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山水閃如鑽
故國東吳廊中說
躲進雙溪一小樓
野鶴浮雲聲幾轉
曾經去過湖區, 從希斯魯機場坐大巴去, 從早上10點多走到傍晚五六點才到, 其實不大清楚它具體位置在哪裡, 也有聽說過山區(Peak District), 同樣不太知道它在何方。曼徹斯特機場內有很多當地旅遊介紹的宣傳圖片, 貼在走廊的兩壁, 一下飛機就看到, 非常醒目; 遊客來到曼城其中一樣可做的便是到山區登高遠足, 才知山區靠近曼城, 也屬其旅遊資源之一。看地圖, 山區就在曼城的東邊, 一大塊, 但要去, 交通方便嗎?
一早便計劃Sheffield去看一下, 從曼城坐火車去, 一天好多趟, 好像有兩三家公司經營, 但票價不算便宜, 選了一種當天非繁忙時間來回票, 只能坐Northern Rail一家的班次, 盛惠21.6英鎊, 如果誰家的車都能坐, 則加5英鎊。Northern Rail 的班次最多, 而且它好像也靠停最多站, 這些站都是山區裡的小站; 原來從曼城到Sheffield, 火車便是穿過山區而行的。
所謂Peak District, 並不是崇山峻嶺的山區, 而是起伏有致的丘陵地帶, 海拔應不會太高, 從車窗看出去, 山丘小坡似都是一片如茵綠草, 沒有什麽參天巨木, 感覺一種綠油油的柔和; 聽人說這裡有些地方的景色美如童話世界, 媲美瑞士。來前臨時網上查資料, 看有什麽行山路線可以走一下, 找到有好幾條以火車站作起終點的環線, 便選了一條難度較低, 約七八公里長的嘗試冒險走一下。
從Bamford下了車, 車站也沒有進出閘口, 只推一木柵門便出了站。按資料出了站轉右走, 是一條斜坡車路, 路上沒人, 路右邊是一哥爾夫球場, 有三數個人在打球, 一直往上走, 看能否找到一條叫Mill Lane的小路。一直走也沒找到, 看到有一對男女拉狗散步, 心想他們或來山區渡假的; 又碰到一女士, 打了個招呼, 問你也是來山區旅遊的嗎, 她說我住在這裡, 我說我想走到山頂的水塘, 她說這條路去不到水塘的呵, 我趕緊查看手機地圖, 原來一開始便走錯路。女士指了一下, 你從這條橫路走過去, 中間有一捷徑入口, 從一田邊小路往下走, 便能到主馬路, 再往下一點, 便能看到Bamford Mill了。
終於看到Mill Lane的路牌, 再按資料走到河邊, 河水有點湍急, 雖不太寬, 有一小小木橋, 走時也有點心慌。過了河便是一大片草地, 沒有正式的路, 經人來回踏出了一條線便是路了。遠遠走到山邊, 推開一木閘門走上去, 不一會看到一手寫的簡陋指示, 沿左邊一泥濘坡路上去, 便會走到一正式的行山路徑Thornhill Trail。這行山徑平坦易走, 樹木茂密, 水聲潺潺, 偶爾碰到一兩個行山者, 或是閒日, 似都是上年紀的退休人士。走在草地時還是陽光普照, 行山徑卻有雨點飄灑, 很快便走到山頂的水塘壩上, 卻下起傾盆大雨, 水塘不大, 但雨大也沒能仔細看清水貎景緻。匆匆走到一樹下避雨, 剛才壩上點頭打招呼的婦人走來邀我上車避雨, 我說我全身濕透, 或會弄濕車椅, 她說不要緊。似是一家三口, 我問你們來旅遊嗎, 司機座上的男人說, 不, 我們住在Peak District, 離這裡不遠。我問山區冬天下雪嗎, 坐旁邊的男生說也會的, 有時也下得很深。雨小了, 我道謝後下了車, 趕緊飛跑到不遠處的一家酒館去, 裡面客人很多, 頗熱鬧。這酒館叫Yorkshire Bridge Inn似有點名氣, 資料上也有介紹, 就在山頂馬路邊。
有緣千里, 竟在這酒館碰到四位來自香港的移民, 是兩對夫妻, 都說來了兩年多, 住在Sheffield。Bamford 離Sheffield兩三個站, 他們開車而來, 說特意來這酒館吃東西, 似是一對幫了另一對的忙, 投桃報李, 另一對請吃東西道謝。幫人家忙的男子, 身材壯胖, 平頭裝, 右手腕戴了斗大的一串佛珠, 非常健談。他說決定來英國是選擇要過另一種生活, 他現在已一點都不想香港了。圓潤的臉有點佛相, 他說剛圓寂的星雲大師是他師父, 我問是怎樣的佛緣呢, 他說有年大師在中大有一講座, 他是懷有心事的座上客, 大師驀然一句: 一江春水向東流, 他竟聽得流下淚來, 多大的心鎖也煞時解開了。
移居遠方山區, 心胸坦蕩, 滔滔不絕, 舊事不沾, 似找到安身立命之所; 另一對似仍在躊躇前路, 找什麽工種, 如何上下班, 送孩子上學可開車, 但冬天日短, 天氣多變, 還是坐公共交通較為妥當。他們誇說第一次能來到山區這裡不容易, 遠來的旅人或也在尋找, 或也在躊躇, 人生下一站的旅程會順利嗎?
