時, 都會想起從前同桌的你。發跡後的窮小子, 重遇從美國歸來的舊戀人, 戀人帶着一漂亮的混血小男孩, 他眼中沒有怨恨, 或只有溫馨的回憶, 記起在那斗室中曾經同床的她。

我曾經問個不休, 你何時跟我走? 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但卻是那一無所有的年代, 在在令人不能忘懷; 那時信心滿滿, 想改變世界, 也嚮往外面的海濶天空, 三十年一晃而過, 大家似都想跟往事乾杯, 風雨中抱緊自由, 或者還會問一句: 你是否有點累?

Wednesday, September 26, 2012

煇黃一夢

經常去北角吃晚飯的那家酒樓, 去年底開始每晚都把一個大廰圍起來, 門口放上屏風, 垂下布幔, 顧客到裡面吃飯有歌聽有舞跳, 故名為[歌舞坊]。據酒樓主廚表示, 開闢這歌舞坊, 只投資了十多萬修做舞池地板而已, 但不到兩個月都已經回本, 生意比預想的好得多。歌舞坊的駐場歌手名不經傳, 唱的都是老歌舊歌, 顧客以上年紀的知音客為主, 他們跳的也都是一些老式舞, 一派舊日風情。同樣的菜式, 在歌舞坊裡享用, 價格要比在大廳外的高一些, 但銀髮一族消費力高, 且醉翁之意不在菜餚, 能在懷舊的音樂氛圍裡盡情唱跳一晚, 定必深覺物有所值。

由於歌舞坊是圍隔起來的, 沒進去過也不知裡面究竟如何, 偶爾有人掀開布慢, 驚鴻一瞥或見到裡面燈光暗彩, 轉動閃爍, 只是沒見到是否有現場樂隊伴奏還是只播放伴唱音樂, 舞池裡卻隱約有人在翩翩晃動。這天吃完飯結了帳後在歌舞坊門外經過, 聽到裡面一位女歌者正唱着一首應是六十年代的國語老歌, 雖不知歌名, 但歌詞和旋律卻是熟悉非常:[ 人說人生如夢,我說夢如人生……] 在等電梯下樓時, 不自覺地也跟着哼唱幾句, [當你從夢中驚醒,你己走完了人生。]

回家後上網, 在某網上論壇上見一網友貼了仙杜拉唱[風雲/問我]的YOUTUBE視頻, 點進去觀看, 原來是[顧家煇黃霑友情演唱會]的片斷, 除了仙杜拉外, 還有其他香港七八十年代獨當一面的著名歌星, 如甄妮、羅文、葉麗儀、葉振棠、梅艷芳、陳潔靈等, 他們選唱的都是顧黃作曲作詞的當代名曲, 首首經典, 一時無兩。有人將這演唱會分成二十三段上載到YOUTUBE, 造福世界各地的知音人; 看了仙杜拉之後, 欲罷不能, 竟一段一段地看到最後, 以眾星齊唱[滄海一聲笑]作結。

這個演唱會據說是1998年舉行的, 錄製下來的是第七場, 也是最後一場, 紅館似是全場滿座, 黃霑在感謝各位觀眾熱情支持之餘, 不忘說同樣盛事或要再十三年後才能重現了。記得香港曾經舉行過[煇黃演唱會], 也是由各大歌星演唱他們二人的名曲, 忘了是哪一年, 如黃霑說要再等十三年才有另一盛會, 那或是十三年前他們已舉行過一回, 由1998年往回數十三年, 即是1985年。那是香港輝煌的八十年代, 歌影視等流行文化的創作似達到頂峰, 顧和黃二人合作的電視劇歌曲差不多首首都唱到街知巷聞, 膾炙人口, 流行世界各地, 有華人的地方就有他們的歌曲響起, 香港粵語歌曲也成世界華人流行文化的風向標。而那時的歌星每位都是響噹噹的唱家班, 唱功精湛, 繞樑三日, 各有特色, 百花齊放, 令人迷醉不已。只是這演唱會舉行過後, 三四年內黃霑自己, 還有羅文梅艷芳等相繼因病離世, 如此組合如此盛會今後不再, 難怪不少網民看了片斷都留言緬懷和慨嘆, 更或感傷一個香港音樂盛世的從此消逝。

演唱會其中一位嘉賓是顧家煇的姊姊顧媚, 她現在貴為大畫家, 但年輕時也曾演戲唱歌, 而顧家煇作曲的第一首作品便是她主唱的, 是1961年電影[不了情]的插曲, 歌名叫做[夢], 竟是剛才歌舞坊門外聽到的那首熟悉歌曲, [你說人生如夢, 我說夢如人生……..], 為何如此湊巧, 果真是[人生如夢, 夢如人生], 只怕當從夢中驚醒過來時, 便已走完了人生。

黃霑的人生已然走完, 他當初說的十三年後的盛事未能如願, 實是遺憾。但歌曲仍在, 歷久常新; 電台正不時播放廣告, 說今年底會舉行向音樂大師顧家煇致敬的眾星演唱會, 屆時也會有不少老牌歌手登場演繹大師作品, 當中好幾位在1998年的友情演唱會已有參予, 只是人面半非, 不知屆時音樂會上會有多大的傷感。

屈指一算, 顧的演唱會舉行之時恰與上回友情演唱會相隔十三四年, [人生如夢, 夢如人生], 雖則煇黃不再, 悠悠經典仍會傳承下去, 但再十三年後, 香港將會是何光景?



