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28, 2008

再見Donald

那年冬天第一次獨自出外去了北京,旅途上遇到了Donald…….

Donald說:人要會組織自己的思想,否則很容易會失落的。他又說:人要謙卑自己,才會學到東西。

對於在北京所見的一切人和事,Donald說他已經麻木了,除了公事以外,他往後再也不到北京來了。他說他以前對解放軍是很尊敬的,然而現在改變了。究竟是什麽事改變了Donald那神聖的尊敬呢?我真的想知道。

高瘦的Donald,散發着冷和熱的魅力。他不像別的人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總是靜靜地、聚神地聽着導遊的解說;沉默的Donald似學識很好,他認識很多跟他在大學學的科目完全不同的東西。旅學加拿大七年,他似有一種尋根的思想和情懷,大概不想只像那浮萍無知地延續下去。Donald說他已麻木了,但便宜坊裏服務員懶散的工作態度,路上一個小孩被放在一玻璃箱裏,路旁那些菜市場工人慢條斯理地把菜搬到行人道上……這一切都惹起Donald的不滿,他的不滿建築在他的熱愛之上,外冷的Donald有着一顆火熱的心。

Donald深沉,很有人的深度,我喜歡Donald,喜歡他的冷和熱。

自我的Donald是孤獨的嗎?他可有一些知心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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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Donald,我覺得自己表現得很幼稚,整晚滔滔不斷的廢話連篇,對此,我想Donald定是感到很納悶,故他總是愛答不答的沒什表情。但我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那幼稚的表現,我只是想讓Donald講多一點、說多一點,可是我幹嘛要這樣做呢?我又好像不很了解真正的原因何在。我想Donald此刻定在心裡說:眼前一個幼稚得可憐的baby,可以不理!

出現在中環的Donald,裝束跟那在北京的Donald完全不同。那頭髮剪短了許多,增加幾分清爽,但也失卻了一些什麽的,說不出來。那紅色的風褸脫下了,換上了一件啡色的西裝外套,穿的也再不是牛仔褲,而是直腳的西褲;那對踏過千里路、蒙上多少灰塵的皮鞋也不見了,此刻腳上穿的是另一雙亮得發光的革履,踏踏有聲。那揹在身上的旅行袋也不知放在何處了,手上卻多了一個時下流行的男性手提包。兩個裝束不同的Donald,可有共同之處?

Donald說:旅行的目的是尋找真正的自我。那麽,真正的Donald在哪裏呢?不知怎的,我總懷念着那在北京的Don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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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半年了,仍絲毫沒有改變吧。還是那對鞋子,鞋底已經骯髒不堪了,眼鏡、手錶、牛仔褲,也還是跟半年前的沒有兩樣。外在的東西,真的沒有改變了多少,但一些內在看不見的東西,又可曾改變了呢?Donald說沒有,還是老樣子,說不上一丁點的內涵。是的,我是一個沒有內涵、面目模糊的發愣軀殼,我或應裝載一些內涵,可是該裝些什麽東西進去呢?

外表地看Donald,他着實時刻都在改變。相簿上的照片是什麽時候的他呢?垂長及肩的頭髮,冷漠的眼神,竟有一點嬉皮士的味道-----那是一個我不熟悉的年代。在北京,略電曲的頭髮,一種深邃的神情似已洞悉一切世情,仍猶在眼前地吸引着我。昨天鐵閘後的高瘦身形卻配以一頭普通直髮,而那種改變已由頭頂移至下腭了,那一撮幾公分長的鬍子還是鬚子,新鮮中夾雜着愕然,似有幾分哲學家的況味。可是一些似帶嘲諷的神情,經過半年歲月的侵磨,仍恣意地現於臉上,是自負,抑或什麽?彷彿高高在上。

二十二樓實在太高了,難道視野廣遠得不單止可以望到明天,更可以遠眺到一處永恒之地-----神的居所?神的居所決不會像樓下那一堆彼此擠擁相迫的木箱子吧?是的,我的視野沒有那麽廣遠,因我家只在三樓,更且四圍均聳立着高廈,故我把頸項逼近窗框,也只可以勉强望見一小片藍天,看到明天,而我的生活也只有明天,明天復明天,為明天而活,並不悲哀吧?!
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Donald,不知道這麽多年裡他可有再去北京?

