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30, 2022

無常

一早興致勃勃到了這里巷深處的飯店, 酒店外觀依然, 像是別來無恙, 而旁邊那座看着它施工興建的公寓樓似也已竣工入伙, 自己像是回到熟悉的老家, 心情既怯且躍。前台的員工沒認得幾個, 但一貫的禮貎週週, 知道是白金會員, 還忙不迭先送上一杯清涼飲料, 就像過去一樣; 問自己認識的那位前台女經理是否有在, 答說她上夜班, 剛走了。辧理住宿手續順利, 只是房間還要等一會, 便說那我可以先到15樓的行政酒廊等一下, 就像過去一樣, 那知前台小姐說, 我們的行政酒廊已經永久關閉了, 抱歉。 猶如晴天霹靂, 吓, 行政酒廊永久關閉了, 怎麽會這樣? 原來瘟疫期間, 他們成為檢疫酒店, 生意非常好, 也不需要有行政酒廊服務, 現在疫後重開, 酒店經理便決定將行政酒廊永久關閉, 或是節省成本吧。

光顧這酒店已有十多年, 好像他們一開張就來住, 行政酒廊的幾位小姐也認識這老顧客, 有一位更戲說, 這可是你曼谷的家啊。行政酒廊提供早餐, 菜色較簡單, 但人少可清靜用餐, 有時問有沒有煙三文魚, 也會給你安排一大盤。下午high tea有簡單三文治及甜點供應, 而最熱閙是happy hour, 有免費酒水, 有沙律、湯、簡單熱食、麵包等, 有時候座無虛設,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 氣氛熱烈。如今沒有了行政酒廊, 一些白金老顧客沒有了此等福利, 往後還會來住嗎? 可能要籌謀找另一個家了。

週四傍晚的台北下起毛毛細雨, 天又黑得快, 中山站一帶人來人往, 還有不少聖誕裝飾, 好不熱鬧。天氣似有得涼, 心想不如到寧夏街的一家平價吃到飽火鍋店吃火鍋吧。 這火鍋店每回到台北總會來光顧一兩次, 平常300元一位, 週末則350, 一人一小鍋, 鍋物自己出去冷櫃取, 但鍋前有一迴轉帶, 帶上會有一些小菜如花生薰魚糕點麵食, 方便你門前自拿, 另外一角還有一些熟食如滷肉飯滷蛋麻油雞焢肉蘿白等, 每回來這些熱食總要吃個好幾碗, 火鍋則要燙很多青菜吃, 肉食反而相對少量, 吃完可能取它一根香蕉一個桔子走, 老板也不介意。

那知到了寧夏街, 卻是一片冷清, 夜市有好多檔攤沒開, 人流也不多, 而那家平價火鍋店也不知所終, 倒閉了, 原址現開了家7/11。真的沒想到它會倒閉, 可見這瘟疫殺傷力有多大, 連老店也支撐不住。有一回不知怎的竟跟經常在店內視察的老板聊起店的歷史, 他特意提到店後端牆壁的一些舊照片, 說那是老圓環, 似即現在寧夏街街口的迴環處, 他們民國五六十年代在此創業, 說是台北平價火鍋第一家, 過去做火鍋很苦, 一天到晚都在切切切, 切菜切肉切到天昏地暗, 但現在舒服多了, 因為有機器幫手, 做火鍋每天進料多且雜, 或也一盤不易駕馭的生意, 而他們已在寧夏街屹立五六十年了。老店沒了, 我的台北覓食從此少了一個好去處了, 非常遺憾和不捨。

媽媽走了, 生活的支柱少了一根, 一種虛空的感覺至今仍揮之不去, 前路茫茫, 往後的生活, 不知如何再充實。 這兩年多來每逢周末假日風雨無阻一起行山的友伴, 突然當你陌路人, 不理不睬不見, 令人大惑不解, 摸不着頭腦。

而自家身體也起了變化, 飛蚊和痕癢, 困擾煎熬非常。 年紀老大, 玻璃體老化, 飛蚊或也可理解, 但全身痕癢, 由頭至腳, 尤其一些敏感部位, 卻是不明因由及不忿無奈, 自問從來沒有什麽不潔行為, 為何會遭受此等厄運苦況?

