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鴻基戲院座落在北角的邊沿,原址現在是一教會,在港運城對面,屬於那種鬧市中的所謂教堂,一個大大的十字架貼在大廈外墻,自以為可引導城市中營營役役迷迷茫茫的普羅大眾似的。戲院其實並不老,應是八十年代初陳舊矮樓改建高層住宅樓時,預留底下幾層作商場及戲院才有的,但不旋踵九十年代中就結業了,英年早逝。
金鴻基戲院的落成適逢香港電影黃金歲月的起飛,那時邵氏可能正逐漸減少製作,但嘉禾卻如日方中,製作不斷,再加上後來新藝城、德寳的異軍突起,還有不少的獨立製作公司,真的是熱鬧非常。而八十年代初也出了一批新浪潮導演,他們大都外國學成歸來,並在電視圈裡浸淫了一段時間,相繼投入影壇拍電影,每一位都獨當一面,都有自己的風格,電影是一齣賽新一齣,看得影迷眉飛色舞。那時候的香港電影除了是本地市民的一大娛樂外,更出口世界各地,跟當時的香港流行歌曲一樣,頗受不少外國人歡迎,尤其是亞洲地區,更可以說是全球華人的精神食糧,不可或缺。
幾年前曾陪幾位國內客戶到美國考察觀光,參加了一個由加拿大多倫多始發的當地華人旅行團。我們的旅程從紐約開始,導遊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小姐,當旅遊車駛經曼哈頓唐人街時,她說再轉一個街口就是璇宮大酒樓了,一時狐疑為何要介紹這酒樓,因又不在紐約吃中午飯,後來導遊小姐問,你們記不記得[秋天的童話]裡周潤發所扮演的船頭尺,戲中他工作的中國餐館就是這家璇宮大酒樓了,車上各人發出一陣笑聲,只是同行的大陸客人卻毫無頭緒是什麽一回事。
[秋天的童話]是夫妻檔的作品,張婉婷導演,羅啟銳編劇,二人好像是在紐約唸電影的,他們第一齣作品叫[非法移民],也是以紐約唐人街為背景,演出者全是業餘演員,增加真實感,也有紀録片的質感。本片好像是他們第二部作品,前幾年曾有過什麽過去百年還是八十年代香港電影評選,[秋天的童話]名列前矛,已是香港電影經典中的經典。電影主演者除了周潤發,還有鍾楚紅和陳百强,鍾已息影而陳又離世多年,如此陣容真可說是今生不再了。對璇宮大酒樓沒印象,但戲中船頭尺他們唐人街一大夥的[中國同學會]的會歌,[你阿媽大減價,益你阿爸],卻是睡着了也會笑醒的。
戲中船頭尺有情有義,卻是一讀書不多的粗人,語言粗鄙,編劇的對白也切合他身份,滿口的[仆街]、[懶靼],二十年前看電影的觀眾並不覺得有所冒犯,但二十年後的今日香港卻不能容忍如此鄙俗言語,認定為不雅,在電視上放映必須刪剪,電視台不敢抗爭。保守如斯,香港究竟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這究竟是大多數香港人普遍的道德標準,還只是一小撮極保守人士欲强加諸香港的枷鎖?
