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29, 2012

歲月

歲月流走無聲
一年容易
明又中秋
一切恍如昨日
故我仍依然
鬢上早霜點點
不自覺
周遭小兒已然長大
不動聲色
催人老
仲秋的九月
幾許皓月當空
天秤上稱重一番
得失知多少
這牛步為何躊躇不前
步履如何維艱
辜負窗外
難得的秋陽好時間


Wednesday, September 26, 2012

煇黃一夢

經常去北角吃晚飯的那家酒樓, 去年底開始每晚都把一個大廰圍起來, 門口放上屏風, 垂下布幔, 顧客到裡面吃飯有歌聽有舞跳, 故名為[歌舞坊]。據酒樓主廚表示, 開闢這歌舞坊, 只投資了十多萬修做舞池地板而已, 但不到兩個月都已經回本, 生意比預想的好得多。歌舞坊的駐場歌手名不經傳, 唱的都是老歌舊歌, 顧客以上年紀的知音客為主, 他們跳的也都是一些老式舞, 一派舊日風情。同樣的菜式, 在歌舞坊裡享用, 價格要比在大廳外的高一些, 但銀髮一族消費力高, 且醉翁之意不在菜餚, 能在懷舊的音樂氛圍裡盡情唱跳一晚, 定必深覺物有所值。

由於歌舞坊是圍隔起來的, 沒進去過也不知裡面究竟如何, 偶爾有人掀開布慢, 驚鴻一瞥或見到裡面燈光暗彩, 轉動閃爍, 只是沒見到是否有現場樂隊伴奏還是只播放伴唱音樂, 舞池裡卻隱約有人在翩翩晃動。這天吃完飯結了帳後在歌舞坊門外經過, 聽到裡面一位女歌者正唱着一首應是六十年代的國語老歌, 雖不知歌名, 但歌詞和旋律卻是熟悉非常:[ 人說人生如夢,我說夢如人生……] 在等電梯下樓時, 不自覺地也跟着哼唱幾句, [當你從夢中驚醒,你己走完了人生。]

回家後上網, 在某網上論壇上見一網友貼了仙杜拉唱[風雲/問我]的YOUTUBE視頻, 點進去觀看, 原來是[顧家煇黃霑友情演唱會]的片斷, 除了仙杜拉外, 還有其他香港七八十年代獨當一面的著名歌星, 如甄妮、羅文、葉麗儀、葉振棠、梅艷芳、陳潔靈等, 他們選唱的都是顧黃作曲作詞的當代名曲, 首首經典, 一時無兩。有人將這演唱會分成二十三段上載到YOUTUBE, 造福世界各地的知音人; 看了仙杜拉之後, 欲罷不能, 竟一段一段地看到最後, 以眾星齊唱[滄海一聲笑]作結。

這個演唱會據說是1998年舉行的, 錄製下來的是第七場, 也是最後一場, 紅館似是全場滿座, 黃霑在感謝各位觀眾熱情支持之餘, 不忘說同樣盛事或要再十三年後才能重現了。記得香港曾經舉行過[煇黃演唱會], 也是由各大歌星演唱他們二人的名曲, 忘了是哪一年, 如黃霑說要再等十三年才有另一盛會, 那或是十三年前他們已舉行過一回, 由1998年往回數十三年, 即是1985年。那是香港輝煌的八十年代, 歌影視等流行文化的創作似達到頂峰, 顧和黃二人合作的電視劇歌曲差不多首首都唱到街知巷聞, 膾炙人口, 流行世界各地, 有華人的地方就有他們的歌曲響起, 香港粵語歌曲也成世界華人流行文化的風向標。而那時的歌星每位都是響噹噹的唱家班, 唱功精湛, 繞樑三日, 各有特色, 百花齊放, 令人迷醉不已。只是這演唱會舉行過後, 三四年內黃霑自己, 還有羅文梅艷芳等相繼因病離世, 如此組合如此盛會今後不再, 難怪不少網民看了片斷都留言緬懷和慨嘆, 更或感傷一個香港音樂盛世的從此消逝。

演唱會其中一位嘉賓是顧家煇的姊姊顧媚, 她現在貴為大畫家, 但年輕時也曾演戲唱歌, 而顧家煇作曲的第一首作品便是她主唱的, 是1961年電影[不了情]的插曲, 歌名叫做[夢], 竟是剛才歌舞坊門外聽到的那首熟悉歌曲, [你說人生如夢, 我說夢如人生……..], 為何如此湊巧, 果真是[人生如夢, 夢如人生], 只怕當從夢中驚醒過來時, 便已走完了人生。

黃霑的人生已然走完, 他當初說的十三年後的盛事未能如願, 實是遺憾。但歌曲仍在, 歷久常新; 電台正不時播放廣告, 說今年底會舉行向音樂大師顧家煇致敬的眾星演唱會, 屆時也會有不少老牌歌手登場演繹大師作品, 當中好幾位在1998年的友情演唱會已有參予, 只是人面半非, 不知屆時音樂會上會有多大的傷感。

屈指一算, 顧的演唱會舉行之時恰與上回友情演唱會相隔十三四年, [人生如夢, 夢如人生], 雖則煇黃不再, 悠悠經典仍會傳承下去, 但再十三年後, 香港將會是何光景?



Friday, September 21, 2012

歌裡有我

台北龍山寺對面有一連接捷運站的地下商場, 有兩層, 但遊人卻不是很多, 尤其是一個突然下起特大雷雨的星期天下午, 更可說是門堪羅雀。龍山寺香火鼎盛, 善男信女絡繹不絕, 突然下起大雨, 雷電交加, 參拜完畢的信眾只好耐心擠站在寺廟門口等雨停, 別無他法。差不多有一個小時, 雨才下得比較小一點, 急忙跑到對面商場去, 以防再下起大雨時, 可搭乘捷運回飯店。

商場樓梯上坐了幾個上年紀的伯伯, 街坊裝束, 想是住本區的, 但看似百無聊賴, 不知是在等雨停還是什麽。走到地下一層, 感覺空蕩蕩的, 人影稀少, 商場裡也沒什麽賣東西的商店, 但卻有好多家算命問卜的店舖, 也兼售一些擺設風水用的器具, 卻沒見幾個僱客。坐扶手電梯往地下二層, 陡然變得人聲興旺, 原來遊人全集中在這一層; 這一層也沒有什麽商店, 偶而有一兩家賣肉燥飯魚丸湯炒米粉等普通小吃, 其餘似全是歌壇茶座, 一時間絲竹齊鳴, 歌聲此起彼落, 好不熱鬧。其中有一兩家佔地特別大, 歌台下面全放滿桌椅, 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還有不少人站在茶座外的商場通道上觀看, 真有點水洩不通。這些坐着或站着的觀眾看樣子全是上了六十的年長男女, 男的衣著可能較隨便, 但一些女的卻很講究似的, 鮮麗衣裙高跟鞋, 臉上胭脂粧抹, 一點都不馬虎。坐在場內估計要付費, 有茶水硬果小吃招待, 但卻不知消費是怎樣計算的。