以為平常, 卻逢突變, 自身和周遭從此不再一樣, 一切都回不去了, 變遷如許, 也是無常一種嗎? 


Monday, November 28, 2022

十分

 

深山瀑布

十分容易去

平和溪流

藏着十分激情

越過那條斷崖線

奮不顧身水蹤而落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昂揚激越氣勢磅礡

一匹洶湧白布

濺濕千萬人心

空谷怒吼

大白沖擊真相

白紙空空

藏着萬般怨憤

控訴無盡空零

群山深處

西去遠方

十分澎湃

十分壯觀



Sunday, November 20, 2022

緣盡

 

年月無盡

人有盡

山海無盡

路有盡

前行無盡

緣有盡


Friday, November 18, 2022

Wednesday, November 16, 2022

勝景

 

神社下, 大齋原, 平原穗田, 黃光盈盈; 原端鳥居, 碩大無比, 日本之最。 齋原鳥居, 黃紅相映, 山中勝景。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築跡


 偶一茶寮, 偶一碑石, 偶一佛龕, 全是古人築跡。

Monday, November 14, 2022

辺路


 大中小辺, 辺辺長路, 一生懸命, 同歸本宮。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古道

 


熊野古道, 紀勢名路, 朝聖山野, 世遺登錄。大中小辺, 辺辺長路, 一生懸命, 同歸本宮。熊野三山: 本宮、速玉、那智, 本宮神社為尊, 朝聖終極所在。

下榻湯之峰, 谷中溫泉鄉, 氤氳不繚繞, 硫磺味酸飄, 煮蛋遊人眾。道旁登山口, 左曰赤木越, 右名大日越;  越者, 或攀越之意, 或亦捷徑也。人行山中, 指示清晰, 路徑易辨, 山路不陡, 沙石卻多, 頗覺崎嶇, 故亦步步為營, 慎防滑仆之虞。

山野林木, 杉樹高纖, 密密森叢, 幾無天日; 偶一茶寮, 偶一碑石, 偶一佛龕, 全是古人築跡。東瀛山野, 遠離市廛繁都, 前人苦行其中, 與世隔絕無異。偶爾豁然一口, 極目遠眺盡處, 山巒綿綿山連山。

赤木越後, 轉中辺路段, 古參詣之道, 今平坦車路, 途經一二村落, 又接一二森野林路, 坡幅起伏不大, 安步當車, 優悠自在, 不喘不累。 發心門王子始, 本宮神社終, 七公里之遙; 山中名物, 柑梅蜂蜜, 放售路邊, 隨緣樂買, 自取自付。

神社下, 大齋原, 平原穗田, 黃光盈盈; 原端鳥居, 碩大無比, 日本之最。 齋原鳥居, 黃紅相映, 山中勝景。

又大日越, 攀山越嶺, 步回原點。是日行旅: 赤木越, 發心門王子, 本宮神社, 大日越, 共步三萬六, 踏破鞋一雙。

古道熱腸, 和山而歌; 千里而來, 喜遂心願。

 


Saturday, November 05, 2022

神倉

 