那時王家衞導演的電影,好像有幾齣都是在金鴻基看的,如[阿飛正傳]、[重慶森林]、[東邪西毒],但其實並不太喜歡他的作品。王的電影好像並不着重劇情、情節,只專注於風格、氣氛,有的時候甚至懷疑他的電影其實沒有固定的劇本,只是興之所至地隨意拍了很多片斷,接着後期製作時東剪西剪地拼湊,竟也成就了一齣風格獨特的電影,據說[花樣年華]就是這樣拍出來的。然而就像導演長年戴了黑色墨鏡一樣,很多時候真的很難捉摸他真正的意思是什麽,看不明白之餘,還是一種耐性的煎熬及考驗。記得去看[東邪西毒]是九點半,戲院內觀眾寥寥無幾,電影全是當時得令的大明星,但人人似面目模糊看不清楚,電影遠赴陝西北部黃土地拍攝,故很多時候銀幕上都是黃澄澄一大片,好像人物與人物之間都沒啥交流,只一個一個獨自喃喃自語,偶而一兩個鏡頭構圖頗奇特,揮劍斬水濺起半圓形的水花,好容易看完全場,卻也惹得某一兩個觀眾口裡的髒話四濺。
但這也是創意,百花百賣,王導演的歐美知音還真不少,每回新片上映,都成為中外影壇焦點,他第一部到好萊塢拍的[藍莓夜]是本屆康城影展的開幕影片,但據說觀眾看後評價似不太高。八十年代的香港創意無限,反映在電影上就是一個蓬勃的行業,影片一部接一部,故每回看電影總要準時入場,怕錯過了開場時的下期及不日放映影片的精華片斷,不值。不知是否因為社會日趨保守,桎梏了創意,影業不斷走下坡,最終成為眼下的有一部沒一部的青黃不接,致使鍾情港片的影痴及從業者,幾三餐不繼,最後意興闌珊,只能緬懷過去光影的流金歲月。
或許金鴻基戲院讓路給教會正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結束,從此光影的童話不再,秋天過後,竟是綿綿無了期的寒冬;別了八十年代的花樣年華,流竄於禁忌處處的保守森林,這是東邪的不雅,那是西毒的淫褻,通通非法,香港這阿飛終也成了遙遠的傳說。
Monday, June 04, 2007
Thursday, May 31, 2007
Friday, May 25, 2007
天地不仁, 以萬民為芻狗
前不久,極端份子蓄意炸毀伊拉克什葉派最神聖的金頂廟宇,從新聞圖片看,原先金碧輝煌的回教廟一下子變成頹垣敗瓦,黃泥殘巴一片,就是旁人看了也會覺得婉惜,更何況是虔誠的什葉教徒,其激憤狂怒一發不可收拾;他們一口咬定是遜尼派幹的好事,一些激進教徒更四出找尋遜尼派人報復。據外電報道,什葉派人在路上阻停遜尼派人的汽車,更公然將車內人拖出來活活打死,事件中死傷數以百計,兩派人士互相攻擊,勢不兩立,更說有可能爆發內戰,危機一觸即發。一個月前工作上認識三位來自沙地阿拉伯的客戶,他們說以前伊拉克人只憎恨薩達姆一個人,而現在卻互相仇恨,互相殺戮,這一切乃拜美國侵略所致。
美國攻佔伊拉克今月進入第四個年頭,從新聞報道所得印象,現國內一片混亂,自殺式襲擊無日無之,極端份子誓要挑起全面內戰,曾幾何時意氣風發的大阿哥,面對如此亂局似也一籌莫展。天地不仁,以萬民為芻狗,據說一些普羅百姓生活的疑慮及懸念,竟是明天我是否仍會活着。設想一個在1980年出生的年輕人,童年時經歷八年兩伊戰爭,根本不知道那場戰爭所為何事,是冷戰期間美蘇在他人土地比拼爭霸? 據說獨裁者也是由强權扶植壯大的;少年時,伊拉克侵佔科威特引發第一次海灣戰爭,戰事或許速戰速決,但接踵而來的是長達十數年的經濟制裁及禁運,青春受到禁制未能輕狂;23歲,美國以莫須有發動正義之師入侵,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黃沙萬里任由鐵蹄踏遍,但仍盼望民主自由真的能一蹴即就,那知26歲的眼前卻是瘡痍血腥一片,漫漫無期,真不知明天的日出會是幾時。當同様26歲的我們正在為自家的前途規劃、奮鬥、拼博時,當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必然的。
也是不久前,全球回教徒激烈抗議丹麥及一些西方報章刊登他們認為是侮辱回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抗議行動一浪飊勝一浪,罷買丹麥貨,激進份子更肆意襲擊破壞丹麥及一些歐美大使館,連串風暴中也有流血死傷。透過傳媒,回教人士在抗議狂潮中的橫蠻行徑暴露無遺,似强化世人對回教世界的觀感或偏見,這不就是一不理性、毫無包容的族群嗎? 刊載漫畫的西方報章辯稱,他們所做的只不過是體現言論自由,言論自由是西方文明價值的基石,他們並非針對或侮辱回教。