歌台上有四人樂隊現場伴奏, 唱歌的是一位看似四五十歲的女歌手, 束胸的緊身白裙, 裙擺散開如傘, 臉上掛着濃粧, 頸上戴着珍珠鍊, 腳踏四寸高跟鞋, 一副隆重的登台裝扮, 一點都不欺場。她唱着節奏分明的台語歌, 一拍一拍很有勁度, 台下有七八個觀眾早已橫排一線在跳舞, 幾乎都是女的, 只有一兩個男的, 其中一男似在領跳, 其他的全部動作一致跟着手舞足蹈, 配合輕重分明的音樂節奏, 也挺好看, 而舞者更是自我陶醉不已。歌者唱到一大半便走到台下滿場跑, 一時在茶座內一時走到商場通道上, 不停向觀眾說謝謝, 謝謝。

走到隔壁一家規模較小的茶座, 只見台上站着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左手拿着咪高峰, 右手拄着一拐杖, 正全神貫注地唱着一首悠怨的台語歌, 濃重的男音跌宕有致, 像在訴說一些難以釋懷的過往情事, 自醉自傷在歌聲裡, 頗有幾分日本演歌的況味。歌唱完畢, 台下觀眾雖不多但也響起一陣掌聲鼓勵鼓勵, 歌者看似很滿足, 然後從褲袋裡掏出一張百元台幣放進台邊一個玻璃缸裡, 或是給茶座的小費。

同樣的歌壇景象, 有一年某個星期天下午也曾在曼谷唐人街一商場內碰到過。外面烈日當空, 躲進空調商場涼一涼, 走到某個角落, 只見台上有一穿著大紅大綠衣裙的女人在唱歌, 看似四五十歲, 也是一副登台的裝扮, 唱的是鄧麗君的首本名曲如小城故事甜蜜蜜; 台下觀眾不太多, 盡是六七十歲的老頭, 他們眼神空茫, 不知是冷熱空氣在眼眶內相遇成霜, 或是年月流走無聲而變得迷惘, 此刻在異國聽到鄉音老歌或是人生逆旅的一帖清涼劑, 好抒解一下酷熱難耐的鄉愁。偶爾有人拿着一束塑料花走到台前獻給歌者, 歌者接過花束, 微笑說謝謝, 隨即把花遞給助手, 助手將之拿到旁邊一長桌上, 桌上也已有好幾束塑料花, 每束標價一百匹。獻花表示對歌者的欣賞, 欣賞可循環再用, 鄧麗君那些溫婉的歌, 也將唱至天荒地老, 長留離鄉人的心中, 是天涯孤客永恒的慰藉。

龍山寺這邊應算是老區, 以前叫艋舺, 現叫萬華, 住的居民或以上年紀的比較多。星期天這些長者男女或抛下日常雜務, 暫忘家中兒孫, 特意跑到這地下二層的商場裡, 沉醉在一些或他們年輕時流行的老歌曲, 既唱且跳, 旁若無人, 重拾自己心中的那些年; 人老歌老心不老, 只因悠揚樂歌裡有我。


Tuesday, September 18, 2012

換手機

兩天前換了一部最新型的智能手機, 於我來講, 其實是迫不得已的事。

老的手機為諾基亞, 已用了三四年有多, 一直都好好的, 當初買的時候也算是頂尖型號, 只是最近不時會在講話當中斷線, 而最要命的是經常說偵查不到有SIM卡在內, 開不了機, 令人很惱火。手機科技日新月異, 不進則退, 三四年已經翻了好幾代技術, 現在都是智能型手機, 老型號都已無人問津了。就像諾基亞, 原為手機一哥, 只因在開發智能型手機上棋差一着, 業務似在短時間內便一落千丈, 不復當年霸主本色, 地位老早被人搶去, 現在只能叼陪末席了。

平常電話就不多, 手機的功用除了打電話外, 就是有時走在街上看到某些感興趣的事物可即時拍照下來, 然後就是聽收音機, 以及偶爾發發短訊而已。其它的, 好像就沒什麽用了;而且, 原先在電訊公司選用的服務也是那種最基本的計劃, 只打電話多少分鐘, 月費才四十幾元, 相當化算。換用新的智能手機, 機價免費,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 簽約廿四個月, 每月費用則要三百餘元, 比過去要高得多。新的服務計劃除了打電話多少分鐘外, 還包括每月上網多少量, 但上網原多用手提電腦及家中座台電腦上, 這些手機上網額量或最終也像電話分鐘一樣, 大都備而沒用罷了。但也許手機有了新的上網功能, 互聯網無時無刻就在你身邊, 無論走在路上坐在車上, 假以時日, 自己心思或也會像著了魔似的, 無機不行, 什麽時候都會低着頭在手機上按按按、看看看也說不定。

有人說: 人生是旅程, 沿途風光秀麗, 但現代人大都低着頭, 專注於小小的屏幕, 無暇理會路上景況, 歲月流過無聲, 一抬頭, 便到了目的地。希望新的手機也能像老的那麽耐用, 除了打電話、拍照片、聽音機、發短訊外, 還要繼續游看路上風景, 不為它絆。

人如孤島, 性格如此, 並不需要太多的聯系, 換用新型智能手機真是迫不得已的事。

Monday, September 17, 2012

公民廣場


森冷的政府高牆外
聚集滿滿的黑色
隨着夜的到來
思潮流瀉成一大片
默默溢過馬路淌滿心中
空地上人民在發聲
赤子無畏
感召你我
舉起人人的雙臂
狠狠打上千萬個交叉
驅趕細節裡的魔鬼
絶食穢物不蹚污水
守護純淨的頭腦和心靈
因有公民的呼聲
空地頓成熱切的廣場


Wednesday, September 12, 2012

選後

選舉過後, 心頭卻是一陣壓抑, 揮之不去。

投票晚上十點半結束, 民調機構立即發出站前調查結果, 顯示泛民派的得票相當不俗, 連排在第二位的兩位公民黨女將當選機會也不低, 電視台的評論員已經在說泛民派這次選舉的成績很好, 肯定會給現屆政府帶來壓力。

第二天早上, 五區直選的議席誰屬已經有了確定結果, 卻跟昨晚站前調查所得相差頗大。兩位公民黨女將雙雙落選, 雖然她們的競選隊伍都在當區拿到最多的選票, 但保証得到一席後, 剩餘的票數卻比別的隊伍少, 未能取得第二席, 還被一些好事之徒譏諷損人不利己, 浪費選票。看到各區當選議員名單, 心裡急忙計算泛民派總共得了多少席, 共十八席, 只剛剛好過半數, 比保皇派僅多一席, 算是保住議會裡分組投票在直選這部份的否決權, 不然的話, 在來屆的議會裡可說是全軍覆沒, 人家提出什麽議案都會予取予攜地得以通過, 還手無從。保皇派財雄勢大資源不絶, 配票精準得宜, 反之泛民不同派別相互指責, 你爭我吵, 最後保皇派分區直選的總票數雖不如泛民派, 但卻相對得到更多的議席, 可說是輸了戰役, 卻贏了戰爭, 近乎大獲全勝。

