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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11, 2019

抗爭

之前也曾狐疑這些勇武的抗爭者究竟是些什麽人, 問網上一熟悉政治的KOL, 他也說不知道。這些抗爭者身著黑衣, 頭戴盔帽, 戴眼罩戴口罩, 儼如蒙面人, 雙臂裹上保鮮膜, 揹着重重的背囊, 手持雨傘, 聯群結隊走在馬路上, 有人說其形象的確有點駭人。

香港6月9日一百萬人遊行, 特衰政府無動於衷, 恃着立法會有過半數橡皮圖章的支持, 坐高位的惡毒婦人仍一意孤行地宣布送中條例將於三日後在立法會進行二讀三讀, 務求惡法可於六月底行禮如儀通過。6月12日盈千上萬的抗爭者包圍立法會, 以及佔據附近的通衢大道, 情景猶如五年前雨傘運動的佔中事件。那天早上自己也到現場觀看一下, 黑壓壓的一片, 幾全是黑衣穿著, 且全是十幾廿歲的年輕人, 他們大都四五人一夥席地而坐, 夥與夥之間似不相識, 卻好像收到什麽相同的訊息來到這裡, 而這事非比尋常, 與他們利益或什麽息息相關, 非來不可。看樣子應全是學生, 而且大學生為主, 臉容清純煥發, 看不出什麽奸謀詭詐, 一心一意為推翻惡法而來。見到一個身著恤衫西褲男生在派單張, 期間似遇到他一位女同學, 女同學問, 是特意請假而來嗎, 男生腼腆答是; 心想他們或是同班同學, 今年畢業, 男生可能一早找到工作, 暑假還沒放就上班去了, 但今天事急尤關, 他非請假來參加不可。

外面被佔據的馬路也坐滿了人, 簡直水洩不通, 街谷高橋, 覓隙走上橋的高處, 背山面海, 不禁向着維多利亞港呼嘆一聲, 五年了, 我們又再回來了。從立法會那邊走到這裡, 會經過一斜坡橋, 橋上孤圓欄杆處站了一溜警察, 有人在跟他們聊天, 警察有老有嫩, 臉容平和, 似也健談, 便加入問, 你們會像八九六四般開槍嗎? 一廿出頭的笑着答, 那時我還沒出世, 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又問如上司叫你開槍打學生你們會照做嗎? 一年約四十餘的回答, 就是上頭叫開槍, 但開不開仍在於我自己, 我是香港人, 也要養妻活兒。不知道後來清場時, 他們有否向着現場手無寸鐵的年輕人開槍。當下心想, 如有兒女, 他們今天應也會坐在這裡吧!

政府寸步不讓, 抗爭運動持續不斷, 一波接一波, 站在最前線的那些蒙面人勇敢非常, 面對警察濫發催淚彈、布袋彈、橡膠子彈, 他們猗角對峙, 無畏無懼。但警察畢竟裝備精良, 或也壓力強大, 似有殺紅了眼的兇悍, 甚或公然跟黑社會同謀合污, 亂開槍, 濫捕義士, 故抗爭者也自勉自詡要人如流水, 敵進我退, 不被捕, 不受傷, 不流血。抗爭者似都是道合之眾, 他們沒有領導, 沒有大台, 群龍無首, 似誰也不認識誰, 只靠着某種通訊渠道走在一起, 對抗無良威權政府。保皇黨說, 這麽大規模的抗爭, 哪能沒有大台, 肯定有隱形領導在作指揮。隱形領導是誰? 上善若水, 群龍無首, 這領導會或是遠古的老子。