然而,大義炎炎的言論自由在西方或歐洲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一位英國歷史學者於十六年前在奧地利公開質疑納粹德國屠猶是否屬實,觸犯了奧國法律,一直受到通緝,最近在維也納落網並接受了法庭審訊,最後罪名成立,判處三年監禁。除了奧地利,原來一些西歐國家如法國、德國等都有相類似的法律,任何人公開否認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即犯刑事罪,百詞莫辯。在奧國法庭判決後,英國衞報發表社論,對這同胞學者是否罪有應得似不敢像評論別的事件滔滔偉論,可能反猶在西方已是碰不得的地雷陣,一不小心即粉身碎骨,但社論還是半抱琵琶婉轉輕問為何當事人會默然認罪,而不以言論自由進行抗辯。
歷史要用法律來規範、捍衛,這是否有點矯枉過正? 是恐怕歷史的真實經不起時間長河的流滌沖刷? 是深驚謊言說了千遍即成真理? 抑或是人類的善忘劣根性非懲治不可?
在當今這場據說是文明的衝突中,西方强權手握絶對的話語權,何時是言論自由,何時是鐵証律法,全由我指揮演繹,不容弱方置喙半句,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除了民主、自由、和平的道德光環,我們還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超强大規模殺傷武器,雖然我說不出口,但你最好認清這成王敗寇、弱肉强食的事實。
美國攻佔伊拉克今月進入第四個年頭,從新聞報道所得印象,現國內一片混亂,自殺式襲擊無日無之,極端份子誓要挑起全面內戰,曾幾何時意氣風發的大阿哥,面對如此亂局似也一籌莫展。天地不仁,以萬民為芻狗,據說一些普羅百姓生活的疑慮及懸念,竟是明天我是否仍會活着。設想一個在1980年出生的年輕人,童年時經歷八年兩伊戰爭,根本不知道那場戰爭所為何事,是冷戰期間美蘇在他人土地比拼爭霸? 據說獨裁者也是由强權扶植壯大的;少年時,伊拉克侵佔科威特引發第一次海灣戰爭,戰事或許速戰速決,但接踵而來的是長達十數年的經濟制裁及禁運,青春受到禁制未能輕狂;23歲,美國以莫須有發動正義之師入侵,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黃沙萬里任由鐵蹄踏遍,但仍盼望民主自由真的能一蹴即就,那知26歲的眼前卻是瘡痍血腥一片,漫漫無期,真不知明天的日出會是幾時。當同様26歲的我們正在為自家的前途規劃、奮鬥、拼博時,當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必然的。
也是不久前,全球回教徒激烈抗議丹麥及一些西方報章刊登他們認為是侮辱回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抗議行動一浪飊勝一浪,罷買丹麥貨,激進份子更肆意襲擊破壞丹麥及一些歐美大使館,連串風暴中也有流血死傷。透過傳媒,回教人士在抗議狂潮中的橫蠻行徑暴露無遺,似强化世人對回教世界的觀感或偏見,這不就是一不理性、毫無包容的族群嗎? 刊載漫畫的西方報章辯稱,他們所做的只不過是體現言論自由,言論自由是西方文明價值的基石,他們並非針對或侮辱回教。
然而,大義炎炎的言論自由在西方或歐洲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一位英國歷史學者於十六年前在奧地利公開質疑納粹德國屠猶是否屬實,觸犯了奧國法律,一直受到通緝,最近在維也納落網並接受了法庭審訊,最後罪名成立,判處三年監禁。除了奧地利,原來一些西歐國家如法國、德國等都有相類似的法律,任何人公開否認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即犯刑事罪,百詞莫辯。在奧國法庭判決後,英國衞報發表社論,對這同胞學者是否罪有應得似不敢像評論別的事件滔滔偉論,可能反猶在西方已是碰不得的地雷陣,一不小心即粉身碎骨,但社論還是半抱琵琶婉轉輕問為何當事人會默然認罪,而不以言論自由進行抗辯。
歷史要用法律來規範、捍衛,這是否有點矯枉過正? 是恐怕歷史的真實經不起時間長河的流滌沖刷? 是深驚謊言說了千遍即成真理? 抑或是人類的善忘劣根性非懲治不可?
