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為你回顧
去年今日人在何方
南半球的一個展覽
原來預示今天的厄困和傷逝
心痛揮之不去
年月掩臉哀重
Gone Gone Gone
全球大瘟疫
香港失自由
世界從此不一樣
一切已失去
不可以再追
南北、生死、興衰
你和我
台灣知名藝人家中猝死, 雖知有其人, 其實並不熟悉, 但那天從臉書得知消息, 也驚愕不已, 1983年生, 那麽年輕, 著實令人惋惜。台灣社會尤其震動, 逝者也算一線藝人, 事業發展如日中天, 參予的綜藝節目收視率高, 他拼搏的表現, 得到觀眾肯定, 追隨者眾。演藝圈同仁都稱讚他工作投入專注, 待人真誠有禮, 尊敬前輩, 照顧後輩, 熱心公益; 本人更是多才多藝, 除了唱歌演戲本行, 打高爾夫、游泳、繪畫、創作, 樣樣皆能, 誠不可多得。說他深情真摯, 初戀情人出道早成名快, 他為了不妨礙她的發展, 逕自斬斷情絲, 無怨無悔, 在背後默默支持, 宛如哥哥親人; 她說, 他是她青春的唯一。也說他非常孝順父親, 買的房子靠近父親居處, 經常與父一起行山運動, 他甚至把父親的樣貎紋身胸前; 但各種報道似沒有提到他母親, 頗令人奇怪, 難道媽媽亦是早逝?
猝死原因據說是獨居的他預備洗澡, 不慎在浴室滑倒, 發現時彎曲俯臥地上, 頭鼻有血; 也說或有未知暗病, 跌倒後激發心血管併發症失救所致, 要待解剖才知真相。聽到是在浴室不慎跌倒, 千里之外也有餘悸, 更覺黯然, 因為也有過這樣的不幸經歷。
曾經住曼谷五星酒店, 雨夜出遊後回房, 在淋浴間洗澡, 一時不知如何, 或是地滑, 在轉身拿番梘的剎那, 竟扭體似的狠狠摔倒在兩米乘兩米見方的淋浴間內, 不知道頭有否撞地, 竟有點人事迷茫, 動彈不得, 呼吸困難, 隱約更有是否會就此嗚呼的念頭。忘了扭曲倒在地上多久, 但心想如再不起來, 或就永遠起不來了, 腰腿劇痛難當, 但也卯足吃奶之力, 慢慢撐起身軀, 然後像狗似的爬出廁所到房間去, 安定心神後, 再找飯店人員幫忙, 到醫院急疹, 但醫生說雙腳還能伸展活動, 應無大礙, 照X光也沒骨折或什麽, 給點止痛藥就可以了, 等它慢慢好吧。
記得中學時有一回在家要從上格床下來, 一時不慎踩到放在床邊立起摺桌的角鐵, 或是衝力大, 角鐵竟陷進右腳跟腳板內, 血流如注, 整個人似快暈厥過去, 閉上眼睛沒甚聲息, 同屋共住的鄰居阿嬸急忙打電話叫救護車, 她還使勁捏我腋下, 說千萬不能讓他睡去, 大力大力的捏, 捏得我直直呼痛, 她才放下心來。一回小學五年級, 跟一同學兩人到石澳游泳, 那時其實還沒學會, 所謂游也只在不過頭的淺水處浮浮沉沉, 不知怎的, 一下子竟踩不到地沒了頂, 心裡一慌手腳亂套, 水中拼命掙扎, 似叫不出聲, 沒有高呼救命, 不知實際掙扎了多久, 印象中很漫長, 十二三歲腦裡想的竟是, 啊, 原來我是這樣死的。又不知怎的, 又可腳踩實地了, 驚魂甫定, 或喝了很多海水, 慢慢走回沙灘, 同學問, 剛才看你兩手亂揮, 究竟幹什麽?