抗爭一場接一場, 警方也拘捕了三四百人, 有些很快便以暴動罪被告, 再加上媒體的一些抗爭者近距離受訪報道, 終於有了眉目, 大概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了。他們應是三十歲以下, 廿幾歲佔多數, 小至十三四歲念中一二的中學生也有, 除了學生, 他們有老師, 社工, 廚司, 醫生, 飛機師, 有廿四歲的爸爸, 有廿五歲在美國留學的博士生, 有廿七歲回港仍未找到工作的留學生, 有廿九歲的IT人, 他們是香港生於安逸的一代, 沒有見証過八九十年代的輝煌, 卻不甘香港的自由正被北方專制政權一點一滴地蠶食拿走; 他們是香港的未來, 騙人的五十年不變差不多過了一半, 為了自己的將來, 今天他們要站出來抗爭, 義無反顧; 每次出來都有被捕坐牢, 甚或中彈身亡的準備, 據說有人的背囊裡都裝有遺書, 以防不測時天下人能知道他們的心志。炎熱夏日, 香港的街道, 中環西環, 尖沙咀旺角, 元朗屯門, 上水沙田, 處處易水一般寒。吾生老矣, 自愧不如。

也許為社會帶來改變的, 很多時都由年輕人帶動的。想到日本明治維新的那些能人志士, 他們也大多二三十歲, 沒有他們的拼搏堅持, 維新運動或不會成功。也想到加沙的青少年, 他們自出娘胎便活在一天然的大監獄裡, 面對的或是當世的納粹強權, 他們手無寸鐵, 只可以拾起地上的石頭, 狠狠擲向高牆, 置生死於度外, 在炮彈前毫無懼色。此刻香港的年輕人是否正處於兩種境況之間, 是勝是敗, 是生是死, 唯天可知。只是加沙的曠野血泊, 青少年中彈倒下的悲壯, 隱隱然令人心傷和不安。

青春無悔, 熱血無盡滴在地上, 二零一九年的夏天, 學生不放暑假, 個個走到抗爭最前線, 在漫天硝煙裡呼喊: 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

天佑香港的未來。

Wednesday, April 21, 2010

有我無我

年輕才俊自詡為新一代學者,廿餘歲即拿博士銜,現為大學副教授及某新世代智庫主腦,在媒體上頗具名氣,據說三十歲不到即買了一層自覺不錯的房子,在年輕一代望樓興嘆的當下香港,不啻是上位有道的成功人士,前途無限。他最近到美國華盛頓一著名智庫當訪問學人,碰到同齡朋友,相比之下,他在香港所做的事可能已是別人大半輩子的功業;在美國的朋友每天規律性地開車上班下班、做研究、寫報告、吃飯睡覺、跟女朋友定時通電話、周日上教堂,周而復始,似單調沉悶,但朋友卻生活得很快樂,[你快樂嗎?]他自嘆遠遠不如。

在香港他每天忙得只睡四五小時,自忖目標清楚,卻又營營役役,如要賺大錢,他自信可進投資銀行,但為了理想,他選了一條似較艱辛的路,無怨無悔。他自問是開拓者,一心想創辦不一般的智庫,開創出條條方路圓徑,好讓後來者易於加磚加石走下去。創辦智庫所為何事?為當權者服務?扶持弱勢社群?改造社會?或像他有時寫的文章一樣,詞彙艱新,字句飄忽,一般人並不看得明白。在這紛亂的世界,他想華盛頓應是世外桃源,期以十年時間,自己可退隱江湖,躲進小樓成一統去也。

青海玉樹海拔四千尺,應是當今世外桃源之一,奈何天地無情,人生無常,一星期前突然發生七點一級大地震,死傷以千萬計。有香港義工地震發生時正處該地,為一孤兒院運送物資,他為了救三名沒及時逃出屋外的小朋友,毅然衝進屋內,那知餘震再生,小朋友終逃出生天,他卻被塌下來的樑柱砸個正着,最終不治犠牲了。義工四十五歲,業貨車司機,孤家寡人,經常到中國一些偏僻地區當義工,他說自己沒錢,惟有出力了。據說他自己患有慢性病,但為別人服務從來義不容辭,曾經走路上北京為白血病患者籌款,零八年四川汶川大地震,他也自告奮勇到那裡當義工兩個多月。他曾在網誌上寫道,如果碰到危難時刻,他不知道自己會否義無返顧地捨身為人,但也說如某刻真的要為有需要的人送上生命,或也是一種福氣。