Saturday, December 27, 2008

奧巴馬以[改變]得天下,一字change,說到千千萬萬美國人的心坎中去,勝利演說夜,人人熱淚盈眶,直如見到他們的救世主,黑色彌賽亞重臨大地人間。

日本今年的年度漢字為[變],以誌二零零八年的風起雲湧,世情瞬息萬變,人心波濤跌宕,天災人禍接踵而至,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恒,此中波浪起跌,當然有幸有不幸。]
七十年代的香港金曲原來已唱出了當下的境況。

[人是該有改變的。]

改變是否意味着進步?進步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麽?是想將人提升到一個怎樣的境界?沒有轉變就代表一個人不思上進?抑或覺察到自己現時所有一切原是正確的,故無須改變---這是主觀的辯駁?其實誰人不是主觀呢?當某人說我們應該客觀地對待一切事物時,那主觀的精靈不已經在那人內裏作工夫了嗎?

人是永遠不可以超逸一切,誤堕塵網自應受到網的制肘。

Saturday, December 20, 2008

鳥巢



熱鬧過後
人去巢空
八零後的自信和驕傲
據說在這裡孵化
小鳥高飛
這凌亂的巢窩呀
可會剩下了什麽

Thursday, December 18, 2008

水立方



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滴
可會是喜悅的淚珠
健兒水中游
一立方又有多少艱辛的汗水

Monday, December 15, 2008

噢,曼谷



零七零八的新年除夕都身在曼谷,一年驚恐,炸彈處處,一年歡欣,煙花朵朵,今年除夕的曼谷又將會是何種氣氛?但今年我不去曼谷了。

原以為去年煙花綻開過後,泰國的時局也就雨過天清,哪知道一切仍是未解決的格局,令人悵然不已。重新大選了,得到大多數議席的卻仍是他信的舊部,雖然老黨已不復存在,但新瓶舊酒,新總理連連換了兩個,據說都是他信的親戚和親信,傀儡政府仍為貪污的他信所控制,反對派振振有詞,群起示威包圍總理府,月前更包圍機場以阻止總理出國回歸,害得數以萬計的無辜國際遊客滯留曼谷,行不得也哥哥,怨聲四起,都說怕怕。香港政府也無端受累,暴露出自身處理特發危機的無能,落得一個並不問責的壞名聲。

泰國政制法庭為先前的大選作出裁決,指親他信的政黨選舉舞弊,總理需要下台;而今天泰國又選出新的總理,反對派得到少數政黨支持勝出,新總理為民主黨領袖阿披實,這回又輪到他信的支持者不滿了,據說他們在國會外面集結,敲打國會大閘,破壞敵黨人員的汽車。

選總理前夕,流亡他國不知現時身處何地的他信透過錄像向支持者演說,表示要防範軍方干政,更要保衞民主政制云云;還說他對泰皇並無不敬,此地無銀,這可會是泰國這幾年政局動盪的根源所在?全世界都說要CHANGE,泰國是否也正處於改變的關鍵時刻,故有關方面正暗中較量?德高望重的泰皇年紀老邁,皇室中似無眾望所歸的接班人,會否有人想藉機推倒君主立憲而行民主共和?

藍天白雲,紅瓦綠樹,噢,曼谷,別來是否無恙?

Sunday, December 14, 2008

驕傲愛上街


天氣回暖,陽光灑地,這個周末街上的人好像特別多,走在路上,擦身而過的很多都在說普通話,也許周末到香港走一趟已是很多國內人釋放壓力的生活方式之一。上海辦事處的幾位同事不約而同都來了香港作周末遊,據說尖沙咀油麻地旺角一帶的酒店全都滿了,最後只能住到荃灣來,房費也要九百多一晚,香港的酒店真的一點也不便宜。國內同事說,香港吃住還是比國內貴,但買東西如名牌衣服、手機等卻又比國內便宜得多,他們都帶了購物清單,要給誰誰誰買什麽什麽,就怕帶來的行李箱不夠大。