Saturday, February 11, 2012

說唱廣東話

在偌大廣州白雲機場出發廰一角落,行李寄存處櫃台上有一年約四五十歲的女人值班,看樣子應是本地人,用粵語向之詢問如何下樓去打的,豈料那女人用普通話說聽不懂,著我得用普通話再問一次;到問訊台又用粵語問一年輕穿制服女服務員,也說聽不懂,又要用普通話重複再問。連續碰到此等似是粵語不通的事,心裡感覺怪怪的;如這裡是深圳,或情有可原,因深圳人來自五湖四海,或真的不懂廣東話,但以過去經驗,深圳人縱使不會講,但總聽得懂粵語,你用廣東話問,他們一般用普通話回答,好像從來沒碰到非得你用普通話再問一次的。有一段時間沒到廣州了,過去一到五羊城講粵語通行無阻,這回在機場在火車站,好像非得逼你講普通話不可似的,心裡不禁納罕,會不會是有關當局下達命令,在這些交通要塞上不許員工說一句本地方言呢? 如有這樣的命令,其實一點都不稀奇,前段時間不是說廣東政府有意禁止粵語廣播,以達淡化甚或消滅粵語的目的嗎?

香港最近刮起中港互相針對的風暴,矛盾越演越烈,仍未有解決跡象,當中似也有普通話與粵語之爭的因素。強國貴客在香港自由行,入鄉不隨俗,且態度囂張,暴發咀臉不可一世,其中就有譏笑或指責香港人不說或說不好普通話,不配做中國人,只配與狗或王八同類,香港人憤怒可知。對香港尚且如此,對廣州或視之為俎上之肉,可幸也有不少廣州人勇敢走上街頭捍衛粵語,致使懷有不可告人目的的有關政府高層未敢強行不許廣東人講廣東話的政策。

曾幾何時,大江南北不少人爭學廣東語,尤其是年輕人,更以能唱香港粵語歌曲為時尚,因那時香港的電影、歌曲、連續劇無疑是全世界華人的流行文化和精神食糧;上海灘頭[浪奔浪流],神州大地[萬水千山總是情],這仍保留古音餘韻的南蠻方言,就像[萬里長城永不倒一樣],人人琅琅上口,里巷相聞。只是隨着強國崛起,又輪到人人爭先與之融合,香港人現在好像都不唱廣東歌了,一些歌唱比賽中那些年輕參賽者十之八九都選唱國語歌,那些八九十年代的金曲漸成絕唱,粵語歌壇上似已花果飄零,從此再無經典。

兩周前偶然看到廣州珠江台一個節目,名為[全球華人廣東歌決賽],參賽者除了廣東廣西外,還有最終拿了總冠軍來自加拿大的22歲男青年。年輕歌者選唱的都是香港七八九十年代的粵語流行曲,雖覺得他們並不唱得特別好,但節目旗幟鮮明標榜唱廣東歌,令人感動之餘,復有幾分感嘆。唱的固然是舊日金曲,或只反映當下的無以為繼,當歌者詞人相繼離去,當CANTONPOP逐漸變成CLASSIC,一個輝煌的時代也就宣告結束了,能不感嘆?

節目中的特別嘉賓是阿Lam林子祥,他仍以其無人能及的高亢激越歌聲演唱自己舊日名曲,現場觀眾拍手唱和,氣氛熱烈。身為評判之一的香港藝人肥媽感慨地說,很感謝珠江台舉辦這樣的比賽,因如果再沒有年輕歌者繼續唱的話,曾經瘋魔全世界華人的粵語歌可能很快便成絕響了。有人說珠江台舉辦此等節目是想把廣州打造成廣東歌的中心,將香港取而代之,然而[有心裁花花不發],世事往往如此,乜乜中心物物中心又豈是有心打造即可成功?現在廣州可創作了什麽廣東歌流行中外呢? 香港七八九十年代的光輝歲月歌舞昇平靠的是自由和自主,因為有自由開放的土壤,無心插柳也成蔭,而不是有什麽人誠心打造的結果。

當廣州人不再講廣東話,當香港人不再唱粵語歌,禮失求諸野,優雅的好東西或要遠離大國巨龍才能得以保留和傳承了。

Sunday, June 26, 2011

醇厚的思憶

[童年時常開窗,會望見會飛大象],六歲的詩詩倐忽間已是個三四十歲的少婦,而那時年只十八的少女,現也年過半百,無怪乎從前傻頭小子的阿Lam,在輪到他唱的時候,先來一聲感慨,嘆時光流逝無聲,原來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十五個年頭。歲月悠悠匆匆豈止他們三人行,現場的上萬個觀眾,也曾一起走過香港七八十年代的煥發和青春。[幾多往時夢,幾許心惆悵],無數個或身不由己的抉擇,[任那海和山,萬里而去,心潮千百丈],今夜,維多利亞港月朗星稀,細聽阿Lam心海傾情。

年過六十的阿Lam慶幸自己仍有濃密的頭髮,身體健康,為此他感謝他那活潑壯健的高齡老母,一對成人兒女登台獻花祝他父親節快樂,他太太雖沒上台跟他合唱,但亦在現場某處為他監場打氣,而他自己的歌聲仍然高亢激越,香港無人能及,這演唱會雖說是Vintage,實是Celebration,celebrate他美滿無憾的事業和人生。只是,他也想起許多人,想起許多事,情和痴。

他留學時曾在倫敦看Peter, Paul and Mary,並為三位歌者拍了張黑白照,但Mary現已走了,[別了她,不想多講一句話,默默地送她歸家,我有滿懷情話];阿Lam或許拙於言詞,而且說話詞句短促、聲線低沉,有時真聽不清他在說甚麽,但一唱起歌,抑揚頓挫,就是節拍越來越急的啦啦啦,啦啦啦,卻是充滿感染力,觀眾無不拍手附和。還有澤田研二,歌者為偶像而歌,每個音符如芬芳四散,他和四個同齡和唱者擠擁台上,觀眾聽得如痴如醉,像是着了魔,又是着了魔,林子祥呀,人人心中不禁在低和。