日本大文豪川端康成1968年曾得諾貝爾文學奬, 但對他的作品毫無認識, 只聽過一些書名, 如細雪、古都,好像都有改編拍過電影, 最出名或是伊豆舞孃, 山口百惠三蒲友和主演, 但都沒看過。
伊豆半島上的河津市似以伊豆舞孃作招徠, 火車外便有書中人物的雕塑, 舞孃及大學生, 樣子極像山口及三蒲。要由東京來河津, 坐特快火車踊子號也要兩個多小時; 有電台主持三月到東京, 不顧長路迢迢, 特意坐一趟特快火車到河津, 來回四五個小時, 車資或約一萬日元, 主要是想看日本最早花開的河津櫻。櫻並木就在火車站外不遠的一條河邊, 炎夏七月, 烈日當空, 河溪潺潺, 人跡杳杳, 只見一對男女在釣魚, 並木一列櫻樹密密排在河岸路徑兩旁, 綠蔭清涼, 沒有花, 樹亦尋常, 不覺特別。但想像三月花開, 並木花蕊盈頭, 綠蔭讓路粉紅隧道, 人聲鼎沸, 人花喧鬧, 擠擁而知。
從熱海坐10點的火車來, 也趕不上11點半開往修善寺的巴士, 只差十餘分鐘, 便要在火車站苦等一個多小時, 才有第二班車。原先想買巴士一日券, 先到河津七滝看瀑布, 再坐車經天城山隧道到修善寺, 說那裡附近有一竹林, 亦一天然名勝, 看完竹林便可坐巴士回河津, 但今天來晚了, 車次稀少, 似難如願, 只能去看看七個瀑布了。
去前看地圖, 靠近河津七滝有一圓形天橋, 心想那處或是什麽交通樞紐, 要疏導四方八面而來的車輛。伊豆半島中部群山連綿疊疊, 由海邊河津到修善寺, 要走入山中, 圓形天橋所在並不是什麽樞紐, 而是在山谷空塹中旋上兩三圈, 方便車輛從山腳旋爬上山腰, 可見山勢之峭。沒在河津溫泉站下車, 而是經過圓橋到上步道口才下, 順山勢及河流而下, 山勢峭, 造了不少木梯木橋木步道, 由上走下, 並不辛苦。
迢迢轉折而來, 終於看了七個瀑布, 各有名堂: 釜滝、蝦滝、蛇滝、初景滝、蟹滝、出入滝及大滝。其中初景滝為一平地, 又見默默無語的舞孃及大學生, 初者, 不知是否二人邂逅之地? 伊豆舞孃書中二人山水偶遇, 如瀑布瀉來匆匆, 或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水氣, 濺濕人臉, 最後大學生從下田坐船離開伊豆半島。
1853年美國黑艦來到伊豆的下田, 船長佩里要求其時銷國的日本開關與外通商, 弱國無力推搪只好同意, 下田成為開國原點所在。開了國, 有了維新, 也富強了, 繼而軍國、原子彈、戰敗、復興, 再次富強崛起, 日米兩國的恩怨情仇, 或始於下田。似是漁村小鎮, 遊人不多, 一片水鄉的寧謐。 海港邊有佩里雕像, 說是當時上岸之處; 下田公園依山起伏, 園內有開國大匾, 也有美國總統卡特的訪問紀念碑, 訴說的都是日米友好的主旨, 黑船叩訪, 是為和平而來, 美國人說。
來伊豆訪河津及下田, 下榻卻在熱門溫泉渡假地熱海。依山而建的海邊小城, 走上行下, 也有自己銀座購物街, 但商店似寥寥無幾。來宮神社有二千年的大楠樹, 或亦神明, 誠心參拜; 白天沒到沙灘, 盛夏有花火大會, 時間不巧, 沒看到, 只看到晚上有人在沙上自放流火。住的飯店屬大型溫泉酒店, 價廉物美, 一泊二食, 才一萬日元一人, 早晚二食均是自助餐形式, 酒水全包, 傳統日食應有盡有, 並沒有什麽昂貴食材, 但味道可口地道, 食得不亦樂乎。酒店客人多, 幾全是日本人, 或值暑假夏休, 一家大小, 拖男帶女, 小孩子特別多, 在進餐的大型宴會廳裡, 跑來跑去, 浴衣穿著, 喜氣洋洋。
伊豆盛夏, 一人行旅, 舞孃寂寥, 子供歡欣. 花火不遇, 趣味自燃。
