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20, 2023

山打根


在七層樓的街角

在沒電梯的樓梯口

隱約看見舊日時光

從前婆婆奶奶口中的

遙遠所在

山打根小香港

彷是富貴的番客親戚

風城吹拂

日不落國

戰火焚城

繁華易散

仙達了又走了

留下一波飄渺煙塵

淼淼南海

多少不歸人

在天涯海角默默望鄉



Wednesday, March 08, 2023

祭母

靈龕新墳, 說雨水前可拜, 清明重陽可免, 另待明年。

驚蟄翌日, 亡母生忌, 走拜曾咀。初春三月, 陽光普照, 繁花點點, 樹木稍黃, 天氣或乾,; 說六十年前, 歲亦癸卯, 香江罕涸, 制水日夜, 苦不堪言。

糕果齋點鮮花, 焚香燃燭化寶, 迢迢遠路, 敬拜先慈。母龕高高在上, 獨倚一角, 俯看后海煙波, 晨昏日月, 風清水靜; 曾來查看, 空空洞洞, 如今左鄰右里, 擠成一壁, 母可適應?

仰看母碑, 傷痛猶在, 揮之不去。生前母言, 日後她往, 汝獨一人; 當下實此, 母後虛空, 來日蒼茫。

拜後頃接來訊, 清明日近, 拜祭者眾, 宜避人潮, 閒日祭先; 化寶燒爐有限, 不設現場排隊, 預約拿籌必須。

 


Saturday, March 04, 2023

親陌

兩個少年男孩, 或十二三歲, 燦爛如斑彩繁花, 不知是否青梅竹馬, 雙方家長應是相互認識的, 一起探險, 一起玩耍, 非常要好, 幾近形影不離; 一個更不時到另一個家中過夜, 同床共夢, 家長似也習以為常, 其中一個媽媽更當自己有兩個兒子, 一親一契。 二人進入同一所中學, 騎單車並肩上學, 新識同學看他倆經常出雙入對, 女生問你們是不是一對的呢, 男生則暗地訕笑他們為小基友。其中一位聽了很在意, 似極度反感, 憤說不是不是, 另一位則似若無其事, 任人說去。 在意的那位便刻意疏遠不在意的, 在學校似只與其他男生玩耍, 好像也不大上他家了, 偶爾去了要過夜, 也不再同床而睡, 令對方大惑不解。肢體衝突式的拒絕同玩同行, 吹雙簧管的柔弱男孩非常傷心, 生活中似突然失去什麽, 竟自尋短見輕生了。由親入陌的傷痛, 似曾相識, 慶幸沒有去到如此極端的境地。

小一至中五都是同班同學, 彼此媽媽似也相識, 小學時並沒有很親密, 更多的或是競爭對手, 今年誰會考第一呢, 但總覺得對方的勞作美術為何總那麽漂亮, 是否有大人代勞? 升上區內同所官中, 或因住得很近, 每早便在一銀行門口相等, 然後一起徒步十數分鐘到學校。中午吃飯也一起, 有時到酒樓, 叫一濕炒牛河, 兩碗白飯, 有菜有飯, 每人平均也就一碟頭飯的價錢; 但放學大都各自離開, 因為自己在校活動較多, 放學後總在學校做這做那。兩人都沒原校升中六, 各自去了大專讀文憑課程, 他家空間大, 自己竟每晚都到他家做功課, 他媽也不介意, 像是他家一分子似的。如此往來或有一兩年光景, 好像有天聽他一表哥說了些什麽, 突然就不想去他家了, 毅然疏遠, 沒說因由。其實一直也沒有什麽特別感情投射, 後來偶爾在街上碰到他媽, 對方眼神就像戲中喪子媽媽的一樣, 自己總是避之則吉。

同齡少年好友住樓上樓下, 經常一起玩耍聊天, 話總投機, 似認定彼此乃此生知己; 曾在某夜渡輪上, 在船頭迎着海風, 攬着肩膀, 訴說心事, 我如是女孩, 一定會喜歡你的。後來他經常約他一班同學去踢球, 好像又交了女朋友, 彼此日漸疏遠, 不知怎的, 自己難過刺熬的心情, 或跟戲中輕生男孩一樣, 好長時間都平伏不了, 每天總想着會否在大廈的電梯口碰到他呢。幸而沒走進死胡同, 隨着時間推移, 道不同不相為伴, 後來只視對方為一普通朋友, 但迂迴曲折的心路, 他一直不知道。