還有更多同年代的唱得之人和詞人,都早走了許多,大銀幕放出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在阿lam柔和歌聲中光影冉冉,繾綣不去;今夜的歌者或也感到寂寞,曾經百花齊放的鼎盛樂壇,如今花果飄零,只得他獨撐站在舞台上,為香港逝去的芳華而歌而泣,場中萬個觀眾心或亦戚戚然。那些早走的朋友興許都已幻化成遙遠星河裡一顆顆璀璨的明星,在夜空中發出永恆的光芒,由是[每一個晚上,我都會遠望,無垠星海,點點星光],思念飛越光年,懷想不斷。

兩年前的演唱會他沒唱[誰能明白我],這回唱了,但不明白為何卻找來太極樂隊的Joey和Patrick幫唱,別人的音域沒他廣闊,只好降低八度而唱,如此首歌便被唱得越來越低沉,失去那股原有的不屈和激奮,軟而無力,無怪無人明白你。[懷自信我永不怕夜航,到困倦我自彈自唱,掌聲我向夢想裡尋,儘管一切是狂想],幸虧阿Lam在後段加入,以他獨有的昂然高音喚回或仍在摸索路途的歌迷,深信只有這知音才能明白我。

原來香港是從1976年開始有六合彩的,不知迄今可造就了多少富翁豪客;三十五個年頭過去了,當中多少甜酸苦辣無人知,惟歌者依舊,歌聲不變,十分十二寸地將這晚加溫、加熱、呼喊,懷舊的勁度響徹雲霄,直至爆炸。爆炸過後,一切回歸平淡,原來青春才是醇厚的思憶:[就算今天不得志,還信聽朝好際遇,人在青春少年時,無論哪個都得意。]

但願如此。

Monday, December 27, 2010

淡淡的三月天

前一陣子作曲家黃友棣在台灣逝世,享壽九十九,與民國同年。有專欄作家連續兩三天在報上撰文悼念,除了闡述一代名家的事蹟外,更多的是嘆息一個優雅時代—民國—的完全消逝。

黃友棣的歌曲中,好像只熟悉他的[杜鵑花],這首歌其實學校的音樂課沒有教過,只是初中時學吹口琴,除了練習老師所教的樂曲,時刻總想吹奏別的什麽新曲,有朋友送了一些音樂歌本給我,順理成章便在當中尋找一些力有所逮的來自得其樂。但這些歌本上的音符都是五線譜,樂理能力有限,未可即時閱譜吹奏,便得先花時間將之譯成簡譜才能成事,[杜鵑花]便是如此這般學會了。中四那年上音樂課,有一次老師請了一位剛來學校教中文的阿Sir來跟同學分享音樂,據說這有點發胖頭頂有點稀疏姓氏有點特別的中年阿Sir是男中音,歌唱造詣不錯,在課堂上他清唱一曲,唱的竟是[杜鵑花],別的同學可能並不曉得這歌,但我當下卻有他鄉遇故知之感,暗自得意。

不知道黃友棣寫這首歌的背景是怎樣的,但想這歌或是成於抗戰時代,但它的旋律卻一點都不激昂,不像[松花江上]的激情,也不像[黃河協奏曲]的澎湃。它或應歸類為情歌,柔和的旋律就像歌詞所說的那個淡淡的三月天和那條潺潺而流的小溪,並沒有抗訴什麽戰爭的殘酷,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要報要雪,有的是村家小姑娘站在山坡上深情的寄盼,遙向着那烽火的天邊,只希望情郎哥哥打勝仗快點回來;他們倆或已相識兩年,去年三月結伴來到這山坡下的小溪邊,愛美的小姑娘摘下一朵杜鵑花只插在自己的頭髮上,但此時此刻她把思念化成誓言,等哥哥他日回來,她會摘下杜鵑花插在情郎的胸前,不再插在自己的頭髮上。

淡淡的三月天,作曲家告別這世界,帶走了民國的餘絲絮韻,好像也一起帶走了那淡淡的深情和美麗;現在還會有人把杜鵑花插在髮上和胸前嗎?

Sunday, December 05, 2010

鬼叫你窮呀,頂硬上

港台電視節目[有房出租]是一齣標榜諷刺時弊的處境喜劇,劇中四五個年輕力壯的青年人擠住在一唐樓的板間房裡,完全沒有過去七十二家房客的況味,訴說的似是新一代庶民的窮苦悲歌。劇中主題曲是大L張武孝所唱的[鬼叫你窮呀,頂硬上],不知道歌詞是否有所改動,但曲調一樣,大L略帶沙啞的歌聲依舊,好像又把我們帶回這首歌剛流行的那個年代,市井的歌唱出心中怨憤,但不失希望,[鬼叫你窮呀,頂硬上],此刻雖窮,但頂住,還是有上的機會的。

年前到吉隆坡旅行,周末下午沒出去,在酒店看電視,電視上播放的電影是邵氏舊片[唐人街小子],此戲張徹導演,倪匡編劇,傅聲主演,傅之遺孀甄妮也演上一角;故事沒啥特別,就是那種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子到舊金山投靠親戚,冀在餐館謀生,卻碰到唐人街黑幫欺壓,欺壓中國人的總是中國人,這黑幫也不例外,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樂觀,且自恃一身好功夫,不斷與黑幫人馬對峙周旋,最後當然邪不能勝正,小子好像在唐人街打出一片天,也像在現實中娶得同一個美人歸。戲中傅聲肌肉縱或健碩,但個子似較矮小,眉宇間一股自信且帶幾分狡黠的笑意,走起路來跳脫跳脫的,不啻是小子的形格;戲中還有好幾個男角,女角好像只甄妮一人,各男角還不時脫掉上衣對打,赤膊汗水惺惺相惜,陽剛味十足,這或是張徹電影特有的標誌,據說他的電影曾是無數同志在懵懂時年暗地裡投射感情的對象哩。