今天下午銅鑼灣擠滿了人,維多利亞公園有工展會開幕,東角道行人專用區依舊有法輪功在宣揚他們的大法,有年輕人照常豎了易拉架在銷售各種電訊健身駕駛等產品;從電車上望過去,還有另外一大班人正熱哄哄地聚在一起,蓄勢待發,驕傲愛上街,據說有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志會從銅鑼灣一路遊行至中環。

在軒尼詩道碰上遊行隊伍,有一身掛毛茸彩帶的人走在大前頭,他說同志遊行是第一回在香港舉行,在亞洲遠遠落後於泰國台灣日本,台北的遊行人數曾高達一萬八千人,但香港卻只有一千幾百而已,隱約還聽到他說,此等同志活動更可促進經濟云云;道同相為謀,今天專程來港參加遊行的有國內不少地方的同志好友,深圳廣州成都福建江蘇,赫然還有遠至新疆,不自覺竟有一絲感動。

據說同志人口佔十分一,新疆地域廣大則佔中國六分一,幾位帥哥又來自新疆何處呢? 烏魯木齊、吐魯番、喀什、庫爾勒,還是剛有港人發生車禍的且末?好多年前也曾在和田的沙漠上問一小朋友知道香港在哪裡嗎,不知道小朋友長大了,可有來過香港了? 香港的同志遊行會否成為全中國獨有的風景地標,碩大彩旗下,這裡可會是開放、包容、融和的所在?

驕傲愛上街,今夜又狂歡,謙虛的或躲在一旁,默默支持。

Thursday, December 11, 2008

福氣

跟杭州一朋友聊天,他說父母的健康是兒女的福氣,我深有同感。

年紀輕的時候,最煩惱的事莫過於是爸媽經常吵架,很不好受。時光飛逝,自己年紀大了,而父母也老了,他們身體健康,做兒女的真的省了不少擔心和奔波。

媽媽身體一向不錯,走動靈活,每天在家忙東忙西,又是煮飯又是洗衣,有洗衣機也不用,有時還站在椅上清潔抽氣扇;平常出外除了到街市買菜,也不時到一相熟佛堂幫忙,也跟一些朋友到小公園閑坐聊天,生活也頗充實。許是一直有充分的活動,心裡可能也沒有太多要記掛的事,過去也經常懊悔為何兒子還不結婚,現在或已覺得無望也就不提了,活動加心情,應是長者的健康之道吧!

有人說不是我們陪父母,而是父母在陪我們;在媽媽眼中、心裡,我們都還是小孩,她一直為我們操心,在生活上照顧得無微不至。

謝謝媽媽。
看電影[奪標],看到父親重見離家歸來的兒子,感染到父親那種發自內心的真情,我熱淚盈眶了好一會兒。可能是當局者迷,在那大數天裡,我好像看不到父親真正的感情,只表面的看到夫妻的爭吵。媽,我的至親,爸,亦我的至親,魚與熊掌下,我維護了長期與我一起的一方,而卻憎恨了跟我天涯海角的另一方。現在我開始有點後悔了,說一聲對不起,遙向太平洋南方,問一聲父親,您現在正做着什麽?

Sunday, December 07, 2008

梵高的畫

為了2010年的世界博覽會,外灘一大片的地方都在大興土木,路上豎了不少圍板,汽車走在其中似進了迷宮,就像一個人初來上海,總會覺得有點目眩。浦西這邊一灣前租界的西歐建築仍屹立不倒,據說現在很多都成了高級昂貴的餐飲會所,而浦東那一邊這十幾年來所聳起的超高建築,五光十色,可能已取而代之成了新上海的skyline地標,彰顯中國崛起的經濟成就。

二十年前的對岸是漆黑一片,只有海邊掛了一溜的香烟廣告牌,都是外來品牌,健牌萬寳路555,寒風呼呼,黃浦江也寂寥。如今中國人都不抽外烟了,而這對岸燈光如晝,巍峨建築一座賽高一座,一派大都會的氣勢,似要向世界宣示:中國人站起來了。但看着這景象,你會感動嗎?