心儀的議員未能成功連任, 免不了有所失落。再看自家當下的境況, 似乎也像落選一樣, 已成無業游民, 要另謀高就。原以為九月會帶來轉變, 滿懷希望, 但此刻卻像選舉翌晨的結果一樣, 事與願違, 心想的始終未能成真, 心頭一陣壓抑, 一時難以排遣。

選舉過後, 九月突然變得平庸, 難寄厚望, 自己如此, 新的議會或亦如此。


Friday, September 07, 2012

投票九月九

香港新一屆立法會選舉將在9月9日舉行。據說這次選舉很重要, 要選足夠的泛民議員進議會, 不然的話, 疑似共產黨員的特首便可為所欲為, 肆無忌憚地執行中央分派給他的四大任務, 包括推行實質洗腦的所謂國民教育, 為剝奪香港自由的廿三條立法, 設定高參選門檻實行假普選, 以及打壓香港媒體以拑制自聲音,故此, 本屆立法會泛民派能否取得關鍵少數的24票非常重要, 以便能在議會中否決政府提出的惡法劣案, 云云。

關鍵少數, 真是熟悉的詞彙, 上屆立法會選舉也有不少人提出這一點; 上屆關鍵少數是20票, 結果泛民派總共取得23票, 不負選民所望, 關鍵少數的否決權保住了。這回的關鍵少數卻要24票, 因為2010年通過政改方案, 立法會議員總數這屆增加了10名, 共70名; 何以致此? 因為關鍵少數中的民主黨及民協議員獨斷獨行, 並沒有跟原有盟友槍頭一致, 自以為是為香港人在政制中取得更多的民主成分, 支持中央政府同意的政改方案。民主成分或增加了些許, 但香港邁向全民普選的民主步伐卻沒有實質進展, 因為所答應的普選日子最終能否實現誰也說不準, 而且普選路綫圖一點一劃也不給你, 徹徹底底是西諺所說的仍在空中(still in the air)。選民被欺騙了, 當初說關鍵少數可否決政府不合理議案, 但到了關鍵時刻, 卻有人逃跑, 跑到對方陣營裡去, 這不是欺騙是什麽? 這回再祭起這支[關鍵少數]的旗幟, 還會有人相信嗎?

或許有沒有關鍵少數也無所謂, 有的話, 也有可能在關鍵的時刻給人拿去出賣; 沒有的話, 如政府提出某些窒礙港人核心價值的惡法, 將在保皇派議員佔絶大多數的議會裡通過如儀。也許要真正阻止惡法通過, 靠的只能是香港人自己, 要鍥而不捨地反對, 就像眼下[學民思潮]的十五六歲莘莘學子無畏無懼地站出來, 堅決反對洗腦[國民教育]科, 感召更多的香港人加入抗爭行列, 站在政府總部的高牆前, 是錯的就反對到底,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如果香港人沒有足夠的意志、信念、堅持, 那麽惡法最終通過或也是咎由自取, 只能怨恨自己。

但票還是要投的, 投自己心儀的政黨, 投公民黨。有人說這是個笨拙的政黨, 欠缺政治智慧和手段, 故經常予人攻擊藉口。但我想香港議會或正正需要這種貎或笨拙但卻正直不阿的政黨, 他們以法為先,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那怕是異族家傭或雙非小兒; 如法律不合時宜, 可修改可罷廢, 就是不能按中央特意的解釋說了算。當香港人的核心價值受到衝擊時, 他們會義無反顧的站出來, 向強權說不, 不認命。他們或不會在議會中作肢體抗爭, 不會拉布, 但他們肯定會在議事規則的種種限制下據理力爭, 在審議條例法案時, 嚴謹看管那些藏在細節裡的魔鬼, 為香港的民主自由把關。家居港島, 上一屆沒投他們, 但心卻繫之, 當知道他們兩位女將雙雙當選, 而自己投票的何秀蘭也得一席, 真的高興了老半天。希望這回投他們, 也能有同樣的結果, 他們兩席, 何議員也能夠連任成功。

[熱血九龍東], 在九龍東選區有兩位路綫相同的熱血候選人, 被人形容為[兩個只能活一個]的格局, 令不少忠實選民不禁深深概嘆[既生瑜, 何生亮], 難以取捨。有一位投入政治二十多年, 或是民主路上的老兵, 但在香港鳥籠式的政治體制裡, 直選議席有限, 一直苦無機會衝上最前線, 只能站在第一線的邊緣默默等待, 但他說自己一路走來, 始終如一。另一位是新進政治明星, 以敢言無懼打出名堂, 他自詡的赫赫抗爭史只起自2011年7 月1日, 期間為多個議題怒吼, 競選前更因激烈抗爭活動而入獄三周; 也許從政亦如學習, 達者為先, 沒有什麽論資排輩, 新秀也能勝老兵。若然二選一, 我投民主路上的老兵陶君行, 四十餘歲的壯年, 香港議會值得給他一個機會施展抱負, 也看是龍是蛇。但世事無絶對, 他們雙雙當選亦未可知。

回歸十五年, 不知道香港是否還是以前的那個香港, 選民的組合是否被北方河水摻雜了許多, 香港人的核心價值是否已暗中動搖, 這回立法會選舉或也可驗証一下我們熟悉的真正香港是否己有所變化。由是, 為了不變的真正香港, 投票九月九, 一票也不能少。

Monday, September 03, 2012

[國民教育]

九月三日新學年開學, 有一班中學生一放下書包便跑往政府總部外面的廣場參加集會, 強烈要求特區政府立即撤消要在中小學推行所謂國民教學的決定, 不要灌輸洗腦教育以取悅北方的主子。除了學生, 最重要的還有家長, 他們特意向僱主請假來參加, 大多是年輕的中層階級家長, 他們堅決不要他們四五歲的小兒女, 一進小學一年級便要接受這種全世界絶無僅有的[國民教育]。據說全世界只有新加坡有[強民教育], 別的國家都只有公民教育。

有人說香港人也是中國人, 接受[國民教育]以認識自己國家多一點, 愛自己國家多一點, 究竟有何不對? 但現代中國卻不是一個正常的國家, 它黨國不分, 甚至一黨專政, 黨大於國, 黨指揮國, 要你愛國, 即是要你愛黨, 愛共產黨, 因為他們認為[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愛國即愛黨, 在他們來說乃天經地義之事。他們要跟香港家長爭奪下一代, 從四五歲的小小年紀便要開始, 潛移默化, 日子有功, 新一代便會對這隱惡揚善的[偉光正]北方主子有好感, 再而惠澤他們在香港的代理人, 好讓這班保皇的代理人可在有普選的時候能更好地被選上, 成為議會的多數派, 方便主子有效控制香港。人說新特首有四大任務, 此為其一。

今晚有上萬人聚集在政府總部外的廣場上, 他們將之命名為[公民廣場], 要特首及政務司長出來對話並撤消眾人唾罵的[國民教育], 但尊貴的特首和司長卻置若罔聞, 遲遲不肯出來。特首當選時曾貎似誠懇地表示, 市民有意見, 他便會帶着一支筆、一本簿及一張櫈走到群眾中去聽取意見; 此刻民眾就在他辦公室外面, 但他卻龜縮不出, 原來大言炎炎只是謊話, 難怪廣場上的十六七歲學子說, 他是大話精, 民眾高聲回應: 梁振英是大話精。堂堂行政長官竟是大話精, 香港何其不幸!

