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22, 2007

心數




三十三間堂
一百二十米長
八百年歷史
一千座佛像
多少風雲歲月
化作無限情思

Friday, October 19, 2007

十月桂花香




沒有喧麗的花瓣
只默默樹一旁
秋陽灑你一身金黃
它也薰襲你肩膀
十月桂花香
游逸天地間
那麽熟悉 曾相憶
不期而遇心雀悅
香醉在杭州

Tuesday, October 16, 2007

觀音



青山寂寂
浮浮世音
垂觀蒼生
蔚藍一片

上香



穿一襲和服
撐一把洋傘
上一柱清香
何等遠來的熾熱
原是自在的觀聽

Monday, October 15, 2007

花塚



落花逝水
終也凋零難挽
在樹蔭下立一碑石
聊誌那曾經百日的美麗

沈著




敵不動我不動
換一身枯黃
與大地同色
沈著不語
是烈日下最大的堅持

小路



曲徑小路
石塀花見錦
偶爾走過
舊時門巷的幽幽

Saturday, October 13, 2007

一人旅



人生一人旅
獨坐溪水邊
晚嵐輕吹過
無波仍有晴

時間

有人說, 時間是治傷的靈藥. 但對那些愛得深愛得真愛得痴的戀人來說, 時間的療效可能並不怎麽樣.

三年前他走了, 撕心裂肺哭過後, 原來一顆破碎的心從未癒合過. 三年後, 心思梗塞, 他也突然跟着走了.如今他們倆終於可在另外的國度相聚, 重續未完的千世情縁, 或許時間也會就此停頓, 直到永遠.

時間是永恒的先知, 在你到達那刻的時候, 他早已在那裡等你, 但他卻不預先告訴你.

Friday, October 12, 2007

攀登



多少梯級多少路
世事艱難獨攀登
但我何幸
有你緊靠伴我向上行

逆光




逆光的境況
只辨沈默輪廓
待那刻時移光轉
何妨再顯我真樸

Thursday, October 11, 2007

門外




又一個門外漢
從縫隙窺看京都
一沙一石一天地
多少千年之後
我似站在盛唐的門外

Wednesday, October 10, 2007

看醫生

平常有何傷風感冒,都到家附近的診所看病,那醫生醫術似不錯,通常看一次就好了。這醫生看了十多年,有時有些尷尬位置長了些什麽,他都很有耐性地幫你檢查了又檢查,說沒大礙就沒大礙,所以這麽多年下來,對他有了一份信任。但這醫生最近退休了,年紀並不太老,頂多六十吧,其實迫不得已,怕是得了柏金遜病,左手抖得厲害,能醫不自醫,想必是人最大的無奈及無助。

兩星期前出差廣州,晚上跟客戶喝酒喝得太多,且房間空調可能溫度太低,第二天起來,頭重腳輕不利索,感覺喉嚨也有不妥,輕微流鼻水,吃了兩顆幸福傷風素,似有點效,但為了能快點痊癒,想還是看醫生為上着。

診所已經轉了手,招牌掛什麽醫護中心,裝修比原先的光鮮不少,還有了一位女護看門面做掛號,不像退了休了那醫生什麽都一腳踼。主診的醫生看似三十多歲,牙齒尖銳不齊,說話及詢問病情的口吻,像是哄護小朋友似的,很是輕柔。可能新一代醫生,完全電腦化,寫病歷也只在鍵盤上輕輕敲打,不像那老醫生在白咭紙上寫些扭在一起的字體,可能沒有幾個能看懂。

這新醫生2000年中大醫學院畢業,診所牆上掛的金屬鏤刻証書,上面的校監校長簽名都是些在香港人心目中不算精明的庸官名字,不知自己有否因而對他的信心打了折扣。過去的醫生大多留學海外,可能是英倫或愛爾蘭的一些大學,總偏見地想醫生獨自在外迢迢萬里乃不歸路,必是十年寒窗苦讀,多少心血終有所成,看醫生也就看得心安理得,對其專業醫術沒有任何質疑。

醫生問了一些病情後,拿電筒看了喉嚨,說有紅腫,拿聽筒聽了背部,說肺部很清應沒事。然後開藥,沒想到竟有六七種之多,藥水是止咳止痰,藥丸有止頭痛、退燒、收鼻水、護胃、治喉痛、止暈止癢,共三日藥,另外還有五天療程的抗生素。一聽抗生素便有點抗拒,因從來看傷風感冒,也沒有吃過什麽抗生素,便問醫生可不可以不要,年輕的醫生應沒料到有此一問, 愣了一下,說不要也行,但一般傷風感冒最關鍵的便是那百分十的細菌,要用抗生素把他們殺死最為有效。

拿了林林總總一大包藥,診金還是原先的160元,不知算不算大增送,還是要給病人感到物有所值,好下次再來。診所內張貼了很多單張,說明可為人打各種防疫針、做各種檢查、指導減肥療程,還有便是專注老年人各種病症痛患等,包羅萬有,像是招徠。醫生的看診時間,星期一至六早八點半晚八點半,周日假期早上十點至下午兩點,真的一點不輕鬆。附近好幾家診所,都靠得很近,估計競爭很大,新診所開張,惟有比別人更勤快點,希望多勞多得吧。

這醫生畢業初期,恰恰碰上沙士肆虐,不知幸或是不幸,當時必也是一腔熱血投入工作,那時或心想前路一片光明,做醫生扶病救危為天職,當站在最前線,無怨無尤。現在牆上除了証書外,還有一塊醫管局頒發的參予對抗沙士的奬狀,未知對招徠病人可有幫助。

拿回來的藥也沒照時吃服,兩天下來好像還沒怎麽好,乾脆把藥停了,那些抗生素更是碰也沒碰,不了了之,再過兩三天人也就沒事了。

Sunday, October 07, 2007

小小人兒要回家




小小人兒要回家
有紅也有白
背着包 手牽手
不爭先 並排走
跟着老師不掉後

原點



重回志賀高原那原點
希望事情可以重新發生一次
以証這病只不過是惡夢一場

十六歲隻身遠行
十九歲的初吻
這一切可以再來一次嗎

傳奇的原點
三十公里外的嘆息
人生無常
但他們終於相聚
在另一遙遠的原點上

Sunday, September 30, 2007

第一份工

女孩子廿四五歲,讀書成績似不太突出,然而以勤補拙,讀了又讀,今年終於大學畢業。從五六月就開始找工作,鍾情於銀行業,見了好幾份工,但多沒見成。好不容易九月找了一份management trainee,月薪一萬元,僱主是一也有點知名度的地產公司;trainee一招就招了十名,據說要training十八個月,公司期望這些基本上都是大學剛畢業或畢業一兩年的初生之犢,經過公司悉心栽培,可以發揮潛能,將來委以重任為公司開拓業務。

女孩子說現在大學畢業生找工作並不容易,競爭很大,而且職位都屬市場營銷或顧客服務一類,就是被銀行聘為客戶主任,主要工作也不離向顧客推銷基金、股票、保險等。既然都是銷售,為什麽不找一些巨大的商品來賣呢,畢竟無論大小,推銷產品當中的辛苦勞累都是一樣的,大商品一旦成交,所得可能還較大一點,故眼前這份工相對之下也還是可以的。

上班一個月,據說並沒有太多實質工作可做,只不時聽聽執行董事介紹地產行內的一些情況和知識,也有到不同區域跟當區主管交流認識。另外地產專業執照也已考及格,驟聽頗驚訝,但女孩說所謂專業試很簡單,試題全為多項MC選擇題,基本上準備一兩週赴試即可,她同期進公司的同事都考了,只是別人考S牌,而她卻考高一級的E牌,有了E牌,理論上可自己開店做買賣了。據說她還沒畢業時,家裡買賣房子,買賣當中的各項煩雜程序她也有參予,所以比別人多一點認識,再加上一些邏輯推理,考E牌也就輕鬆過關了。

圓圓的臉龐輕淡上了點色彩,身著黑色連身裙,或可顯得苗條點,腳踏一寸高的高跟鞋,肩頭揹了個小皮包,一副中環事業女性模樣,跟過去不太講究的隨便,頗有天淵之別。而且談吐頭頭是道,自覺似已看透世道,一些樓盤豪宅說得如數家珍,給人極具潛力以在本行大展拳腳的感覺。公司讓各人選區以作前線銷售,她選了九龍站,因那裡豪宅林立,新的金融中心明年應也會落成,一些高級外籍管理人員入駐此區工作,租樓買樓必不可少,如做成生意,由於樓價高租金高,佣金要比一般區域的樓盤來得可觀。據說地產公司做成生意,收買賣雙方各1%樓價作為佣金,如是租盤則一個月租金,銷售人員和公司按固定比例公式對分佣金,銷售人員方最高可分得四成云云。她說他們公司有地區經理,就是在沙士時期也月入過百萬,平常月入三數拾萬應比比皆是。如此高收入,真的把這些收入屈指可數的勞碌一族聽得目瞪口呆,汗顏得很。

據說金融業是香港經濟的巨大支柱,特首也說金融業將養起一千萬人。如此環境之下,耳濡目染,年輕人早自中學已參予金融投資,似也順理成章。女孩說她幫媽媽安排月供股票,買了一手338,股價升如火箭沖天,頗沾沾自喜。在當今人人皆賣東西的時代,女生相對可能比男生來得能幹,因女生一般對客戶較細心,而且能言善道方面,似也比同齡男生優勝一籌。在金融行業或許更是如此,君不見經常有一些年輕女士在公開場合、媒體講解窩輪、對沖基金、債券股票什麽的,講得頭頭是道,她們都是些什麽部門主管、聯席董事、基金專家,想一般外行人或會聽得噤若寒蟬吧。

女孩子將來會成為地產界女强人嗎? 這個社會將來會是女人主導、男人靠邊站嗎?

Friday, September 28, 2007

寄不出的信 - A letter to Burma.

曾經給緬甸一位小朋友寫了封信, 但卻給中介的慈善團體退了回來, 他們說小朋友年紀小, 信的內容他應不明白, 似在暗示信的內容有點敏感, 不合適. 可能他們慈善團體世界各地到處扶貧救危, 不涉政治, 那怕當地政府是專制是獨裁, 他們也默默工作, 默默無言. 不知這生在緬甸窮鄉僻壤的小朋友現長高了沒有, 奈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封寄自遠方海島的信, 裡面有某人對他國家的好奇和祝福, 尤其是那令人景仰, 髮髻長繫搖曳芬芳的高貴女士.

Dear Leh,
It’s very nice to receive your letter of 18 Jan .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sharing your family background information with me, and I am really happy that I can be of a little help to a boy's growing up in Burma. Oh, should it be Burma or Myanmar? I know your country used to be called Burma, but now Myanmar? Why the change? Any difference between these 2 names? What’s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change? Do you know who Aung San Suu Kyi, of whom I am an admirer, is? I know you may be too young to give me the answers to those questions, but never mind, as you grow up, you would know more and be able to tell me more about your country.

If I am not wrong World Vision is a Christian charity organization, but I think in Burma/Myanmar, most people are Buddhist, so do you or your family believe in any religions, if yes, Buddhism or Christianity?

Do your sisters also receive any aid from World Vision, or just you? What are the criteria for World Vision to approve donations to various children all over the world who need help? Does one child only receive assistance from one donation parent or several? What does a donated child get every month, in cash or necessities like foods, clothes etc? If I am not wrong, World Vision has got no offices in Burma, does any one visit you on a regular basis? How often? Maybe fellow World Vision staff would care to ease my curiosity.

By the way, it appears to me that Burmese writing is similar to Thai, are they really the same? I think somehow Burmese and Thai cultures share some similarities or even common history, is it? I think I need to wait till you grow older to tell me more about these things.

Wish you and your family have a happy life! And you need to study hard to fulfil your dream to become a doctor, o.k.? Write me if you have time.

Best regards


但遠方的空氣中瀰漫濃烈的硝煙味, 槍彈聲蓋過頌經聲, 無畏的袈裟風中飄起血染的風采.
今夜仰望上空, 可有月光? 只覺心有些痛, 但衷心祈願此刻身在黑暗中的她安然無恙.