半山的小小神社

據說擋住了滾下的巨石

默默擋了上千年

守護山下向海的寧靜和太平

登山的參道悚然徒險

五百石階崢嶸參差

高而峭 斜而密

幾無立錐喘息餘地

遊人手足並爬

似不稀見

下山尤其戰兢

深恐失足成恨

太平洋邊說新魂

如此上下參拜一趟

有如危難險中歸來

神石有靈

身心釋然`

千古巨石遺世不動

神倉神社世遺登錄




Saturday, October 29, 2022

破鞋



千里之行始於北愛

那日貝爾法斯特大雨

衣履盡濕不能行

就地買了雙鞋

匆匆五年

時日崎嶇起伏

走過高山低谷

走過海濱沙堤

走過荒山野徑

走到疫後的東瀛

世間事物有盡

踏破鐵鞋熊野處

又購新履費功夫

和歌山野出發

一個人的途上

再踏多少五年前路


Wednesday, October 26, 2022

高野山

蜿蜒入山

過了極樂橋

爬上更陡斜的聖地

過千年的神山

卻是個摩登小鎮

少了野趣

多了方便

秋色不濃

巨木常青

院寺星羅

宿坊處處

聽一課早禱梵經

嚐一頓精進料理

也算佛系一場

而森奧之院

開山祖尊圓寂林中

魂靈聚合高野

古木揖拜參天

參透一空斗星

夜裡盞盞浮燈

千年極樂早登



Monday, October 10, 2022

有人

本是其貎不揚的一齣小本製作, 不是名導演作品, 沒有大明星演出, 講的是大西北農民的故事, 開始好像沒什麽觀眾, 那知口碑慢慢傳開, 票房後勁凌厲, 居然過了億。不知怎的竟惹起官方注意, 不旋踵便被勒令要下畫, 不能在戲院放映了。這樣一道文化新聞, 香港也看到, 一些影評人也介紹, 說導演1983年生, 40歲不到, 北京電影學院畢業, 迄今已有五六齣作品, 題材似都圍繞他出生的甘肅鄉村, 說的大多是是農民與土地的故事, 或是廿一世紀新的黃土地。

電影現不能在大陸戲院公開放映, 有心人把它放上網上平台, 免費供人觀看, 有留言說, 電影我先看了, 將來有機會再上戲院, 我再真金白銀補票吧。自己也看了, 不知在由治入興的新香港, 這樣有爭議的大陸電影, 還能在戲院公開上映嗎? 本地製作的電影, 它看得緊緊, 動輒禁映不是新鮮事。

導演生於八十年代, 其作品竟也有八十年化中國電影的風味, 冷靜不吵, 娓娓道來, 不疾不燥, 令人看得很舒服, 也很感動。 一個中年莊稼漢子, 父母雙兄已逝, 相依為命的是一頭驢子, 在乾罕的黃土大地種粟養禽, 不知是否樂天, 卻很知命似的, 說一顆種子落在土裡卻發不了芽, 早早夭折, 也是一種命定, 無需婉惜; 生活上似也沒什麽奢盼, 但能凡事不求人不欠人就好, 隨命而生, 隨遇而安。

一些或是堂兄弟的親戚給他介紹婚事, 他似可有可無, 也沒太大抗拒, 最終也接受, 算是成了家, 其實也沒有什麽鋪張儀式, 只是兩人到照相館拍了張照。相中看不出情投意合, 兩顆頭顱左右斜分, 臉上沒有笑容, 眼神隱含疑慮。女方並不是個健全人, 似患方什麽失禁症, 有事沒事會尿上一床一櫈, 手腳也遲緩不利索, 在娘家經常被兄嫂打罵。一開始要跟一素未謀面的人相處或也別扭, 但他不嫌棄身邊人的不健全, 慢慢地竟也情愫油生, 或是社會最低階層的兩口子, 從此相依為命, 共同面對生活的厄困喜樂。

不知是繾綣愛情, 還是以濡相沫, 兩人似成了對方不可或缺的人; 女的說她從來沒想過今生今世會有真正疼自己的人, 還有了自己的家。村裡的閒話婆娘也說, 想不到這失禁的瘟星實比我們幸福, 因她有人疼, 有人當她寶。男的是戆厚人, 除了種田, 還會製泥磚造房子, 也不時給人利用佔便宜, 他似都不介懷。有時畫面只兩口子在說事, 那知鏡頭一轉, 原來整個屋子全是人, 全是同鄉的官民, 運用民眾在向你施壓, 要你無償為一個專門坑人的得病地主或什麽捐血, 因不幸地只你血型對口, 猶如一頭給狎玩待宰的熊貓。也許鏡頭就是當今中國, 個人沒有私隱, 連血型也早已存檔, 想不問世事躲得遠遠的也不行, 不想做的事都會有群眾的壓力把你打垮就範。

片中另一主角應是那隻驢子, 面相和馴, 不慍不燥, 安靜無聲, 從不嘶叫, 默默工作, 載重拖車耕犁, 任勞任怨, 永不言倦; 沒工作栓在一旁吃喝, 似已非常滿足。沒有這驢子, 男主角或什麽都做不了, 他們相得益彰, 人畜有情, 性格相若, 宛如家人。大雪紛飛, 夕照河畔, 沙漠回眸, 鏡頭裡如沒有那隻驢, 電影美學和故事, 肯定會失色不少。