司長出來見記者, 以流利的中英文闡述政府立場, 她說這[國民教育]科目主要是想培養下一代有正面的觀念, 做一個良好的市民、國民、甚至世界公民, 學校可自行準備教材, 決定如何施教, 絶不存在什麽洗腦的問題; 她更表示在這議題上, 政府會[擇善固執], 沒有[從善如流]的問題。面對洶湧的抗議浪潮, 政府迄今仍寸步不讓, 那怕三名中學生結束五十小時絶食後, 另有十名市民接力而上, 正在絶食當中。傲慢的司長闡述完政府強硬立場後, 只循例但貎像不屑地回答了兩個問題, 便逕自走了, 把一班七嘴八舌高聲發問的記者掉下不理。司長的家人都在英國, 這裡的教育怎麽改怎樣洗腦都不關她兒子的事, 故仍可[擇善固執]; 她急急而走, 或是怕萬一記者問她兒子為何不在香港受教育時, 會無言以對吧!

政府堅決不撤, 公民廣場上的上萬民眾會徹夜留守, 意志堅定無限。香港十六七歲的莘莘學子扛上大任, 走在抗爭的最前線, 他們將會感召越來越多的學生、家長。市民, 越來越多的真正香港人, 堅決不要洗腦教育, 不要[國民教育], 香港不能赤化, 香港的下一代不能盲目愛國。

不斬樓蘭誓不還, 明朝醒來, 香港會不一樣嗎?




Thursday, August 30, 2012

北地胭脂

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一些黑白的粵語長片時, 總覺得此等電影很古舊很久遠, 雖則影片殺青之時或只離當時約莫十多年而已。而今天看了一齣快四十年前的電影, 卻有熟悉的感覺, 恍如昨天才在翡翠或國都戲院放映過似的, 當中一些畫面好像還留在腦海某角, 仍未被年月刪除掉。其實這電影正式放映的時候沒看過, 雖然正值青春發育時期, 對此等艷情電影特別好奇, 尤其是李翰祥導演的風月片, 更是心思思想買票進戲院看, 如此心事總不敢跟別人說, 只有自己默默知道。影片打上[兒童不宜], 即是鹹濕電影的代名詞, 少年人不敢走到售票處自己買票, 深怕周遭有大人的眼睛看着你, 像是指責又像是蔑視, 就是讓你不敢抬起頭來, 光明正大地進戲院看這種戲。但在戲院大堂流連看今日下期或不日放映的電影劇照也是有的, 可能電影放映期間還去過好幾回, 未曾真箇風月光影, 看劇照聊勝於無。

[北地胭脂]的劇照應該有看過, 而且印象似還頗深, 致令今天在電影資料館觀看此三級片時, 戲中個別畫面似溯接前生地又在眼前顯現: 四個赤身露體頭戴清裝宮庭飾物的女婢跪在床前; 一慘苦女子手腳反縛在背脊處, 像不倒翁擱在朝天的椅腳上, 任由兇巴巴的胡錦在抽打。全都恍如昨日, 而昨日卻已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了。戲中的一些演員, 其時或仍青春少艾無人識, 或當時得令的炙手紅星, 但敵不過年月, 現在或過氣或老朽, 更或故去, 就是導演本人也已騎鶴西去多時了。

電影的戲名給人無限遐思, 對於南方小島來說, 北地的北京是多麽的遙遠, 尤其是七十年代竹幕中國還未對外開放, 那種時空的遙遠感更加一重; 而胭脂二字卻透着幾分妖冶, 把胭脂點在北地上, 粗獷中散發的嫵媚, 着實令人想入非非。或是導演來自北地, 自小聽的風月故事特別多, 隨意講它兩三段便成賣座電影了。講故事或在其次, 導演看重的可能是那種北地的氛圍; 大柵欄的八大胡同, 胡同裡泥巴糊築的泥柱, 妓院裡的坑房、樓梯、走廊, 清宮裡的空曠甬道, 全在南方小小影城裡搭構出來, 導演的眼睛和攝影機在當中游走, 或這裡那裡避重就輕, 一個導演記憶中的民初北地便活現眼前了, 真的有那種寒風凜冽的北方風味。

當真正的北地仍封閉不開, 人民腦中只有紅太陽, 這種庶民的旖旎風月胭脂, 簡直天方夜譚。如今強國崛起, 電影是好幾億人的市場, 大江南北到處是仿古影城, 畫棟雕樑, 宮殿城樓市集一大堆, 又旅遊又拍戲, 各地政府爭相創造經濟創造收入。但風月片都已經沒人拍了, 或是真正的肉慾橫流無時無刻正在現實中上演, 拍了也沒人看; 要拍政府也不批, 就是批了能拍, 北地南國的布景隨處皆是, 又有幾人會有過去導演的學問, 對一代一地的細節有深入考究呢? [有硬件, 沒軟件], 大國的電影或也作如是觀, 好幾億元的大製作, 場面浩大, 但就缺少那種一代一地的特有氛圍, 有形無神, 只像是造作的攝影作品而已。

電影中不可避免有女角坦胸露臀的裸露鏡頭, 都是些不知名的特約演員, 並不貎美, 點到即止, 沒有太多賣弄。或是導演深諳[少即是多]之真髓, 除了吊吊你色慾的胃口外, 他或更想讓觀眾能從中意會到那種粗獷北地的氛圍和風情。這種風月片或亦屬低俗喜劇之流, 雖則當中隱含不少學問, 甚或引章據典, 經過多番考証, 一般人恐怕是拍不出來的。 而現在的[低俗喜劇], 卻是粗話連篇, 雖無裸露鏡頭, 但肉慾淫意累及動物, 導演監製以自身的經驗遭遇說故事, 不是風月, 亦無風雅, 說的或是另一種強國崛起的醜陋面相吧了, 但也賣個滿堂紅, 喜劇收場。

從兒童不宜到列為三級片, 社會似保守了, 但學問沒有了, 品味低俗了, 最後只剩下一桌龍虎鳯牛器官的菜式, 難以下嚥。






Monday, August 27, 2012

等待

收到新一年度的評稅函, 感覺有關函件跟過去的有點不一樣, 比較挺身厚實, 不易折撓, 拆開後才知道用的紙張要比過去收到的厚得多, 而函件下面還連有一張銀行支票, 是退稅款項。這也許是個轉捩點, 自此以後就可能不用再交稅了, 不知是喜是悲。