Sunday, September 09, 2007

La vie en rose

最初看到片名, 第一時間立刻想到陳百强的那首歌, 看完戲才知道原來Danny那首歌其實是改編自這法國原曲,非常孤陋寡聞。陳百强那首歌是鄚國江填的詞, 有一次鄭在一電台訪問中說, 歌名[粉紅色的一生]卻是陳百强後來自己改的。

電影是關於法國女歌星Edith Piaf,有人形容她的一生為[塞納河畔的惡之華],似是不堪的人生,但嘹亮如雲雀的歌聲卻唱出了一股令人回味巴黎美好生活的芳華。不知電影是否採用倒叙法還是什麽,時態跳來跳去真的有點跟不上,或許人的一生,時序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片斷,是那些曾經滄海又刻骨銘心的片斷,才會是你即將長眠床榻上難捨的記憶。

電影結尾最後一首歌非常動聽,據說是似已病入膏肓的Piaf,一直垂垂不倒仍在等的就是這首歌[non, je ne regrette rien],不,我今生無悔,能在舞台上唱這最後一曲,已是無悔一生,不管是何顏色。

好多人說看完這齣戲,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梅艷芳, 或許是兩位歌者有着相似的出身、天份、性格、際遇及執着---都想一生無悔地死在舞台上吧。看完戲去理髮,理髮店裡竟然正播放着梅艷芳的[夕陽之歌]。

斜陽無限 無奈只一息間燦爛
 隨雲霞漸散 逝去的光彩不復還
 遲遲年月 難耐這一生的變幻
 如浮雲聚散 纏結這滄桑的倦顏
 漫長路 驟覺光陰退減
 那個看透我夢想 是平淡

消失了的光影 - 百樂

百樂戲院就在學校的對面,由於從小就居住這區,每天上學、放學、中午出外LUNCH都會從戲院門口經過,似是生活軌跡中的一個小靠停。戲院座落在天后廟道及銅鑼灣道相交的直角上,斜對着維多利亞公園,大堂也開向兩條街道上,銅鑼灣道上的主門較大,門口上面外牆長年掛着兩幅大大的電影廣告畫,一是即日上映,一是下期新片,遠遠都能看見。大堂另一較小門口開向天后廟道,上學放學途中有事無事,總喜歡從這門進那門出,看看貼在大堂的各齣即日、下期、不日放映電影的圖片,也是一種自娛樂趣。

百樂戲院剛開幕的時候,好像專門放映國語片,記憶中小時候有一次爸爸回香港,好像曾帶我和媽媽去百樂看過戲,電影隱約記得叫[王老虎搶親],但最近有回問媽媽有沒有進戲院看過戲,媽媽卻說從來沒有,不知是媽媽故意忘了,還是年代久遠;夫妻聚少離多,柴米油鹽獨自面對,或許直如被人搶親般難受,原本似有還淡的感情也隨年月而煙飛灰滅,不願記起。

到自己會看電影時,百樂已專門放映首輪西片了。很多經典名片都有在百樂上映過,如史匹堡的[大白鯊]、[第三類接觸],恐怖驚慄片如[驅魔人]、[凶兆]等。但可能天生膽小怕心臟負荷不了,那些恐怖片我都不敢看,另有一些是想看卻不敢進場,因少年人害怕別人會投以異樣眼光,如貝托魯奇的[巴黎最後探戈],據說片中馬龍白蘭度有極震撼的性愛場面,心思思想看,忘了是不是三級片,就是不敢買票進場。

有一陣子百樂也放映二輪舊片,選映的都是些經典名作,如[畢業生]、[殉情記]。[畢業生]的內容可能少年人閱歷不多,感受不深,只記得年輕的德斯汀荷夫曼終日沒精打采,有點儍呼呼,好像是暗戀着MRS. ROBINSON,最後那場狂奔前往教堂阻止愛人結婚戲,電視劇[上海灘]也有類似場面,不知是不是抄襲。但對年輕影迷來講,SIMON AND GARFUNGAL主唱的電影插曲或許更吸引人,一首一首的當代城市民歌,當其時或許對歌詞仍不甚了了,但多少年後,人生經驗也許仍不怎麽樣,但已練就獨自於靜默中也能聽到深遠的聲音,寧靜致遠,人生這一課,畢業了沒有?

[殉情記]最吸引人的也是那首主題曲[what is a youth],年輕人應該是怎樣的呢? 應學羅密歐與朱麗葉義無反顧地戀愛? 有人一心只想着要結婚,也有人只是嬉戲及耽逸,而最好的遁詞,就任由愛神來作主吧;青葱歲月裡你在做什麽? 是否也是別人在戀愛我卻懶洋洋?

電影裡飾演朱麗葉的奧利花荷西,據說曾是一代少年男孩的夢中情人,可能余生也晚,一點也感受不到她的清純,或許她戲中穿著有點複雜臃腫,只覺朱麗葉乃個子不高的肥妹仔,不明為何俊俏的羅密羅會愛她愛得那麽死心塌地。戲中各年輕男角均穿猶如跳芭蕾舞的緊貼服裝,各人下身輪廓分明,走路比劍奔跑,身體的跳躍如在眼前,看得少年人暗地裡也在心跳。而當男女主角雲雨過後,羅密歐裸體俯卧床上跟朱麗葉喁喁細語,不知道他們唸了多少莎士比亞的原台詞,也不知道飾演羅密歐那英俊的男主角叫何名,但迄今仍記得那渾圓渾圓的臀股,就像窗台外的月光,不經意地照亮了某個不自知的幽暗角落。

那時候village people的YMCA唱到街知巷聞,幾個裝扮成警察、礦工、紅蕃等的陽剛男人,樣貎不怎麽樣,卻在高唱年輕人要如何如何,好像也沒有人深究他們是什麽同志好友地聚在一起,只是手舞足蹈地跟着和唱YMCA、YMCA。後來在百樂上映一齣由Village People主演的電影,好像叫New York New York,已忘了電影是說什麽,但戲中很多歌曲都很動聽,其中一首歌詞裡有listen to the sound of the music,跳動輕快的拍子,伴着戲中一幕一大班健碩男士在浴室裡袒露相對地在花灑下洗澡,熱水氣煙燎霧繞,戲院黑暗角落裡一顆年輕的心也跟着跳動不已,臉上可能也燥熱難當,但都不敢跟人說。

後來出來做事,有時晚上無事也會到百樂看九點半,或不是周末,戲院觀眾小貓三四隻,挪開厚重的絨布幔簾,經過樓梯口到洗手間小解,四周寂靜無人,有時竟也會有點寒意怕人,急急步回戲院以安心緒。百樂戲院已拆卸好多年了,現址已建了座同名的商業大廈,但據說大廈裡好像偶爾會有靈異事發生,也許是一痴痴的老影迷,不知舊時光影不再,仍戀戀不忍離去。

Tuesday, August 21, 2007

德政的意志

特區政府發表香港政制緑皮書諮詢文件,字字排開,只有一項又一項不同的選項,沒有具體方案,見樹不見林;有人譏為自助餐緑皮書,害得久饑民主的香港人不知如何下箸,屆時政府當局或可以香港人沒有共識要吃什麽為由,狡然將餐桌收起,束之高閣,讓饑餓的香港人再七嘴八舌地爭說不休,一直爭說至2047。香港實行雙普選,長路漫漫,要經過一個又一個高高在上、控制在當權者手上的關卡,但有關當局卻還詭辯說,任何方案都要得到六成以上人民支持才會付諸實行,然而如何真確無誤地知道是不是有六成以上的人民支持呢? 全民公投可以嗎? 肯定不行,因為當權者害怕知道人民真正的意願所在,不敢直視人民的眼睛,只能以什麽什麽的民意虛與委蛇。

如何普選特首,高門檻還是低門門檻,預先篩選還是民主程序,2012還是2017,左右各說各話,喋喋不休。但就立法會普選,有人提出可研究參考德國的混合制,則不論保守派、民主派或是騎牆派,都異口同聲表示可以接受,似是異數。那麽德國的政制究竟是怎樣的呢?

德國人說,國會議員是人民的特使(envoys of the people),所以一定要得到足夠的人民授權(mandate)才能當選。每個公民在投票日年滿十八歲都可參選及投票,而每個人都可投兩票,第一票投給選區個人,第二票投給政黨或聯盟。

國會總共598議席,一半為選區個人議席,一半則為政黨比例議席。全國分為299個選區,每一個選區得最多個人票(第一票)的候選人即直接贏取議席,即共選出299位議員。另外299個議席則通過第二票的比例機制選出。最終在國會裡擁有最多議席的政黨或聯盟,便可在其政黨或聯盟內選一位來當國家總理(Chancellor)。

第二票可保証各政黨或聯盟都可在國會裡有一定比例的代表,但每一政黨或聯盟必須得到不少於5%的全國得票率,才能進入國會;但如某政黨已贏取了最少3個選區議席的話,則不在此限。

每一政黨或聯盟可在一個或多個聯邦州組識參選名單,名單按屬意誰當議員的優先次序排列;如果某政黨在某一聯邦州得到足夠的第二票,按比例可分配10個議席,而他們在這聯邦州已經因第一票得了4個選區議席,那麽政黨名單上的頭6名便可分配議席,換句話說,這政黨在這聯邦州裡的議席最終為10席。

然而本屆國會(第十六屆)卻共有614個議員,其中多出來的16個議席是來自[突出授權](overhang mandate)。所謂[突出授權]是說某政黨在某聯邦州裡所得到的選區議席數目高於其政黨比例議席,即如某黨在某聯邦州贏取了17個選區議席,而他們通過第二票則要分配15個比例議席,那麽這政黨在這個聯邦州應得的議席總數為17席。這17個選區議員都有人民直接的授權,所以任何情況下一個都不能少。

香港自詡為先進的國際城市,但其當權者相信人民嗎? 在設計未來普選政制是葉公好龍的處處設防,還是有足夠的意志學習別人真正先進的[德政]?

Monday, August 20, 2007

涼亭

皇后碼頭拆遷事件因一班[本土行動]年輕人堅決不告別,在我城鬧得沸沸揚揚,但據報民調顯示,有百分之五十多的人反對以保留城市記憶為由而不拆遷碼頭,似對執着的年輕人不以為然。不知道這些被訪者是否代表香港的大多數人,覺得香港不需要回憶,一切以發展為大前題?

曾經也有應屬於香港集體回憶一部份的簡樸建築,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了。

維多利亞公園已改建了有五六年,當初從十四樓的健身房往園中看,東一塊西一塊地圍起板來,這裡挖掉一大堆土,那裡鏟除一大片草,曾經瘡痍,令人嘆息。園中遊徑重新規劃,致有樹木大刺刺地站在路中間,四周全是鋪了地磚的行人路,只給樹圍了一個小丁點的方形草坡子,獨木不成林,像是孤島。

維園涼亭也被塑料布圍了起來,像個蓋了布的大鳥籠,心想可能是趁公園改建作維修吧,那知卻是整個紅色小涼亭給拆毁,不留一絲痕跡。但維園涼亭在香港人一路走來的歲月裡,曾經是那麽息息相關地掛在嘴邊,[維園涼亭出發],不知喊了多少回;多少社會事件在這裡伸展,反貪污捉葛柏、爭取中文法定語文、爭民主、反專制、悼六四;[城市論壇]風雨無間在這亭裡舉行,人人說得口沫橫飛,又造就了多少憤怒的[維園阿伯]。

改建後的公園還有論壇,也還在[維園涼亭]舉行,但所謂的涼亭卻侷促一角,只是兩塊由鐵枝撐起來的白色纖維帳篷,像對動物的頭角,頭角下一塊小平台,後面一道牆,周圍地面全是地磚,真不知亭從何來。但記憶中的涼亭是真正的亭子,圓周上的柱子(忘了多少根)挺起一也算飛拔的亭蓋,四周是草地,抗議示威的很多時便席草而坐;亭子後面是小山坡,山坡下一溜高高的熱帶樹,不論從哪裡一陣風吹來,亭子裡總有絲絲涼快的記憶。

這涼亭的真正功能可能是音樂亭。記得有一回不知是中秋還是什麽月圓夜,好像是香港電台在涼亭裡舉行小小音樂會,由albert au區瑞强主持,亭外看熱鬧的觀眾一圈圈黑壓壓地擠在草地上,歌聲中有月亮照高原,只見遠處大坑山上勵德邨三幢圓樓旁邊便掛着一圓圓的月亮,情景交融,現場氣氛很是熱烈。可能是受到圓月的感染,自己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竟毅然擠進人堆走上涼亭中央參加現場唱歌環節,唱的是[愛在陽光空氣中],竟也博得一些掌聲,以及主持人誇說唱得不錯,有點美滋滋的自我陶醉,回家便將此事寫在日記本裡,還附有塗鴉以記當年的那一個夜晚。



月亮還會照高原,陽光空氣中或許還有愛,但涼亭已拆,記憶失了舞台,滿城盡是健忘的人了。

Wednesday, August 15, 2007

哥哥

前兩天香港東方日報的頭條新聞是一則關於兩個男童在八號風球高懸下,在街上充當把風的[天文台]。這兩個男童一個10歲一個11歲,為兩兄弟,小學生,正放暑假,但他們都沒有什麽暑假活動,而是身帶對講機在街上把風,幫忙當無牌小販的30歲哥哥躲避食環署人員捉拿,可安心叫賣做生意。記者問兩個男生,為何打風人人爭回家,他們卻還在街上跳跑活動忙個不已,他倆反問難道打風就不用吃飯嗎?