那天他工作晚回, 患感冒的她撐着身體到村口溝邊等他, 那知坐久了, 一起身頭暈便掉進溝裡去, 溝裡水大, 最終淹沒, 回生乏術, 他傷心欲絕, 一時間竟似萬念俱灰, 把家裡的儲糧賣了, 欠人的錢和雞蛋還了, 把多年工作伙驢放生了, 對着老婆從婚照放大的遺照, 吃了個他們倆從雞蛋孵小雞開始養大的母雞下的蛋, 似很安穩的睡去了。

結了婚造了房子, 孝順的他都帶着妻子到父母兄長墓前燒金銀衣紙, 跟逝去的親人訴說他現在的美好。兩個兄長一叫有金, 一叫有銀, 而他自己叫有鐵, 誰知什麽物質或亦虛空, 原來最重要的是要有人, 有人作伴, 生命或才有意義, 伴走了, 一切頓成虛空, 了無生趣。

推土機一碰, 那泥造的房子一下子便散塌了, 那驢子或也知道主人走了, 也回來多看一眼, 依依不去。從此天地一驢, 獨自去來, 自生自滅, 無人聞問。

大地無望, 隱入煙塵, 人不長久, 命裡有恨。



Saturday, October 08, 2022

復飛

瘟疫三年, 封關、鎖港、鎔斷, 人說機場一片荒涼。

下午航班, 機場果然冷清, 幾近鴉雀無聲, 就像往昔清晨的境況。人流稀少, 禁制令形同虛設, 當權者的圖謀, 求仁得仁, 香港機場今非昔比, 再不是什麽航運樞杻, 被外國航空公司捨棄, 接二連三, 旅客或更望之卻步。 看板上的航班標示, 往昔密密麻麻, 如今少得可憐, 不過兩排而列, 已包括當晚凌晨班次。一小時最多只十班八班, 三點鐘時段, 整整小時內似全沒航班起飛, 新建的什麽三跑, 或也成了飛不起的大白象。

登機手續、安檢過關, 沒有過去的長龍, 也頗快捷順利。內裡很多商店都關門, 羅雀無踪。廁所或作了裝修, 似比往昔光亮, 但不知為何, 卻分職員及旅客之所, 職員的門外除貼告示, 更有保安坐椅守衞, 重視非常。

停機坪似全是本地國泰航空的機影, 要起航的主要也是它的航班, 故貴賓室內人頭湧湧, 印象跟往昔幾無二樣。昔日排名數一數二, 曾是香港驕傲的品牌, 一場瘟疫人禍, 如今急降十名以外。 呼之則來, 揮之則去, 或乏遠景規劃, 人手捉襟見肘, 說要恢復運力, 現要招聘大量人員, 復常之路, 談何容易。

登機三條隊, 頭等一條, 商務/金/銀等客一條, 普通經濟艙一條, 頭等沒人, 商務的卻長長人龍, 或比普通的還要長, 以為身份象徵, 原來高不成、低不就,或亦一景。登機似有新猷, 全不經人手, 但卻有點摸不着頭腦, 是怎樣開閘給你登機的呢, 不需掃描登機牌及檢查護照, 只尊容對一下鏡頭就給過了, 旅客的人臉是何時被攝取的呢?

蟄伏三年, 回復飛翔, 航班爆滿; 戰戰兢兢, 近鄉情怯, 一樣的瘟疫折騰, 別來的曼谷可好?

 

 

 

Thursday, September 29, 2022

September


 

Try to remember the time in September.