在當今這場據說是文明的衝突中,西方强權手握絶對的話語權,何時是言論自由,何時是鐵証律法,全由我指揮演繹,不容弱方置喙半句,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除了民主、自由、和平的道德光環,我們還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超强大規模殺傷武器,雖然我說不出口,但你最好認清這成王敗寇、弱肉强食的事實。
Friday, May 18, 2007
消失了的光影 - 南洋
南洋戲院座落在天樂里,曾幾何時與軒尼詩道上的大公報新晚報、皇后大道東路口的新華社,可能是左派團體在灣仔的三大橋頭堡,在文化輿論領域與港英政權頑抗一隅。物換星移,原址現在是一座高聳的圓柱型酒店,也名南洋。
早期的南洋戲院以放映左派長鳯新的電影為主,也上映大陸片,有一陣子不時有大陸五、六十年代所拍攝的舊戲重映,這些片子很多都是關於抗戰時期共產黨八路軍對抗日本侵略分子的,什麽[地道戰]、[三進山城]、[上甘嶺戰役],但印象最深的一齣是[小兵張嘠]。小兵張嘠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住在白洋淀地區,好像他的叔叔阿姨等都是地下工作者,小孩便跟着這幫大人打日本鬼子,在白洋淀裡的蘆葦迷宮叢中穿插來回,把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並戲弄一番。這戲也可算是兒童電影,很多情節乃為了表現小兵的機靈及童真,看得大人小孩都嘻哈不已。有一幕說小兵張嘠要過河,他將身上衣物全脫下來,弄成一包袱頂在頭上,然後摘一根通心葦草作呼吸器,整個人連頭全浸泡在水裡,只見河面上一根細細豎立小草及一小包緩緩在漂浮移走,很是有趣。
白洋淀在河北保定,在沒有高速路的時代,要從北京坐車去也要好幾個小時,淀好像就是湖,據說其源頭是北京永定河,七八十年代,永定河乾涸了好長一段時間,害得白洋淀也成一沙塵滾滾的土坑似的,蘆葦草卻也還有,但都黃黃巴巴的,就像缺乏上天愛情的滋潤似的。那一年華北地區下了不少暴雨,一下子永定河裡的水都嘩啦嘩啦地流個不停,據說有些人根本從沒看過那麽大的水,竟有點害怕哩。源源不斷的河水,帶動下游白洋淀的水也豐滿起來,蘆葦處處緑意叢叢,重現[小兵張嘠]電影裡的景象,頓時成為當地游樂名淀。談完業務後,客戶便盛情款款地帶到白洋淀划艇游玩,享受水風逸致,倒也不失一盛夏樂事。把雙腿跨過艇邊而坐,腳泡在水裡清涼無比,只是一陣風吹來,卻嗅到有點刺鼻的電油味,頗煞風景。
八十年代左派戲院如南洋也開始放映一些中港合作的電影,其中有嚴浩導演、斯琴高娃及當時新人顧美華主演的[似水流年],故事是講一個香港女人回到潮汕故鄉,見到兒時同伴已結為夫婦,自己卻孑然一身而引起的一些細小風波,時、地、人的種種淡淡哀愁,縱使年流似水,卻又揮之不去,點點纒結在心頭,只能[望着海一片,我懷念]。梅艷芳悠怨的歌聲,加上那如水滴跌落心海的清脆伴奏,隨着歸家船越走越遠,最終也不過是[留下只有思念]。或許這就是人生。