據報這是一個六口之家,兩父母加四兄弟,原先在荃灣租了個小店做買賣,生意還不錯,加上父親當小貨車司機,一家人倒也生活得相當可以。然而後來業主大幅度加租,店租一下子加至5萬多,家人心想應還做得過,便簽下租約,那知事與願違,生意遠遠敵不過巨大租金壓力,無能為力下只好結業,但也已欠了一身債。那怕生活艱難,他們堅決不拿綜援,要自力更生,故選擇在街邊當無牌小販賣雨傘,無奈經常要東躲西避食環署官員,不然被抓了,罰款充公貨物是平常的事。

30歲的哥哥一臉不憤,慨嘆生意難做,顧客有時還價不知所謂,連成本都夠不上,最可恨的還是食環署人員,有些簡直搞針對,竟有一次還沒開檔做生意即被抓,兩千多元的貨就白白被充公,欲哭無淚。哥哥說迫不得而才要幾個弟弟經常到街上幫忙把風,他也希望弟弟們放暑假也能像別的小學生中學生去打球去游泳去玩,但家裡沒能力,做哥哥的只能委屈弟弟了。他說幾個弟弟都很懂性,平常做完功課,簡單吃了飯就來幫忙,但也希望幾個弟弟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他另外14歲的弟弟唸中二,喜歡[紅樓夢]。

電影[跳出我天地]裡最令人感動的角色是哥哥Tony。哥哥子承父業當起煤礦工人,芳華正茂的年紀是工會的積極分子,激烈地參加罷工,跟政府鬥爭對峙,走在最前線,甚至有跟警察直接對抗流血的時候,他曾埋怨父執輩太過軟弱,未能更强硬地跟政府周旋對抗。然而時代並不以激進年輕人的意志而轉移,最終工會的意志敵不過政府女當家的意志,在鬥爭中敗下陣來,最後哥哥也是一臉不憤地跟着大夥礦工坐電梯下礦洞工作。

哥哥覺得弟弟Billy喜歡跳芭蕾舞,娘娘腔沒出息,多次當面羞辱弟弟,千方百計阻止他繼續跳舞。然而弟弟的意志無比,因為一跳起舞來,他便可到達自己心中一美好的新天地,那種天地境界,在礦洞裡的哥哥可能永遠感受不到。弟弟考上皇家芭蕾舞學院,需要獨自離家往倫敦學藝,他坐在田野的木欄杆上跟爸爸說: I am scared. 背着夕陽光,爸爸回答: We’re all scared. 是的,人生在世,誰人不scared?哥哥在與警察對抗時應也很scared,但當初定必想要趁黃金年華創立一番事業,但事與願違,人生畢竟是失意比得意的多,奈何。

弟弟學有所成,成為芭蕾舞劇主角,爸爸和哥哥從老遠的礦區小鎮來到倫敦大都會看弟弟演出,年紀漸大的哥哥不斷催促老爸走快點,但他自己的人生腳步到此或也己是早知的句號。看着弟弟精彩的天鵝振翼表演及成就,哥哥是高興的,只是心裡或許怨嘆或認命,自己未能成為天鵝,卻要默默沉落地下孔洞。

想起天下間失意的哥哥,總有幾分欲淚的黯然。

Wednesday, August 01, 2007

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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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告別
將不再回來
你是否理解
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
將不再起來
你是否還要
永久地期待

Tuesday, July 31, 2007

鬼域 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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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轉載全球有六分一城市可能最終會淪為鬼域(ghost town),而香港現即有一鬼域地帶,就在她的心臟地區---中環。

上周六下午陽光燦爛但炙人,從北角乘電車往中環,坐在上層車頭位置,對正當空的太陽,真的有點烤人。電車經過熙來攘往的銅鑼灣,滿街都是人在血拼;到了鵝頸橋,天橋底下老婆婆用硬鞋跟使狠勁地打小人,打得噼嚦啪啦地響,連續不斷;經過灣仔,一些舊商舖老菜市似還健在,也是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但不遠處的橫街,一座嶄新高聳的住宅樓拔地而起,似與這個庶民舊區有點格格不入。過了筆直的金鐘,電車拐了個小孤彎,便到了愛丁堡廣場的那一站。下了車過了馬路,一直往海邊方向走,一種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怎麽好像沒了記憶中往日的熱鬧? 原本也應是人來人往的遮打道行人隧道竟有點烏黑,報販結業了,牆上大型廣告拆卸了,賣唱的沒在了,天星碼頭熟悉的報時鐘聲也絶響了,行人沒幾個,直如鬼域,令人感嘆。

小時候每回要到中環總是雀躍不已,是小孩子日常生活裡隆重的一件事,更有點出遠門的感覺。每回去都是坐電車,可能沿着電車路軌走,小孩子心裡較踏實,感覺不會迷路,畢竟從北角而來,是有點千里迢迢。小孩子到中環所為何事? 好像都是到大會堂高座圖書館看書,看什麽展覽可能小了點,不懂;後來辦了借書証,更是開心得不得了,把三張黃色有個角袋的借書証如珍寶地好好保管,怕丟失。中學時,有時觀看或參加音樂會,也到低座音樂廳;再後來看國際電影節,好像很多時都是在低座劇院看的。

低座正門口就是皇后碼頭,對着偌大的維多利亞海港,每回來好像都會到這公共碼頭走一下,吹吹風,等進場,或看人釣魚。不記得有否從這裡上過船去遊船河,但很多時都會走下樓梯,以看碼頭下面幾經海浪沖撃的椿腳,也跟這海港更靠近些,偶爾海水沖湧而來走避不及,便濺上一身清涼。但眼前的碼頭廣場一帶竟是滿目瘡痍,到處已豎起圍板,圍得東一片西一片,只留下中間的皇后碼頭孤伶伶對着前面同樣被圍起來的海角,一個會像天星碼頭將被拆掉,一個將被填土造地,同病相憐。

皇后碼頭風雨飄搖,爭取不遷不拆的[本土行動]人員,在四周掛起各種保衛碼頭的標語橫條、支持者照片鼓勵,更有三位廿餘歲年輕人絶食抗議,但所謂走入群眾的新任發展局局長僵硬不退讓,揚言按既定政策辦事,碼頭最終將會被拆遷。抗議者要求[還港於民],不要高樓不要商場,要保留本土歷史。但在[發展是硬道理]、經濟重於一切的今天中國香港,絶食者微弱的呼聲,究竟有多少人能聽得進去呢? 新任民政局局長來自傳統老左,他說不要膚淺的近代記憶,但人匆匆三數拾年,如自己一步一腳印走過來的最切身的記憶都不要,那這人有何實質,還是人嗎?

絶食抗議的年輕人,滴血寫心聲的頑抗者,他們叫香港為[我城],[我城]可能就像[我心]、[我身]一樣,城市的創傷即是我的創傷,由是他們在泣血,奔走相告。[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他們堅持不向皇后碼頭告別,因為怕她將不再回來;[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但我城的同志應不會倒下,身體為重,要起來為我城的海港、空間、記憶爭取到底。

[本土行動,起自天星],縱使鐘聲不再,今夜我城上空可有星?

Sunday, July 22, 2007

Horsens

飛機於晚上十點左右降落在Billund機場。這機場很小,但在丹麥西部Jutland半島上,其位置好像正日漸成為航空樞紐,比位於此地區的丹麥第二大城市Arhus還重要,那些丹麥同事每回出遠差,都是從這裡飛的。前陣子美國好像有個什麽世界最著名品牌評比,丹麥的Lego玩具似名列第二,大概Lego乃每個西方小孩成長期間不可或缺的兒時伴侶之故吧,而丹麥的Legoland主題公園便是建在Billund的。但我們旅程的第一站不是這裡,是Horsens。

晚上十點,但天還很亮,天邊還有一抹一抹的紅彩,來接我們的司機說,前一個星期這裡曾不停下雨,一直陰陰沉沉的,雨今天剛停,而那天邊紅彩預示明天應該會是晴天。Horsens離Billund五六十公里,司機卻沒走什麽高速公路,而是些里數路牌只釘在路邊地上的小路,可能已經比較晚,路上並沒有什麽車,更不要說人了。坐在司機旁邊座位,面前景觀非常開濶,兩邊全是一望無際的麥田,不知是否快到收割時節,麥田都呈金黃色;此地屬丘陵地帶,麥田依勢起伏,緩緩如波浪,田邊不時夾雜着一些野花小雛菊,偶而一兩朵不知名小紅花突出其中,給正經的麥田作頑皮的點綴,更添活潑。打開車窗,清風送爽,心曠神怡,雖然已坐十幾廿個小時的飛機,但一點都不睏。

第二天果然是個大晴天,晴空萬里,驕陽高照,站在太陽底下久了還有點熱。司機載我們漫遊Arhus,他說從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你便可以到意大利了,北歐人可能都喜歡到南歐去,都嚮往那裡的陽光吧。Arhus是個港口城市,車子轉到海邊,藍澄澄的一望無際,車內客人都[嘩]的一聲,齊說這個海真的漂亮。車子倏地轉入一條緑蔭小路,兩旁盡是高高直直的樹林,很是濃密,樹林邊泥地小徑有人跑步有人騎車,活力十足;車子經過一鐵絲網,司機說網那邊是野生動物區,不旋踵即見五六隻野豬在泥灘裡打滾,豬身都裹着層層泥巴,似是骯髒卻閃爍着健康的光采。

從Arhus回Horsens,司機也不走高速,走鄉間小路,小路順着山丘在田間蜿蜒起伏,據說丹麥全國地勢平坦,100多米的最高點即在這裡。藍天高遠,麥田片片,緑樹叢叢,不遠處的海上閃着點點金光,大地自有寧謐的顏色。我卻沒有拍照,可辜負了眼前美景? 但這樣的景象似很熟悉,已存在心中好久了,正因為那首歌,彷彿真的以為[我家在那裡]……

南風又輕輕吹起
吹動著青草地 草浪
緩緩推來推去
景色真美麗
夕陽也照著大地
綠草披上金衣
草浪夕陽連成一片
真叫人著迷
每當我經過這裡
忘掉一切憂慮
還有一條青青小溪
伴著青草地
順著小溪看下去
木屋站在那裡
那是我溫暖的家
我住在那裡

Saturday, July 21, 2007

Thursday, July 19, 2007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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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淡輕風
盈盈天光
歸家何處
走過遠方

Wednesday, July 18, 2007

峽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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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也知身是客
孤舟前有萬重山