很久以前便知道有Sheffield這個地方, 只因大專畢業後, 有好幾個同學都到Sheffield大學深造, 而這似也是系裡師兄們走向專業資格的一個捷徑。教會辦的大專學院, 只有這麽一個工程系, 但畢業後學歷資格不被政府承認, 跟大學同學系畢業的差天共地, 但有一家英國大學承認, 可到他們那裡直接念碩士課程, 一年後取得碩士學位, 其專業資格即跟其它英聯邦大學畢業的一樣, 回港後可入政府部門工作, 好像有一兩個同學便是如此這般進了政府做有關工程的公務員。而另一途徑便是到泰國留學; 據說那裡有一家享有盛譽的工程學院, 叫AIT, 系裡畢業後可憑學校成績申請, 如被獲取, 好像一般都會有奬學金到那學院深造一年, 班上好像也有一兩位成績較好的同學畢業後去了AIT。其實對這兩款留學路徑如何申請, 有何程序, 都不大了了, 因自家成績不特別好, 而一早也想着畢業後便出來工作, 所以從來沒有深入去了解過。學校後來跟政府達成協議, 成為直接資助的院校, 唯一條件便是只專注商科及人文科, 須要斬掉工程科, 由是我們便成了最後一屆的畢業生, 而跟Sheffield的淵源或也因此無以為繼。
Sheffield 位處Peak District 邊緣, 市內地勢似也高高低低, 從低處沿一窄巷走向高處, 兩旁樓房紅磚建築, 隱約有幾分走在中上環的感覺。一心就想到Sheffield 大學看一下, 其實不知方向, 街上有路牌指示, 但走到一個點卻又戞然而止, 原來沿這小街一直走進去便是了。不知Sheffield大學現在英國的排名如何, 但似頗有歷史, 一些建築如教堂亦見古舊, 但一進校園映入眼簾卻是一座新穎建築, 那種感覺或像羅浮宮前建了一個玻璃金字塔。這建築名Diamond, 似是現時的主要教學大樓, 進去一看卻似圖書館或自修室, 有好幾層, 學生進進出出, 又看到一些告示, 說什麽系要何時到何處做什麽實驗; 猜想同學到這深造時應沒有這建築, 那時的大學景觀與現在或不大一樣, 不知這麽多年他們有否重訪舊地, 重覓舊日足跡?
小小城市卻有兩家大學, 除University of Sheffield, 火車站旁也有另一家, 似是新升格的大學, 掛了很多宣傳板, 說是一家着重設計及商貿的大學。有大學也要有學生, 在Sheffield大學附近幾條街, 開了不少中式食肆, 有港式有川菜有削麵, 不一而足, 相信有不少學生來自中國, 而街上來來去去的中國年輕臉孔, 着實不少。在曼徹斯特街上同樣看到很多中國年輕人, 都是來留學的, 曼城除有兩家足球隊, 也有兩家大學, 龐大的學生群或是米飯班主也。
過去Sheffield 是英國其中一個工業名城, 主要生產鋼鐵, 但時移勢易, 現在工業沒落, 產鋼不再, 大批失業人口, 尤其男性, 只好另謀出路。 好幾年前有一齣英國電影光豬六壯士, 便以此作主題, 失業的壯男, 挺而走舞, 為女賓表演脫衣舞, 大受歡迎, 英文名叫Full Monty, 大家都豁出去了, 什麽都沒有, 只有自家身體。但在工業高峰時, 或人手缺乏, 連女性也要進鋼鐵廠工作, 尤其是一二戰期間, 在City Hall前便有一組雕像, 是兩個穿戴工服的女性, 名Women of Steel。 City Hall 有上百年歷史, 說過去很多歐美著名的演藝名宿都曾到此演出過, 如Nat King Cole, The Beatles。
下午三四點鐘, 或放學時分, 漢堡快餐廳內有很多穿著校服的學生在吃東西, 置身其中, 好像也年輕了許多。突然有兩位進來坐在鄰桌, 一男一女, 或十五六歲, 男的穿校服, 女的普通衣裙, 但胸前有一襁褓, 懷着一嬰孩, 不知二人什麽關係, 也沒聽到人家聊談什麽, 只是浮想聯翩, 過去看過的一兩齣英國電影, 兩小無猜, 人細鬼大, 竟驀然閃過腦海: 工業城市、失業家長、躁動後生、早熟人生。
市中心很多地方都圍了板, 明顯是有工程進行當中, 圍板上有一個五光十色的Sheffield俯瞰全景, 或是城市未來的願景, 標示這裡會是什麽, 遠遠那裡又會是什麽, 宣傳板上說, 市政府得到20多億英鎊的撥款, 加上官商合作, 現正修葺舊蹟改造城市增加建設, 為市民打造一個更宜居住、工作、娛樂及做生意的新Sheffield, 好像已薄有成效, 說運河上某小島地段現時已是全國最多人嚮往的時尚居住所在之一。兩三小時走馬看花, 竟窺看了城市的未來, 沒有了工業, 老城重生或有他法。
初來埗到, 不知怎的, 隱然卻有一種重見故友的喜悅和感傷。香港人移民英國十數萬, 也有不少落地Sheffield, 旅途中便碰到四位移居當地的香港人, 其中一人問, 你也要來Sheffield嗎?