上個財政年度只工作了七個月, 收入少了一大截, 評稅過後, 今年只需交納數百元稅款, 而用今年收入作為明年收入的指標以計算預繳稅, 數額也少得可憐, 兩者相加大大少於去年已經交付的預繳稅款, 故稅務局便把餘款寄退回來, 儼如收到一筆意外之財, 隱約有少許驚喜。但其實並不急着用錢, 這[意外之財]退回來也只是存在銀行裡罷了, 惟想到往後可能再也難找到工作, 不會有收入, 不用再交稅, 卻是百般滋味在心頭。人生際遇或到了行人止步的境地, 或是力有不逮, 或是性格使然, 人為孤島沒有所謂人脈, 也不屑於到處鑽營, 自忖有能力有經驗卻苦無機會, 這當中肯定有出錯的地方, 或錯在不悉人情練達, 或錯在自翊過高, 終致一敗塗地, 莫奈何。

銀行客戶經理準備了一份報表, 是自己經他們銀行所作的基金投資的損益表, 只見滿表都是紅, 虧損得一塌糊塗, 連以為最保守穩當的人民幣債券基金迄今為止亦還在賠錢。這悲壯的滿江紅或戮破這些所謂投資的迷思, 怕不投資儲蓄會被年復一年的通脹吃掉, 老來難有安穩生活, 那知股海翻波, 一下特大猛跌, 任你如何分散投資, 又是金磚四國, 又是新興市場, 又是內需, 又是基建, 通通跌個四腳朝天, 投入資金頓時少了一大截; 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坐在那兒乾等, 希望這務虛的環球經濟能逐步回升, 自家的投資能返回家鄉不用虧損太多, 能保本就好了。心裡其實也知道, 喝水的牛都已經浸濕了頭, 現在說什麽也沒用, 只能望天打卦了。

銀行經理鍥而不捨, 從老遠的地方跑來你家附近的分行見面, 美其名是為你檢視一下有關投資的現況, 骨子裡卻是謀劃如何在你滿江紅裡再撈點生意。她滔滔不絕介紹了一個又一個的方案, 什麽預計每年回報9%, 每個方案似都有一個美好的將來願景, 但紙上談兵, 將來是否如此誰都保証不了。她不經意的一句: 你的投資如此損手爛腳, 聽了感觸良多, 但並沒有不快, 牛不喝水哪能把牛頭按下去, 這損手爛腳也是自招的, 只能怪自己。

今天把退稅支票存進銀行, 不知道是廿多年職場拼搏的結束終了, 還是另一場拼搏的開始? 而滿江紅的投資何時能重拾失地返回家鄉呢? 似乎一切都在等待中, 無人知道要等待多久, 只能默默地等, 默默地等……..



Wednesday, August 22, 2012

遊台南

台南好像是台灣島從蠻荒之地發展起來的源頭, 十七世紀荷蘭人攻佔台灣便是在台南落腳的, 並在這裡建立城堡據地, 進行通商及管治原住民。荷蘭人建造的赤崁樓在市中心, 但參觀了才知道原有的建築早已經倒塌, 現有的城樓是清朝時在原址上建起的兩座中式祠廟而已; 赤崁樓內除了有趕走荷人鄭成功的雕塑外, 還有一個日本人的半身鑄像, 據說是日治時的市長, 他曾為台南的市政建設(如下水道)做了很多工作, 貢獻良多, 現代台南人或仍享受其利。在海邊安平荷蘭人還建有古堡, 而在古堡旁邊附近的街巷據說是台灣最早的街道, 是為普羅民遮城, 現統稱安平老街, 是台南一大觀光名點。古堡內有關於荷蘭人在台灣38年的歷史介紹, 那時的台南是東西商貿交易的重點港口, 據說也是遠東地區最西化的地方。

古蹟內的說明娓娓道來: 荷蘭人打敗原住民平埔族佔領台灣, 後來鄭成功率民從福建渡海而來打敗並趕走荷蘭人, 再後來清朝戰敗, 割讓台灣給日本成為殖民地, 日本人走了, 國民黨來了, 成為民國。對自己的過去, 台灣人以平和的口吻細說當年, 絲毫沒有任何批判之意, 反而心存感激, 因着每個時代的建設, 城市得到發展, 一步一腳印地走到今天。台灣人對日本似不憎恨, 對荷蘭尤其嚮往, 在安平古堡內除了有風車、鬱金香、梵高的醒目圖像張貼門上, 更有一巨大木屐供遊人拍照, 就像我們到荷蘭旅行看到的一樣。在阿姆斯特丹堤壩廣場的皇宮內, 其大廳地上有一幅畫於十七世紀的世界地圖, 上面也有台灣島, 名為FORMOSA, 福爾摩莎美麗的地方, 荷蘭人或也曾為之傾倒。

漫無目的的走到一頗大的汽車迴旋處, 有好幾條主幹道都以它為中心, 正在想應該走哪一條路才好呢, 赫見右前方一座西式建築物屹立在道口, 面向迴旋處, 門外高樹掩映, 建築外型厚實, 頗具莊嚴之姿。原來這裡是台灣的國立文學館, 免費入場, 參觀者似也不少, 或正值暑假, 頗多是少年小朋友, 像是由老師組織來看展覽的。據說這文學館的前身是日治時期的台南都廳, 建於上世紀初, 其外型及內部格局跟一些在東京見到的西式建築很是相似, 或是一脈相承吧。

文學獨立成館, 好像在別的地方都沒看到過, 不知是否台灣獨具慧眼, 首創先猷。或許文學也是歷史的一種, 在作家的文字裡可以看到普羅百姓的思想、感情、生活、愛恨, 為一個地方的文化、民生、追求留下不滅的印記, 繼往開來, 凝聚族群的內在意識, 從而令民眾願意為立足的土地打拼。文學館裡所看到的作家名字, 認識的並不太多, 白先勇、余光中、鄭愁予等, 點到即止; 在館內中庭立有幾位作家的紙板人像, 卻都是陌生的, 但他們或是台灣的文學先軀, 在日治時代已經舞文弄墨, 見証時代變遷, 為這土地留下文字紀錄。

這文學館似有意宣示台灣為一多族群的地方, 或更想以二三世紀前渡海而來的閩南人及客家人作為本島先民, 而這兩個先民族群也有他們自己的文學, 是與正宗華文文學不同的。不知是否因為文學館位於台南, 為了政治正確而有點矯枉過正。在一常設館內, 各種有關介紹都分別以國語、台語及客家語寫出, 三種言語其實是同文同種的中文, 但他們以方言的口語作為它的文字, 一字不漏的寫出來, 尤其是台語閩南話, 一些能用同音字就用同音字, 一些沒有同音字的, 就突兀地夾雜拉丁字母作拼音, 主事者好像不知道中文有書面語及口頭語之分, 硬是要加添枝葉來彰顯其先民的主體, 是跟正統中文或國語的不一樣。這文學館或是族群的圖騰, 有它在就有不一樣的發聲載體, 政治含意深邃。


也有介紹台灣原住民的文學, 但好像都是以華文寫出來的。原住民或沒有他們自己的文字, 他們說的言語屬南島語系, 這語系幅員遼闊, 據說東至智利復活島, 西至馬達加斯加, 南至紐西蘭, 而北邊的台灣, 更是此語系的中心源頭, 而大部份東南亞土著所說的語言皆屬此語系。孤懸一隅的海島, 好像跟中原大陸在語言上並沒有太多的聯系, 他們自成中心, 或更屬於世界, 我想很多台灣人會更相信這一點。