這電影國語對白,但其主題曲竟是[鬼叫你窮呀,頂硬上],黃霑作曲作詞,忘了戲中曾否整首歌曲播放,但旋律就不時響起,加上一些三藩市的外景(不知是否當地實景拍攝),除了金門橋,就是唐人街了,窄窄長街坡地起伏,竟生幾分親切感,只因歌曲熟悉地方也曾去過。但當聽到[鬼叫你窮呀,頂硬上]用國語唱出時,卻又突兀得無以名狀,只是疑惑電影最初在香港上映時,會否是粵語對白的呢?

[鬼叫你窮呀,頂硬上],據說香港貧窮人口達126萬之譜,原以為香港經過六七十年代的艱苦歲月,人人力爭上游頂硬上,現在應該是個富裕的社會了,怎麽貧窮人口竟是那麽多呢?是他們懶惰不努力,還是社會制度出了問題?有人說過去就算貧窮,但人有希望有奔頭,只要自家發憤努力,社會上自有上流階梯給你頂硬上,從而改善生活,甚或出人頭地,成為社會中堅分子。但現在各方面進步了,但向上流動的機會卻好像截然沒有了,反之[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更甚的是貧窮竟呈年輕化,那怕是大學生亦未能倖免。[有房出租]劇中的大學生一心爭取社會公義,不時參加示威抗議,但自己的工作卻不穩定,搵朝唔得晚,成家置業似遙遙無期,前面又看不見可讓你頂硬上位的機會,一生或就此蝸居在難以伸展所長的無望斗室中。

[唐人街小子]的年代或是奮發向上,小子也有出頭天,但如今縱使[有房出租],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看什麽時候以[舊區重建]煌煌之名,把你僅有的東西也擠壓殆盡,鬼叫你窮呀,你死頂也沒得上。

Sunday, August 30, 2009

流行歌曲

有人說香港粵語流行曲沒落或許跟商台强制支持本地原創也有關係,由於電台只播本地原創作品,好像連歐西流行曲也減少了很多,本地的音樂口味由是變得越來越狹窄,無復八十年代百花齊放的興旺。那時的香港粵語歌曾是全球華人的流行指標,只要是好歌,那管是外曲(大多是日曲)中詞或是本地創作(很多為電視插曲),人人琅琅上口,無分彼此。

愛他變成害他,通往地獄之路都是由善意鋪成,原來當事物有了强制,便失去自由,沒有了自由,創意便不知不覺中被窒礙了,偶而更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某些標榜本地所創卻有抄襲外曲之嫌。

不知是現在年輕歌迷崇尚高音,還是新一輩歌手以能唱高音假音為高超,現在的歌曲似有理無理都要加插一段高音,讓一眾歌手猶如老牛上樹似的唱得死去活來,所謂假音高音實是虐待耳朵的噪音;這些歌曲其實頗難唱,但卻一點都不動聽悅耳,當日常生活中一般人都不能亦不願啍唱幾句時,雞犬不相聞,又如何奢言流行呢?

至於那些如夢囈般的歌詞,欲斷不斷,或是另一個更深層的中文低落問題,或許並不只香港,更是一兩岸三地的中國大問題。或許也不僅是中國,全球語文是否正急促幼稚化、簡單化、符號化?當摩登數白欖(rap)都可能是些目不識數丁的農民或街童時,換一腔調的我口說我心,言而無味,或是劣幣驅逐良幣的不移定律,而那些優美雋永的歌詞,如Simon and Garfunkel的作品,便直如深奧古文了。粵語流行曲不濟,但現在好聽的歐西歌曲也一樣鳳毛麟角,徒呼奈何。

Tuesday, June 09, 2009

莫再悲

離開敦煌坐車到柳園,為的是到那裡坐火車向新疆出發,進入戈壁,到據說是世界上海拔最低的盆地吐魯番去。柳園火車站是隴西小站,周圍好像啥都沒有,每天就有那麽一趟車到吐魯番,如趕不上的話,只有明天請早了。我們像是早到了好多,坐在車站的前階上,百無聊賴,竟對着高高的白楊樹唱起這首歌。

莫再悲 莫再傷
遇到悲哀休誇張
誰亦要經風與浪
誰遇挫敗不受傷
逝去的 莫再想
路正崎嶇更漫長
何用嘆息風裡望
寶貴光陰笑着量
愁和哀 風與霜
不會天天都探訪
用幻想 與夢想
編織那遠大理想
斜陽好 花正香
跟那寂寞和着唱
歌聲一句句
跳越屏障赴遠方
默默的分享
默默的欣賞
路上一切美麗況
人生總會碰着悲哀苦惱
為何流淚看
幸運不稀罕
熱淚不輕淌
願做真正的硬漢
何必口說快樂心中一個樣

60歲的林子祥站在台上,歌聲仍然高吭嘹亮,如此尖銳的高音,除他之外,誰人能及? 但他說話時卻似有點洩了氣,低沉短促,有時甚至聽不見他在說什麽,或是阿LAM想保留那一道真氣,以便跟無數跳躍的音符在一個又一個巔峰上一決高下吧。他說要帶領觀眾到那美好的七十年代,HOW DEEP IS YOUR LOVE,唱得或沒有原唱者好聽,但他無數自己的歌,也足喚回我們的青蔥歲月,依然觸動心靈,只因曾經走過而又回不去的年代;愛,SO DEEP。

曾幾何時,想做一回沙漠小子,高呼我要走天涯,邁步向前,路上或會遇到阿里巴巴,更多的是海市蜃樓,不知遠方那美麗小姑娘,會是如何活色生香,但他卻不唱誰能明白我,各自孤獨的三人行後,惟有每一個晚上,獨自遠望,只知前面還有千億個夜晚,但這寥落的數字人生,從今以後,能莫再悲?