氣溫攝氏40度, 烈日當空, 樹蔭卻似不多, 走在街上, 太陽照在頭上頸上, 有點辣辣的感覺, 但沒有汗流浹背, 不太難受; 當地人說, 夏天溫度還有更高的, 但不潮濕, 乾熱, 回到家裡就開冷氣, 所以高溫的日子並不難過。
走進老區, 街道曲曲窄窄, 三四層高的樓房擠成一堆, 很多外牆都刷上鮮麗的顏色, 就是教堂, 也有粉紅色的, 那種氛圍感覺跟馬尼拉有一點點相似, 這區叫Santa Cruz, 馬尼拉也有城區叫Santa Cruz。 菲律濱很長時間曾被西班牙統治, 民風市容受其影響應是不在話下, 聽一些移民到呂宋的鄉里說, 過去學校都要學西班牙文, 而他們到埗長居下來, 都要取一個番名, 其實都是西班牙名, 認識的鄉里就有兩三個叫荷西(Jose)。
西班牙廣場果真名不虛傳, 令人嘩然一聲, 驚嘆三分。偌大的半圓形建築, 高塔走廊, 一氣呵成; 台階下一幅幅瓷磚拼湊的區域地圖, 都是西班牙名城古鎮的名字, 每一城鎮配一或是其地發生的歷史圖像, 源遠流長, 只是駐足觀賞者少, 閒坐四顧者眾。廣場前一微彎運河, 河架四橋, 兩端高塔映照, 布局恭整對稱, 煞是好看。廣場對面是塞維爾大學校舍, 也是古舊建築, 據說以前是捲煙廠, 捲的是全煙葉雪茄; 在美術館看了一幅畫, 或屬印象派, 描繪的便是煙廠內的景象, 拱頂建築下坐了密密的婦女, 闊身衣裙, 篷鬆頭髮, 孜孜捲着煙支, 光線陰暗, 地上捆捆煙葉, 隱約一股嗆鼻氣味撲面而來。
到塞維爾(Seville)大教堂參觀, 入場費12歐元, 主要想看哥倫布的墓塚。大教堂外觀非常龐大, 像是一建築群, 裡面除了主教堂外, 旁邊還有幾個小堂, 說小是相對的小, 其實也非常宏偉, 裡面都掛了碩大的什麽宗教畫, 收藏了什麽宗教名器古物, 不是宗教中人, 看了也不甚了了。而所謂的哥倫布墓, 其實是安放主教堂一角的一組雕塑, 有四個精兵護衞抬着一棺柩, 棺柩內據說有哥倫布的遺骨, 是經過有關DNA驗証的。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死後遺骨安葬塞維爾, 但後來又移去中美洲多明尼加及古巴這些前西班牙統治地, 這些地方`紛紛獨立後, 哥倫布輾轉重回塞維爾, 大教堂成為他最終的歸家。
最精彩的是參觀印度群島檔案館(Archivo de Indias), 免費進場, 這裡或彰顯了西班牙曾經大國崛起的輝煌成就。這印度群島是西印度, 即中美洲群島, 十四五世紀時, 西班牙是海上霸王, 現在說西班牙語的一些中南美洲國家, 或都是他們那時發現攻略得來的土地, 如古巴。不知這檔案館是何時設立的, 裡面像圖書館似的一個一個宗卷盒, 裝的或都是舊時王國東征西討的各種文獻, 但現時盒內都是空的, 只作個樣。但館內好像每月都會展出一份古老文獻, 今年6月是一幅南宋繪製的地圖, 西班牙人好像是在馬尼拉取得此圖的。此圖或是其時宋人的世界觀, 除畫出各地方位所在, 也有文字介紹那裡的人怎樣怎樣。遠來的東方旅人雀躍不已, 在斑駁的殘紙上(其實是影象), 看熟悉的文字, 找一些熟悉的所在, 如香港, 圖上記載的是: 香山界文天祥過零仃洋此。地圖名古今形勝匚圖, 以己為中心, 記: 東方九夷, 南方八蠻, 西方六戎, 北方五狄。
館內另有一大型世界地圖, 紀錄十四五世紀時兩牙海上爭霸的路線圖, 葡萄牙從里斯本出發, 西班牙則從塞維爾啟航, 東西兩方遠涉重洋, 競逐尋找香料。向西橫渡大西洋去了中美洲南美洲, 向東經過好望角印度馬六甲, 到了現印尼群島; 曾經的大國沒落了, 退居伊比利亞半島, 在世界舞台又留下了什麽?