從河邊長堤經過行人隧道到南京路,隧道內兩邊都是荷蘭銀行的理財廣告,以梵高的畫作招徠,一幅幅鮮黃澄明的畫照亮了狹矮的地下過道,也照亮了一百多年後行人的心。黃色是梵高心中的顏色,麥田、向日葵、運河閘橋、夜幕下燈光泛黃的露天餐室,但如果梵高來了眼下的上海,他可會畫下什麽?

梵高一生作畫只有十年,據說畫了八百多幅油畫,有關畫作現散佈在世界各個博物館內,其中收藏品最多的是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館。有人說梵高的畫充滿激情,可以直透人的心靈深處,令人感動落淚。第一次到梵高博物館我也曾激動不已,可能是因為他已有的名氣,但在館中閱讀了梵高短暫而坎坷的一生後,竟獨自悄然落淚,知道他生前原是寂寂無聞,一幅畫也沒有賣出過。後來在博物館買了一本梵高的畫全集,放在書架上一直沒打開,可能是不捨得,也可能是很多梵高的畫早已印在心中,但當有時與梵高的畫不期而遇,就像在這上海的地下過道內,那份感動歷久常新,未能忘懷。

如果你也喜歡梵高的畫,可點激本站右邊的Vincent,在Don McLean柔和歌聲中,一幅幅梵高的畫便會展現你眼前,你會感動嗎?

Sunday, November 30, 2008

興發街

幾乎每天都會經過這條街,有人懷念二十年前開在街角的一家服裝潮流店,我卻想起某夜街上面目模糊的一隻貓。

孟買遭受恐怖大屠殺,死傷數百人,儼如印度九一一。極端伊斯蘭分子從巴基斯坦潛入印度首善之地,針對英美、猶太、富有人士大開殺戒,據報行凶者都為二十餘歲的青壯少艾,他們專注、冷酷、手法嫻熟、面不改容。

總覺得興發街的馬路頗難過,又是單程,又是雙程,車來車往不絶;這個世界也紊亂,又是天災,又是人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路過興發街,看見一隻貓細小的軀體倒卧在一輛的士的車輪旁邊,的士司機拿了一枝長棍把那隻貓挑出馬路旁,一團軟軟的有毛物體無力地滾過黝黑柏油路,沒有血跡。

透過午夜的冷空氣,傳來異地一則令人震慄的消息,西貝魯特發生大屠殺事件,上千人被射殺致死,當中大部份為婦孺。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Thursday, November 27, 2008

秋水。潮人

是誰撒下一掬金粉
在那海上閃爍跳躍
黃澄澄地眯了你的眼睛
我也縱入這片清澈
慵浮其上
聆聽水下的寧靜
此身雖在
神馳化外

陽光不酷
換了秋顏
以溫柔的熱度親炙你
汗滴不流
這乾爽的身心
是浮生偷來的福份



港島之南
深水之濱
沙灘上洋人處處
幾疑身在異地
秋陽下弄潮
海水不冷
卻是有點鹹

Tuesday, November 25, 2008

樂滿福爾摩莎

沒聽過恆春半島,但小學的時候已從國語課本上知道有懇丁這地方,它在台灣的最南部,即電影中所謂的[國境之南]。不知道[國境之南]是不是日文漢字,但說這是半齣的日本電影,應也不為過;電影中有不少的日語對白和獨白,更有好幾首日文歌曲穿插其中,但我想這並不是為了迎合當今台灣年輕人膚淺的[哈日]潮流,或許還有着更深層及難以言喻的情感意識。

當阿嘉在沙灘上情不自禁地把友子擁抱入懷,說出心底話[留下來,或是我跟你走],不知怎的卻令人有所聯想,台灣人會對海峽對面的人說出這樣的話嗎?我想不會,但對日本人卻可能是由衷的意願。像台灣一樣,大連也曾受過日本人殖民統治,老一輩的人都會說一定程度的日語;好多年前有一回出差大連,坐出租車時跟司機聊天,他說他姥姥曾說:要是日本人不走,咱們現在也是日本人了。我想在台灣也許很多上了年紀的人也有會這樣的想法吧。戲中阿茂伯也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霎時間原先生氣要走的友子也被感動留了下來;而那默默無語的另一位友子應也能說流利的日語吧,只是六十年前那懦弱的日本男人沒有留下來,而她也沒有跟他走,當中的失望、懊悔、不憤、遺憾、懷緬、思念,或許就像這海角的潮湧潮退,年復一年。