一個普通人以當義工為心志,身體力行,藉藉無聞,真誠真摯,無求聞達之心,卻在危難時刻,捨身救人,大愛無疆,感動了全中國。香港政府也以他為榮,高官名流善頌善禱,尊崇儀式迎柩回家,但這一切世俗榮耀他的家人似不以為然,因他們知道逝者從來沒有此等期求或稀罕,他默默助人應是從沒有希望有所回報的。

年輕才俊有我,捨身義工無我,有我無名不樂,無我逍遙天地,有無之間,混沌人生。

照片上不滅的身影,背負重重行囊,徒步千里,孑然一身,成就別人。

Sunday, April 04, 2010

苦路


前人走過
卻留下不平和崎嶇
美麗新世代
面對為何會是苦澀的路
沉默伸出雙手
專注我遠路
沿途冰冷人牆
虎視眈眈
我舉步維艱
只跌個八零九落
跪拜這人造的苦路
讓感動復活
凝聚人心
改變前路

Friday, January 22, 2010

少壯能幾時

節目中也訪問了一個看似五十餘歲的中年人,也是福建晋江人,現居馬尼拉,說國語。他說小時候跟媽媽從鄉下來了香港,住北角,在蘇浙小學唸書,小學畢業後已移民菲律濱的父親便申請他們到菲作家庭團聚。據說六七十年代以這種形式移民到菲律濱的少年人粗算也有好幾千人,他們踏着父親的足印,又來到另一陌生的地方,人生軌跡從此深深紮根在熱帶的海島上。中學大學畢業後,家庭富裕的大多繼承父業,沒父蔭的也多嘗試創業做點小生意,做生意人脈頗重要,當地華人比較集中,要互相打聽某某人的為人也很容易,老實守信的多能得到華人銀行的信貸,生意業務便可越做越大了。
學校裡大部份學生都是閩南人,猜想也有百分七八十,同學們的家庭背景似大同小異。就像那現貴為銀行大班的校友,他說他五歲時從大陸來港,住在北角,旅居菲律濱的父親即敎誨他要努力讀書,一定要考進這家小學云云。這小學在閩南同鄉中是很有名氣的,一些長輩問小孩在哪唸書,如答說是這家,大都稱讚有加,似已邁出光宗耀祖的腳步,我想小朋友們也都會沾沾自喜。

有很多同學畢業後,沒有在香港升中學,而是舉家到菲律濱與父親團聚,落地生根,在那邊升學、就業、結婚、生子,據說現在菲律濱有一個頗大規模的校友會,也就不生奇怪了。有一位原讀上午班的朋友說,他一位移民菲律濱的小學好朋友,回港旅遊,與小學故友重聚,昔日十二三歲的小伙子,現已變成[麻甩佬],已有好幾個小孩了,直是[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的寫照,大顆兒重聚敍舊,可能更有[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之嘆。
在全球化的今天,人居何處可能並無太大分別,當初有否移民也已不很重要了;物換星移,回看來時路,更多的或只是[少壯能幾時]的嘆息而已。

Sunday, December 13, 2009

女孩

男孩子中的女孩子
雀躍地跳着舞
跳吧 跳吧
讓舞姿凝聚那青春
跳吧 跳吧 趁年輕


男孩子中的女孩子
歡欣地盪着鞦韆
盪吧 盪吧
凌空去看個究竟
盪吧 盪吧 趁年輕

Saturday, November 28, 2009

詩人

詩人有龐大的身軀
詩人有粗黑的眉毛
詩人名狂魔

詩人有分明的愛惡
詩人有多情的懷抱
詩人獨憔悴

Saturday, November 21, 2009

同學

周五寒夜,在酒樓晚膳,隔鄰有八九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正圍桌打邊爐吃火煱。書包堆放在角落,不知是哪家中學的學生,可能是北角山上的某一家吧;都像十六七的年紀,估計正念中四或中五,男多女少,樣子清純乾淨,沒有染髮,沒有穿耳,舉止斯文有禮,沒有高聲笑談,沒人打遊戲機,沒人講電話,只安靜專注地坐着涮吃東西,偶而坐對面的兩個男生舉啤酒敬飲,餐桌上就他們二人喝啤酒,其他的都是汽水。