瘟疫三年, 外面哪都去不了, 幸有他每逢周六周日, 或紅色日曆假期, 相伴行山, 踏遍香港山野濱海, 烈日陰霾, 風雨無間。認識的網友已好多年, 一直無深交, 2017年底突然相約, 說是有勞護照續期的事, 自此往來較密, 相約出外旅遊、遠足行山、聽演唱會, 跟他父親去看粵劇, 好像都是他主動提議的。交往數年, 自恃熟絡非常, 便在引水山徑上問他, 為何我認識的他跟別人認識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他直認不諱, 說是親疏有別, 人親你疏。再問我認識的動輒生氣發怒, 粗話相向, 人家認識的卻陰柔溫婉, 就是被人取笑, 也默默無聲。如此一問, 他怒不可遏, 憤說從此不再見, 坐言起行, 關閉所有通訊渠道, 真的不聞不問, 不理不睬,決絕非常, 就像他說一個加拿大朋友因小事吵架而跟他絕交一樣, [沒想到那麽絕情]。 乘聖誕寄了一些咖啡郵包到他家, 特意沒寫回郵地址, 因猜想他雖有來過, 但斷不會記得單幢樓的詳細地址, 那知過了兩三週, 郵件原封沒拆退回來, 信封上寫了我家地址, 心想他或特意來查了門號, 鐵了心的絕情。

人言可畏, 花開依舊, 童年摯友因我早夭傷逝, 今生不再, 如此創痛, 前路漫漫, 親陌離恨, 天可憐見? 己言或也可恨, 刺痛他心, 從此陌路不見。

 

 

 

Sunday, February 26, 2023

八仙


嶺上喘見仙姑面

卻怕七仙遙連綿

一上一落虧一簣

日落天暗山頭杳



Sunday, February 19, 2023

大金鐘


馬鞍單走大金鐘

昂平忐忑攀險峰

上得山頭恐落難

幸有後路緩心慌


空中逍遙人飛翔

陸上競走意志尚

此生未有沖雲意

陌路獨行心志傷



Monday, February 13, 2023

Do you know


Do you know how big the city is?

Do you know why you're here?

Do you know where your location is?

Do you know where the heart is?

Do you know what number to take?

Do you know when the next bus comes?

Do you know where you're going to?


Sunday, February 05, 2023

布吉

 

立春前月普城老

此去南陽歸期無

夢裡不知身是客

一期一會思故路




Sunday, January 29, 2023

雲頂

 

遁入空霧

登上雲頂

走進虛華之巔

人生莊閒各幾回

半山岩廟

清水如來

坐看山川雲海

看人上人下半天吊

看世間繁華虛如許




Thursday, January 26, 2023

清潭

 

你說生活營役不知為何

我沒搭腔不言語

雷公田也沒響

我說喜歡梵高都是孤獨的

你似不以為然

清潭幾多個鐘

我問為何被取笑不生氣

如許陰柔假裝

你怒不可遏

憤說以後不再見

就這樣沖沖地走去

河背頭也不回



Wednesday, January 25, 2023

Monday, January 23, 2023

行大運

 

新都老圍行粉嶺

流水人響秋色仍

游霧輕紗隱八仙

龍山古寺生肖認





Friday, January 13, 2023

地道


在叢林設一據點

四野偵查

飛高臨下

天羅地網

西貢戰隆

誰知腳踏不實之地

底下另有穿鑿乾坤

詭計蠕動

陷阱難防

晝匿夜出

地道游擊

你在明我在暗

小可搏大

邪能勝正



Wednesday, January 11, 2023

導遊

參加地道半天遊, 旅遊巴上的遊客也有二三十人, 來自五湖四海。導遊是一年約五十的中年漢, 恤衫西褲穿著, 衫沒折進褲內, 方圓臉龐架上眼鏡, 度數似不少, 像個教書先生;他滔滔不絕, 語氣興奮, 說的英語口音很重, 很多字詞且沒有尾音, 但不知怎的, 自己竟聽得很明白。首先他歡迎且感謝大家來到越南旅遊, 說過去兩三年瘟疫肆虐, 全球封鎖, 越南一個遊客也沒有, 他沒遊可導, 便回老家湄公河三角洲種田去。22年3月越南開關, 遊客陸續到來, 現在才有工開, 但遊客量跟以前比還是遠逺不如, 以地道遊為例, 剛開關時每天約100人, 現在己回升至約1000人, 而過去平常每天都有2000人以上; 但情況逐漸向好, 快慰之情, 溢於言表。