Tuesday, July 17, 2007

Helsin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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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說赫爾辛基的景點就是三個教堂一個公園,遊客一般只逗留六七個小時,接着便坐船去瑞典了,來去匆匆。三個教堂中以岩石教堂最為特別,沒有任何花巧或巍峨的外形,矮矮的圓錐頂,如不說,你真的不會想到那是一座教堂。據說教堂建於1968年,是芬蘭人自己設計建造的,整個教堂其實是一塊異常堅固的花剛大岩石,加了一個銅條造成的大圓錐頂而成的,教堂內墻邊崢嶸嶙峋的岩石裸露眼前,有些地方還滴着水;墻頂處有一圈方塊方塊的砌石,均勻有致地留有空隙似是窗戶也作采光。敎堂裡沒有任何雕塑或彩畫,只有一個小小的壇台,非常素樸,據說這是由於芬蘭人所信的新教不講究偶像膜拜之故。仰望大圓銅頂,金黃一片似是神靈俯聽世人禱告的蒼穹,聲效回響特別好,所以經常有音樂會在此舉行。

芬蘭境內有成千上萬的湖泊,其國名在芬蘭語即為[湖之國],全國面積與德國相若,但人口只為德國的約十六分一。地大人稀,藍天白雲,青山緑水,難怪聯合國舉行地球上最適合人居住的地方評比,赫爾辛基經常名列前茅。旅居芬蘭十年的女導遊,對芬蘭讚不絕口,生活得如魚得水,在只幾千中國人的圈子裡好像很吃得開。她說芬蘭法律規定,不允許有人無瓦遮頭,不允許有人挨餓受凍,國家為達致人人均富,實行高稅收高福利,人民都生活得很寫意。不知道有沒有芬蘭人高聲抗議,高福利養懶人,高稅收削弱競爭力? 世上沒有免費午餐,但北歐人好像不介意,那怕午餐很昂貴,但公公婆婆不需要烈日下撿紙皮賣破爛,沒有臭酒肉,也沒有凍死骨;大家都沒有太多的錢,有的是清新的空氣,乾淨的水源,安全的食品,還有我們可能不明白的生活態度及品味。

芬蘭曾受瑞典統治數百年,獨立前也向俄羅斯俯首稱臣百餘年,現在國內俄羅斯的影響似沒有什麽,但瑞典的文化可能較根深柢固,瑞典文也是官方語言,一國兩文,所有街道名稱均芬蘭瑞典文並列。有人說香港要學芬蘭,學習如何與身邊的强權周旋,要跟强權說故事,說到動人處即按下不表,留待明日再說,如是者一日復一日,强權不會把你吃掉,因為它還想聽你那說之不完的動聽故事。但日漸向北融合的香港,到底還有什麽獨特的故事可說給人聽呢?

Monday, July 16, 2007

波羅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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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宵立船頭
紅霞抹破夜空
是晚霞
是朝霞
也是一份搖晃的閑暇
浮在心海上

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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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天
看雲捲雲舒
看藍白無垠一片
看你我相遇相知
也看明朝仍否此般湛澄
如這天

Sunday, July 15, 2007

路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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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相隨
各自精彩
偶而相聚一起
紅白青黃紫
爭說妍麗多采的心事

Sunday, July 08, 2007

Stockho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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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登往赫爾辛基的郵輪回望岸上,斯德哥爾摩這一隅雖陰晴不定,紅瓦緑樹,卻也有幾分閑逸景致。但這裡可會是故鄉?

據說北歐諸國中,瑞典跟中國的關係最好,最近胡錦濤還剛剛來過,可能還簽訂了不少生意合約哩。現在旅居瑞典的中國人據說有五、六萬之多,其中一大半住在斯德哥爾摩,我們是次北歐之旅的導遊也是其中一分子。

導遊四十多歲,頭上已有點開光,是來自新疆烏魯木齊的維吾爾族人,講普通話語調有點遲緩,跟這幫浙江貴客說話時嘰哩呱啦的快節奏相比,倒也饒有趣味;據說曾在北京學醫三年,專科放射項目,說話腔調隱約竟有幾分京味兒,他說他姓愛,是愛新覺羅的愛。

愛先生來了瑞典已有十年,據說最初是來念大學,後來生活迫人,大學沒念成,輾轉便幹起專帶大陸遊客團的司機兼導遊來。北國旅遊旺季在夏天,通常好景時,一幹便是大半年,而另外半年則往浙江義烏跑買賣,訂購各種小商品回瑞典作批發。但浙江人特會做生意,據說已有人在瑞典某城鎮大興土木,要建立什麽中國小商品市場,跑小買賣的很快可能也就沒戲了。愛先生現正酌摩如何能將一些瑞典環保建材銷往中國,浙江客人說大陸人現在非常講究裝修,既注重健康也捨得花錢,只要產品好,一定有得做;不知是認真還是敷衍,他們還相約下次愛先生再到義烏辦貨,要在杭州陪他調研市場。

三年前,愛先生的妻兒也從烏魯木齊移居瑞典,現在一家三口住在離斯德哥爾摩十六公里的市郊,自置的樓房可能是那種政府廉租屋,據說首期付三四萬克朗,現月供三四千。家居面積約80平米,一廳兩房,間隔頗緊湊,廳中牆上掛了好幾個新疆樂器,正中央還掛了愛先生幾年前有幸見到達賴喇嘛的合照,也許他曾自忖這是此生而來最大的成就,有了達賴喇嘛的祝福,異地生活便會慢慢好起來的。

妻子現在好像在超級市場工作,而十七歲的兒子,身形强壯有點baby fat,但也有着維吾爾少年人俊朗的臉孔,據說努力了三年,現在瑞典語及英語已達一般水平,正在讀大一,專修經濟數學。兒子屬新移民,學校有某老師對他很照顧,經常幫助他,少年人也知道感恩,老師近期生日,他跟爸爸商量要怎樣藉機向老師表達謝意。爸爸說,要給他一點學習獨立的機會,故今年夏天,移居歐洲剛三年的十七歲少年,會從哥本哈根坐大巴出發,到慕尼黑及維也納獨自旅行。從天山到阿爾卑斯山,維吾爾族少年將會找到什麽?

一位來自烏魯木齊,曾留學北京,現居斯德哥爾摩的維吾爾族中年人,那裡才是他的故鄉呢? 他會自視為中國人嗎?

Saturday, June 30, 2007

Os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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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陸雕塑公園裡總共有168個人體雕塑,橋兩邊石欄上站的是銅雕,橋遠端中央高壇上則是花崗岩石雕; 男女老少,生老病死,强健衰弱,男歡女愛,兄友弟恭,喜怒哀樂; 我們也在人生的公園逛了一回,蔚藍天空下赤身露體,要走得瀟灑。

據說這裡最有名的雕塑是一個憤怒的小男孩,個子不高,躲在一燈柱的後面,不留心還真的找到,他的名氣可能日漸與布魯塞爾撒尿的小孩並駕齊驅了。人們見了小孩那麽生氣,都憐愛有加,可能還覺得可愛好玩,不禁對之撫摸逗玩一番,由是小孩的雙臂以及小弟弟,都給摸得金亮金亮的,很是有趣。

每年12月10日,諾貝爾和平奬都會在奧斯陸的市政廳舉行頒發禮,挪威國皇親自頒發,冠蓋雲集,世界和平是否真的從這裡閃出了希望?

當今世界的紛亂源頭可能是來自中東的以巴衝突,1993年以巴雙方曾簽訂[奧斯陸條約],以土地換和平,曾為和平帶來曙光。但轉瞬十數載,衝突卻越演越烈,和平仍在風中,令世人感慨無望。

緬甸的昂山素姬被當地軍政府長期軟禁,她身體力行的不抵抗運動,不知何時能在自己國土上開出民主的花朵? 但她髻上永遠的一大串鮮花,搖曳生姿,嫵媚中一股不移的堅定,令人傾倒。

西藏的達賴喇嘛今年72歲,據說患有直腸癌,病情可能有擴大之虞。他與中國政府接觸,希望可以落葉歸根,重回故土。出走西藏後暫棲印度一地,世界各地奔走,贏得世人同情和景仰,然而時不與我,此刻或許只想能永遠身躺高原故土,未竟之志,或可等轉世的自己再來鬥爭實現。

小男孩為何那麽憤怒生氣? 人生四苦不可免,世人為何仍爭鬥不息,給無數的小孩帶來額外的痛苦?

Tuesday, June 26, 2007

Fj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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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問過不少人,有大有小,都說沒聽過什麽是fjord,心裡有點納悶,以及幾分失落,難道他們中學的時候都沒上過地理課嗎? 還是自己太[老餅],不知香港地理課程己改了又改多少遍?

忘了是中三還是中四學的,對fjord這個字一直情有獨鍾,總覺其讀音有種難言的異國風韻,很是迷人。知道它是挪威特有的自然地貎,印象中是曲曲折折的海灣,配以陡直峭立的懸崖石壁,很是嚮往;原來除了海岸外,大海的臂膀可深入內陸山溝達兩百多公里,最後臂膀纖細如指,化成一泓溫柔的深情,讓飛瀑山谷靜靜躺在他的臂灣裡。Fjord中文譯為峽灣,有人說其景觀像中國的三峽,但三峽是河灣,這裡卻是海灣。

挪威Fjord於2005年被聯合國科教文組織(UNESCO)列為世界自然遺產。

電影[男人四十]中的男主角人到中年,心裡的願望是能到長江三峽走一趟,以領略蘇東坡[赤壁賦]內的無限情懷,[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好像不到三峽一次,這人生便不完整似的,遺憾終身。我也沒去過三峽,或許這一生再也去不了,因為蘇子杜甫身處的三峽已經不存在了,因為[偉大]的三峽工程,很多景觀都已淹沒在河水裡,無邊落木或許仍會蕭蕭下,但不盡長江已被攔截,不再滾滾來。

今夜借宿在fjord地區,晚上十二點天仍亮如白晝,房間的玻璃天窗又關不上,真不知能否入夢,夢回千里外唐宋詩詞裡的三峽?

Strömst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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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為河溪城市的海邊小鎮,離瑞典挪威邊境不遠,依山丘而建,面向一內港灣,在沒有陽光的六月,海風吹得還有點刺骨。據說瑞典這邊物價較低,正值週末,不少挪威人專程坐船來此渡小假及買東西,海邊小廣場周圍的商店人來人往,在禮拜六的歐洲來講,人氣還算相當旺。

在山丘上望海的餐廳享用自助午餐,各式各樣的三文魚美食,令人垂涎不已,價錢也不貴,只恨肚子太小,似未能盡饞。同行的大陸貴客每人堆滿一大盤,有鹹有甜,還嚷着三文魚沒有醋沒有芥苿佐料,吃了可能受不了,有些盤子裡的食物還沒吃完就不要了。有的把人家用來裝飾菜餚的果雕也不客氣地拿來當飯後果,吃得不亦樂乎。

國內客人表示他們自己出國代表中國,故要表現得體,以免在老外前給國人丟面子,入鄉要隨俗。但說不了兩天,便嚷着要喝自己帶來的大陸高度酒,各酒家都說不行,因自帶酒沒有打稅,給人抓到,他們酒牌即會被吊銷。他們自恃小聰明,千方百計將高度白酒倒裝在一礦泉水塑料瓶帶進餐廳,吃餐時,將白酒倒入水杯,一股難嗅味傾刻瀰漫四周,年輕的侍應走過,鼻子緊索了兩下,臉有難色但卻沒出聲。也許自知失禮,這班貴客也趕急滲水喝乾以除酒味。

言之由得我,行之卻不由得我,言行不一,這會是個人素養的問題,還是民族性使然,徒呼奈何?

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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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天窗說亮話
但深宵白夜
說給誰聽

Sunday, June 24, 2007

Helsing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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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莎士比亞名著[王子復仇記]的關係, 有不少人都到這位於哥本哈根東北角的[哈姆雷特古堡]參觀, 此處與瑞典隔海相望, 好像也以西方遊客為主, 也有古裝打扮的年輕武士在在古堡下擊劍對打, 不知是在拍戲還是即興表演. 其實此古堡平平無奇, 遠遠不如也在附近的另一古堡 - Frederiksborg古堡.

Frederiksborg古堡現為國家歷史博物館, 內有雕刻細緻, 金碧輝煌,視覺宏偉的禮拜堂和大禮堂, 據說當年文雅麗跟丹麥二王子便是在這裡舉行婚禮的.