或是地名及語言, 如許軟實力, 名垂青史, 不是癡心妄想, 誰也拿不走。
城市大約三區, 市中心在平地上, 有大教堂, 有狹窄購物街巷; 古阿拉伯區則依山而建, 斜路窄巷交織, 猶如迷宮, 上到頂的瞭望平台(Mirador), 與Alhambra隔峽相望, 旁邊一座教堂, 裡面掛圖不知是新畫還是舊藏, 崇拜天主的教民, 皮膚黯黑滿臉鬚虬頭裹白布, 他們可是來自非洲大陸? 一區叫聖山, 卻是窰洞山穴, 據說古時為吉卜賽人穴居住處, 現在好多改為餐廳, 內有小舞台作Flamingo表演。
Alhambra據說是西班牙第二最多人參觀的景點, 僅次巴塞隆那的聖家教堂。每天限制參觀人數8000, 旅遊旺季不預先訂票, 遠道而來或會撲空一場; 這天傍晚走長坡到了門口, 便見[今天門票售罄]的告示。 只留明後週末兩天, 旅館前台說網上買票或仍有機會, 但千萬要到官網買, 才不會受騙, 更把官網網址Whatsapp給我。晚上上網買票, 標示後天已滿, 明天卻有最後一張(果真是最後一張, 有那麽幸運?), 趕緊將之買下, 一步一步到了付款網頁, 為了確保沒買錯, 想回前頁再看一下, 哪知卻自動被彈出, 重新再買, 那最後一張門票已經不見了, 懊悔非常, 難道真的跟千年古蹟無緣如此? 隔一會再進官網, 這最後一票又出來了, 這回不容有失, 戰戰兢兢, 終於信用卡付了款, 買下了, 盛惠19歐元。
山上皇城, 有一夏宮, 綠樹濃蔭, 蓮池方塘, 一片清涼; 有堡壘圍牆, 居高臨下, 舊時森嚴可見; 而參觀皇宮是精華所在, 需要按預訂時間不遲不早排隊入內。數世紀前的皇宮保留還算完整, 一重一重, 中隔庭院, 並沒有什麽金雕玉砌, 但進內一看, 也是嘩的一聲; 門窗都呈阿拉伯式的半圓拱, 建築結構似沒特別, 但牆身屋頂門樑各處鋪上圖案相同的貼板(Plasters)後, 密密麻麻, 卻有一種雍容素白的震撼, 非常伊斯蘭。問一導遊這些貼板是什麽物質做的呢, 沒聽得很清楚, 似是一些沙石混合物, 後來看到介紹, 說是gypsum, 石膏, 說這種礦物在當地非常普遍, 跟水混合後, 可塑性高, 凝結快易。一塊一塊四方的貼板, 圖案一樣, 當其時是如何大量製造的呢? 有特別的器具, 抑或完全人手? 不得而知。但見圖案上有一似是阿拉伯字句, 心想會是什麽意思, 忽聽一導遊介紹, 阿拉伯文從右至右閱讀, 這字句意為沒有勝者(No victors), 世間沒有勝者, 一切唯神定奪之意也。
雖則伊斯蘭文明曾在此煇煌數百年, 但市內沒見一座清真寺, 勝者為王, 據說當這伊斯蘭王朝被打敗後, 清真寺被拆, 原址都改建天主教堂。那時住在Granada的穆斯林叫摩爾人(Moors), 他們後來都去了哪裡呢? 他們是現代阿拉伯人的祖先? 但據說摩爾人並不指某一特定民族, 只是指當其時住在Granada的人而已。遊客中有中東人士, 當他們看到此等伊斯蘭式古建築時, 讀到貼板上阿拉伯文句, 心中有何感想呢?
天方夜譚, 最早的天方是在這裡嗎? 圓拱廊窗, 框映綠樹藍天, 美麗非常; 夜裡遙遙星空, 新月盛世, 究竟是何景象?
故居在一花園廣場的角落, 樓高四層, 其實是整體建築的一部份, 建築物橫亙廣場一邊, 外觀頗有氣派, 估計當時住戶或非富則貴。廣場內有一坐着的畢家索雕像, 一手拿筆, 或是鉛筆, 一手拿簿本, 目光睜睜似在觀察, 或無時無刻都在素描四周景況。
觀看此等抽像畫作, 灰灰暗暗, 沒啥色彩, 難言賞心悅目, 遑論感動, 恐難與印像派畫作同日言之。抽像得三尖八角, 普通人看, 或覺無異五六歲孩童的塗鴉, 難登大雅之堂; 但眼前卻是大師傑作, 不知世人是否盲目膜拜。但心想如畫家一開始就以這種抽像塗鴉行走江湖, 會否受人欣賞, 成就一代大師呢? 如沒有前期什麽藍色時期、粉紅色時期的傳統畫作, 後面的這些猶如分子料理的抽像畫, 有一專有名詞叫Cubism, 會否不為世人一顧?
說他作品如孩童塗鴉, 大畫家或視讚美, 館內以他一段話作結, 說自己窮一生精力都是在學習孩童如何作畫, 也許說的是返璞歸真, 童叟相知,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來過這麽多次, 從來沒住過如此中心的市中心, 當初選它主要因為便宜, 以及離中央車站約5分鐘路程, 由於飛機靠近午夜才到, 盡量找一方便住處將就一晚; 但便宜其實也不便宜, 只是十人房中的一格床而已, 同樣價格在西班牙陽光海岸應已住一非常漂亮且帶衞生間的單人房。
午夜十二點半左右到了中央車站, 路上行人還不少, 穿著短袖襯衫, 覺得有點涼。 Check-in後進到房間, 漆黑一片, 別的住客都已就寢, 關了燈, 摸黑把行李弄了一下, 便去洗個澡後才上床, 幸虧是下格床, 不用攀高爬低。廉價飯店就在運河旁, 地處紅燈區的的邊緣, 以為會安靜一點, 那知一夜聲響不輟, 今夜會否無眠? 房間在二樓, 開了玻璃門, 有一欄杆, 就像一沒有突出去的露台, 正正面對着運河; 或是房內沒空調, 有人怕悶熱便把玻璃門打開, 也沒簾, 外面燈火通亮, 躺在床上, 有點像是露天睡覺。
橋對面有一咖啡座, 還有不少客人在喝酒聊天, 嘻哈笑聲不斷; 不知何故, 有一男聲一直撕破喉嚨似地大喊, 就一個腔調, 連續不斷地喊。估計一兩個小時都是這樣人聲嘈雜, 但自己卻不覺煩躁, 或是隨遇而安, 飯店是自找的, 能睡就睡, 安躺見不到的月下。 好像過了一會, 人聲遠去, 卻又寧靜非常; 夜涼如水, 竟也幾分寒意, 床墊頗舒適, 把棉被密密蓋上, 矇矇矓矓似睡着了。
四年前跟他來過, 半夢半醒之間, 原來他這回也來了, 有人說人散去就幽靜了, 我問他是否再住一晚? 他不語, 一會又知去向了。沒五點天就亮了, 不知是海鳥還是水鴨就出來了, 一直呱呱呱地叫, 非常清響, 禽不識趣, 擾人清夢。又沒一會, 教堂鐘聲又響了, 噹噹噹, 好像半小時響一回, 每回約一分鐘。從來不知道教堂鐘一早會響, 沒有雞啼, 這是晨更嗎?