館內正舉行一名為[我的華麗島]的特展, 介紹一日本作家名叫西川滿。這作家前半生在台灣居住生活, 日治結束才返回日本, 他一生著作似都與台灣有關, 全是對他魂牽夢縈[南國之境]的美麗回憶。原來台灣的文學也有日文寫作的一席, 這個華麗島, 她的文學或也是一盤盛宴, 並不獨沽一味, 卻像夜市裡的小吃, 琳琅滿目, 總有一兩項是你愜意的美食。

遊台南, 聽到滿街的家鄉方言, 隱約嗅到鬱金香的幽香, 看到人家未能忘懷的南國風情, 更多的是在地人自成一體的生活方式, 自由自在, 就是不想跟你一樣。




Monday, August 20, 2012

來去台灣

已經很久沒有去台灣了, 久的連具體有多少年沒去也忘了, 只知道現在手頭上的護照是2006年年初換的, 但上面迄今一個台灣入境蓋章都還沒有。到了高雄小港機場, 機場不太大, 往來航班似也不太多, 很快便過了入境櫃台及提了行李, 出了禁區, 在外面等人接機的也不太多, 整個機場頗是寧靜, 井井有條, 一點也不哄亂。到二樓出發大廰購買電話卡, 或是下午時份, 出發航班寥寥無幾, 亦是人少寧靜。電話卡每張台幣300元, 給了張1000元紙幣, 銷售小姐臉有難色, 說這鈔票已經不用了, 現在通用的紙幣上面都有一條金綫, 500元紙幣也一樣, 故上回旅台剩餘下來的兩張1000元及一張500元紙幣都不能用了。銷售小姐說, 你應該有十年沒來台灣了, 我說有那麽久嗎? 只是能確認一點, 馬英久當總統我都還沒來過。銷售小姐說可到大廳右側臺灣銀行櫃台以舊鈔換成通用的新鈔, 臺灣銀行櫃台下午四點半下班, 幸虧在他們快要關閉櫃台窗口前一刻換了等值紙幣, 不然的話就麻煩了。

以英國護照入境, 記得過去是免簽証可停留十四天, 但這次入境蓋章上卻註明可停留九十天, 心想台灣與英國的關係好像比過去緊密了許多, 她應是更靠近西方了。從機場坐捷運到了高雄車站, 轉火車去台南; 坐了快車[自強號], 不消半小時就到了。過去知道台灣火車好像時刻都不忘反攻大陸似的, 念茲在茲取名[自強號]、[莒光號], 還有[復興號], 但時移勢易, 如今大陸對岸經濟崛起, 實力好像比這邊要強得多, 隨着老朽一代帶着固執的心願走了, 反攻可能已然無望, 但新的一代應一點也不在乎, 他們在乎的, 應是要保住現代民主自由的台灣不被吃掉不被統掉, 於願足矣。

Wednesday, August 15, 2012

夜市

黑盆上一狹細長的光亮
是夜的地標
有在遙遠的省市
也在饒河的堤邊
小攤小檔成行成市
從街頭掃到街尾
百般滋味在眼底下打轉
沒有滿漢全席
人生酸甜苦辣
不過是焿湯飯麵胡椒餅
小吃一箸小喝一口
是淺嘗是細味
但願道道可口留香
縱使身後掛着的是臭名
觀光在舌尖上
五臟廟或立祭在街邊
擠擠擦身而過
在地庶民的營生




Sunday, August 12, 2012

雨困龍山寺

飛簷橘瓦
龍雕虎塑
複雜中自有巍巍的威儀
香火裊裊鼎盛
善男女跪拜默禱
但願世間諸事順遂無礙
早上還頂着炙人烈日
那知晌午雷電交加
能測或不能測的禍福
突然傾盆而下
幾道強光閃擊長空
陣陣轟雷隆隆炸響
上天何事怒憤如斯
霎時風雲密密嘩嘩
綿綿無了未知何時可了
水淹龍山
艋舺沒有法海
中庭旋成澤國
善男女涉水上香
虔誠漫過足踝
還祈上蒼鑒聽心願
事成有果

雨困龍山寺
只因忘了帶把傘
這忘了似亦測驗
無奈的你我
是否忘了
忘了等待
忘了忍耐
又忘了安靜心在





Saturday, August 11, 2012

平等

這洽談會議室剛好座落在寫字樓的直角上, 兩邊是通透的玻璃幕牆, 一百八十度的景觀, 無遮無擋, 豁然一片。坐電梯到了這十九樓, 接待處是一個櫃枱, 幾張沙發, 還有些放滿介紹平等機會工作或條例的刊物架子, 再一個玻璃櫃裡面放了不少奬座或紀念品, 但四周沒窗沒有任何自然光; 走進一個狹長的甬道, 兩邊房間都關了門, 甬道就像是個密封的匣子, 心裡不平的事仍悶閉在內, 但等到會議室的門一打開, 這豁然一片就在眼前開拓, 讓你覺得來這裡投訴事情或是對的決定。

玻璃窗外是港島東部的海港, 海底隧道入口就在腳下, 旁邊雖是太古城幢幢民居, 但卻不太靠近, 不會是窗口對望, 讓你覺得對面或有人在偷看, 要說的事很快便會給你知道似的。陽光燦爛普照, 海上似反映着金光, 四周一片明亮, 讓人感覺這世界是光明的, 沒有任何陰暗角落。但人的內心深處或有陰暗死角, 陽光卻照不到, 深邃莫及, 由是一些蛇蟲鼠蟻的陰暗思想, 自覺或不自覺地便會在此滋生, 它或對己無益, 卻肯定對人有害。

香港有四條反歧視的平等條例, 主要針對性別、殘疾、種族和家庭崗位。任何人如覺得在社會或職場受到此等歧視, 可向平等機會委員會投訴, 以便舒洩有關委屈。接到投訴後, 平等機會委員會會邀請有關雙方進行洽談, 嘗試以調解方式解決爭端, 若調解不遂, 他們便會進行調查, 調查過後再作調解, 如屆時仍未能調解成功, 受屈人可以民事控告對方, 由法官按香港有關法例進行審判和裁決。

但香港的反歧視法例裡並沒有包括年齡歧視, 故理論上就是一方以年齡作為理由而令另一方受屈, 也沒有犯法, 不會受任何法律的制裁。不知道當初立法為何沒有包括反年齡歧視這一項, 是否覺得年齡歧視是人的通性, 社會上很普遍之故? 在職場上, 你年紀一大, 要跟別人競爭職位, 尤其是一些中層職位或勞力密集的工種, 似便自然而然地處於弱勢。五十歲或是分界線, 一過五十找工作就不好找了, 前陣子有個討論延長退休年齡的論壇, 有位從事人事招聘的女士便直截了當的說, 香港職場有年齡歧視, 應聘者年過五十, 任你再仍活力充沛經驗豐富也不會有僱主問津的。當年長者被人歧視, 延長退休年齡又從何說起呢?