現在遊北歐的大陸遊客好像不少, 估計大部份來自富裕的沿海省市, 他們大都自認為國內的中產階級, 生活水平不亞於西歐各國, 據說現擁有兩套房子的人不在少數, 一為市內居室, 一為鄉郊排屋以作渡假之用. 這些富裕的中國人自豪感大滿貫, 不時以他們國內的一些經驗, 欲貶低北歐生活也不外如是, 甚至有些地方比國內還不如. 有時他們自覺有所被怠慢, 即呈怒不可遏之狀, 表示中國已今非昔比, 若干年後更會超越歐美, 已非吳下阿蒙的弱者, 世界等着中國的崛起吧!

中國人是否也正進行他們的復仇記? 如果中國真的會大國崛起, 最終會是世界之福嗎?

Friday, June 22, 2007

Copenha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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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遊人到了哥本哈根的第一件事, 好像都要到海邊看她一眼, 一睹她的芳容後, 才算到此一遊. 只不知當遊人都陸續離去了, 剩她獨自一人時, 望着茫茫大海, 心裡想的是什麽?

導遊說丹麥有一小撮極右分子, 極力排斥外來人移居丹麥, 更不想有任何外國人到他們國家旅遊, 故此便對丹麥最聞名遐邇的小小美人魚大施辣手, 曾經斫掉她的雙手, 也曾將她斬首示眾, 而九一一發生後, 更一度將她炸個稀巴爛云云. 對此解說, 我半信半疑, 美人魚銅像是有被破壞過好幾回, 但好像還沒聽說曾經有被炸毀過.

曾聽丹麥朋友說, 他們丹麥人最有看法的是那一班中東土耳其移民的第三代, 這些所謂第三代都是在丹麥土生土長, 但卻不願意融入丹麥人社會, 經常與本地人有所衝突, 只强調自己的民族傳統, 控訴被丹麥人歧視, 又坐享國家優厚福利, 有些更索性不務正業, 給本地人帶來不少麻煩, 是丹麥當今一令人頭痛的社會問題.

Thursday, June 21, 2007

Od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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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安徒生出生地見到來自香港的Princess Alexandra, 個子不高, 身材嬌小, 似有點瘦削, 服裝素雅, 當知道是她時, 她已經步進了市政廳, 驚源一瞥, 並沒看清楚她的樣子, 但我想不論怎樣, 她肯定沒有等在市政廳門外歡迎她的一班小朋友美麗可愛的. 雖然已經跟二王子離婚, 但丹麦人好像還很喜歡她, 仍然很popular.

參觀安徒生故居時, 來自新疆的哈萨克導遊言之鑿鑿地說, 安徒生一生有三段愛情, 頭兩段好像都被女人拒絶, 最後才知道他是個同性戀, 有一長期同性戀人云云. 大陸的客戶聽了似都很驚訝, 還有點童夢破碎的樣子, 因他們從小就讀安徒生童話故事, 據說安徒生童話符合共產黨批判資本主義的目的, 在中國小孩子心中很小就知道那賣火柴的小女孩有多可憐. 另外他們也讀皇帝的新裝, 但不知道是否仍擁有小孩子的一顆赤子之心, 還是從小就學習了如何鬥爭以自保, 對皇帝赤身露體視而不見.

Saturday, June 16, 2007

老港正傳

據說電影原先叫[老左正傳],但不知為何,公映時卻改成[老港正傳],老港,什麽是老港,真有點不知所謂。或許是 [老左]二字,在香港人的詞彙裡有貶義,connotation不好,為了避免政治不正確,故修改為妙? 暗地裡,此片可能是一班堅貞的左派電影工作者給特區回歸十周年的獻禮,更可能是欲為民建聯挽回名聲的苦心作品。

但作為一齣電影,此片拍得並不很好,原先以為或可媲美[千言萬語],但看後卻有點失望,似完全沒有那社會性的質感,不知是導演功力不逮,還是劇本先天不足,內容吞吞吐吐,人物徒具形象,不明其內心的堅持究竟是什麽。同樣的黃秋生,我們知道[千言萬語]中甘神父追求的是什麽,但本片的老港,終日眉頭緊鎖,不知所為何事,一心只想到北京天安門一趟,但究竟是什麽驅使他要到天安門,他愛天安門究竟有多深,觀眾似一點感受不到。

影片最後字幕特別鳴謝昔稱民建聯四大天王的譚耀宗、曾鈺成、程介南、陳婉孄,不知電影中有多少這四大天王自己或同路人的影子,但由於電影對老港年輕時的經歷著墨不多,我們完全體會不到這班人那段紅紅向上、真心追求、義無反顧的烈火青春是怎樣的,故當老港妻亡子散獨在電線錯綜複雜的天台上痛哭,觀眾似也無動於中。是時代虧負了他嗎?

電影選了七十年代初[跳灰]的主題曲[問我]作為主人翁的自況歌曲,圖拉近與普羅香港觀眾的集體回憶,但我懷疑真實性究竟有多大? 七十年代初文革方興未艾,這班堅貞左派可能正浸淫在大陸八齣樣板戲的革命歌曲中,有多少人會聽當時港英殖民地的糜糜之音呢? 還是他們也喜歡港台流行曲,不過只能偷偷地聽,只能在夜闌人靜時的牀第才可互訴心曲?

鄭中基演的兒子,不知是演技所限,還是導演別有所指的要求,從頭到尾都歇斯底里地喊叫不停,令人有點受不了。這角色究竟想代表什麽人? 老左的下一代? 他鬱鬱不得志,是由於香港人的存心歧視及排擠,還是他自己不思進取?後來他轉戰大陸,因為改革開放到處黃金,但到處碰壁,一事無成,按電影時序看,他在大江南北闖蕩大概也有十年,但最後只落得背了一個大包伏回流香江,落寞失意。這會否隱喻譚、曾、程、陳一代人多少年來跟着國內一個又一個的運動盲流亂竄,到頭來也是背了一個大包伏地獨在一隅,失意落寞,冷暖自知?

老港把自己畢生積蓄給了朋友的兒子海外留學,這友人兒子學有所成,最後更成為中資大機構的主管人士,衣錦還鄉,並多倍報答老港,令老港老懷大慰。看到這一幕竟然有點悲哀,不知這可會是老左一代人的思想自瀆?他們會否心想現時中國經濟繁榮國運大盛,當中也有他們的一份無私的付出? 但現實中的中央是否真的如此對待我們呢? 要我們歸邊就歸邊,要我們咬鬥就咬鬥,只有辱,沒有榮?

明年老港可能會到北京當奧運義工,可能真的如願以償,腳踏在北京天安門廣場上,但他一直以來所嚮往的,究竟是哪一年的天安門? 四九? 六六? 七六? 八九? 還是終日灰濛濛、難得見藍天的現在? 影片横跨三四十年,以不同的經濟事件表示年月更迭,73股災、80年代改革開放、97金融風暴、03沙士,但一些香港人呼吸與共的政治事件卻輕輕帶過或隻字不提,片中各人也以自身的經濟成就作為成功的指標,但在堅貞左派中,經濟成就應不是他們深心處的終極追求,畢竟當初是為了一腔視錢財如糞土的真誠理想,而投入那熊熊的政治烈火中的,而現今竟以銖錙相攀比,當是時代的嘲弄,午夜夢迴,或許真的只可泣唱[我但願能夠講一聲我係係]以自況。

影片結尾鄭中基所唱的主題曲頗動聽,而全片最令人感動的也是當中一句歌詞,[我六歲的英雄],誰是你六歲時的英雄呢?

Wednesday, June 13, 2007

滿城盡帶黃金甲

中國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在一個所謂紀念香港特區基本法實施十周年的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他說香港沒什麽剩餘權利,其高度自治的所有權利,都是中央給的,中央給你多少權,你就有多少權。他還說按鄧小平遺訓,香港不能搞什麽三權分立,要完全行政主導。原來所謂高度自治,港人治港,只不過是中國共產社會主義一貫的假大空,香港信以為真,只是並不美麗的誤會而已。

特首選舉辯論時,梁家傑說只要香港人萬眾一心,按基本法規定,香港是可以有真正的普選的,當時曾蔭權嗤之以鼻,搖搖頭。原來曾早悉天機,基本法只不過是一紙謊言,實情應是中央給不給你有普選的權利才對。[滿城盡帶黃金甲]中的皇帝對有能力有理想的二王子說,朕給你的才是你的,朕沒給的,你不能拿不能搶。原來這電影是拍給香港人看的,你香港人還是乖乖地聽皇帝的話,按時吃藥,不要像戲中皇后一般較勁, 中央給你吃的都是些促進經濟繁榮的寳藥,自由行、CEPA、中資新股、QDII,一帖又一帖的滋陰保陽,香港全面發展金融業,恃着背靠祖國,肯定超英趕美,香港人想窮都很難了。

很多人說,香港一直以來都沒有民主,但有自由有法治就夠了,不也發展得很好嗎? 但吳邦國訓示香港不能搞三權分立,那司法不能獨立,只能服膺於行政,行政單位、長官隨時可干預司法,這還會是先進社會所認同的法治嗎? 可能不是,吳講話後不一會,香港老愛國吳康民則有文章說,香港最重要的是言論自由,再也不提法治了。沒有法治,可能也不要緊,梁錦松不是說,中國沒有三權分立,外國企業不也照樣摩肩接踵擠進中國投資嗎? 北大人也說要依法治港,依法依法,可能壓根兒不過是[依他們的說法]的委婉詞罷了!

回歸前,美國[財富]雜誌有封面故事,預言中國收回主權後,香港必死無疑。但回歸十周年在即,[時代]雜誌婉轉地為其姐妹雜誌賠不是,香港迄今沒死,可能比以前還更有活力,只不過晴天有雲而已。春江水暖鴨先知,香港人又自覺如何呢? 你熟悉的香港十年來可有變化? 老街老巷老建築消失了多少? 原法律原制度原觀念又改變了多少? 變好了還是變差了? 香港還沒死,但香港有病嗎? 會否有一把無形的鐮刀搖搖欲墜地懸在頭頂上而變得終日惶恐不安? 或者身處的鳥籠空間越來越狹窄而變得抑鬱難安?

社會上總有一些有識之士說,中國大陸發展一日千里,香港應避免被邊縁化,必須儘快與國內靠攏、融合,吳的宣示,正正是求仁得仁,中國、香港都沒有普選,都沒有三權分立,再也不會被邊縁化了,只是自稱亞洲國際城市的香港,自此便處在文明先進世界的邊縁了。

[滿城盡帶黃金甲]的英文名叫Curse of the Golden Flower,curse是咀咒,那一朵golden flower會是香港嗎?或許中國收回主權治權,便成了對香港的咀咒,但香港人會否甘於活在咀咒之中?

今年七一能趕得及回來遊行嗎?

Tuesday, June 05, 2007

Miss Potter

在北京飛香港航班上看了這齣電影, 第一次心不在焉地看一眼沒一眼, 第二次才專心地看完整齣影片, 在吃餐的某剎那竟然要强忍淚水, 怕給人看見以為發生什麽事. 其實電影並不悲慘, 只是一股淡淡的哀愁, 繚繞在湖區起伏的丘陵上, 揮之不去. 或許我們都想像Miss Potter一樣, 凡事不强求, 卻又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說選擇獨身, 但不躲避愛情, 在自己的動物世界裡與山水為伴.

突然很想到英國湖區一遊, 不知道在那裡會否碰到小時候的Miss Potter在湖邊畫畫, 一高個子的大哥哥偶而走過, 大家聊起天來, 大哥哥說很喜歡她有關小鴨子的故事. 童年的偶遇, 誰能預知縁繫終生, 在Miss Potter初戀失意時, 他為她奔走另一番事業, 在湖區的青山緑水間成就一段遲來但實在的情縁.