就像我們過去的同學,有人高瘦、有人略胖、有人俊秀、有人臉上長滿青春痘、有像書生的,也有像班長,但都沒有怎樣說話,偶而只並排而坐的耳語一下,八九個少年人安靜得不得了,時下的青少年好像都不是這樣的,大都會是吵吵鬧鬧嬉嬉笑笑的,或者眼前這班同學都是來自管教有方的學校和家庭吧。

看到這班清純斯文的少年人,感覺很窩心很喜悅,好像看到自己過去跟大夥兒同學一起的情形,一起吃飯燒烤、一起行山遠足、一起騎車郊遊、一起露營游泳;年月飛逝,人生匆匆,小學的、中學的、大專的同學,都已很久沒有聯系了,但一些在酒樓、在山頭、在郊野、在海邊的片斷,有時卻仍會在腦海邊閃過飄過。

但真的想不明白,眼前這班同學為何一點話題都沒有呢?他們是同班同學、同一會社、還是同一興趣小組?是所有話題在學校裡都已經講完講盡了,還是身處的社會原是空洞乏味、壓抑難抒,故青春也就沉默無聲了?

Sunday, June 22, 2008

鄉音

在鄭州飛香港的早班機上,正閉目養神等啟航,身右身後兩個估約廿七八的男生在交談,他們的鄉音是那種輕軟的台灣腔調國語。

[你們出差除了山西還有哪裡?]
[我們就三個地方,山西、深圳龍華和台北。深圳那裡有二三十萬人在上班。]
[你們出差住旅館嗎?]
[沒有啦,住公司宿舍,公司蓋了很多宿舍。]
[我好期待有三通,回家就方便了。你們每次出差多長時間?]
[每次三十五天起跳。]
[那待遇怎樣? 年薪有沒有一百萬?]
[應該有啦,其實就是給公司買了個人時間吧了。你們跨國公司應該比較人性化吧?]
[我現住在香港,每個月大概有一半時間出差大陸,每次四五天一個地方,但整天飛來飛去沒什麽意思,我還是想回台灣。]
[你們公司像你這樣的多嗎?]
[同事大都是外國人,只有幾個亞洲的。]
[你是在台灣應徵的嗎?]
[是的,我己工作了五年,頭兩年半在台灣,後來就調到香港。你們富士康除了做nokia手機,有做蘋果電腦嗎?]
[有呀,所有蘋果iPod都是我們做的。]
[好厲害耶。]
[沒有啦,只是製造業而已,又不是什麽高科技。]
[你們管理層人員年不年輕?]
[應該還算年輕吧,我們那個副理大概三十五左右。你也算管理人員吧,真的年輕有為。]
[不是啦,其實我很想回台灣,我家住在中和,高中唸板中。]
[那裡好像有家很大的麥當勞。]
[麥當勞比較遠啦。你們香港轉飛機就回家了,回家真好,可以吃很多小吃。]
[在香港也可以吧?]
[不行,連好吃一點的臭豆腐也找不到。]

大陸崛起,經濟轉型,跟香港一樣,台灣的年輕人現在工作,可能很多都要經常到大陸公幹出差,甚至長駐了。願意不願意,好像都不大可以自己的意願為轉移,雖然他們都喜歡自己土生土長的那個海島。他們的先行者-----我的一些小學老師,其實在三十多年前在她們二十多歲的年紀也已經飄洋過海來港教書了,身為學生耳濡目染,那種輕軟的國語很熟悉,也許也算半腔鄉音了。

男兒志在四方,大江南北任縱橫。二十七八歲的時候,我也是如此想法,亦曾暗自沾喜得意,只是如今……….