走在台灣的大街小巷,總覺有幾分人在東瀛的氛圍,這從一些日常用語或可感覺到,如阿巴桑什麽的,就不知道現在可還有人叫父親為[多桑],但好幾年前有一齣台灣電影就叫[多桑],是關於一個當礦工的父親的。李登輝說他二十歲以前是日本人,這應也是事實,或是他們最青蔥的歲月受日本的教育,影響最深刻,致使一輩子忘不了。香港作家馬家輝的太太是台灣人,他說他岳父年輕時曾為日本人打過仗,平常言行舉止很像一些上了年紀的日本男人,好像一直都很嚮往日本,總像有未了的心事,只是一生都沒有踏足過東瀛之地,或像住在海角七號的友子一樣遺憾終生;只是當女兒到京都旅遊時,在清水寺的街角處見到一中年男人在默默抽煙的樣子,儼然見到兒時父親的身影,驚覺父親或原是屬於這裡。

從山區到海角,從九份到恆春,台灣人可能已走出悲情的城市,到那蔚藍的海邊追求理想,縱使給生活壓不過氣時、懷才不遇時,也會駡句[操你媽的台北],但這裡有自由的空氣,有樸拙的人情,雖然有時海角的風吹來,也會使人淡淡落淚。這或是台灣版的[樂滿夏灣那],在地人組成的樂隊,有老有少,鎮長說咱恆春也有人才,每個人都要在人前唱出自己的心聲,有些聽得懂有些聽不懂,連阿茂伯喫而不捨也不例外;十九八七…三二一,太陽下山了,夜幕下的這海邊一角,有的是歡呼、激情和希望,是[樂滿福爾摩莎]的變奏。

如可以在台灣看這齣電影,融合在當地普羅觀眾中,當更能感受到戲中的歡笑和哀愁,尤其是當你聽得懂台語或閩南語。

從海角七號出發,好想元旦時到日本的山間泡溫泉,能成事嗎?

Tuesday, November 18, 2008

廣東音樂

有網友怕別人說他傻,提起了一首調寄廣東音樂[旱天雷]的市井逗趣歌曲(邊個話我傻,我請佢食燒鵝),熟悉的旋律,鬼馬的歌詞,很草根,很親切。小時候看電視上的粵語長片,戲中的配樂、唱曲好像都是這些樸俗的廣東音樂,耳濡目染,那怕不知曲名,現在偶而聽到,便像是碰到了久未相見的老朋友似的。

京奧閉幕禮上,當各國運動員從四方八面湧進到鳥巢場中央時,背景音樂是一串燒雞尾曲目,一小段一小段的奏了又奏,當中有兩首特別耳熟,一是熱烈喧鬧的[金蛇狂舞],另一為委婉抒懷的[春江花月夜](霧月夜抱花落紅,險些破碎了燈釵夢),不知這南國絲竹通過電視衞星傳播飄揚到世界各地,可會有異國知音人?

林子祥多年前的[男兒當自强]是電影[黃飛鴻]的插曲,調寄[將軍令],廣東音樂配嶺南英雄,或是相得益彰,難怪阿LAM那未人能及的高亢歌聲,唱熱大江南北,令人聽後渾身似有一股傲然的氣慨。同樣的曲目每年六四夜也會在維多利亞公園上空飄蕩,此番卻是在南陲一角遙哭[祭好漢],為那一夜的英靈呼喚魂兮歸來。

我最喜歡的廣東音樂是[步步高]。昔日[獅子山下]最開始的時候,便是以此音樂作主題曲的,每回開場鏡頭從獅子山拉回山下的橫頭墈廉租屋,這輕快跳躍的旋律便會響起,那時縱使大部人的生活並不富裕,卻似都有着像曲名一步一步往上爬高的冀盼和希望。初中時學吹口琴,這也是學習曲目之一,能用口琴吹奏這熟悉的旋律跳動的音符,是少年人沾沾自喜的成就之一;最後一道滑音從左到右肆意地吹過去,迅速從最低音拉至最高音處戛然而止,以作樂曲結束,既快意又盡情,心想自己將來必也能一步一步登上獅子山的高頂上。