昨夜六四


那夜
青春滑過街頭
魂散硝煙中
今夜
點點都是淚
只因那血染的風采

Monday, June 04, 2007

消失了的光影 - 金鴻基

金鴻基戲院座落在北角的邊沿,原址現在是一教會,在港運城對面,屬於那種鬧市中的所謂教堂,一個大大的十字架貼在大廈外墻,自以為可引導城市中營營役役迷迷茫茫的普羅大眾似的。戲院其實並不老,應是八十年代初陳舊矮樓改建高層住宅樓時,預留底下幾層作商場及戲院才有的,但不旋踵九十年代中就結業了,英年早逝。

金鴻基戲院的落成適逢香港電影黃金歲月的起飛,那時邵氏可能正逐漸減少製作,但嘉禾卻如日方中,製作不斷,再加上後來新藝城、德寳的異軍突起,還有不少的獨立製作公司,真的是熱鬧非常。而八十年代初也出了一批新浪潮導演,他們大都外國學成歸來,並在電視圈裡浸淫了一段時間,相繼投入影壇拍電影,每一位都獨當一面,都有自己的風格,電影是一齣賽新一齣,看得影迷眉飛色舞。那時候的香港電影除了是本地市民的一大娛樂外,更出口世界各地,跟當時的香港流行歌曲一樣,頗受不少外國人歡迎,尤其是亞洲地區,更可以說是全球華人的精神食糧,不可或缺。

幾年前曾陪幾位國內客戶到美國考察觀光,參加了一個由加拿大多倫多始發的當地華人旅行團。我們的旅程從紐約開始,導遊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小姐,當旅遊車駛經曼哈頓唐人街時,她說再轉一個街口就是璇宮大酒樓了,一時狐疑為何要介紹這酒樓,因又不在紐約吃中午飯,後來導遊小姐問,你們記不記得[秋天的童話]裡周潤發所扮演的船頭尺,戲中他工作的中國餐館就是這家璇宮大酒樓了,車上各人發出一陣笑聲,只是同行的大陸客人卻毫無頭緒是什麽一回事。

[秋天的童話]是夫妻檔的作品,張婉婷導演,羅啟銳編劇,二人好像是在紐約唸電影的,他們第一齣作品叫[非法移民],也是以紐約唐人街為背景,演出者全是業餘演員,增加真實感,也有紀録片的質感。本片好像是他們第二部作品,前幾年曾有過什麽過去百年還是八十年代香港電影評選,[秋天的童話]名列前矛,已是香港電影經典中的經典。電影主演者除了周潤發,還有鍾楚紅和陳百强,鍾已息影而陳又離世多年,如此陣容真可說是今生不再了。對璇宮大酒樓沒印象,但戲中船頭尺他們唐人街一大夥的[中國同學會]的會歌,[你阿媽大減價,益你阿爸],卻是睡着了也會笑醒的。

戲中船頭尺有情有義,卻是一讀書不多的粗人,語言粗鄙,編劇的對白也切合他身份,滿口的[仆街]、[懶靼],二十年前看電影的觀眾並不覺得有所冒犯,但二十年後的今日香港卻不能容忍如此鄙俗言語,認定為不雅,在電視上放映必須刪剪,電視台不敢抗爭。保守如斯,香港究竟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這究竟是大多數香港人普遍的道德標準,還只是一小撮極保守人士欲强加諸香港的枷鎖?

那時王家衞導演的電影,好像有幾齣都是在金鴻基看的,如[阿飛正傳]、[重慶森林]、[東邪西毒],但其實並不太喜歡他的作品。王的電影好像並不着重劇情、情節,只專注於風格、氣氛,有的時候甚至懷疑他的電影其實沒有固定的劇本,只是興之所至地隨意拍了很多片斷,接着後期製作時東剪西剪地拼湊,竟也成就了一齣風格獨特的電影,據說[花樣年華]就是這樣拍出來的。然而就像導演長年戴了黑色墨鏡一樣,很多時候真的很難捉摸他真正的意思是什麽,看不明白之餘,還是一種耐性的煎熬及考驗。記得去看[東邪西毒]是九點半,戲院內觀眾寥寥無幾,電影全是當時得令的大明星,但人人似面目模糊看不清楚,電影遠赴陝西北部黃土地拍攝,故很多時候銀幕上都是黃澄澄一大片,好像人物與人物之間都沒啥交流,只一個一個獨自喃喃自語,偶而一兩個鏡頭構圖頗奇特,揮劍斬水濺起半圓形的水花,好容易看完全場,卻也惹得某一兩個觀眾口裡的髒話四濺。

但這也是創意,百花百賣,王導演的歐美知音還真不少,每回新片上映,都成為中外影壇焦點,他第一部到好萊塢拍的[藍莓夜]是本屆康城影展的開幕影片,但據說觀眾看後評價似不太高。八十年代的香港創意無限,反映在電影上就是一個蓬勃的行業,影片一部接一部,故每回看電影總要準時入場,怕錯過了開場時的下期及不日放映影片的精華片斷,不值。不知是否因為社會日趨保守,桎梏了創意,影業不斷走下坡,最終成為眼下的有一部沒一部的青黃不接,致使鍾情港片的影痴及從業者,幾三餐不繼,最後意興闌珊,只能緬懷過去光影的流金歲月。

或許金鴻基戲院讓路給教會正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結束,從此光影的童話不再,秋天過後,竟是綿綿無了期的寒冬;別了八十年代的花樣年華,流竄於禁忌處處的保守森林,這是東邪的不雅,那是西毒的淫褻,通通非法,香港這阿飛終也成了遙遠的傳說。

Thursday, May 31, 2007

金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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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下的金光

普照微笑國度

把紛擾的霉濕曬乾晾淨

照出個乾爽

國泰民安的未來

Friday, May 25, 2007

天地不仁, 以萬民為芻狗

前不久,極端份子蓄意炸毀伊拉克什葉派最神聖的金頂廟宇,從新聞圖片看,原先金碧輝煌的回教廟一下子變成頹垣敗瓦,黃泥殘巴一片,就是旁人看了也會覺得婉惜,更何況是虔誠的什葉教徒,其激憤狂怒一發不可收拾;他們一口咬定是遜尼派幹的好事,一些激進教徒更四出找尋遜尼派人報復。據外電報道,什葉派人在路上阻停遜尼派人的汽車,更公然將車內人拖出來活活打死,事件中死傷數以百計,兩派人士互相攻擊,勢不兩立,更說有可能爆發內戰,危機一觸即發。一個月前工作上認識三位來自沙地阿拉伯的客戶,他們說以前伊拉克人只憎恨薩達姆一個人,而現在卻互相仇恨,互相殺戮,這一切乃拜美國侵略所致。

美國攻佔伊拉克今月進入第四個年頭,從新聞報道所得印象,現國內一片混亂,自殺式襲擊無日無之,極端份子誓要挑起全面內戰,曾幾何時意氣風發的大阿哥,面對如此亂局似也一籌莫展。天地不仁,以萬民為芻狗,據說一些普羅百姓生活的疑慮及懸念,竟是明天我是否仍會活着。設想一個在1980年出生的年輕人,童年時經歷八年兩伊戰爭,根本不知道那場戰爭所為何事,是冷戰期間美蘇在他人土地比拼爭霸? 據說獨裁者也是由强權扶植壯大的;少年時,伊拉克侵佔科威特引發第一次海灣戰爭,戰事或許速戰速決,但接踵而來的是長達十數年的經濟制裁及禁運,青春受到禁制未能輕狂;23歲,美國以莫須有發動正義之師入侵,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黃沙萬里任由鐵蹄踏遍,但仍盼望民主自由真的能一蹴即就,那知26歲的眼前卻是瘡痍血腥一片,漫漫無期,真不知明天的日出會是幾時。當同様26歲的我們正在為自家的前途規劃、奮鬥、拼博時,當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必然的。

也是不久前,全球回教徒激烈抗議丹麥及一些西方報章刊登他們認為是侮辱回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抗議行動一浪飊勝一浪,罷買丹麥貨,激進份子更肆意襲擊破壞丹麥及一些歐美大使館,連串風暴中也有流血死傷。透過傳媒,回教人士在抗議狂潮中的橫蠻行徑暴露無遺,似强化世人對回教世界的觀感或偏見,這不就是一不理性、毫無包容的族群嗎? 刊載漫畫的西方報章辯稱,他們所做的只不過是體現言論自由,言論自由是西方文明價值的基石,他們並非針對或侮辱回教。

然而,大義炎炎的言論自由在西方或歐洲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一位英國歷史學者於十六年前在奧地利公開質疑納粹德國屠猶是否屬實,觸犯了奧國法律,一直受到通緝,最近在維也納落網並接受了法庭審訊,最後罪名成立,判處三年監禁。除了奧地利,原來一些西歐國家如法國、德國等都有相類似的法律,任何人公開否認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即犯刑事罪,百詞莫辯。在奧國法庭判決後,英國衞報發表社論,對這同胞學者是否罪有應得似不敢像評論別的事件滔滔偉論,可能反猶在西方已是碰不得的地雷陣,一不小心即粉身碎骨,但社論還是半抱琵琶婉轉輕問為何當事人會默然認罪,而不以言論自由進行抗辯。

歷史要用法律來規範、捍衛,這是否有點矯枉過正? 是恐怕歷史的真實經不起時間長河的流滌沖刷? 是深驚謊言說了千遍即成真理? 抑或是人類的善忘劣根性非懲治不可?

在當今這場據說是文明的衝突中,西方强權手握絶對的話語權,何時是言論自由,何時是鐵証律法,全由我指揮演繹,不容弱方置喙半句,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除了民主、自由、和平的道德光環,我們還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超强大規模殺傷武器,雖然我說不出口,但你最好認清這成王敗寇、弱肉强食的事實。

Friday, May 18, 2007

消失了的光影 - 南洋

南洋戲院座落在天樂里,曾幾何時與軒尼詩道上的大公報新晚報、皇后大道東路口的新華社,可能是左派團體在灣仔的三大橋頭堡,在文化輿論領域與港英政權頑抗一隅。物換星移,原址現在是一座高聳的圓柱型酒店,也名南洋。

早期的南洋戲院以放映左派長鳯新的電影為主,也上映大陸片,有一陣子不時有大陸五、六十年代所拍攝的舊戲重映,這些片子很多都是關於抗戰時期共產黨八路軍對抗日本侵略分子的,什麽[地道戰]、[三進山城]、[上甘嶺戰役],但印象最深的一齣是[小兵張嘠]。小兵張嘠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住在白洋淀地區,好像他的叔叔阿姨等都是地下工作者,小孩便跟着這幫大人打日本鬼子,在白洋淀裡的蘆葦迷宮叢中穿插來回,把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並戲弄一番。這戲也可算是兒童電影,很多情節乃為了表現小兵的機靈及童真,看得大人小孩都嘻哈不已。有一幕說小兵張嘠要過河,他將身上衣物全脫下來,弄成一包袱頂在頭上,然後摘一根通心葦草作呼吸器,整個人連頭全浸泡在水裡,只見河面上一根細細豎立小草及一小包緩緩在漂浮移走,很是有趣。

白洋淀在河北保定,在沒有高速路的時代,要從北京坐車去也要好幾個小時,淀好像就是湖,據說其源頭是北京永定河,七八十年代,永定河乾涸了好長一段時間,害得白洋淀也成一沙塵滾滾的土坑似的,蘆葦草卻也還有,但都黃黃巴巴的,就像缺乏上天愛情的滋潤似的。那一年華北地區下了不少暴雨,一下子永定河裡的水都嘩啦嘩啦地流個不停,據說有些人根本從沒看過那麽大的水,竟有點害怕哩。源源不斷的河水,帶動下游白洋淀的水也豐滿起來,蘆葦處處緑意叢叢,重現[小兵張嘠]電影裡的景象,頓時成為當地游樂名淀。談完業務後,客戶便盛情款款地帶到白洋淀划艇游玩,享受水風逸致,倒也不失一盛夏樂事。把雙腿跨過艇邊而坐,腳泡在水裡清涼無比,只是一陣風吹來,卻嗅到有點刺鼻的電油味,頗煞風景。

八十年代左派戲院如南洋也開始放映一些中港合作的電影,其中有嚴浩導演、斯琴高娃及當時新人顧美華主演的[似水流年],故事是講一個香港女人回到潮汕故鄉,見到兒時同伴已結為夫婦,自己卻孑然一身而引起的一些細小風波,時、地、人的種種淡淡哀愁,縱使年流似水,卻又揮之不去,點點纒結在心頭,只能[望着海一片,我懷念]。梅艷芳悠怨的歌聲,加上那如水滴跌落心海的清脆伴奏,隨着歸家船越走越遠,最終也不過是[留下只有思念]。或許這就是人生。