規定早上十點便要退房, 似也沒感覺有失眠, 翌日才知道, 同房幾全是年輕背包女孩, 大都睡得呼呼叫, 窗外萬般聲響轟鳴, 於我何有哉。只是運河依舊, 影照容顏已老, 青春少艾的所在, 下次還會再來嗎?
號稱陽光海岸, 據說全年超過300天都是艷陽高掛的日子, 不是貴人, 卻招綿綿細雨, 陰霾不輟, 陽光鮮見。
在Porto機場喝了點酒, 上飛機便打嗑睡, 航機迷迷糊糊地起飛, 感覺不到一會, 迷迷糊糊又降落了, 問身旁旅客, 這是Malaga嗎? 她說是, 我說不是要飛兩個多小時嗎? 她說一個多而已。看手機, 時間是下午3點多, 聽機師廣播卻是當地時間下午4點多, 猛然發覺兩牙相鄰, 原來是有一個鐘的時差, 恍然大悟; 在葡萄牙時總覺時間有點別扭, 跟香港時差是6小時還是7小時呢, 有點搞不清楚。原以為整個歐洲大陸上的國家均同一時區, 大西洋邊的葡萄牙卻獨獨慢了1小時, 反跟脫歐的英國同時同分。
機場比想像的要大很多, 頗具規模, 人來人往; 候機樓內兩個碩大的吊扇, 細長的扇葉, 不知是純裝飾, 還是真的能開動。到逹大廳有很多人舉牌在等客人, 相信旅遊業在這裡應很興旺, 陽光與海灘是很多人渡假的首選, 尤其來自北方的旅客, 如英國。民宿內遇一英國女人, 說是來Malaga探望正在醫院治病的媽媽, 她說她媽已在Malaga住了廿年, 早有居留証什麽的, 所以不受Brexit任何影響。她說這區面對地中海, 海岸線很長很長, 有很多臨海城鎮, 很多英國人都愛到這旅遊渡假, 甚或退休居住。但她媽卻沒住海邊, 而是住山上的小鄉鎮。
住的民宿開在一住宅大廈的一樓單位裡, 稍離旅遊區, 也不見海, 知道方向後, 安步當車也很方便。原單位或是非常寬敞, 總共分割了四五個房間, 一共用廚房, 每房均帶衞生間, 裝潢設置都很新淨, 宛如酒店房間, 還有一個不小的露台, 藤架下自酌自飲, 仿亦南歐風情。
雨中走過舊城街巷, 走過山上堡壘, 走過沙灘長堤, 進過教堂, 進過博物館, 逛過老市場, 逛過新Outlet。雨中走過的Malaga, 或帶幾分飛機上的迷糊, 似沒覺得有何特別, 沒有Wow的一聲, 見不到陽光海岸的繽紛色彩, 沙灘一片冷清, 或亦無緣憾事也。
有些城市的名字很早便存於腦海中, 心想有機會總要去一趟, 廣島便是其一。也許是小時候聽過的原故, 廣島28, 好像是1973年的電影, 蕭芳芳主演, 龍剛導演, 但其實沒看過, 不知是否粵語片, 只在戲院大堂看過劇照, 蕭芳芳穿著和服, 印象猶在。或是一齣反核電影, 那時香港電影人竟有這樣的世界視野, 專程去這地球上第一個被原子彈摧毁的城市拍攝, 導演悲天憫人, 走在世界和平潮流最前端。
今年七國集團G7年會在廣島舉行, 東道主岸田首相據說本身就是廣島人, 冠蓋雲集, 衣錦還鄉。除了七國, 還邀請了不少國家到日本共襄盛會, 如印度印尼巴西澳洲南韓等, 還有正在峰火連天當中的烏克蘭, 其總統一貫的綠衣戰服穿著, 坐上法國軍機專程趕來, 與七國領袖站在一起, 嚴詞向普京說: 西方軍援後盾強大, 侵略者終會戰敗。
去年十月, 買了一張關西連廣島周遊券, 走完熊野古道, 在大阪稍息, 便坐新幹線去了廣島。火車站正在擴建, 走了一小段迷宮出到大街上, 沒有地鐵只有路面電車, 住的飯店在一電車站旁邊, 大概三四站遠, 但沒坐, 拉着行李箱安步當車, 因為轉了個彎就是一條大直路, 沿電車軌線走, 過了一兩座橋, 很快就到了。住的是普通日式商務旅館, 非常便宜, 通過訂房網預付款可省一萬日元, 好像是有日本政府振興國民旅遊補助, 如是國民補貼, 那是否佔了人家便宜?