歧視是人內心深處一個不可告人的陰暗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厭惡就是厭惡, 或者自己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知歧視是否天生的一種喜惡, 或是人長大了, 耳濡目染而形成的執見? 喜惡在我心中, 是我情感的一種, 情感生變也要墮進法網嗎? 我情感鼠竄不外露, 那怕眼中也有閃縮的歪思, 但我就是死不承認, 你又憑什麽來定義我歧視你呢?

眾生平等, 唯你獨外。

Thursday, August 02, 2012

今日何日

炎炎夏日, 早上九點半溫度便達攝氏三十多度, 在日頭下行走, 不一回已滿身大汗了。維多利亞公園靠近高士威道電車路那邊有一條兩旁樹蔭的花園走廊, 一旁設有幾個簡單小亭, 亭下三張條椅呈品字狀; 園外馬路上車來攘往, 車聲不斷, 園內遊人不多, 也算寧靜。在一椅上坐下閱讀免費報, 只覺清風徐來, 清涼無比, 心忖如此炎日, 鬧市中有這炙陽不到的清涼所在, 誠一幸事也。

正中的條椅上有一壯漢正側身睡覺, 看樣子睡得頗香甜, 大家相安無事, 也沒多加理會。突然有人問: 先生, 今天星期幾呀? 問的原來是剛睡醒的壯漢, 應答說: 星期一。他禮貎周周地說:唔該。壯漢年約三四十歲, 身著汗衫短褲, 拿着一紅色布袋, 袋內看似空空無物; 隨後他起身離開小亭, 轉出走廊似碰到熟人, 便笑嘻嘻地向那人彎身打招呼, 但沒見那人有何回應或表示。不一回他便走遠了, 也不知走向何處。

年邁母親身體還算健朗, 只是腦筋退化, 已久不知時日。她每天早晚都會問今天星期幾, 跟她說了是星期幾, 沒一回她就忘了, 又會再問今天星期幾了。其實對媽媽無完無了的提問一點都不嫌煩, 只是有時候會想, 沒有了星期幾的概念, 日子是如何過的, 年月漫漫究竟會是多麽的茫然呢?

偶爾從夢中醒來, 也會有剎那的茫然空白, 今日何日, 今天是禮拜幾呢? 那茫然的剎那, 隱約間帶着恐懼, 覺得世界從此跟自己不相關似的, 失重空浮, 一切都變得不實在, 心也像是突然離了出來, 霎時不安。當重新意識到, 啊, 今天是禮拜天, 心裡便一陣舒坦, 順理成章可賴在床上多一回, 因為今天是禮拜天, 自己終於可跟別人一樣了, 今天不用上班, 大家都不用上班。

壯漢似是身無長物的流浪漢, 不知他人生際遇究竟如何差勁, 致弄到如斯地步, 好像什麽都失去了, 連今天是星期幾的意識也都失去了, 漫漫無助。年紀老邁腦退化, 凡人敵不過年月, 媽媽失去記憶, 失去時日的意識, 雖則無奈, 或也是人生的常態, 只能默默接受。而自家當下的境況, 究竟是際遇不佳, 還是性格使然, 一下子亦說不出個所以然; 雖未失去今天是星期幾的意識, 但工作日走在街上, 那種無所事事的失重感, 猶如某日夢中醒來, 剎那虛空, 一片茫然。

塵垢漫天,今日何日?

Tuesday, July 31, 2012

小丑

一頭蓬亂的紅髮, 一雙斗大的凶眼, 一副看似茫然又似漠不關心的神情, 身著棗紅色囚衣, 隱約中真有幾分小丑的況味。坐在法庭內, 面對檢控官的質詢, 他一言不發, 木無表情; 但數日前, 戲院正午夜首映最新一集[蝙蝠俠], 全院滿座, 他突然持槍闖入, 先投擲了煙霧彈, 繼而大開殺戒, 向着院內正全神貫注欣賞名片的觀眾亂槍掃射, 死傷枕藉, 十數人當場喪命。趕來救援的警察當場逮捕了他, 滿手血腥的他並沒有任何反抗, 默默受擒。警方後來欲搜查他的家居, 發覺屋內早已布置了極其精密的炸彈羅網, 一進屋或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最後警方需出動機械人將之引爆, 並表示此等炸彈裝置應是針對警察而設的。

一開始報道說, 犯案者是為了報復買不到[蝙蝠俠]的首映票而向院內觀眾開槍洩憤, 後來報道又說, 其實犯案者早有預謀, 早些時候他才向一些槍店購買了上千發子彈, 接着又有報道說他是一個剛退學的博士生, 或患有精神病, 曾寄了一個包裹給他大學的一位精神病教授, 包裹內有他要進行大屠殺的計劃, 但那包裹寄達收件人辦公室後一直沒人拆開。

據說這殺人犯今年廿四歲, 讀書成績一向還可以, 正供讀博士, 但最近突然退步不少, 好像剛被校方勒令退學。他殺人時自稱小丑, 扮相似參考了上一集蝙蝠俠電影內的小丑角色; 相信上一集的那小丑對他曾有極震撼的影響, 令他內心深處暗藏殺機, 苗頭隨年月暗暗滋長, 等到新一集蝙蝠俠又再登場, 他便效法那邪惡小丑, 沒為世間帶來歡笑, 卻蓄意帶來慘劇和悲痛。

小丑似相信人性本惡, 所以他曾設計了兩難的處境, 要兩隻船上的人在危急關頭發揮惡之本性, 殺他人而自生, 電影中小丑的奸計並沒有得逞, 戲院觀眾都為之拍手稱快, 但暗角處是否曾有年輕男生深感不快而另有他想? 他或是認同小丑的見解, 對這個世界對全人類有着病態的失望, 故一直俟機要為小丑報仇, 等到蝙蝠俠又重出江湖, 他便自己化身為小丑, 持槍走進他難以自拔的心魔光影中, 盲目亂射, 肆殺眾生。

去看電影竟碰上此等生死一線的劫難, 喪生和生還, 都是無妄之災, 又是世事無常之極致。但孰以致之? 是現代人生活虛空的精神病, 是人民可自由擁有槍支的鬆法例, 抑或是人心難測, 血液裡的性惡因子在作祟在肆虐? 受傷的蝙蝠俠戰勝恐懼, 從絶望的谷底爬出來, 黑夜起義, 千鈞一髮, 再次將墮落的葛咸城拯救於毁滅的邊緣。但無辜的觀眾卻被射殺而死, 那有着血盆大口的狡猾小丑, 或正在某一幽暗角落裂嘴邪笑, 笑世事荒謬, 笑人性不善。