隨着八九十年代香港房地產大盛,舊的南洋戲院拆卸重建為商業大廈,但也保留了一迷你戲院,名稱沒改,還叫南洋,但由於左派電影公司及大陸供片不足,便基本以放映港產片為主了。迷你南洋的大堂小得可憐,好像只掛一兩張電影海報或劇照,加上一小小的售票窗口,難與過去老戲院橫跨兩個街口的規模相比,給人感覺看電影是很委屈的一回事。九七年粵劇名伶新馬仔一家上演爭產記,家人各不相讓,天天對駡,全城八卦爭看;在一秋風乍起的十月晚上,日漸衰弱的伶王,在女兒及兒子的陪同下,裹着不薄的唐裝衫褲,戴上紳士帽,拖着瘦小的身軀,從天樂里尾的家慢步走到天樂里頭的南洋戲院看九點半,電視、報紙記者寸步不離跟在後面,彷如城中大事。
好像沒多久,伶王就走了, 南洋商業大廈又改建為現在的酒店,就是迷你戲院也沒了立足之地,光影不再,但城中的爭產案卻是完了一宗又一宗,香港回歸十年,另一宗奇情爭產大戲又即將在本城隆重上演。
老戲院消失了,流年仍似水,人生本如戲。
早期的南洋戲院以放映左派長鳯新的電影為主,也上映大陸片,有一陣子不時有大陸五、六十年代所拍攝的舊戲重映,這些片子很多都是關於抗戰時期共產黨八路軍對抗日本侵略分子的,什麽[地道戰]、[三進山城]、[上甘嶺戰役],但印象最深的一齣是[小兵張嘠]。小兵張嘠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住在白洋淀地區,好像他的叔叔阿姨等都是地下工作者,小孩便跟着這幫大人打日本鬼子,在白洋淀裡的蘆葦迷宮叢中穿插來回,把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並戲弄一番。這戲也可算是兒童電影,很多情節乃為了表現小兵的機靈及童真,看得大人小孩都嘻哈不已。有一幕說小兵張嘠要過河,他將身上衣物全脫下來,弄成一包袱頂在頭上,然後摘一根通心葦草作呼吸器,整個人連頭全浸泡在水裡,只見河面上一根細細豎立小草及一小包緩緩在漂浮移走,很是有趣。
白洋淀在河北保定,在沒有高速路的時代,要從北京坐車去也要好幾個小時,淀好像就是湖,據說其源頭是北京永定河,七八十年代,永定河乾涸了好長一段時間,害得白洋淀也成一沙塵滾滾的土坑似的,蘆葦草卻也還有,但都黃黃巴巴的,就像缺乏上天愛情的滋潤似的。那一年華北地區下了不少暴雨,一下子永定河裡的水都嘩啦嘩啦地流個不停,據說有些人根本從沒看過那麽大的水,竟有點害怕哩。源源不斷的河水,帶動下游白洋淀的水也豐滿起來,蘆葦處處緑意叢叢,重現[小兵張嘠]電影裡的景象,頓時成為當地游樂名淀。談完業務後,客戶便盛情款款地帶到白洋淀划艇游玩,享受水風逸致,倒也不失一盛夏樂事。把雙腿跨過艇邊而坐,腳泡在水裡清涼無比,只是一陣風吹來,卻嗅到有點刺鼻的電油味,頗煞風景。