青春結伴,浩瀚黃沙,萬里晴空,走一趟絲路,是喜不是悲;路上或又崎嶇又漫長,但能在風裡笑望一切美麗況,這跳越屏障赴遠方的旅程,或會一生不再,往後的悲喜苦樂,幸運不稀罕,熱淚不輕淌,此刻只跟那寂寞和着唱,不理世事何模樣。

莫再悲。

Friday, May 01, 2009

First of May

因版權問題,網上找不到Bee Gees的First of May録像,五月一日的憾事或莫過於此。
When I was small, and Christmas trees were tall,
We used to love while others used to plays.
Don't ask me why the time has passed us by,
Some one else moved in from far away,
Now we are tall and Christmas trees are small,
And you don't ask the time of day, But you and I,
Our love will never die.
Guess who'll cry come first of May.

不知道小時候的聖誕樹是高還是矮,但就沒有談過戀愛,現在長大了,聖誕樹或仍高矮依舊,人都在談戀愛,而他卻懶洋洋。哪有不死的愛呢?五月一日,是誰在哭泣?

The apple tree that grew for you and me,
I watch the apples falling one by one
And I recall the moment of them all,
The day I kissed your cheek and you were gone,
Now we are tall and Christmas trees are small
And you don't ask the time of day. But you and I
Our love will never die, guess who'll cry come first of May.

好像從來沒看過真的蘋果樹,只知道蘋果是北方水果,屬漿果類。蘋果為什麽會一個一個掉下來呢?是因過熟無人採摘而黯然而落?每一個蘋果或都曾有高掛枝頭的一刻,是孤芳自賞,可有人曾在它面頰上輕咬一口?

I was small, and Christmas trees were tall.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oooo.
Don't ask me why the time has passed us by,
Some one else moved in from far away.

多少個聖誕節過去了,不要問時光為何飛逝,只是有人從那遙遠的地方進駐了那逝去的歲月裡。

Tuesday, November 18, 2008

廣東音樂

有網友怕別人說他傻,提起了一首調寄廣東音樂[旱天雷]的市井逗趣歌曲(邊個話我傻,我請佢食燒鵝),熟悉的旋律,鬼馬的歌詞,很草根,很親切。小時候看電視上的粵語長片,戲中的配樂、唱曲好像都是這些樸俗的廣東音樂,耳濡目染,那怕不知曲名,現在偶而聽到,便像是碰到了久未相見的老朋友似的。

京奧閉幕禮上,當各國運動員從四方八面湧進到鳥巢場中央時,背景音樂是一串燒雞尾曲目,一小段一小段的奏了又奏,當中有兩首特別耳熟,一是熱烈喧鬧的[金蛇狂舞],另一為委婉抒懷的[春江花月夜](霧月夜抱花落紅,險些破碎了燈釵夢),不知這南國絲竹通過電視衞星傳播飄揚到世界各地,可會有異國知音人?

林子祥多年前的[男兒當自强]是電影[黃飛鴻]的插曲,調寄[將軍令],廣東音樂配嶺南英雄,或是相得益彰,難怪阿LAM那未人能及的高亢歌聲,唱熱大江南北,令人聽後渾身似有一股傲然的氣慨。同樣的曲目每年六四夜也會在維多利亞公園上空飄蕩,此番卻是在南陲一角遙哭[祭好漢],為那一夜的英靈呼喚魂兮歸來。

我最喜歡的廣東音樂是[步步高]。昔日[獅子山下]最開始的時候,便是以此音樂作主題曲的,每回開場鏡頭從獅子山拉回山下的橫頭墈廉租屋,這輕快跳躍的旋律便會響起,那時縱使大部人的生活並不富裕,卻似都有着像曲名一步一步往上爬高的冀盼和希望。初中時學吹口琴,這也是學習曲目之一,能用口琴吹奏這熟悉的旋律跳動的音符,是少年人沾沾自喜的成就之一;最後一道滑音從左到右肆意地吹過去,迅速從最低音拉至最高音處戛然而止,以作樂曲結束,既快意又盡情,心想自己將來必也能一步一步登上獅子山的高頂上。

已好長時間沒看昔日的粵語長片了,獅子山頂也好像從來沒上去過,但這熟悉的音樂還會不時從生活的某個角落響起,使你記起和回味少年人起長路上或高或低的一步步。

旱天雷
將軍令
春江花月夜
步步高
金蛇狂舞

Thursday, September 25, 2008

MAMA MIA!

MAMA MIA!是一齣令人看得很開心的電影,但隱約中也透着一絲淡淡的哀愁,或是驚嘆年華易逝,倐忽間兒女都已長大成人了,心裡卻仍記掛着那一年在塞納河畔的夏天。擔綱演出的都是知名的老牌明星,不知這應算老餅電影,還是青春影畫? 或許青春只是一種感覺、一種心態,年月縱使在臉上留痕,那顆輕快的心什麽時候都可像塞納河的河水川流不息,只要你願意。

一首首ABBA的歌曲令那顆或已疲憊的心又重新青春躁動起來。原來每一個女人,無論何年紀,心裡深處都有着[DANCING QUEEN]的DNA,只要音樂一響起,都可把手上的幹活扔下不顧,她們會DANCE會JIVE,跟着舞后DONNA三人組又唱又跳地走下蜿蜒高低的山路,一直走到海邊棧橋,緑水藍天,何妨縱身跳入愛琴海的碧波中,以証青春仍不老。