胡志明市舊稱西貢, 城市以區分, 共有24個區, 市中心部份有12區, 都以數字名之, 而外圍的區卻各有名字, 如這回地道遊所在, 即為古芝區; 全市佔地廣濶, 說是新加坡的若干倍。胡志明市現有人口約一千萬, 但百分七十為外來人口, 如他一樣; 這城市或謀生機會多, 或有一種什麽氛圍, 北方人來了也不想離開。導遊說他有十兄弟姐妹, 舊時人家沒什麽娛樂, 晚上都在製造寶寶, 但現在政府有規定, 沒聽錯的話, 每對夫婦只能生兩個, 或如七八十年代的香港, 兩個就夠哂數, 但不知是否如大陸般的鐵腕強制生育。

導遊說越戰在美國撤出後, 北越仍有中蘇支援, 不到兩年光景, 北越便徹底打敗南越, 統一成為當今越南, 定都北方河內, 昔日西貢改以共黨領袖為名, 是為胡志明市。他父親是前南越將士, 國破後解甲歸田, 或鬱鬱不樂, 對當今共產政權似樣樣看不慣, 在家教導兒女都以過去自由南越的一切為準則, 而在學校學生被灌輸的卻是另一套思想, 故導遊說, 他自小就有兩套propaganda在腦裡不斷爭持周旋。

導遊說, 面對遊客他可說得開放一點, 平常講話都要非常小心, 社會似耳目多, 網上也不例外, 好像還有網絡警察監控, 猶如香港。真的沒想到在一共産國家參加半天旅遊團, 會聽到香港二字, 也許醜事傳千里, 遠來人客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有看到徐克導演的英雄本色夕陽之歌的拍攝場地, 又想起八十年代電視劇抉擇的主題曲, 舊日光影幾許離散, 香港人今日才深深同感, 多少人別了昔日家, 萬里而去, 天涯何處另起新門牆, 誓要勝過舊家鄉。

以前是投奔自由的所在或踏腳石, 目下新香港卻淪為自由言論的禁臠囚牢, 或亦臭名遠播, 胡志明市一小小導遊也知道。




Wednesday, January 04, 2023

西貢

 

日暮西貢

夕陽無歌

西風曾吹進來

街角幾分法式風情

東方小巴黎

優雅被吞噬

作家的情人不見

大兵的小姐無踪

直升機不停盤旋

多少人四海投奔

北漏洞拉的抉擇

天涯海角

何處又起新門牆

 


Wednesday, December 28, 2022

樹靈

 

海拔三千上的精靈

悠悠歲月沉積

一輪一輪的粗幹

雲霧霜露洗濯

阿里山頭常青

昂直合抱參天

星宿日月千年

數不盡的晨曦晚照


百年前火車開進山來

巨木應聲鬱鬱倒下

軀幹被運下山出海去

在遠方立成神社棟樑

或亦神木之天職

只是樹靈忍忍不去

留連蒼蒼風林

神木巨陣呼嘯

有你遠來登山

坐看與膜拜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偷竊

曾在這酒店不見錢, 是回香港後才發現的。每回出外總會帶一些各種外幣, 以防不時之需; 都放在一夾包內, 而夾包則放在手提包的內格, 有拉鍊, 但沒上鎖。 如此情況下不見錢, 並不是全部不見, 而是每種外幣都少了一點, 如要拿取這些外幣, 你得打開手提包, 看到有內格, 打開拉鍊, 找到一個膨膨的夾包, 裡面有各種的卡, 還要特意打開尋找才會看到的, 誰會做這種偷竊勾當呢?