八十年代左派戲院如南洋也開始放映一些中港合作的電影,其中有嚴浩導演、斯琴高娃及當時新人顧美華主演的[似水流年],故事是講一個香港女人回到潮汕故鄉,見到兒時同伴已結為夫婦,自己卻孑然一身而引起的一些細小風波,時、地、人的種種淡淡哀愁,縱使年流似水,卻又揮之不去,點點纒結在心頭,只能[望着海一片,我懷念]。梅艷芳悠怨的歌聲,加上那如水滴跌落心海的清脆伴奏,隨着歸家船越走越遠,最終也不過是[留下只有思念]。或許這就是人生。
隨着八九十年代香港房地產大盛,舊的南洋戲院拆卸重建為商業大廈,但也保留了一迷你戲院,名稱沒改,還叫南洋,但由於左派電影公司及大陸供片不足,便基本以放映港產片為主了。迷你南洋的大堂小得可憐,好像只掛一兩張電影海報或劇照,加上一小小的售票窗口,難與過去老戲院橫跨兩個街口的規模相比,給人感覺看電影是很委屈的一回事。九七年粵劇名伶新馬仔一家上演爭產記,家人各不相讓,天天對駡,全城八卦爭看;在一秋風乍起的十月晚上,日漸衰弱的伶王,在女兒及兒子的陪同下,裹着不薄的唐裝衫褲,戴上紳士帽,拖着瘦小的身軀,從天樂里尾的家慢步走到天樂里頭的南洋戲院看九點半,電視、報紙記者寸步不離跟在後面,彷如城中大事。
好像沒多久,伶王就走了, 南洋商業大廈又改建為現在的酒店,就是迷你戲院也沒了立足之地,光影不再,但城中的爭產案卻是完了一宗又一宗,香港回歸十年,另一宗奇情爭產大戲又即將在本城隆重上演。
老戲院消失了,流年仍似水,人生本如戲。
Thursday, May 17, 2007
Sunday, May 13, 2007
Sunday, May 06, 2007
Saturday, May 05, 2007
今日行踪
上野恩賜公園
旧岩崎邸庭園
谷中銀座
谷中靈園
旧古河庭園
六義園
池袋東武西武百貨公司
上野恩賜公園有個西鄉隆盛的雕像, 帶着一條狗. 西鄉隆盛來自薩摩藩(即今鹿兒島?), 是個反士[賊], 最後反朝廷不遂戰死了, 但明治天皇感他一腔熱血為國, 只是政見不同, 是日本熱血好男兒, 最後還他名譽, 立像紀念. 人說歷史是勝利者所書寫的, 但在這裡手下敗將好像並沒有被醜化.
谷中銀座可能是下町庶民的銀座, 東西真的便宜很多, 一塊頗大的照燒雞,一塊炸飯團, 一杯生啤, 只550yen而已.
谷中靈園一些達官貴人都有很大的墓誌銘碑, 碑文全是漢字, 可能是中文, 因大多看得懂, 有位是外國學成歸來的眼科大醫師, 有位好像是軍官的,在旅順戰死, 有位不知是何大臣, 碑文上竟有[清君側]之記.
殿ヶ谷戸庭園, 旧岩崎邸庭園, 旧古河庭園, 六義園, 乃東京都立九個庭園的其中四個. 在官方介紹單張内, 各有特點.
殿ヶ谷戸庭園是武蔵野山野草湧水的庭園. 紫藤正開, 芳香滿園.
旧岩崎邸庭園是三菱創辦人岩崎家族的住宅, 屬和洋建築文化糅合的庭園, 英國人設計, 庭園內還有一獨立屋的撞球室.
旧古河庭園是洋館風格的庭園, 主體建築為一西洋大樓, 樓前有一花圃, 種有各種西洋花卉, 似歐洲宮庭後花園的設計, 只是規模要小得多.
六義園是和歌基調江戶的大名庭園, 所謂六義原來是中國詩詞歌賦的六種寫作風格-- 興賦比風雅頌.