酒店出來轉右, 沿着大街一直走, 便到了和平紀念公園, 來之前全沒概念會看到什麽;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剩支架的通天圓頂, 有點震撼, 叫DOM, 以為是教堂, 原建築實為一儲存倉庫, 好像是西方人設計, 如今似是廣島劫後重生的標誌。當原子彈墜落炸開, 磨菇雲平地轟起, 四週夷為平地, 只這圓拱仍苦苦撐着不倒。七國領袖在公園中央紀念碑獻花, 一字排過, 他們正面便是DOM, 警惕世人戰爭可怕, 核戰更是生靈塗炭, 後患無窮。有反核組織發出聲明, 批評這回七國峰會並沒為減核廢核作出任何實質舉措, 世界仍處危險邊緣。
七國領袖也站在嚴島神社的海上大鳥居前拍照, 廣島的另一名勝標誌隨着新聞片風行四海。坐火車到宮島口, 再坐船過海峽, 便到了嚴島, 島上遊人頗多, 大家都同一方向走去海邊神社看大鳥居, 來得合時, 大鳥居剛做完大維修重新揭開帷幔讓人看到盧山真身, 日頭潮退時分, 海上鳥居不在海上, 而是牢牢站在一片泥礁上, 但寺院卻架起長長棧橋, 讓迢迢遠來的遊人能走到大鳥居前, 極近距離仰望名勝, 參看藍天。 山上有另一古寺大聖院, 依山建有一羅漢園, 內有上百羅漢調塑, 神情不同, 型態各異, 有怒目莊嚴, 有輕鬆童趣, 觀音如來或立或坐其中, 令人卡卡拍個不停。島上還有不少鹿, 都不怕人, 有在餐廳門前討食, 有在長堤陰涼處竭息, 三三兩兩, 人鹿不相擾。島上名物肥美牡蠣, 燒炙可口, 500円兩大隻, 付款等候, 竟能聽懂叫自己的號碼, 一陣暗爽。
G7曾經收納俄羅斯為集團一員, 升格為G8。 2000年G8年會東道主也是日本, 在沖繩那霸舉行, 其時首相森喜朗; 曾在首里府看到一張峰會領導人合照, 傳統七國均已明日黃花, 如克林頓貝理雅, 但普京大帝卻仍大權在握, 修了法獨裁者更可以做到老死, 去年初悍然入侵烏克蘭後, 已成文明世界的過街老鼠。俄羅斯好像是在2014年同樣入侵烏國, 攻佔克里米亞後被逐出, G8重回G7。 而那張G8合照應已灰燼煙滅, 因首里府幾年前發生大火, 大部份建築都已付之一炬。
東西方兩個獨裁野心家虎視眈眈, 狼狽猙獰, 侵略戰火一波未平, 一波將起。 第一顆原子彈投下, 二戰結束, 廣島28, 到了廣島78, 世界轉了一個大圈, 和平或有些迷惑, 似乎真的又走到大戰邊緣了。 廣島G7, 西方文明展現強大意志對抗大国侵略, 不勝無歸。
圓拱下, 鳥居前, 藍天碧海, 和平常在, 祈願如此。
素未謀面的網友中風昏迷, 幸搶救及時, 甦醒過來, 能眨眼不能言, 另送療養院休養多時, 誰知這天傳來噩耗, 說某宵凌晨悄悄地走了。 聽到消息, 不無傷感, 心隱戚戚。
去年底, 有也是素未謀面的網友發來短訊, 焦急地問我是否認識他的家人, 說他突然在街上昏倒, 不醒人事, 正在醫院急救, 但身邊無人, 或急需家人簽字做手術或什麽。我說不認識, 因其實我也不認識他本人, 從來沒見過面, 只是面書上的一般朋友, 平時交流也很少。
從面書得到的印象, 他似獨居, 喜歡養貓, 看照片似也有幾分貓相。好像從事文字類的工作, 經常要加班, 不時在外膳食, 總喜歡拍今晚又吃什麽, 上載面書與網友分享。 他應是個影痴, 看很多電影, 有時下班晚, 戲院有尾場, 也會匆匆趕去觀看。每年電影節更是不在話下, 好像還會特意請幾天假, 一天或看三四場, 港九兩岸放映場所來回跑, 樂之不疲。
不時也會出外旅遊, 好像大都是一個人在途上; 有回去奧地利, 沿途上載照片, 湖光山色, 美不勝收。 他專程去了譽為最美小鎮的Hallstatt, 並說會到山上採鹽, 我問採鹽不是要到海邊去嗎, 奧地利內陸國家哪有海, 他似沒有回覆, 或不屑我的無知之問; 原來山上有岩洞, 洞內有鹽鐮, 可採鹽。他好像也喜歡攝影, 曾在他面書上看過一些旅遊照片, 構圖別致, 色彩明亮, 非到此一遊貨色。
他人緣似也不錯, 出事後, 很多網友奔走相告, 如今無聲走了, 一些相熟的網友尤其惋惜哀傷, 希望他在另外的世界過得安好, 不受病痛煎熬。
他自稱浪人一個, 世間匆匆走過。
潑水過後, 一切回復平靜。