對ABBA的歌曲並不太熟悉,他們來自北歐瑞典,當時或覺猶如天邊的遙遠,只從仍經常播放歐西歌曲的收音機不時聽到,有些旋律也能琅琅上口,MONNEY MONEY MONEY、HONEY HONEY、GIMME GIMME GIMME、S.O.S.;卻原來他們的英文歌詞是那樣的淺白簡潔,如散文詩的優美深邃,當中或更有着多少你我青春的心聲。

眾多ABBA歌曲裡面,卻對FERNANDO情有獨鍾,歌中的無珢星空,或曾給青澀少年帶來幾許憧憬,多少年後仍念念不忘。只是電影中卻少了這首歌,有點失落,心想將這首歌放在故事中,應也可以。當DONNA在懸崖邊唱完WINNER TAKES IT ALL,一抒二十年的胸中鬱結和怨懟,誤會冰釋,真情常在,換一場景,在希臘的星空下,娓娓細唱[if I have to do the same again, I would my friend, Fernando.],為[我對青春無悔]下一圓滿的註腳。

If I have to do the same again, I would my friend, Fernando.

But would you?

Thursday, September 04, 2008

歌唱祖國

北京奧運已經曲終人散,中國健兒在今屆總共摘取了51面金牌,全球第一,睥睨世界,國人無不引以為傲,興奮得很。有網友說,每當看到中國金牌運動員站在領奬台,國旗緩緩升起,國歌高奏時,他總會淚盈於睫。我卻完全沒有這感覺,不知是否已經麻木,血不再熱?

京奧開幕禮表演極盡人海堆砌之能事,舉世讚嘆,一幅崛起的盛世畫卷緩緩打開,圖窮了會現出怎樣的中國? 有報道說,這盛世的背後有假的元素,可愛小女孩只是幕前假唱[歌唱祖國],動人的歌聲並不是她自己的;也有人說得金牌的女體操員真實年齡有疑,或只是弄虛假的揠苗助長。在當世的中國,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外面的人看不出所以然,裡面的人可能都心裡有數。衣、食、住、行、文化、經濟、歷史、人心,如果都有摻假成分的話,那麽現代中國還會有什麽是真的呢? 對當今中國有深刻認識的香港奇女子狄娜說: 假的不就是真的囉。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嘹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强;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

好早的時候已經會唱這首歌,唱的時候都投入非常,尤其是唱到[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總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深情,那顆年輕的心總是激動不已。

長江美嗎? 長江美啊,她美得令人目眩。
長江好像一匹布似鋪向遠方,在這視野廣遠的季節裡,無論我如何伸長頸項,始終望不到盡頭,只看見這布的橫幅曲曲折折地越來越窄,最後更在那遠遠的極目之處跟天連在一起。
火車我討厭你,為何你總是在晚上才經過黃河,害人無奈跟她縁慳一面呢?
夜,黃河在夢裡澎湃洶湧過沒有? 問黃河我們何時才能互見一面,共訴衷情?

只是,如今中國騰飛了,而你卻對曾經的情懷念念不忘,別人都不騎自行車而開小車了,而你卻還在用腳走路。或者正如崔健曾經說過,[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得快],中國急促發展,而你卻依然故我的停滯不前,不進則退地緬懷過去,就算過去或還有真的東西,肯定也會給人訕笑的。

[歌唱祖國]這首歌你唱過嗎?

Tuesday, November 28, 2006

粉絲與知音

余光中最近有篇長文題為[粉絲與知音], 週前香港明報世紀版也有刊登。 文中余光中讚賞[粉絲]這中譯詞, 認為狂熱分子當如如粉絲一大把一大把的痴纏攀附, 被崇拜者才有面子, 如果只是一條粉, 那就太寒酸了。 但文章更多的篇幅則細說何為[知音], 其中舉了梵高的例子, 他在生時的知音可能只得弟弟Theo一人, 弟弟更是他匆匆一生不離不棄的守護天使。 余光中說很多時候知音要隔代隔世才出現, 只能孤獨地掩卷默想, 撫碑沉吟, 隔空寸心知。 文章筆調輕鬆, 但隱然也有[知音難求]的千古悲嘆。

不惜歌者苦
只傷知音稀

余光中最後也忍不住慨嘆: 這個世界粉絲太多,知音太少。

詳文請閱:

Saturday, November 18, 2006

又再記起那口琴聲

在黃大仙地鐵站上車時,後面跟着幾位年輕人,貎似廿出頭,其中一男一女邊走邊念念有詞,男生圓圓臉龐,頭髮似已有點稀疏,女生身材高挑,長髮過肩,車裡人多擁擠,他們一搭一和,原來在練習司儀台詞。[各位朋友你地好,我係Tony。][我係Karen,歡迎大家今日黎到觀賞全港口琴觀摩演出。][拍拍拍。今日嘅節目好豐富,有…..] 由於只搭一個站,匆匆下車,未能細聽究竟有何吹奏曲目,但心緒已隨熟悉的口琴聲飛揚了好一陣子。

如果沒有口琴,中學的日子定必寂寞無聲。

已忘了為何中一的時候會選擇參加口琴班,而不是學其它形狀較特別的樂器,如小提琴、單簧管、橫笛、二胡、琵琶、揚琴等。或許當初以為口琴大眾化,而別的中西樂器較昂貴,怕負擔不起,那知道後來需要學習半音階,才知道半音階口琴對一個並不富裕的中一生來講,一點都不便宜。我們要的半音階口琴並不是國貨公司有售的產品,而是要到通利琴行購買,好像是德國製造的,約六吋長,銀白色,右端有一個按紐,一按下去,所吹的音調即升半音,整支口琴共有三個八度,因為可吹奏半音,便猶如鋼琴上的黑白鍵,任何中西現代古典樂曲,都可在一呼一吸一按一放當中,從口邊悠揚而出,一點不比其它樂器遜色。