Tuesday, March 04, 2008

少年愁

昨天晚上,五個人駕車到淺水灣一家餐廳夜雨聚話,如此詩意的共聚,原來是有一位同學想在這樣環境中借酒消愁。同學想消的愁,乃由於他入讀理工航海系,而現在卻遙遠地為四年後畢業時的[一葉輕舟去,人隔萬重山]感到那沉重揮不去的哀愁。他害怕他日後的終身伴侶要長時期的獨守空幃;而看見別系的男女朋友在校園內穿梭嬉笑共話時,他立時感到有一隻無形的手正撩撥了他心底那根哀怨的琴弦,低沉凄怨的樂音響徹他的心谷,但他卻不能獨自承受這谷中廻音-----他要用呼喊粉碎那樂音,他要跳出那憂愁的心谷……..他期望在一大班朋友的夜話中,能得到一些慰解,他更想向朋友說出種種的感受以抒心底鬱悶…….他還想,他還想什麽?他想別人由衷地同情他、了解他,而且更認同他的苦處吧? 啊,多可愛的朋友,他還堅信人與人之間有那麽的情義聯繫着,可愛的朋友會是可憐的人嗎?

昏黃的燈光,模糊了朋友那年少的臉龐,臉上隱約地透出一絲淡然的笑容,偶爾間還會有黯啞的笑聲發自他口中,可是這一切都很不協調,彷彿時間、地點、人物、情感都弄錯了似的,而各人仍執迷不悟地投注其中。啊,我們幾曾弄清楚過一切事物的真相? 我們幾曾清醒過? 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會舒暢點嗎? 抑或醉了,我們會迷迷惘惘地感到[人生原是萬事空],而興起另一種坦然的情懷,由是人變得輕鬆、變得飄飄然?

朋友害怕海洋,其中似更夾雜着一絲一點的憎惡,彷彿海洋將會帶走他的一切。海洋在這一刻頓變得毫無詩意,藍天白雲是陌生的景象,海洋的顏色是灰暗的;輪船過處飛濺起的海水,淌過他生命的每一段落,每一段落演繹的是同一主旨---離別、孤獨、寂寞,還有那理不清的情,那揮不完的愁。船上獨處的寂寞,可否用一些詩意的行動排遣之? 明日又天涯,處處留情又如何? 是的,每一次詩意的處處留情,只花費二十五元吧了!哈哈哈,笑聲不絶,是笑那人世間的荒謬,還是笑那天真幼稚的嚮往詩意? 朋友,你也笑了,你笑的又是什麽? 朋友,桌上那杯酒和那陣陣虛浮的笑聲,可有為你消去幾許的哀愁?

生活原是一個浩瀚的海洋,從呱呱墮地開始,我們便注定要投奔這洶湧的怒海,誰也無權拒絶。投奔怒海,究竟為了什麽? 誰知道呢! 朋友,但願你自己去尋找答案。記着,勇敢的動物常暗地裡為自己療理傷口,沒有埋怨。我們又何必要把心扉打開呢? 別人也有着別人的哀愁和苦處,你又可曾知道?

淺水灣的細雨,究竟洗去了誰人心頭上的哀愁? 啊,淺水灣道上夜深沉。

Wednesday, October 10, 2007

看醫生

平常有何傷風感冒,都到家附近的診所看病,那醫生醫術似不錯,通常看一次就好了。這醫生看了十多年,有時有些尷尬位置長了些什麽,他都很有耐性地幫你檢查了又檢查,說沒大礙就沒大礙,所以這麽多年下來,對他有了一份信任。但這醫生最近退休了,年紀並不太老,頂多六十吧,其實迫不得已,怕是得了柏金遜病,左手抖得厲害,能醫不自醫,想必是人最大的無奈及無助。

兩星期前出差廣州,晚上跟客戶喝酒喝得太多,且房間空調可能溫度太低,第二天起來,頭重腳輕不利索,感覺喉嚨也有不妥,輕微流鼻水,吃了兩顆幸福傷風素,似有點效,但為了能快點痊癒,想還是看醫生為上着。

診所已經轉了手,招牌掛什麽醫護中心,裝修比原先的光鮮不少,還有了一位女護看門面做掛號,不像退了休了那醫生什麽都一腳踼。主診的醫生看似三十多歲,牙齒尖銳不齊,說話及詢問病情的口吻,像是哄護小朋友似的,很是輕柔。可能新一代醫生,完全電腦化,寫病歷也只在鍵盤上輕輕敲打,不像那老醫生在白咭紙上寫些扭在一起的字體,可能沒有幾個能看懂。