前幾天聽電台節目, 其中一主持人也提到他有兩個朋友到曼谷渡假, 住的是六星級昂貴酒店, 竟碰到偷竊案, 情節似如出一轍. 護照証件等原封不動, 錢也不是全部偷走, 只是拿取了一些, 讓你一時半刻不會發覺, 當發覺帶的錢好像少了, 也只會回想是不是自己什麽時候沒有節制用多了呢? 兩個朋友都有同一情況出現, 故深信一定是酒店內中人所為, 不知道他們是當場或回港篒才發現, 有沒有跟酒店追究, 主持人沒有細說。

手提包放在酒店房間我都沒有上鎖, 這酒店已住了好多好多趟, 認識的行政酒廊服務員還取笑這是你在曼谷的家哩, 在家當然不上鎖。發現少了錢, 便電郵跟酒店聯系, 說明情況, 也很快收到回覆, 說他們看過CCTV監控影片, 沒有可疑人物進過我的房間, 住的那四天裡只是打掃員進去做清潔整理工作而已, 而他們相信酒店的服務人員斷不會有此等不當行為的, 說如果要追究可能就要到當地報警了。隔了一段時間又到曼谷, 又住進了這曼谷的家, 在前台看到他們的客戶經理, 又把這不見錢的經歷跟她說了一下, 她說也知道這事, 但酒店一直找不到原因, 我說若然如此, 或真的要到警察局報案了。

隔了一天, 客戶經理找我說, 他們酒店總經理要見我, 應該是關於不見錢的事。在行政酒廊會議室跟總經理見面, 是一高個子德國人, 說在該酒店集團已工作好多年, 派駐世界各地不同酒店做管理工作, 其中一家在阿姆斯特丹的自己也有住過, 便聊談了一會該店情況。後來總經理很嚴肅地說, 經調查後, 他們相信錢是被酒店打掃員偷的, 因為就在前幾天, 有客人也投訴同樣事情, 酒店很快就找到了真兇, 而這四五十歲的女房間打掃員, 就是當時清理我房間的同一人。他說這打掃員已在酒店工作了好幾年, 一直表現不錯, 最近接二連三挺而走險偷房間客人的錢, 據說是他兒子有病要醫治或什麽的, 但如此不忠人員, 酒店只有把她辭退格除, 好像沒有報警拉人。回想住的那幾天也有跟一打掃我房間的人碰過面, 是一胖胖不高的婦人, 笑容可掬, 禮貎周周, 會是她偷的嗎?

總經理問損失多少, 我說其實確實數字也不知道, 只記得英鎊50元的大概幾張, 日元10000、歐元100、泰幣1000又各自少了多少張, 總經理按我的數字一一全收, 換算成泰幣大概多少, 以此數作為我放在他們酒店的存款, 下回結賬就在這存款裡扣除。我也同意如此安排, 對這曼谷的家又多了一重歸屬感。德國總經理沒多久便被調到曼谷另一家高一級的集團酒店工作, 而接他班的則是一滿頭白髮的印裔美國人。就是這美國人決定將酒店的行政酒廊永久性關閉, 致使這次疫後重回時, 住得不愜意, 大大不如以前, 那份歸屬感, 或也隨那德國人一去不回了。

曼谷還是要去的, 要找另一個家卻是不容易。


Friday, December 09, 2022

池上

 

環山懷抱

盆地平原

池中無物

池上有米

不見阡陌

大道絡繹

一棵明星的樹迎客往來

來得不是時候

没有新苗

沒有綠茵

沒有金黃

沒有稻浪

聽說曾經田野作舞台

醇厚老曲響徹曠谷

謳歌大地有情

詠唱秋之恩典

可惜無緣盛事

日下一空無垠

卻有藍天白雲

極蔚藍的天

極厚白的雲

風在耳邊細語

池上無浪

雲浮心上



Tuesday, December 06, 2022

打狗

 

西子灣畔

詩人遠去

留下隔海的鄉愁

濃濃一抹天邊霞彩



英夷與南蠻

百年前打狗相遇

情緣福爾摩沙之南

維多利亞的餘韻

仍然縈繞在山丘上

而詩人的鄉愁

也曾魂牽英屬的小島

遙看馬鞍

吐露沙田

中西薈萃

自由奔放

記憶曾像路軌一樣長

如今卻不再跨江渡河

在這打狗的黃昏

詩人或在低吟

一闕無聲綺麗的讚歌




Thursday, December 01, 2022

看海

 