可能人與樂器是要講縁份,也可能是口琴初學容易,所以才會學得那麽投入起勁;每回學了新曲,回家總是在樓梯口不停練習,有好幾回練得連嘴角都破損,但興致一點不降,尤其是下回能在老師面前完整無錯地吹奏前一課所教曲目,偶爾得到老師幾句美言鼓勵,更能高興老半天。所學吹奏的樂曲有中有西,樂韻悠揚地將一初中生牽引帶進漫天幻采的音樂大觀園,樂而忘返。

藉着小小口琴,你可探頭窗外,看到天邊一閃一閃的星星,深覺斗室也是一甜美的家,獅子山下仍可步步高;你可穿上奇異服飾、戴上面具,以探戈節拍參加化裝舞會;你可騎上心愛的駿駒參加草原上的賽馬,或在過年時喜氣洋洋地奏出春節序曲;更可在月光下游淌於藍色多瑙河,偶然碰上美麗的西班牙女郎,在意大利蔚藍天空下高唱我的太陽。但更多的樂曲你可能已忘了曲名,但一拍一分的音符卻默默地佇候在你腦海的某個角落,似跟你廝守終生,故日後無論何時何地當音樂響起,你又會不自覺地和哼起來,那些青葱日子又隨着熟悉的曲調躁動,好不雀躍。

兩位口琴老師都是畢業離校的師兄,有在政府部門工作,有在他校唸預科,但每周固定課餘時間,他們定必準時來母校教一眾師弟吹奏新譜、練習舊曲,風雨無間。老師的吹奏技巧精湛,只見一銀色小長盒在兩手之間來回跳躍,頭顱專注在中,頸脖不左右瞎轉,美妙曲韻即源源不絕繞樑四周,令人羨慕不已。心裡一直以老師為榜樣,奈何天資有限,以勤補拙也只達一般水平,難有飛躍突破。平庸之輩只配為天才鼓掌歡呼,但能與音樂攀上邊,應已是一份難得的福氣。

利用不同口琴組成的樂隊,直可媲美正宗管絃樂團。半音階口琴吹奏一音、二音,擔當小提琴的角色;中音口琴是中提琴(viola)的替身;像一塊大磚頭的低音口琴負責穩重拍子;約兩呎長的和絃口琴負責和音,飽和音色,吹奏時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呼和吸,直如刨西瓜的模樣。另有一些呈圓體的口琴,音色可比擬管樂器(wood instrument)或銅樂器(brass instrument);很多時候還會加入大提琴(cello)及倍大提琴(double bass),以壯聲色。中一、二的時候,學校口琴隊還是人才濟濟,自己也有幸擔當一角,負責中音口琴(baritone)部份;中音口琴貎不驚人,只是兩支相差半音、平常外觀的口琴而已,先聲毫不奪人,吹奏時雙手同握兩琴,一上一下,以下琴為主,遇升或降半音,則吹上琴,偶爾急快跳動節奏,手指便需忽上忽下的換琴吹奏,換吹個不亦樂乎。

然而升到中三中四,一些資深隊員畢業離校,新血加入的又不多,致有點人才凋零,組不成口琴大樂隊,退而求其次,只可小組奏(ensemble),四人或五人各司主音、二音、低音及和音,各種口琴的特色倒也能表露無遺。香港現也有一隊五人小組奏,在世界口琴界頗有聲譽,隊員據說來自同一中學,現都是專業人士,多少年來合作無間,還不時舉行口琴音樂會,但不知道觀眾是否踴躍。

除了口琴,與倍大提琴也有不錯的縁份。倍大提琴碩大如人高,不像口琴携帶方便,但何時何地也可舉起右手前臂當琴身,以練習指位,放學在校以真琴練習彈絃拉絃,絃線較粗,彈撥需用力,不懈練習,就像勤練口琴導致嘴角破損一樣,很多時候右手食指中指都彈得起泡,小心翼翼將之弄破包上膠布,第二天又興緻勃勃地投入練習,不以為苦。有一回參加一小組奏的觀摩表演,負責拉倍大提琴,演奏曲目為[小河淌水],其中好像有兩三小節的主旋律是在低音部份,戰戰兢兢地拉奏,幸虧音準節奏無誤,心裡暗暗歡喜,表演結束還給老師誇讚正斗,心更是飛上半天,飄飄然地不能自已。

口琴曲譜都是用簡譜,即以1234567代表音符,在下加一點為低八度,在上加一點則高八度。不知道這種簡譜是不是大陸發明的,但對業餘學者來講則很方便,抄譜簡單,隨手拿一新曲也能即時看譜吹奏。學校音樂課也有教樂理,五線譜也認識皮毛,但都要慢慢推敲,未能即興看譜吹奏,也一憾事。

又再記起那口琴聲,只是不吹此調久矣,半音階口琴也暗藏在凌亂抽屜一角,但往昔點滴卻又會化作點點音符,歲月也如歌,慶幸有那琴聲陪我走過青澀的年代,在課室、在禮堂、在音樂房,在走廊、在操場、在草地上,琴聲蕩漾,譜成自己的青春之歌。

[夜已深,午夜夢廻苦追尋],夜闌人靜,深宵憂怨的口琴聲可有擾你清夢? 抑或在那琴聲中可找到你的人生知音?