這新醫生2000年中大醫學院畢業,診所牆上掛的金屬鏤刻証書,上面的校監校長簽名都是些在香港人心目中不算精明的庸官名字,不知自己有否因而對他的信心打了折扣。過去的醫生大多留學海外,可能是英倫或愛爾蘭的一些大學,總偏見地想醫生獨自在外迢迢萬里乃不歸路,必是十年寒窗苦讀,多少心血終有所成,看醫生也就看得心安理得,對其專業醫術沒有任何質疑。

醫生問了一些病情後,拿電筒看了喉嚨,說有紅腫,拿聽筒聽了背部,說肺部很清應沒事。然後開藥,沒想到竟有六七種之多,藥水是止咳止痰,藥丸有止頭痛、退燒、收鼻水、護胃、治喉痛、止暈止癢,共三日藥,另外還有五天療程的抗生素。一聽抗生素便有點抗拒,因從來看傷風感冒,也沒有吃過什麽抗生素,便問醫生可不可以不要,年輕的醫生應沒料到有此一問, 愣了一下,說不要也行,但一般傷風感冒最關鍵的便是那百分十的細菌,要用抗生素把他們殺死最為有效。

拿了林林總總一大包藥,診金還是原先的160元,不知算不算大增送,還是要給病人感到物有所值,好下次再來。診所內張貼了很多單張,說明可為人打各種防疫針、做各種檢查、指導減肥療程,還有便是專注老年人各種病症痛患等,包羅萬有,像是招徠。醫生的看診時間,星期一至六早八點半晚八點半,周日假期早上十點至下午兩點,真的一點不輕鬆。附近好幾家診所,都靠得很近,估計競爭很大,新診所開張,惟有比別人更勤快點,希望多勞多得吧。

這醫生畢業初期,恰恰碰上沙士肆虐,不知幸或是不幸,當時必也是一腔熱血投入工作,那時或心想前路一片光明,做醫生扶病救危為天職,當站在最前線,無怨無尤。現在牆上除了証書外,還有一塊醫管局頒發的參予對抗沙士的奬狀,未知對招徠病人可有幫助。

拿回來的藥也沒照時吃服,兩天下來好像還沒怎麽好,乾脆把藥停了,那些抗生素更是碰也沒碰,不了了之,再過兩三天人也就沒事了。

Sunday, September 30, 2007

第一份工

女孩子廿四五歲,讀書成績似不太突出,然而以勤補拙,讀了又讀,今年終於大學畢業。從五六月就開始找工作,鍾情於銀行業,見了好幾份工,但多沒見成。好不容易九月找了一份management trainee,月薪一萬元,僱主是一也有點知名度的地產公司;trainee一招就招了十名,據說要training十八個月,公司期望這些基本上都是大學剛畢業或畢業一兩年的初生之犢,經過公司悉心栽培,可以發揮潛能,將來委以重任為公司開拓業務。

女孩子說現在大學畢業生找工作並不容易,競爭很大,而且職位都屬市場營銷或顧客服務一類,就是被銀行聘為客戶主任,主要工作也不離向顧客推銷基金、股票、保險等。既然都是銷售,為什麽不找一些巨大的商品來賣呢,畢竟無論大小,推銷產品當中的辛苦勞累都是一樣的,大商品一旦成交,所得可能還較大一點,故眼前這份工相對之下也還是可以的。

上班一個月,據說並沒有太多實質工作可做,只不時聽聽執行董事介紹地產行內的一些情況和知識,也有到不同區域跟當區主管交流認識。另外地產專業執照也已考及格,驟聽頗驚訝,但女孩說所謂專業試很簡單,試題全為多項MC選擇題,基本上準備一兩週赴試即可,她同期進公司的同事都考了,只是別人考S牌,而她卻考高一級的E牌,有了E牌,理論上可自己開店做買賣了。據說她還沒畢業時,家裡買賣房子,買賣當中的各項煩雜程序她也有參予,所以比別人多一點認識,再加上一些邏輯推理,考E牌也就輕鬆過關了。