已好長時間沒看昔日的粵語長片了,獅子山頂也好像從來沒上去過,但這熟悉的音樂還會不時從生活的某個角落響起,使你記起和回味少年人起長路上或高或低的一步步。

旱天雷
將軍令
春江花月夜
步步高
金蛇狂舞

Wednesday, November 12, 2008

Friday, November 07, 2008

相反

奧巴馬當選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黑人總統。

黑人住進白宮;少數駕馭多數;左派壓倒右派;年輕勝過年老;這究竟是相反的對立,還是相輔的調和?

奧巴馬是黑? 是白? 還是灰?

中文老師說世界是沒有相反這一回事的,黑的相反是什麽?

黑的相反是什麽? 究竟是白、是灰、是七彩? 抑或另有其它呢?

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相反這回事呢?我懷疑。如果有的話,那麽[相反]對於人生究竟又有什麽意義呢? 富有的相反是貧窮,這樣會不會使貧窮的人妒嫉富有的人,而富有的人又會否看不起貧窮的人呢? [相反]會不會使這個世界充滿矛盾、充滿敵意呢?

其實黑白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為什麽硬要不分黑白地把它們配成相反呢? 莫名其妙。

Wednesday, November 05, 2008

鏡梅



梅花開了又落  熾熱憶記又一年
鏡裡韶華暗換  人間滄桑幾多回

Monday, November 03, 2008

美國大選

奧巴馬以明顯優勢贏得美國第四十四任總統寳座,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黑人總統,創造歷史。

認識的一個美國客戶這兩個星期到中國出差,故會錯過明天(11月4日)的美國總統大選,但他說來中國之前已預先投了票,他跟老婆都投了民主黨奧巴馬。奧巴馬在民調中一直領先對手共和黨麥堅,問他奧巴馬這回是否十拿九穩,他猶豫一陣說,這還要看大選當日的投票情況,似乎心裡還不是那麽拿得準。他是民主黨的忠實支持者,過去兩屆分別投給戈爾和克里,二人選前好像都民調看好,但無奈最終都輸給共和黨小布殊,故這回可能心裡因而有所顧慮,未到最後不敢輕言必勝。電視上訪問一位能說流利普通話的美國人,據說是民主黨在香港的發言人,他說自己比麥堅年輕四十歲,但認為奧巴馬更能代表當今美國人求變的民意,雖然己方在民調中節節領先,但不知是謙虛還是顧慮,只說最終極的民調即是十一月四日的正式全國投票。

布殊總統執政八年,似弄得國內外天怒人怨。在初選還沒開始時,美國客戶曾說民主黨這回如出夢幻組合(dream ticket)希拉莉搭奧巴馬,準可重奪白宮當政十六年云云。但後來他初選沒投希拉莉,投了奧巴馬,他說希拉莉似過於精英心態,反而奧馬巴馬提出[change we can]的口號,更能反映普羅美國民眾求變的需要。

奧巴馬為黑白混血兒,父親非洲肯雅人,父母後來離異,媽媽改嫁印尼人,他也跟着到印尼生活了十年。他是非一般的美國人,名字有着中東回教色彩,卻說是虔誠基督徒,在他身上似可體現世界種族大融洽,他一位同母異父的妹妺嫁了給加拿大的一個華人,據說還有同父異母的兄弟長期住在深圳做生意。奧巴馬精於演講,憑着零四年民主黨大會的一場演說脫穎而出,競選期間也有好多場演講都吸引到破紀録的觀眾,據說很多人都給他感染得熱淚盈眶。真不知道他的演講裡究竟有什麽真知灼見,講前人所未講,獨人所無的觀念價值,還是只不過一些假大空的說詞,致令普羅大眾聽得如見了救世主?