庭園內小橋流水, 古林參天, 草坡花重,鴉雀有聲,魚游龜浮, 幾疑置身野外, 東京都高廈林立鋼筋森林裡竟有如此自然緑洲, 令人又羨慕又嫉妒.
東武/西武百貨的食品館試食各種美食, 還有紅酒清酒, 以及北海道名物, yummy yummy.
據說本市明天會下雨, 那做什麽好呢? 或許五月到東京來看雨也不錯.
旧岩崎邸庭園
谷中銀座
谷中靈園
旧古河庭園
六義園
池袋東武西武百貨公司
上野恩賜公園有個西鄉隆盛的雕像, 帶着一條狗. 西鄉隆盛來自薩摩藩(即今鹿兒島?), 是個反士[賊], 最後反朝廷不遂戰死了, 但明治天皇感他一腔熱血為國, 只是政見不同, 是日本熱血好男兒, 最後還他名譽, 立像紀念. 人說歷史是勝利者所書寫的, 但在這裡手下敗將好像並沒有被醜化.
谷中銀座可能是下町庶民的銀座, 東西真的便宜很多, 一塊頗大的照燒雞,一塊炸飯團, 一杯生啤, 只550yen而已.
谷中靈園一些達官貴人都有很大的墓誌銘碑, 碑文全是漢字, 可能是中文, 因大多看得懂, 有位是外國學成歸來的眼科大醫師, 有位好像是軍官的,在旅順戰死, 有位不知是何大臣, 碑文上竟有[清君側]之記.
殿ヶ谷戸庭園, 旧岩崎邸庭園, 旧古河庭園, 六義園, 乃東京都立九個庭園的其中四個. 在官方介紹單張内, 各有特點.
殿ヶ谷戸庭園是武蔵野山野草湧水的庭園. 紫藤正開, 芳香滿園.
旧岩崎邸庭園是三菱創辦人岩崎家族的住宅, 屬和洋建築文化糅合的庭園, 英國人設計, 庭園內還有一獨立屋的撞球室.
旧古河庭園是洋館風格的庭園, 主體建築為一西洋大樓, 樓前有一花圃, 種有各種西洋花卉, 似歐洲宮庭後花園的設計, 只是規模要小得多.
六義園是和歌基調江戶的大名庭園, 所謂六義原來是中國詩詞歌賦的六種寫作風格-- 興賦比風雅頌.
庭園內小橋流水, 古林參天, 草坡花重,鴉雀有聲,魚游龜浮, 幾疑置身野外, 東京都高廈林立鋼筋森林裡竟有如此自然緑洲, 令人又羨慕又嫉妒.
東武/西武百貨的食品館試食各種美食, 還有紅酒清酒, 以及北海道名物, yummy yummy.
據說本市明天會下雨, 那做什麽好呢? 或許五月到東京來看雨也不錯.