圓圓的臉龐輕淡上了點色彩,身著黑色連身裙,或可顯得苗條點,腳踏一寸高的高跟鞋,肩頭揹了個小皮包,一副中環事業女性模樣,跟過去不太講究的隨便,頗有天淵之別。而且談吐頭頭是道,自覺似已看透世道,一些樓盤豪宅說得如數家珍,給人極具潛力以在本行大展拳腳的感覺。公司讓各人選區以作前線銷售,她選了九龍站,因那裡豪宅林立,新的金融中心明年應也會落成,一些高級外籍管理人員入駐此區工作,租樓買樓必不可少,如做成生意,由於樓價高租金高,佣金要比一般區域的樓盤來得可觀。據說地產公司做成生意,收買賣雙方各1%樓價作為佣金,如是租盤則一個月租金,銷售人員和公司按固定比例公式對分佣金,銷售人員方最高可分得四成云云。她說他們公司有地區經理,就是在沙士時期也月入過百萬,平常月入三數拾萬應比比皆是。如此高收入,真的把這些收入屈指可數的勞碌一族聽得目瞪口呆,汗顏得很。

據說金融業是香港經濟的巨大支柱,特首也說金融業將養起一千萬人。如此環境之下,耳濡目染,年輕人早自中學已參予金融投資,似也順理成章。女孩說她幫媽媽安排月供股票,買了一手338,股價升如火箭沖天,頗沾沾自喜。在當今人人皆賣東西的時代,女生相對可能比男生來得能幹,因女生一般對客戶較細心,而且能言善道方面,似也比同齡男生優勝一籌。在金融行業或許更是如此,君不見經常有一些年輕女士在公開場合、媒體講解窩輪、對沖基金、債券股票什麽的,講得頭頭是道,她們都是些什麽部門主管、聯席董事、基金專家,想一般外行人或會聽得噤若寒蟬吧。

女孩子將來會成為地產界女强人嗎? 這個社會將來會是女人主導、男人靠邊站嗎?

Wednesday, May 02, 2007

BAPE


Picture(156)
Originally uploaded by ChongNonsi.

猿人襲地球
你沒聽過這個品牌?
是年輕人都知道, 你不知道?
你真老餅!

Wednesday, November 29, 2006

你買房子了嗎?

兩週前陪一位丹麥工程師到山東維修設備,工程師很年輕,25歲,81年生,個子不太高,但護照上竟注明身高180cm;護照四年前簽發,惟用的卻是十年前的照片,難怪辦理簽証的人說,怎麽護照上像是個boy,而現有照片卻是man,判若兩人。可能北歐很自由,政府辦事也就很隨意吧。

工程師畢了業三年,唸的應是職業先修學校一類的機電工程,據說課程需要上課20星期,工廠實習20星期,眼前是第一份工作,英語不大流利,經驗似還較嫩,連客戶也看得出來;可能是第一次到亞洲地區,時差一直轉不過來,過了幾天還說累,致有關維修工作也有點不太起勁。

吃飯時跟客戶東南西北相互聊天,問他結婚了沒有,他說沒有但已有女朋友;又說起中國各地房價,問他在丹麦可有房子,他說已經買了,價值約100萬丹麥克朗,離城區十四五公里,面積130多平方米,大家都有點驚訝,年紀輕輕才工作兩三年卻已置業,這在中國、香港來講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問像他這樣廿幾歲已買房子,在丹麦是否很普遍,他先是一楞,不防有此一問似的,說他的朋友當中才廿一二歲就買了房子的也有,朋友也是他的同事。

工程師的父母住在靠近德國的一小島,女朋友父母的住處則靠近瑞典,他們倆獨自在丹麥西部一小城生活。他的工作需要經常出差,收入相對可觀,且出差期間吃住行喝酒消遣都可公司報銷,根本不需要花錢,總的下來可能比同齡人收入高。藉着有穩定收入,且工作的公司是當地具聲譽的企業,他說他們買房子可借款100%,其中80%向一些不知是財務還是政府機構借,利率較低,20%向銀行借,利率較高,供款三十年,總的利率均屬固定,現在每月供款約丹麥克朗4000多。他說如像他女朋友的文職會計工作,一般供不了。

可能工程師的際遇在丹麥來講,也沒有特定的普遍性,但我懷疑如有同樣背景的年輕人,在香港是否也有相若的機會。沒唸大學,從事技術性工作,才工作兩三年,沒有一筆可觀的首期,不靠家裡父母,能在香港買房子,那怕是價格較低的的所謂[上車盤],機會究竟有多大? 人說香港經濟繁榮,滿地黃金,但給予年輕人憑藉雙手安家置業的機會,相對於一個只有五百多萬人口的北歐小國,是多還是少?