隨着八九十年代香港房地產大盛,舊的南洋戲院拆卸重建為商業大廈,但也保留了一迷你戲院,名稱沒改,還叫南洋,但由於左派電影公司及大陸供片不足,便基本以放映港產片為主了。迷你南洋的大堂小得可憐,好像只掛一兩張電影海報或劇照,加上一小小的售票窗口,難與過去老戲院橫跨兩個街口的規模相比,給人感覺看電影是很委屈的一回事。九七年粵劇名伶新馬仔一家上演爭產記,家人各不相讓,天天對駡,全城八卦爭看;在一秋風乍起的十月晚上,日漸衰弱的伶王,在女兒及兒子的陪同下,裹着不薄的唐裝衫褲,戴上紳士帽,拖着瘦小的身軀,從天樂里尾的家慢步走到天樂里頭的南洋戲院看九點半,電視、報紙記者寸步不離跟在後面,彷如城中大事。

好像沒多久,伶王就走了, 南洋商業大廈又改建為現在的酒店,就是迷你戲院也沒了立足之地,光影不再,但城中的爭產案卻是完了一宗又一宗,香港回歸十年,另一宗奇情爭產大戲又即將在本城隆重上演。

老戲院消失了,流年仍似水,人生本如戲。

Thursday, May 17, 2007

湖光


鋼筋森林裡的一道湖光
叫住城市急速的腳步
為疲憊的心靈潤上一抹水色
閃爍生輝
我把世界留在外面
走進另一幽昊的洞天

味遊心花

五月的興味
踽踽獨遊
一顆閒適的心
綻放遍野滿途的繁花

Sunday, May 13, 2007

Sunday, May 06, 2007

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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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裝置藝術
翩翩勃勃
生命由此屹立而起

Saturday, May 05, 2007

今日行踪

上野恩賜公園
旧岩崎邸庭園
谷中銀座
谷中靈園
旧古河庭園
六義園
池袋東武西武百貨公司

上野恩賜公園有個西鄉隆盛的雕像, 帶着一條狗. 西鄉隆盛來自薩摩藩(即今鹿兒島?), 是個反士[賊], 最後反朝廷不遂戰死了, 但明治天皇感他一腔熱血為國, 只是政見不同, 是日本熱血好男兒, 最後還他名譽, 立像紀念. 人說歷史是勝利者所書寫的, 但在這裡手下敗將好像並沒有被醜化.

谷中銀座可能是下町庶民的銀座, 東西真的便宜很多, 一塊頗大的照燒雞,一塊炸飯團, 一杯生啤, 只550yen而已.

谷中靈園一些達官貴人都有很大的墓誌銘碑, 碑文全是漢字, 可能是中文, 因大多看得懂, 有位是外國學成歸來的眼科大醫師, 有位好像是軍官的,在旅順戰死, 有位不知是何大臣, 碑文上竟有[清君側]之記.

殿ヶ谷戸庭園, 旧岩崎邸庭園, 旧古河庭園, 六義園, 乃東京都立九個庭園的其中四個. 在官方介紹單張内, 各有特點.

殿ヶ谷戸庭園是武蔵野山野草湧水的庭園. 紫藤正開, 芳香滿園.

旧岩崎邸庭園是三菱創辦人岩崎家族的住宅, 屬和洋建築文化糅合的庭園, 英國人設計, 庭園內還有一獨立屋的撞球室.

旧古河庭園是洋館風格的庭園, 主體建築為一西洋大樓, 樓前有一花圃, 種有各種西洋花卉, 似歐洲宮庭後花園的設計, 只是規模要小得多.

六義園是和歌基調江戶的大名庭園, 所謂六義原來是中國詩詞歌賦的六種寫作風格-- 興賦比風雅頌.

庭園內小橋流水, 古林參天, 草坡花重,鴉雀有聲,魚游龜浮, 幾疑置身野外, 東京都高廈林立鋼筋森林裡竟有如此自然緑洲, 令人又羨慕又嫉妒.

東武/西武百貨的食品館試食各種美食, 還有紅酒清酒, 以及北海道名物, yummy yummy.

據說本市明天會下雨, 那做什麽好呢? 或許五月到東京來看雨也不錯.

Wednesday, May 02, 2007

B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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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人襲地球
你沒聽過這個品牌?
是年輕人都知道, 你不知道?
你真老餅!

Saturday, April 28, 2007

夜遊大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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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八點才從家中匆匆出發,乘隧道巴士到紅磡,轉火車到達大埔墟站時约八點四十分左右,心想趕晚上九點十五分的演出應該沒問題。大埔墟火車站正在改建,這裡那兒都搭起圍板,有點亂哄哄,對一個十多年沒踏足此車站的人來講,更有點手足無措似的,幸虧仍見到往大埔鐵路博物館的路牌,心想這回應沒下錯車,因為來的時候還揣摩要在大埔墟還是太和站下車才合適。

坐扶手電梯到了車站邊的商場,向管理員詢問是否通過商場能到博物館,管理員似有所為難,說博物館路程不近,不從商場去,但又很難說明白如何去,尤其現在車站正改建得走遠路經過舊墟,不如往日直接。由于一下子未能說清楚路線,只讓我先出車站,前面過一隧道,然後一公園,再問別人續路如何前往,頗是周折。

過了隧道,走了一小段上坡路到了公園,公園名[春暉園],平常坐火車到羅湖過了大埔墟站都能見到此園名,似有點親切,園中也有打網球場所,燈火通明;這裡地勢與到東京青梅到火車公園所經過的網球場很相似,都在小山丘上,頓時以為難道本地鐵路博物館也在山坡上。但走到山丘頂卻未見踪影,恰好有三人經過,向之詢問,表示過了山坡下的食肆一直往前走即可達,但說博物館這麽晚已經關門,道謝後笑說今晚還沒關門卻沒細講,不知對方會否覺得這人有問題。

走下去即見大埔綜合大樓,直角處兩條路,選了左手邊路,走了一段覺得不對勁,問迎,面走來幾位二十歲左右年輕人,才知應走右手邊路,對方說走去博物館好遠啊。往回走,拐過大樓直角處,一直走到一條大馬路,見了路牌指向右邊至博物館,逕自往右邊行人路走去,此時卻下起雨來,且有越下越大之勢,心想待會露天演出,演者觀眾不多要變成落湯雞嗎? 有點忐忑,但眼前最大難題是找到博物館所在。

一直往前走便快到了一空曠處,似是過了它即是另一區,便向站在騎樓底下避雨的一家三口詢問,男的說博物館應要往回走一點,座落在一些橫街裡,並說這麽晚都已關門了。雨中快步走過馬路再往回走,見有一便利店,門前站一青年正在吸煙,便向之查問,年輕人很友善,隨即指向身後橫街,說走到底,即見一大斜坡,走上坡即到博物館。時已九點,快步走去果然見一斜坡,走上坡拐了個彎即見有十數人站在一鐵門前排隊,雨也小了,心想這回總算找到地方也沒遲大到。

鐵路博物館座落在小山丘的橫街一角,小街上兩邊是五六層高的洋樓,某樓二三樓有護老院,街上很靜,偶爾有人經過,都好奇望向這邊,疑惑怎麽這晚還有人在博物館門前排隊。九點十五分開始進場,工作人員說為了你們不變落湯雞,表演會搬到小亭裡進行。

小亭應該是過去大埔火車站的售票亭吧? 尖頂建築,建於1913年,現為法定古蹟。在這裡跟夜遊至此的鄧碧雲碰個正着,她獨自侃侃而談,說起了好多過去的人和事,也說起了香港七八十年代的光景,令人又傷感又窩心。

我也曾經在這老去的火車站上車下車吧。那一年較要好鄰居一家分配到大元邨公屋,我曾來大埔探望他們,看見鄰居六歲小弟在屋邨遊樂場跟別家小孩打乒乓球,很是感動,心想在港島狭窄陋室便沒有這自由自在的空間;那一年兼職康體處,某周日大清早要到大尾篤開風帆班,前一天到大元邨借宿一宵,方便第二天一早不用披星戴月趕遠路去工作;那一年跟一大班同學從大埔墟租單車出發,經過大尾篤,上大斜坡至新娘潭,一直騎到鹿頸,由於晚上另有聚會,從鹿頸自己一個人先回大埔,一路上清風送爽,只是偶爾給巨大巴士擠得够嗆,要停下來避車,巴士上或有人投下訕笑眼光,哼,沒給你擠倒算你好運;那一年和兩位同學騎車到八仙嶺山頂露營,也是從大埔始發,在山上過了清風瘦月一晚後,第二天騎車下山,戰戰兢兢,深怕一不小心即從左邊山崖掉下去,下了山,迢迢遠路到了粉嶺,路上大卡車絡繹不絕,心裡慌得沒人知,最後連人帶車乘火車回大埔交車。

遙遠國度打來電話,鄧碧雲要走了,依依不捨與眾人握手道別,[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恒,此中波浪起跌,當然有幸有不幸]。從大埔舊墟出發,從青春歲月裡騎車過來的我們,究竟是得的多還是失的多?

Monday, April 16, 2007

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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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光
繁華迷眩
但生活卻是一闕
藍色的歌

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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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小街老巷
流連舊舖老店
多少歲月走過
原來你仍在這裡

Sunday, April 15, 2007

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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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浮世音
巍巍觀聽
眾生是苦
唯悟是岸

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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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窄長階
生命流水而過
風雨中佇立
凝定天涯

溫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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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來了
眼看他走了
溫馴如我
不走是風景

Saturday, April 14, 2007

花扇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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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祭典
風中搖曳
從古早巡遊而來
走過老街老巷
不忍離去

姨媽

第一次聽到斯琴高娃是因為[歸心似箭],這電影最先在香港放映應該是某一年的國際電影節,後來利舞台也曾經正場上映,那時經常會從利舞台門外經過,海報中的年輕斯琴高娃一副農婦模樣,低着頭做着針線,臉帶微笑,溫婉中自有一份深情,期盼着遠方的男人歸來。斯琴高娃也曾跟張豐毅演過老舍的[駱駝祥子],演虎妞,好巴辣,似把祥子治得抬不起頭。斯琴高娃後來在嚴浩導演的[似水流年]中,演一名潮汕婦女也很好看,戲中由黃淑儀替她配粵語,電影中那首同名主題曲就更加不用說了,[留下只有思念],梅艷芳走的時候,報紙頭版標題都寫着這一句,令人傷感得久久不能釋懷。

上次想在北京看[姨媽的後現代生活],不過好像老早就下了畫,後來回香港才在百老匯電影中心看了這齣許鞍華電影。

我想我們每一個人都像姨媽一樣,都在追求心中所愛及理想,那怕後來發覺是給人騙了,也無怨無尤,因為在被騙的過程中,你也已達致心中所祈求的。姨媽對上山下鄉的騙局應該不會太恨毛澤東,因為她真的是為追求一心中理想而去東北的,知道被騙後,她還年輕,可以毅然離開鞍山獨闖上海,再尋心中理想。她也不恨潘知常,因為那段霧水邂逅的確激起了她心中火花,樓台唱做,一生只為那一刻,可能是自己年過半百後的永恒一刻;梯間手抓西瓜肉往嘴裡送,跟他吃得口沫瓜汁橫飛,才知道到了這年紀,心頭還有那點饞、那點渴、那點願。姨媽恨的是在這個年紀被騙終生積蓄,簡直是絶了她的路,因她已沒有時間從頭再來,時不與我,已不能再追尋心中所想所愛所求了。或許我們真的會像姨媽一樣,最後只能坐在冬日的地攤上,乾啃手中的饅頭,水也不喝一口,硬軟自知,心中再無所想所愛所求。

[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

奈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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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與鹿
搖擺風中
古都赤子心
千年不變

Sunday, April 08, 2007

消失了的光影 - 新華

有一年的電影節新華戲院也是放映場地之一,去看了一場不是特別日子的十二點半,是一齣由畢比特主演的電影,忘了電影中文名字叫什麽,英文則為[johnny suede],具體內容已忘了一乾二淨,只記得戲中的畢比特燙了一個[蛋撻騎樓頭],穿了對黑色猄皮鞋在五六十年代的美國街頭不斷走來走去,似是一種青春不安的躁動,無無聊聊卻又精力充沛,就是不知道前面街角拐了彎會是怎樣的風景。戲中街上好像沒什麽人,戲院中觀眾也寥寥無幾,戲裡戲外落寞對望,那時看電影節的都是些什麽人,會否也是無無聊聊卻又精力充沛的小眾人士?