問美國客戶種族問題在這次大選可有爭議,美國人是否已準備好選一位黑人總統? 他答得頗謹慎,說黑人佔全國人口約13%,種族問題在南方一些洲份或仍有影響,但北方大城市應無特別看法,並以他居住的芝加哥為例,雖然社區還比較分割,黑人住一區,白人住一區,拉丁裔又住一區,但最終也選了奧巴馬為代表他們的參議員。但有學者指出,在美國選舉裡有所謂[布拉德利效應],即黑人參選者在民調中遙遙領先,但最終結果黑人參選者卻只是險勝或甚至落選,從而反映出在民調中,被訪者或怕別人說他歧視黑人或有色人種,故沒有實實在在說出自己心中所想所願。學者說奧巴馬在民調中一直只領先於對手約10%,如沒有15%的話,勝出把握似不那麽牢固。

一次閒聊中,我說如按美國總統的選舉方法計算,贏者全拿該洲的選舉人票(the winner takes it all),應該是希拉莉贏得民主黨初選才對,她贏得的都是些大洲,且總得票率跟奧巴馬不相伯仲,只是民主黨的選舉辦法是按得票率分配選舉人票,所得選舉人票仍不足夠時,則依賴黨內大老投票,奧巴馬能夠勝出初選,說白了只是那些黨內代表離棄希拉莉之故。如奧巴馬最終敗於麥堅,不知這些大老們可會後悔懺恨呢? 我說如可參與投票,我會選希拉莉。我問他奧巴馬整天說change,但其所謂change有何實質,可會只是為競選的空洞語言而已,美國客戶不置可否,或他根本也不知道change何所指。其實如奧巴馬真的對現時美國兩黨政治現狀嗤之以鼻,非要將之change不可的話,他應該獨立參選才對,然而他卻仍是沿循現有的規範一步一步走向白宮的,即使成為總統,我想他將來仍要聽靠這些那些利益集團的意見,包括可能是主宰當今美國國策的猶太人。

但很多人都希望奧巴馬能勝出,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黑人總統,創造歷史,當中包括前港督彭定康。但他們所持的理由似是象徵意義的居多,如說可激勵黑人以至有色人種的年輕一代奮發向上,彭定康更說奧巴馬當總統,可向世人宣示美國是一個真正屬於全世界的國家,由少數人種當總統,是對全球化價值身體力行的實証。

有人說我們正站在歷史的門檻,是真的嗎? 香港民主的新門檻又在何時?

Sunday, November 02, 2008

嘆息知音夢裡尋

星期天晚上十二點總會開着電腦,網上聽香港電台的深宵節目[Sunday任我行],節目主持人阿joe陳任,專門播放一些古舊的歐西老歌,時值夜深,躺在床上,很多時候都會在悅耳不知名的歌聲中朦朧睡着了,半夢半醒間,兩個小時的節目結束了,只聽到阿joe說:下週再會。

人說陳任是音樂活字典,某首歌是五六十年代哪一年上流行榜,誰是原唱誰是翻唱,歌曲出自哪一齣荷李活舊片,以及唱片公司的併購拆伙,他都如數家珍;由於自己曾經也是樂隊中人,故對香港六七十年代的一些樂隊的悲歡離合,他也熟悉得可以,很多時在節目中偶然提起,隔着夜空氣,似也流露無限緬懷。

節目中第二個小時有接聽來電點唱環節,打電話來的聽得出都是一些上年紀的聽眾,他們都很親切地阿joe前阿joe後,但很多時候所點的歌都屬大路歌,阿joe都會有點不耐煩,直斥揶揄這麽爛的歌也播放了好多次,不播了,聽眾可自行網上重溫,聽眾對這反應都不以為忤,很多都說:那就你替我選歌吧。這批忠實的聽眾可能都是跟陳任成長於同一時代,他們年輕時都聽歐美流行歌曲都看荷李活電影,但那時沒有普及教育,可能都沒有讀太多書,故很多時候說起英文歌名,發音都不太清楚或歌名有所偏差,主持人再三詢問也聽不出個所以然,待一番努力後確認是某首歌時,阿joe如釋重負,爽朗大笑後說: 好呀,我幫你找這首歌吧。