據說現在中國每年有兩三百萬大學生畢業投入就業市場,压力不可謂不小,但也有人說中國大學生的質素其實很粗糙,一些在華外國企業要找一個較好的人才,卻也不是很容易,可遇不可求。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資源錯配,究竟是哪裡出錯呢? 是中國的高等教育濫竽充數,求量不求質? 大學求這財不求才?

眾多的大學畢業生遍布各省各市,但絶大部份都喜歡到大城市如北京、上海、廣州等地找機會,離鄉別井獨自在外拼博,趁年輕。但他們都能找到心中渴望的發展機會嗎? 公司北京辦事處最近招聘電氣工程師,來應聘都是住京的外地人,問他們北京住哪裡,大多說與朋友一起租了房間,可能還是三四環外的較偏遠地區。問為什麽要轉工作,他們都說希望收入能多一些,不轉彎抺角。一位說他真的等不了了,压力很大很焦急,非找一份收入較高的工作不可;畢業兩年多,現在月入兩千多,但每月要還大學貸款一千元,幸虧住在老闆給安排的宿舍不花錢,但很怕回老家,雖然父母了解其處境,不强求他每月匯錢回家,完全不給也不好意思;他身為獨子,有三個姐姐都己結婚,外甥好幾個,每次回家每人給一百是免不了的。

這些大多大學畢業兩三年的應聘者,廿四五歲,都說想在北京長住,安家置業,但在當今中國,據說經濟年增長率約百分十,他們買房子的機會,相對同樣是廿五歲的丹麥工程師是多還是少呢? 聊天時,國內客戶總笑中國一個中等城市的人口都要比丹麥全國人口多,但給每年兩三百萬大學畢業生的機會是否也比人家要多得多? 抑或小國寡民,焉知非福?

你今年廿五歲,你買房子了嗎?

Friday, August 25, 2006

與冰山溝通

曾經參加過一個有關銷售技巧的培訓課程,那個導師開宗明義即說:每個人都是一座冰山,冒在水面只是一小部份,你不知道水下面的體積有多大,所以與客户交往,溝通很重要,而課程便是教人如何在跟客户交談當中,通過詢問各種不同的問題,一步一步找出客戶心中所思所想,期知道其真正的需要,從而提出合適的產品或服務方案。銷售員溝通技巧好,便較容易掌握客戶心理,作出迎合其喜好其需要的銷售措施,最終達致生意成交。溝通技巧差,如霧裡看花,往往抓不到重心,事倍功半,不知客戶實際需要,大多無功而回。

但日常生活中與人相處,我想最重要的是貴乎真,不論何時何地何人。不知是耶穌或其他聖經人物說過: 我要真誠,毋負人家信任深。待人接物真誠,那怕拙於言語,別人應也會感受得到,縱使偶有小誤會,也不會窒礙友朋交往。反而一些口舌便給,就是說得天花亂墜,如果不真誠,別人亦只會泛泛而交,做不成真正的朋友。故能否交到真正朋友,甚至結為知己,我想並無關於溝通技巧,而在乎是否真誠真心。

有的時候,你或會有一些異於大多數人的想法或志向,不被認同或接受,我想這種情況,可能並不是溝通的問題,人家不認同就是不認同,一道墻或已高高築起,任憑你使盡吃奶之力也無溝可通。你是改變自己以迎合大眾,或是擇善固執,便是另外一個課題了。

冰山只露一角,你可願意縱身汪洋,潛入深海去了解他的內心? 深海傾情,你又可會找到一生的知己?

[深海傾情]是法國導演洛泊桑一齣令人感動的電影,你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