拿着兩杯暖的香檳說

夜已漸荒涼

夜已漸昏暗

Happy birthday to me.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Sunday, September 25, 2022

孖崗山



欲痴孖崗卻無伴

無伴獨行赤如柱

如柱人生起又落

又落低谷思孖崗





Saturday, September 17, 2022

母後

在按下傳送帶開關的那刻, 看着靈柩緩緩向着火化區前進, 終於按捺不住慟哭起來, 高喊媽媽名字, 囑她一路好走, 而靈柩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之內, 媽媽真的一去不回了。灰飛煙滅, 肉身化為烏有, 從此天人永隔, 往後的日子只盼能在夢中相見了, 但媽媽一直都還沒來。

原以為靈堂會很冷清, 因為親戚朋友不多, 但最終也來了不少, 也許這一二十年很多大陸的親友都陸陸續續移居香港之故, 小小的靈堂終也頗聚人氣。有媽媽娘家那邊的, 一兩個還是小時候曾同屋共住的鄰居, 但一時都認不出來; 也有爸爸這邊的堂兄妹及其子女, 但我都不大認識, 媽媽輩份高, 似還是她那同一代最晚走的長輩, 高燾離逝, 福壽全歸, 人說是笑喪, 大家似都沒太過傷感, 而媽媽靜躺在堂後的窹室, 不知有否聽見外頭親友的碎聲聊語?

父母在, 不遠行, 過去出差或出遊都只一兩個星期, 不敢出門太久; 每回出去總要打電話回家, 跟媽媽說我還有幾天就要回來了。如果打電話回家沒人接, 會嚇得整個人不知所措, 怕媽媽一人在家是否發生什麽事所以沒接電話, 胡思亂想, 急得都快要哭了; 後來知道只是這樣那樣的原因, 並無大礙才如釋重負, 安心出遊的行程和工作。

媽媽在, 遠行回來才是實實在在的回家, 媽媽走了, 家或頓成一虛空的概念, 往後一個人在途上, 天涯海角, 再沒有家的覊絆和牽掛, 不知是人生之幸或不幸。

母後虛空, 來日蒼茫。

 

 

 

Friday, September 02, 2022

屯門

媽媽走了, 火化後應會寄居屯門; 長住北角, 迢迢遠路, 媽媽過去好像從沒來過這遙遠所在, 但自己與屯門似有不錯的因緣。好像這一兩年才落成, 據說排隊等靈位時間不會太長, 三數個月應可排到。市區的靈灰閣都在山上, 清明重陽禁車上下, 很多時都要走一段山坡斜路才能到先人靈前掃墓拜祭; 但這位於屯門曾咀的新廈不叫閣, 而叫安置所, 少了委婉幽怨的況味, 多了現實遷徙的考慮, 不在山上, 而在海邊, 風涼水冷, 據說風水不錯, 先人能安眠於此, 也是一種福氣。

屯門站有專線巴士前往, 但平日一小時才一班, 祭祀節日或會加班; 巴士從總站開出, 一直向海走, 到了屯門碼頭右轉蝴蝶灣, 然後一直沿着海岸走, 過了龍鼓灘不久便到了, 全程30多分鐘。嶄新的靈灰安置所, 樓高數層, 沒上去看, 只到前端臨海的紀念公園走一下, 政府鼓勵綠色殯葬, 先人骨灰可撒園中, 名字則刻在一小長條牌上, 小牌安放在一大石壁上, 由上而下十多個, 一行一行十多行, 這樣的靈位大石壁在園中有好幾個, 很多部份都還空白沒名字。

出來工作沒幾年經常轉工, 其中有份竟有辦公室在屯門, 在沒有西鐵線的年代, 住港島到屯門上班要到中環坐船前往, 船程似四五十分鐘, 到了屯門碼頭還要轉車, 好不周折費時, 似不習慣, 做沒一兩週便辭職了。念中學時曾陪一鄰居同鄉阿姨到青山精神病院看她兒子, 印象中是第一次到屯門, 但卻沒有屯門的概念; 那回坐巴士來, 九龍好像正在建地鐵, 路況很不好, 轉了好幾趟車才到, 千里迢迢, 阿姨的人生路似也坎坷不平。

屯門似是香港最古老區域, 據說數千年前已有人居住, 唐朝更屯兵於此, 防守大門, 屯兵之門因而得名。但過去對它幾無所知, 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兩三年經常來屯門, 終於摸索了大概: 夾在兩座山中間的三角平原, 一條河流經其中奔向大海。所謂市中心都是一些相連的新型大廈商場, 新墟相對似都變老了。