但人生有些關卻是過不了的。老牌影星邵音音接受訪問, 說自己初拍暴露艷情片都是給導演監製等人又哄又騙才拍的, 拍過以後成為脫星就永不超生似的, 同行及觀眾都以蔑視眼光對待, 自己無地自容, 非常痛苦。但她咬緊牙根, 不理旁人嘲諷, 多拍幾片賺多點錢, 夠錢上岸就不拍了; 往後就可鑽研演技, 接拍別的電影,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過了關, 演藝成就終得到別人肯定。邵說有些人就是過不了那關, 如白小曼, 終走到絕路去, 才廿餘歲便自殺了。
這樣的關自己也過不了, 雖非生死攸關, 卻是錢財虧損。三月初美股急挫大跌, 熔斷停板一而再, 再而三, 買的基金與之掛鈎, 價格也一瀉如注, 跌個人仰馬翻, 不知胡底。那段時間每天都擔心股價, 寢食難安, 夜不能眠, 思前想後要不要把手上基金賣掉上蝕, to be or not to be, 每天如此掙扎實是難受。終於決定沽賣, 損失慘重; 哪知賣掉以後, 美股又重拾升軌, 越升越有, 倒霉人望升興嘆, 又是另一重的難受, 有苦自己知。如今回望, 那段跌股時間只不過兩個星期, 自己為何過不了那關呢? 往昔基金下跌, 從沒如此驚惶過, 為何這回的難關跨不過去? 冥冥中的主宰, 原是自家心中一道難越的關頭?
小鬼歸天, 世事無常。生關死劫, 人生幾多個關劫?
烈日當空, 汗流夾背, 路徑坦平, 輕鬆山行。平湖白鶴飛, 綠野沙螺隱, 鳯園已在望。
馬路單調, 轉上山行, 攀斜走級, 不悉山高, 行行重行, 吁吁喘行。半山稍歇, 回望身後, 群山懷抱, 一片油油, 更上復望, 豁然大埔, 山海如斯。
坑山頂, 騰雲巔, 不見鳯園路, 轉落大埔頭。沿脊行走, 峭谷深深, 望之想之心驚。逆走衞亦信, 起伏路遙似無盡。
玉秀峰下, 突轉崎嶇, 沙石路險; 同行怨言: 汝決總錯, 誤入難途。忽爾悲從中來, 投資何嘗不是; 高低起伏, 高處輕心, 低處惶恐, 意志不定, 終釀錯決, 滿盤落索。
先易後難, 甘味殆失, 最後一里, 猶懼顛簸; 行山如是, 人生如是。
鶴藪沙螺不見鳯, 坑山騰雲腳震震。
家住六樓, 單楝大廈, 一層兩戶, 前後較剪式樓梯; 大廈座落在英皇道一街口上, 住的B座面向內街, 不覺嘈吵, 似亦旺中帶靜。大廈落成便住了進來, 以前四五人, 現在獨居, 三四百呎, 室雅何須大, 深有同感。十幾年前裝修了一次, 貼了牆紙, 換了光亮木地板, 或許師傅手工好, 牆紙迄今沒怎麽脫落, 天花板上尤其貼貼實實, 不覺老舊; 地板更似歷久常新, 偶有初來客人或水電煤工程人員, 都會問需脫鞋而進嗎, 答說, 不用不用。
早前某夜正在廚房煮食, 望回廳中, 突覺大門後的木牆光亮光亮的, 仔細一看, 竟有水漬從天花牆頭源源流下, 鋪上抺紙一下子便全濕了, 如此景況, 住了二三十年好像從沒發生過, 既氣惱亦不惑, 不明所以。仰頭查看, 發覺天花板從某點起, 牆紙起了小拱, 像是隧頭似的延至牆頭, 約有一米長, 拱內有水, 流至牆頭成一小泡, 繼而沿牆往下緩流, 成一水路。這是一道裝修後的木板牆, 間了一小房, 房內牆壁乾乾如也, 完全沒事。