潮州山莊, 綠樹成蔭, 晨運晚行好去處, 遊子異國歸宿地; 墳頭雜草叢生, 子孫不肖, 抑或他因? 四週高廈環伺, 或亦黃金地段, 舊魂讓路新樓, 來日播遷他處, 飄泊命定如斯。
民主喋血半世紀, 那年十月, 暹羅學運, 風起雲湧。紀念碑冷清, 門堪羅雀, 五十年太久, 遺忘勝記憶, 無人回首。
新年假休, 渡頭停運, 水靜人杳, 一派清幽。
金光煌煌, 過寺未入, 聖山仰止, 心中膜拜。
雨後落日, 幾分迷濛, 或因北方烏煙, 空氣未見清明。大選在即, 頭像處處; 據說流亡前相, 有女長成, 芳齡三十五, 代父出征, 勝算頗高。
尋常里巷, 新月回寺, 記掛遠方弟兄苦況, 祈願貼在牆上: 巴勒斯坦終會自由。
散步曼谷, 悠有所得。
也不知為何對山打根會有一種莫名的嚮往, 一直想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到這遙遠所在看一下。也許是因為一齣日本老電影, 才知道有山打根這地方, 其實也沒看過, 或當其時宣傳厲害, 隱約知道電影說什麽。據說大陸開放初期, 這電影是最早在中国發行的三齣日本電影之一, 公映時非常轟動, 但也因有裸露鏡頭, 被主流媒體抨擊為黃色電影。電影叫望鄉, 據說導演早年到東南亞旅遊, 發現很多南洋地方都有日本人墓園, 而簡陋墓牌上很多都是十五六歲的日本女孩名字, 回日本後深入了解才知道在二十世紀初, 明治大正期間, 有很多窮困家庭的日本女子被賣到南洋做妓女, 從而賺取外匯寄回家鄉,資助家裡經濟。後來有一日本女作家出了一本書, 叫山打根八番館, 說的便是這些被稱為南洋女的故事, 八番館便是一家編號第八的妓院; 電影改編此書而成, 從一現已年老色衰, 早年被賣到山打根做妓女, 後來回鄉如何遭到家人族人鄙視嫌棄, 窺看那一段現代日本不願宣之口的血與淚。
不知有否理解錯誤, 導演曾說, 這些南洋女可說是日本侵略東南亞諸地的先頭部隊, 她們血淚迎歡的所在, 後來二戰時都一一被日本皇軍攻陷; 不知如此說法對那群柔弱無助的女子是否公道, 算否二度污辱, 視她們身體為武器? 據說這些女子大多來自九洲海域某個地區, 她們坐船南下, 經過台灣基隆、香港, 穿越南中國海顛簸駭浪而到逹婆羅洲北岸山打根, 也有不少去了新加坡, 似都是英國佔領的殖民地所在, 就不知二三十年代的塘西, 是否也有此等東瀛儷影?
從阿庇到山打根, 陸路要攀過神山, 神山的名字Kinabalu, 據說是中國寡婦的意思, 說古時有很多中國人來此採木尋寶, 好像走了便一去不回。二戰時, 日本人攻陷沙巴, 英國人投降, 有很多澳洲士兵被虜, 囚在山打根戰俘營, 受盡奴役折磨, 強迫建造空軍基地; 後來日本人想把軍營從沙巴東岸搬到西岸, 便安排幾批俘虜兵揹負物資徒步攀越神山, 只給少許口糧, 任其路上自生自滅, 艱辛困苦自不待言, 史稱Sandakan Marches, 幾回遠征共死了二三千人, 只有六人生還, 因他們選擇了逃亡, 名副其實死裡逃生。山打根戰俘營就在現機場附近, 澳洲政府出資在此興建了紀念公園, 紀念那些在山打根, 在遠征路上消逝的士魂。
中國人的身影或要到一些百年古廟才可看到, 但他們一般對戰前繁華光景似知悉有限, 廣東話問現在中國人多嗎, 答少了, 現在大多是他們的人了。他們是什麽人? 街上看到的很多婦女都是馬來服式, 馬來人應該佔了主流。但問導遊、司機你們是馬來人嗎, 都說不是, 是本地原住民(Natives), 據說沙巴有二三十個原住民族群, 有自己的語言, 英國人統治時, 也沒有信奉回教, 只拜鬼神, 英國人撤退, 建議他們成為馬來西亞一州, 但往後的瓜葛茅盾如何, 沒有深入了解, 但聽導遊說, 曾有一批人想沙巴獨立, 坐機到英國談判, 最後卻不知所終。
按旅遊指南百步梯上山丘, 尋找一些舊時築跡, 看到一個中文寫就的抗日英雄紀念碑, 碑後是中國人墓地, 有寬廣的馬路連接, 再往前走則是叢林野徑, 看似人跡罕至, 沒一會便看到[日本人墓園]的牌子, 不知怎的, 一陣陰森油生, 絲毫沒有日本靈園的那種安謐, 只覺山頭野墳, 便止步回走。但電影據說以此作結, 看到的那些木牌墓碑, 都是背向日本, 望鄉不再, 老死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