和歌山林

古道歸來

瞥見一方海角

古人登臨蓬萊

原來一垠浩瀚

太平金光粼粼

紀勢海岸峋峋

趕搭一趟蔚藍列車

我們看海去



Wednesday, November 30, 2022

無常

一早興致勃勃到了這里巷深處的飯店, 酒店外觀依然, 像是別來無恙, 而旁邊那座看着它施工興建的公寓樓似也已竣工入伙, 自己像是回到熟悉的老家, 心情既怯且躍。前台的員工沒認得幾個, 但一貫的禮貎週週, 知道是白金會員, 還忙不迭先送上一杯清涼飲料, 就像過去一樣; 問自己認識的那位前台女經理是否有在, 答說她上夜班, 剛走了。辧理住宿手續順利, 只是房間還要等一會, 便說那我可以先到15樓的行政酒廊等一下, 就像過去一樣, 那知前台小姐說, 我們的行政酒廊已經永久關閉了, 抱歉。 猶如晴天霹靂, 吓, 行政酒廊永久關閉了, 怎麽會這樣? 原來瘟疫期間, 他們成為檢疫酒店, 生意非常好, 也不需要有行政酒廊服務, 現在疫後重開, 酒店經理便決定將行政酒廊永久關閉, 或是節省成本吧。

光顧這酒店已有十多年, 好像他們一開張就來住, 行政酒廊的幾位小姐也認識這老顧客, 有一位更戲說, 這可是你曼谷的家啊。行政酒廊提供早餐, 菜色較簡單, 但人少可清靜用餐, 有時問有沒有煙三文魚, 也會給你安排一大盤。下午high tea有簡單三文治及甜點供應, 而最熱閙是happy hour, 有免費酒水, 有沙律、湯、簡單熱食、麵包等, 有時候座無虛設,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 氣氛熱烈。如今沒有了行政酒廊, 一些白金老顧客沒有了此等福利, 往後還會來住嗎? 可能要籌謀找另一個家了。

週四傍晚的台北下起毛毛細雨, 天又黑得快, 中山站一帶人來人往, 還有不少聖誕裝飾, 好不熱鬧。天氣似有得涼, 心想不如到寧夏街的一家平價吃到飽火鍋店吃火鍋吧。 這火鍋店每回到台北總會來光顧一兩次, 平常300元一位, 週末則350, 一人一小鍋, 鍋物自己出去冷櫃取, 但鍋前有一迴轉帶, 帶上會有一些小菜如花生薰魚糕點麵食, 方便你門前自拿, 另外一角還有一些熟食如滷肉飯滷蛋麻油雞焢肉蘿白等, 每回來這些熱食總要吃個好幾碗, 火鍋則要燙很多青菜吃, 肉食反而相對少量, 吃完可能取它一根香蕉一個桔子走, 老板也不介意。

那知到了寧夏街, 卻是一片冷清, 夜市有好多檔攤沒開, 人流也不多, 而那家平價火鍋店也不知所終, 倒閉了, 原址現開了家7/11。真的沒想到它會倒閉, 可見這瘟疫殺傷力有多大, 連老店也支撐不住。有一回不知怎的竟跟經常在店內視察的老板聊起店的歷史, 他特意提到店後端牆壁的一些舊照片, 說那是老圓環, 似即現在寧夏街街口的迴環處, 他們民國五六十年代在此創業, 說是台北平價火鍋第一家, 過去做火鍋很苦, 一天到晚都在切切切, 切菜切肉切到天昏地暗, 但現在舒服多了, 因為有機器幫手, 做火鍋每天進料多且雜, 或也一盤不易駕馭的生意, 而他們已在寧夏街屹立五六十年了。老店沒了, 我的台北覓食從此少了一個好去處了, 非常遺憾和不捨。

媽媽走了, 生活的支柱少了一根, 一種虛空的感覺至今仍揮之不去, 前路茫茫, 往後的生活, 不知如何再充實。 這兩年多來每逢周末假日風雨無阻一起行山的友伴, 突然當你陌路人, 不理不睬不見, 令人大惑不解, 摸不着頭腦。

而自家身體也起了變化, 飛蚊和痕癢, 困擾煎熬非常。 年紀老大, 玻璃體老化, 飛蚊或也可理解, 但全身痕癢, 由頭至腳, 尤其一些敏感部位, 卻是不明因由及不忿無奈, 自問從來沒有什麽不潔行為, 為何會遭受此等厄運苦況?

以為平常, 卻逢突變, 自身和周遭從此不再一樣, 一切都回不去了, 變遷如許, 也是無常一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