這兩三年的行山同伴家住屯門, 有他帶, 市中心市公園, 青山藍地, 大會堂何福堂, 現在都成了熟悉所在了。不時行山路線也在屯門, 麥理浩徑十段, 向東沿引水道至黃金海岸, 遠點可到小欖大欖涌, 再遠點則登清涼台眺望千島湖, 即大欖涌水塘也。十段走全程則到田夫仔, 然後轉上大棠楓林, 秋天時這裡人山人海, 比楓葉還要火紅。向西也可行屯門徑一段二段, 但梯級太多, 有時會覺得乏味且辛苦; 二段有山路直上東昇亭, 即進入虎地郊遊徑, 沿徑而下至藍地水塘。對面那座山則是青山, 可先探青山禪院, 再上視野廣闊, 一覽屯門廣廈萬家, 海天夕照, 心曠神怡。但如此山緣或也緣盡, 行山同伴生氣要絕交了。

媽媽曾說她當初是跟人從海路偷渡來香港, 不知可有經過西邊這片茫茫海域? 望向來時路, 一生幾許風雨, 多少酸甜苦辣, 顛簸過後, 長眼福地, 心安如海。因為媽媽, 我跟屯門的因緣更深了, 往後清明重陽, 春秋常來。



 

Tuesday, August 23, 2022

深涌


沙澳逐蛇過深涌

泥路湍溪覓無踪

涉水石滑幾落難

二翁無險幸神鍾


多少崎嶇入草衝

綠浪無垠映日空

心津隱世難捉摸

同行卻是最後終



Thursday, August 18, 2022

一個人

他說第一次結伴行山是他提議的, 走麥理浩徑第一段。記得那次從鑽石山站坐92號巴士入西貢, 車上在耳邊跟他輕聲說昨夜做了什麽私密事, 他似沒聽見, 沒有反應。到了西貢再轉94號巴士去北潭凹起行,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石屎路才到東壩; 途中興致頗高, 開口哼唱Happy wanderer, 又遇到一隻野狗, 幸不兇猛, 但我說如一個人來, 我肯定害怕。東壩的柱石墻、海蝕洞、堤壩石躉, 似是世界級的景觀, 以前好像沒來過, 1978年落成的萬宜水庫, 殖民地留下的一泓水靈, 今才山川初相見。

又走了一段山路到了浪茄海灘, 小時候看電視好像有看過以它作背景的香港風情畫或什麽單元劇, 年月山重水複, 人生茫茫大海, 結伴同行的山途似剛開始, 心裡不無喜悅。又走回東壩, 想着原路徒步回程, 竟有疲累之感, 剛巧一綠色的士進來, 二話不說跳入車內, 乘回西貢市, 車資七八十元, 一趟心滿意足的飛馳, 記到現在。一切好像才剛剛發生, 原來已是2018年12月的事了。

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 認識的你為何跟別人認識的你不一樣, 他說是, 因人而異嘛, 但為何在別人面前會是如此陰柔, 不要的不敢拒絕, 遭人取笑, 為何不像往常向我喝斥粗話, 而是柔弱地說, 唱雙簧呀? 你若真的如此陰柔, 就不會跟以前那加拿大朋友鬧翻了。許是真實最傷人, 他真的生氣了, 罵講粗話, 說以後再也不見了。一路想哄他不要生氣, 不理不啋, 嬲怒的臉容是真實的, 如此表現是我認識的那一個他。

瘟疫肆虐全球, 處處封關, 那裡都去不了, 這兩年多來都在香港旅行, 差不多每個週六週日都結伴同行, 踏遍多少青山野徑、濱海堤岸, 攀高走低, 涉水穿林, 也曾迷路山中, 摸黑溪谷, 兩個老翁危難同當, 終究有驚無險, 或是日後人生回憶。有幾回他也生氣發脾氣, 也曾說要絕交, 我說不要絕, 因一個人行山我會害怕。這回他在社交通訊軟體上封鎖了我, 兩年多的結伴山緣或真的走到頭了, 欲挽無從, 香港的青山綠水或亦不再一樣了。

今天, 媽媽真的走了, 從此以後, 真的是一個人了。

 

 

Thursday, August 11, 2022

南丫島



雲石花

在南丫

雲天小島

山頭石抱

索罟而行

東澳村過

野薑花

薰喚遊人好

東澳野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