Wednesday, May 02, 2007
Saturday, April 28, 2007
夜遊大埔
快八點才從家中匆匆出發,乘隧道巴士到紅磡,轉火車到達大埔墟站時约八點四十分左右,心想趕晚上九點十五分的演出應該沒問題。大埔墟火車站正在改建,這裡那兒都搭起圍板,有點亂哄哄,對一個十多年沒踏足此車站的人來講,更有點手足無措似的,幸虧仍見到往大埔鐵路博物館的路牌,心想這回應沒下錯車,因為來的時候還揣摩要在大埔墟還是太和站下車才合適。
坐扶手電梯到了車站邊的商場,向管理員詢問是否通過商場能到博物館,管理員似有所為難,說博物館路程不近,不從商場去,但又很難說明白如何去,尤其現在車站正改建得走遠路經過舊墟,不如往日直接。由于一下子未能說清楚路線,只讓我先出車站,前面過一隧道,然後一公園,再問別人續路如何前往,頗是周折。
過了隧道,走了一小段上坡路到了公園,公園名[春暉園],平常坐火車到羅湖過了大埔墟站都能見到此園名,似有點親切,園中也有打網球場所,燈火通明;這裡地勢與到東京青梅到火車公園所經過的網球場很相似,都在小山丘上,頓時以為難道本地鐵路博物館也在山坡上。但走到山丘頂卻未見踪影,恰好有三人經過,向之詢問,表示過了山坡下的食肆一直往前走即可達,但說博物館這麽晚已經關門,道謝後笑說今晚還沒關門卻沒細講,不知對方會否覺得這人有問題。
走下去即見大埔綜合大樓,直角處兩條路,選了左手邊路,走了一段覺得不對勁,問迎,面走來幾位二十歲左右年輕人,才知應走右手邊路,對方說走去博物館好遠啊。往回走,拐過大樓直角處,一直走到一條大馬路,見了路牌指向右邊至博物館,逕自往右邊行人路走去,此時卻下起雨來,且有越下越大之勢,心想待會露天演出,演者觀眾不多要變成落湯雞嗎? 有點忐忑,但眼前最大難題是找到博物館所在。
一直往前走便快到了一空曠處,似是過了它即是另一區,便向站在騎樓底下避雨的一家三口詢問,男的說博物館應要往回走一點,座落在一些橫街裡,並說這麽晚都已關門了。雨中快步走過馬路再往回走,見有一便利店,門前站一青年正在吸煙,便向之查問,年輕人很友善,隨即指向身後橫街,說走到底,即見一大斜坡,走上坡即到博物館。時已九點,快步走去果然見一斜坡,走上坡拐了個彎即見有十數人站在一鐵門前排隊,雨也小了,心想這回總算找到地方也沒遲大到。
鐵路博物館座落在小山丘的橫街一角,小街上兩邊是五六層高的洋樓,某樓二三樓有護老院,街上很靜,偶爾有人經過,都好奇望向這邊,疑惑怎麽這晚還有人在博物館門前排隊。九點十五分開始進場,工作人員說為了你們不變落湯雞,表演會搬到小亭裡進行。
小亭應該是過去大埔火車站的售票亭吧? 尖頂建築,建於1913年,現為法定古蹟。在這裡跟夜遊至此的鄧碧雲碰個正着,她獨自侃侃而談,說起了好多過去的人和事,也說起了香港七八十年代的光景,令人又傷感又窩心。
我也曾經在這老去的火車站上車下車吧。那一年較要好鄰居一家分配到大元邨公屋,我曾來大埔探望他們,看見鄰居六歲小弟在屋邨遊樂場跟別家小孩打乒乓球,很是感動,心想在港島狭窄陋室便沒有這自由自在的空間;那一年兼職康體處,某周日大清早要到大尾篤開風帆班,前一天到大元邨借宿一宵,方便第二天一早不用披星戴月趕遠路去工作;那一年跟一大班同學從大埔墟租單車出發,經過大尾篤,上大斜坡至新娘潭,一直騎到鹿頸,由於晚上另有聚會,從鹿頸自己一個人先回大埔,一路上清風送爽,只是偶爾給巨大巴士擠得够嗆,要停下來避車,巴士上或有人投下訕笑眼光,哼,沒給你擠倒算你好運;那一年和兩位同學騎車到八仙嶺山頂露營,也是從大埔始發,在山上過了清風瘦月一晚後,第二天騎車下山,戰戰兢兢,深怕一不小心即從左邊山崖掉下去,下了山,迢迢遠路到了粉嶺,路上大卡車絡繹不絕,心裡慌得沒人知,最後連人帶車乘火車回大埔交車。
遙遠國度打來電話,鄧碧雲要走了,依依不捨與眾人握手道別,[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恒,此中波浪起跌,當然有幸有不幸]。從大埔舊墟出發,從青春歲月裡騎車過來的我們,究竟是得的多還是失的多?
Friday, April 27, 2007
Monday, April 1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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