Friday, July 27, 2012

樹觴

颶風襲港, 十年一遇。狂雨烈風, 寸步難行, 翻江巨浪, 怒擊堤岸。到處虎虎風聲, 寢不能寐, 住處獨平靜, 風息雨歇, 平日無異。

風暴過後, 人命無恙, 樹木遭殃, 倒塌數千。維園綠樹, 亦無幸免, 東歪西倒, 幹傾根拔, 枝折葉落; 殘枝滿園, 雖未瘡痍 傷損慘重。

風雨無情, 我憐樹觴。


Thursday, July 26, 2012

四年了

四年一度的奧運會又即將登場, 兩天後便會在倫敦隆重舉行開幕禮, 此後兩週, 世界各地的健兒便會在英倫運動場上大演身手, 爭金奪銀, 為國爭光。今屆已是倫敦第三次舉行這項世界盛事, 史無前例, 但世人卻好像興奮不起來似的, 電視新聞所見, 倫敦當地的氣氛也沒有太過熱烈。據說各種賽事門票有點滯銷, 要來倫敦現場觀賽的觀眾並沒有預期的多, 很多酒店都在最後一刻割價求住; 也許此際全球經濟低迷, 危機一個接一個, 人人的荷包似都縮水不少, 故面對世界級的運動盛典, 大多數的人也只能無動於衷了。

四年前北京舉行奧運, 於中國來講是大國崛起的表徵, 遂傾注了舉國心力人力財力, 搞了個據說是有史以來最輝煌最昂貴的奧運會, 各國望塵莫及, 都說今後誰搞都再也超不過京奧了。中國運動員或得天時地利之勢, 當屆也摘取了最多的金牌, 成為榜首的運動大國, 國人或也曾為此沾沾自喜了好一陣子, 心想大國真的崛起了。京奧過後這四年, 不知中國運動員可還有更長足的進步, 能否在本屆奧運會上再奪取更多的金牌, 但中國賴以自豪的經濟發展, 卻有從最高點拾步往下走的趨勢, 而且民間躁動頻繁, 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平民抗爭似無日無之, 由是中國政府最大的支出竟是所謂的維穩, 預算比國防還要多, 實是世間怪事, 原來政府或不怕外敵, 但怕自家的人民已怕得要死。

自己對奧運會並不大熱中, 有得看就看, 沒得看就算。原先說投得香港轉播權的有線電視與兩家免費的無線電視台條件談不攏, 一般普羅電視觀眾或不像往常一樣可在免費電視上欣賞到各項有關賽事。但先前香港政府為此事好不緊張, 怕最終市民如不能在免費電視上看到奧運會賽事, 他們為官者或需揹大陸主子的黑鍋, 因為奧運會是中國運動員在世人面前大顯身手的絶好機會, 如能拿下金牌, 國旗昇起國歌奏起, 這無上光榮足以向香港子民宣揚祖國強大的美好信息, 潛移默化下香港人便會更加心繫祖國。終於在政府的大力促成下(威嚇也說不定), 有關電視台在最後一刻達成協議, 香港人終可在家中電視屏幕上參予這項世界盛事, 很多機會可看到中國國旗國歌在會場昇起奏起了, 主政官員可鬆一口氣了。

世界經濟(或只是泡沫)好像也在上屆奧運會期間達到高點, 往後危機不斷, 雷曼倒閉、美國降級, 加上沒完沒了的歐債問題, 全球股市拾級而下, 挫了又挫; 全世界也似都處於1比99的境況裡,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任人魚肉的小市民, 而那百分之一的卻是貪得無厭的金融大鱷, 弄得世界一片混亂, 安居樂業變成奢想。二零零八年或也是自家的最高點, 自那以後, 不順遂的事情接二連三, 職位被裁、投資失利、找工困難, 職場太老退休太早, 不知不覺竟走到一個看似動彈不得的尷尬處境, 心想事總不成, 日子久了也覺氣餒, 雖不至於自怨自艾, 但一時半刻, 真不知該如何走出如此困局。

眨眼就四年了, 奧運會又舉行在即, 但興奮難起, 好像一切都在走下坡, 世界, 中國, 自己。


Monday, July 23, 2012

失業

政府發表新一期的失業率為3.2%, 而就業不足率則為1.4%, 據說按照國際有關定義, 如此低的失業率即表示香港正處於全民就業的狀態。過去也曾收到統計處的問卷, 查問個人就業的一些情況, 統計處的人員似很認真對待此事, 好像寄回填妥問卷後, 他們還特地打電話再查問一次; 已不太記得當時所問的具體問題, 但印象中有種問了又問的重複感覺, 而當問到有否開工不足時, 工作時間如何, 則感到問題與我何干, 當時自己回覆語氣似也有點煩厭和不屑。

曾經收到一位日本客戶的電郵, 是一封告別電郵, 說公司裁員, 自已是被裁一分子, 他說在這公司工作了十七年,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字裡行間, 讓人感到一份不忿和氣餒。這客戶年約四十餘, 這工作似是他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 一直忠心耿耿在這機器製造廠任勞任怨。日本公司對僱員的職稱似很吝嗇, 這客戶工作了十多年, 連一個課長係長都不是, 只是協助銷售經理跟進一些項目或合同的執行情況而已。他的英文在日本人來講算是不錯, 或也有自知之明, 每回收到他的電郵, 總感覺他似有展示自己英文造詣的況味, 而且或亦識英雄重英雄, 他對一些英文相對好的工作伙伴, 似也頗欣賞和尊重。

很多人都說日本經濟低迷, 而且迷失了廿多年, 一直沒有起色, 國人找工作也不好找, 不像過去, 進了一家公司做事, 便可無後顧之憂地做到退休做到老, 絶無中途被裁之虞, 但時移勢易, 這樣的好曲已經沒得唱了, 據說現在職場的日本人, 人人一副戰戰兢兢的心情, 毫不輕鬆。當知道這客戶被裁時, 不禁也為他擔心不已, 心想在日本, 中年失業要再找工作肯定困難重重, 若不是太頂尖之士, 從此絶跡職場亦不是不可能的;想想, 也覺一股冷氣直抽上腦, 不好受。

勞工處所登載的工作似都以服務業為主, 絶大部份是飲食、零售、保安等工種。只見一些年約十八廿的年輕人都在填表, 不知他們是中學畢業要投入職場, 或只是想找一些暑期工而已, 但心想儘管他們能找到這樣的服務業工作, 不知能否做得長久, 在社會的階梯上, 會有向上流動的機會嗎? 聽到一男生即場打電話問僱主是否請人, 從其回答知道他今年廿一歲, 剛唸完一個什麽三年期的設計課程, 而請人的那家公司在葵芳, 問他下午兩點能不能來見工; 初出茅廬, 不知道心懷徬徨還是憧憬, 匆匆從灣仔趕到葵芳去見工, 這第一份工能見得成嗎? 曾幾何時, 自己或也像他一樣, 前景茫茫, 戰戰兢兢; 年月蹉跎, 冷不防, 竟碰到日本客戶的同一境況, 中年被裁失業, 原先替人想的那股冷氣, 此刻是實實在在直抽上自家的頭腦, 是加倍的不好受。

到圖書館去, 日子有功, 每天都碰到一些熟悉的臉孔, 際此據說是全民就業的大好景氣裡, 不知他們當中有幾位像自己, 是那百分之三的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