Thursday, October 26, 2006

某刻的歌

忘了是什麽深宵節目,一回午夜收音機竟傳來這首歌,精神為之一振,猶如路上碰到一位好久不見的老朋友-----這歌自己有時也會不自覺地哼唱。記得中學一位新學期才來的中年阿sir,不高的個子似已發福,頭頂也有點稀疏,教中文,有一次不知是受音樂老師邀請還是什麽,來到音樂室與大家一起分享音樂,在課堂上,他以男中音也唱了這首歌。

淡淡的三月天
杜鵑花開在山坡上
杜鵑花開在小溪旁
多美麗啊
像村家的小姑娘
像村家的小姑娘
去年村家小姑娘
走到山坡上
與情郎唱支山歌
摘枝杜鵑花插在頭髮上
今年村家小姑娘
走向小溪畔
杜鵑花謝了又開呀
記起了戰場上的情郎
摘下一枝鮮紅的杜鵑
遙向烽火的天邊
哥哥 你打勝仗回來
我把杜鵑花插在你的胸前
不再插在自己的頭髮上
淡淡的三月天
杜鵑花開在山坡上
杜鵑花開在小溪旁
多美麗啊
像村家的小姑娘
像村家的小姑娘

學校一直到中四都有音樂課,我想課程都是老師自己編的,有古典音樂欣賞、樂理、唱歌等,這可能是自己中學時最喜歡的科目,每回上課都很興奮,考試成績好像也較優異。尤其是唱歌,迄今還記得那些中外名歌,現在也還能唱上幾首,O Black Joe, Go tell it on the mountain, Santa Lucia;中文歌更可能是强項,因以國語唱,自恃可較別的同學唱得字正腔圓,天倫、紅豆詞、一根篇擔、白雲故鄉,濃濃的中國情懷,在還沒有所謂校本條例甚麽的,殖民地官立中學的老師也能自由地在一班少年人心中,傳承幾顆優雅文化的種子。

[Gone are the days when my heart was young and gay.] 時光飛逝,同樣的一顆心,是否仍然年輕和快樂? 多少次[展不開眉頭,捱不明更漏]的時候,心聲寄何處?[Go tell it on the mountain.] 高山上可有知音? [擔起了扁擔,我要去荊州],收拾好手拉杆行李箱,明天又要出差,這次又是去哪裡呢?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但如果命中註定是孑然一身,將無吾幼可幼,或者真的只能幼人之幼。[朶朶白雲飛向我的故鄉],我的故鄉會否永遠一片藍天、朶朶白雲?

唸初中的時候,經常跟一些大哥哥大姐姐校友一起去旅行、遠足,偶爾也會有露營,大潭篤、烏溪沙、嶂上,到處都有響亮的歌聲,而自己也學了不少別的地方可能難得聽到的一些歌曲。

I love to go a wandering,
In the mountain track.
And as I go,
I love to sing,
My knapsack on my back.

背囊已卸下多時,山裡也很少去了,但仍到處wander,就不知道是否happy。

河裡青蛙從哪裡來
是從那水田向河裡游來
甜蜜愛情從哪裡來
是從那眼睛到懷裡來
哎喲媽媽
你可不要對我生氣
哎喲媽媽
你可不要對我生氣
年輕人就是這樣地戀愛

媽媽應該還在生氣,這回是兒子為什麽一直不結婚?

太陽下山明朝依舊爬上來
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
開美麗小鳥一去無影踪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小鳥曾在維多利亞海峽上空翱翔,卻已飛出了鯉魚門,遠遠無影踪,還會回來嗎?


人生某刻,你是否也會想起某首少年兒時曾經唱過的歌,對那當初不甚了了的歌詞竟有所觸動,隱然還有想哭的壓抑?

Saturday, October 21, 2006

青春舞曲

周末的天壇公園好不熱鬧,歌聲處處,外國遊客都會到祈年殿、回音壁、圜丘等名勝參觀、拍照,有的可能還會為中國古建築的精心設計及完美結構而讚嘆不已,但大部份的本地遊人卻大夥大夥地聚在廻廊上、樹蔭下、花圃邊唱歌。

唱歌的人大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男多女少,大多手拿一個塑料夾本,裡面是一張張的簡譜歌紙,幾個男的以手風琴、口琴等樂器伴奏,地方曠大,有的還設有擴音器,以便唱歌的人都能聽到樂聲、節奏,不致跑調亂套。

他們唱的都是一些老歌,有邊疆、有草原、有駝鈴、有月光,也有白楊樹、也有百靈鳥,還有紅旗、還有主席、還有夢,他們歌唱的是逝去的日子,似要喚回自己的青春小鳥。

地上放著幾支不同音調的口琴,大夥兒七咀八舌地說下一首唱什麽歌,歌曲選好,一個頭髮凌亂穿著汗衫有點發胖的男人隨即挑了適合音調的口琴,然後以無限深情的口吻大聲說: 姐妹們,妳們盡情地跳吧! 那深情的聲音是從口嚨裡一字一字地吼出來的,似還帶着那股曾經火燙心胸的革命激情。另一中年男人負責唱,可能久疏練唱,拍子有點亂,一滿頭白髮的女人急忙跑過來,又幫唱又拍手地糾正男人的節奏,繼而索性男女合唱;而四五個女人不亦樂乎地跳着舞,有穿平底鞋、有穿高跟鞋,有不施脂粉、有淡妝小抹,有短髻燙貼、有長髮亂甩,她們大都兩手平胸伸往一邊,上身挺直,臉帶笑容,雙腳跟着音樂節奏一踏一踩,兩手又施然地挪伸至另一邊,似是新疆少數民族的舞步,搖曳的及膝裙,彷彿有一陣由天山腳下南山牧場吹來的青草香,在鬱悶的夏日下午,予人清涼感覺。

太陽下山明朝依舊爬上來
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
美麗小鳥一去無影踪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別的哪哎喲 別的哪哎喲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