新華戲院位於灣仔北鷹君大廈的樓下,自成一角,孤伶伶向着灣仔海邊,放映的大都不是大路電影,且好多時候都獨此一家專放,故能千里迢迢由電車路,經過不知還是不是紅燈區的洛克道,走天橋過車水馬龍的告士打道,再走過中資橋頭堡華潤大廈,再過一道馬路才抵達戲院的,不是影痴也必定是忠實的一群觀眾。新華戲院可能是香港第一代的迷你戲院,戲院大堂只不過小小的一個四方空間,等進場的都聚集在不屬於戲院範圍的人行道上,遇上熱門電影滿座,人行道上人山人海,可能也是香港人八十年代的集體回憶之一;由大堂上兩級台階即可進場,只有一層,沒有特等也不設前後座,劃一票價,與現在戲院無異,但座位數卻較多,應比現在迷你戲院的一倍有多。

八十年代的香港可能是段甜美的時光,而八十年代的中國電影也同樣餘甘裊裊,令人懷念。那時的中國電影可能屬小眾趣味,放映的戲院不多,有很多都是在新華戲院看的,電影具體內容大多不太記得,但一些名字卻還是忘不了,沒有航標的河流、黑炮事件、大閱兵、野山、如意、老井……..

[城南舊事]裡的小女孩英子,小學畢業那一年經歷了父親離世、老傭人回鄉等等生離死別,沒有激烈的嚎啕大哭,但那份淡淡的哀愁,卻又揮之不去;北京城南的舊事及景象,小女孩高唱驪歌向童年告別,踏進人生,竟是令人低迴的傷感。[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君問歸期未了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文革後期,來自五湖四海,萍水相逢同在長江一艘船上,巴蜀山水間夜裡下起雨來,各人訴說着各人的故事,是漂泊也是分離,人生的無奈,或許恰似[巴山夜雨]落在滾滾長江裡,多大的雨點也只是滄海一滴無影踪。電影裡還有一首兒歌,我曾默寫在日記本裡,[我是一顆蒲公英的種子,誰也不知道我的快樂和悲傷,爸爸媽媽給我一把小傘,讓我在廣濶天地間飄蕩,飄蕩…..]自此每回在路邊看到這鼓圓的小白球時,總開心不已,更會輕輕呼送一把,讓小白傘漫天飛舞,不需要別人知道我的快樂和悲傷。

[本命年]中的姜文,應該是廿四歲吧,改革開放初期,年輕人的壓抑苦悶及無力感,好像並沒有隨時代改變而有所不同,一樣的揮之不去。前路未卜,不是我不明白,只是外面的世界變得快,只能退回自己的蝸居斗室,偶而以手作伴,在精神漂泊中暫找一份實在的感覺。那年見到北京一同事手繫紅繩,問他有何意思,他說正值本命年,繫紅繩能趨吉避凶保平安。不管今年哪年何年,人人但求一份安穩而已。

姜文演而優則導,他導演的[陽光燦爛的日子]叫好叫座。七十年代初文革如火如荼,大人們都忙於互相批判,爾虞我詐,你死我活,但十幾歲的少年卻有自己的天地,好像不用上學,天天成幫結隊從這個院子跑到那院子,從這個胡同竄到那個胡同,串鬧個不亦樂乎。沒有口號沒有呼喊,銀幕呈現出來的北京城竟是那樣的平和寧靜(電影女主角名也叫寧靜),絲毫沒有禍臨城下之感,有的只是青春的跳動,春情勃發不自知,也難得深究這是否那派的資產階級情感,泡藻堂時情不自禁地[直]了,惹得夥伴們嘻鬧取笑一場。北京一同事年紀應跟姜文相若,敢情有着共同的回憶, 也很喜歡[陽光燦爛的日子]這齣電影,他說電影中的情節、景象,就是他們少年時代的真正寫照,說着說着,臉上竟有了現在北京難得一見的清亮藍天和燦爛陽光。

八十年代的香港,還有那些消失了的老戲院,誰說不是我們陽光燦爛的日子?

Friday, April 06, 2007

昨夜的渡輪上

在連卡佛大堂匆忙掠過的一瞥裡,我看見了那熟悉的高瘦個子,穿着深藍色的西裝,一手緊緊地摟擁着身旁女孩子的肩膀,模糊地有着一種很滿足的神情;他身旁女孩子的衣著也很時髦,兩人走在一起時,是中環、旺角、銅鑼灣,公司、戲院、鬧市裡,那典型的一對對、一雙雙。這些我全不熟悉。

後來他終於看見我了,可是那種意外的驚奇,卻裝得若無其事似的。他走過來,左手瀟灑地插在褲袋裡,右手世故地拍了我一下,彼此便寒暄了一會兒----全是那猶如普通朋友多年不見的景象。可是他住四樓,我住三樓。

他大我半年,十七、八歲的時候,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彼此心裡有什麽事都會向對方傾訴,全無隱瞞似的。那時我相信,我終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知己,而他也有同樣的感覺。我們似是很合拍子的一對,大家的思想都彷如一轍,只是有時候會有少許分歧,然而少許的分歧並不要緊,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很快樂。

那年夏天,兩人不知得了什麽瘋似的,每天晚上總去乘坐渡海輪來回維多利亞海港。可能是那海上夏夜的嬌媚令人迷醉,也可能是真摰的船上傾訴令人覺得可貴,每次登岸時,我總有意猶未盡的惆悵。

我們乘渡輪時,總愛走出去甲板坐下。這裡很幽暗,而且還堆積着一綑綑的大麻繩,以及存放着一兩個大鐵錨,但請不用擔心,這裡總有我們容身之地。隨着渡輪前進的機動聲,他總會娓娓地抒發他的內心,而我總是很認真地聆聽。有一次,我手攬搭他肩頭說 : [如果我是女孩子,我一定會喜歡你的。你呢?]在微微顛簸的渡輪上,他點頭地說 : [也會的。]此時,海風帶來了夏夜的清涼,令人有甜絲絲的感覺。渡輪緩緩地駛着,這時我們的頭髮和衣衫也興奮得不停在空氣中飛舞;大家都很陶醉這情景中,真希望港九兩地隔着的是十萬八千里就好了。

然而,有時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卻也會有某些[勾心鬥角]。

他比我高,有時總有意無意地說 : [以前我不是比你矮嗎? 但是我媽給我吃一種叫「爆骨藥」的東西,所以才這麽高的。你也叫你媽給你吃那種「爆骨藥」吧,男孩子是高一點的好。]此時,我總會滿不是味道的,有一種拼命往上跳的衝動,心裡會微微地燃燒着妒火。但是我也有令他難受的時候。每次[拗手瓜]時,任他使盡吃奶的力,總也拗不過我;拗輸了,他會直如鬥敗的公雞,沉黙一陣子,接着便會說 : [下次再來過。]看他紅紅的臉遮蓋不了那種落敗的滋味,我心有飄飄然之感。

可能由於會考時正值父親去世的縁故,他會考成績極不理想,可是他卻滿不在乎的樣子。接着便在他姐夫有股份的公司做事,天天奔跑於中環的街道中,從事傳遞文件之類的工作。

可能這個社會原是醜陋地現實着,人際關係也是險惡地隱存着,所以初出茅廬的他,不時有着年輕人叛逆的不屑。每回晚上喝杯東西的時候,他總滔滔不絕地抒洩自家的種種不滿,而我還是一樣認真地聆聽。然而漸漸地,我發覺他的牢騷似乎多少因為自己的工作、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我感覺到那彷彿是自卑感在作祟。

[嗰個肥佬好陰險架,人哋做乜嘢,佢梗牛咁眼盯到實,背後便同老細打小報告。]他一臉憤慨的神情。[喺「遠洋」做嘢,都係冇前途嘅啦。好似阿某叔,做咗幾十年都係得個office boy咋。]他說的時候,臉上有着某種無奈的憂鬱。[阿某叔真係好好嘢架,佢幾醒呀,開咗幾十年車,從未嗨過嘢。其實佢而家喺度做司機,只不過賺錢買花戴,佢仔大女大,根本唔憂食唔憂着,得閒就去澳門賭番吓,或者去吓九龍塘;佢講啲嘢幾啱架,佢話人做嘢唔好放得太盡,要慢慢嚟,俾人有啲成日都係到進步的感覺,如果唔係,就會俾人覺得不外如是;阿某叔仲話………..] 不知怎的,他總喜歡講那些我不熟悉的人和事,毫無共鳴,而只是硬着頭皮地乾聽着。驀地,我感到他的思想正受着別人的影響,可能這是好的影響,但我對這些一點都不瞭解。我覺察到他突然處處表現出很本能地保護自己,而他也毫不諱言地承認,更以為那是現實生活中所必需的。

在「遠洋」呆了年餘,他終於毅然地離職了。新的開始總令人興奮,我也曾經雀躍了一陣子,我為我的朋友從今以後可以放棄那下班後就跟同事在公司裡打麻將的生活而開心,他不用再告訴我他今天贏了多少或是輸了多少。離開舊公司後,折騰了個餘月,他終得到朋友的幫助,進了一家新成立的電器公司當營業員,但他不承認是得到朋友的幫助,是別人指引了途徑而已,歸根究底是他自己在面試時那肯學的努力形象,令到主任垂青而成功的。很自信的男孩子。對於這份工作,他是很着緊的,而且也很努力去學習,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從此以後,雖是一層樓之隔,我卻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偶然的見面,我可以感染到他一份對現狀的滿足;但有時候他也會隱約地露出一臉的憂鬱,是憂鬱現實? 是憂鬱人生?

而我也有哀傷,哀傷於我的朋友的人生觀、價值觀正與我的分道揚鑣。有一次,他帶着蠻自信的口吻問道: 「你覺不覺得跟我聊天談心是一件享受的事呢?」很愕然的問題,使我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終於,我以緩慢但卻坦白的語調說道: 「以前是的,但現在不是了。」這顯然不是他所想像的答案。頓時,周遭有剎那的沉默。

三個月的試用期過去了,主任也似乎很滿意他的工作表現。他告訴我公司加了四百元薪金給他,而連佣金在內,現在月入若干若干。我的朋友離開學校兩年多,終於在現實路途上跨前了一步,而如今他並肩地與女孩子走着,神采飛揚於連卡佛,是他另一願望的實現。

再一次瀟灑地拍了我一下,一聲開朗的拜拜,他踏着輕快的步履走出連卡佛。

拜拜,那渡海輪上的日子。

再見了。

(一篇寫在19歲的日記)

Monday, April 02, 2007

丘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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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號外]慶祝創刊三十週年,網上也議論紛紛,網友各述對一本城市刊物的感情和感覺,其中有提到丘世文……

那時候香港電台周日早上的[講東講西]很是熱鬧,每次總有四五個主持人一齊講,丘世文集集有份,從不遲到,但很多時他都是節目中講話最少的那一個,但所說的東西都很有substance,對聽眾的視野頗有啟發,令人對其又東又西出古入今的學識佩服不已。他後來患病時曾經說過,[講東講西]這節目是他其中一項最珍惜的東西,每回星期天回電台做節目他都很興奮很開心。

記得有一次節目只有他跟文潔華兩個人,因其他幾位主持人都出了遠門不在香港,該集的主題好像是[愛情],由於只有兩個人講,所以往日節目中少言的丘便要不斷的講,突然間他接不上,節目中出現頗長的dead air,有點尷尬。後來據說節目完了他感覺頭非常痛,接着去看醫生便驗出患有腦癌。

治病期間他精神一比較好便堅持上[講東講西],雖然在節目中還是沒有講太多的話,但一定頗自我享受,好enjoy,我想那時候一分一秒雖無情地流走不停,但[講東講西]這電台節目可能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