有一次在節目中他說有位聽眾寄信到香港電台,似是投訴他在節目中對待聽眾的態度傲慢不當,對這投訴他很生氣,質問對他節目有意見,為何不直接寫信給他反映,但亦堅持這是他的主持風格和態度,應不會改變的。對這樣無理的投訴,他生氣之餘,可能還有知音難求之嘆,他多想將一些精彩的老歌帶給大家,但大部份人卻只鍾情於一些耳熟能詳的大路歌,奈何。自此以後,感覺阿joe做節目似沒有以前那麽投入那麽暢所欲言了,更甚的是接二連三節目都是預録,預録節目不能接聽來電,忠實聽眾都若有所失。有聽眾問他為何節目是預録呢,他說在澳門有工作,未能趕回來做直播節目;但預録節目似越來越多,少了阿joe跟聽眾直接交流的環節,好像一下子少了[任我行]的精髓和本色,不無失落。再後來節目便由別人代替主持了,替工也在節目交代說阿joe哥有事,心想許是他澳門的酒店工作太忙吧。

才沒前幾天,網上一則報道說,陳任得肺癌,情況危重,一些知己朋友都特地趕往深切治療病房看望他,但第二天又有報道,他只得了肺炎,正在治療當中,情況穩定。昨天在網上突然看到陳任病逝的消息,驚愕不已,復是嘆息和唏噓,很是傷感。

今夜十二時在同樣的節目時段,香港電台會有懷念陳任特輯,他那爽朗的笑聲和話語仍會流連空中,只是人生聚散匆匆,老歌依舊,卻嘆息知音夢裡尋。

據報陳任走前說,該做的他都做了,沒有遺憾。

海邊乘涼

躺在記憶中的那張沙發上
在碼頭邊乘涼
腦海中盡是清風
童年的夏夜裡
原是一片清涼
此情不再
就如那[昨夜的渡輪上]
我的青春小鳥一去無影踪

Friday, October 31, 2008

Sunday, October 26, 2008

恐懼

世界刮起金融風暴,引發滔天海嘯,由遠至近,從歐美直撲亞洲,股市跌個沒完沒了,不知墜於胡底,毫無止息跡象。上周五全球股市再一次大幅度急跌,香港也未能倖免於難,大瀉一千多點,恒生指數跌至四年來新低,一時間真有點不知所措,心緒紊亂又害怕。原以為已習慣了一個低度,泥足深陷,惟有一心要與股票基金鬥長命,看誰笑到最後,冷不防另一個更低潮又洶然襲來,恐懼怵然而生,下了的決心也覺動搖,彷徨不已,驚懼最終會全為烏有。

經濟是什麽? 這個世界的資源,這一分鐘跟下一分鐘究竟有何兩樣? 為何這刻經濟暢旺,人人眉開眼笑,而下一刻卻是經濟不景,公司倒閉裁人接踵而來?在好與壞之間,究竟是什麽在作祟? 我想是恐懼,是人的恐懼在互相踐踏,致使哀鴻遍野,滿目瘡痍,世界的資源仍然不變,但你我的心血錢財卻已蒸發殆盡,真箇是嗚呼哀哉。

美國華盛頓有幾個已故偉大總統的紀念堂,林肯、傑克遜、羅斯福等,其中羅斯福紀念堂地處不現眼一角,雖曰紀念堂,卻無樓館建築,只像一優雅園林庭院,除了總統的銅像,更有大蕭條三餐不繼人士排隊領救濟品的雕塑,這是一個時代的紀念堂。羅斯福總統以新政[New Deal]帶領美國走出大蕭條的峽谷,步履維艱走至國强民富的平原;這金融海嘯肆虐的當下,有人說經濟再壞化下去或會重蹈大蕭條的覆轍,聞戰鼓,思良將,如羅斯福總統復生,他會如何應付這據說關係到資本主義生死存亡的危機? 在紀念堂的一石牆上刻有羅斯福總統的不少金句良言,其中之一為[nothing to fear but fear itself],或許我們需要克服的正正就是恐懼本身,奈何它又揮之不去,似是與生俱來,可以如何克服呢?

心經說: [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更要[遠離顛倒夢想]。

心無罣礙,我做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