單位內廚房與廁所分隔客廳兩邊, 故好像廳內地板下藏有水管, 心想或是樓上水管有所滲水, 便冒昧上七樓了解一下, 但人家客廳地板乾爽, 一時找不出任何所以然。便給屋宇署滲水部門打電話, 說有這樣情況, 對方說程序上會先發函, 以資紀錄, 再派人到戶查看; 過幾日收到信函, 說樓宇滲水屬嚴重事項, 需嚴肅看待整修, 不然或有官司訴訟之虞, 云云。但人員迄今未來, 原先說約需六七個工作天會有人來, 眼下仍待果陀。
發現滲水後兩天, 突然又完全乾了, 猶如水過鴨背, 只留一條水印。原先煩惱一掃而清, 卻又擔心不知何時惡夢又會重來。就是回南天, 廚房瓷磚牆也只偶有出水, 並無大礙; 如今廳中滲水, 水從何來, 不思不得其解。上善若水, 迷惑亦若水。
香港抗爭惡法一年, 強調抗爭者要Be water, 要靈活流動, 敵進我退, 敵退我擾, 不與之正面硬撼, 手無寸鐵難敵槍砲氣彈。黑警如蒙面喪屍濫捕濫打, 律政系統政治濫告, 法庭法官大多偏幫, 香港三權合作, 無惡不作是常態。去年送中不遂, 今年就地正法, 北方豺狼不顧國際承諾, 毒計累累, 悍然以所謂國安之名, 全面嚴厲監控香港, 將民主自由打個稀巴爛。
兵臨城下, 香港已無二制, 只有獨裁一国, 香港人又可以如何Be water 呢? 死守陣地如淤塞湖, 時候到來湖崩水破, 狠狠淹之同歸; 流入歐美投入更廣闊的汪洋, Diaspora放逐不放志, 伺機回流, 再創新天?
人如流水, 迷之, 惑之, 淹之, 沒之。公敵暴政, 看你狂妄到幾時!
遠足遇猴, 心怯無由, 不敢靠近。 囊中取食, 一猴突至, 似欲討食, 舉傘佯趕, 猴狀愕然, 立身挺胸, 作戰鬥格。 急步走遠, 心頭噗噗, 驚怕猴追, 須臾後望, 幸沒追來, 如釋重負。山上告示: 猴屬素食, 勿擾勿餵, 勿與之對望, 以防不測。
山中水塘, 野猴居處, 爬高走低, 立欄休歇, 或單或雙, 追逐捉蚤, 亦動亦靜, 一派悠悠; 山中行客, 司空見慣, 各不相擾。電視也見群猴入村, 毁屋搶食, 驚心駭魄, 據說泰國武肺封城, 無人餵食, 猴飢入兇, 四出掠食。
人手停口停, 饑餓難耐, 違禁令外覓食, 警察驅眾, 狠打怒趕, 毫不留情; 有菲總統, 為絕毒傳, 心狠手辣, 民不足禁, 格殺勿論。
強如美國, 也為毒禍, 失業飆升, 大蕭條以還, 從未有之。人無武肺病毒, 肆虐世界, 各國封城, 禁足外出, 經濟停頓, 多少餘糧, 手停口停, 車如長龍, 排領濟食; [餵食美國], 當下慈善急務, 名人籲捐頻頻。有人怒呼哀號: 解封重啟經濟, 復工方可糊口。
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 覓食求存, 人猴皆然。
天地不仁, 眾生是苦。
拿到新的身份証, 証上照片雖小, 卻是非常清晰, 纖毫畢現, 跟舊証上的相比, 才知真的歲月催人, 原來竟是蒼老如斯, 心下一涼。曾聽人說, 老不老, 只看一對眼, 此刻, 年月都凝聚在眼皮下, 無所遁形。過去大江南北行走, 每當與人說起年紀, 對方都會讚嘆一聲: 不像呀, 當下沾沾自喜, 不知老之將至。
日常照鏡, 日夕相對, 駐顏無術, 但亦不覺鏡中人有何走樣, 青絲或有花白, 容顏尚不蒼老。自忖未老, 心態思想體能, 往昔無異; 行山游泳, 仍未力有不逮, 綽仍有餘。青春沒留倩影, 如今影像觀己, 近鄉情怯, 看到年月蒼茫人衰老, 心下戚戚。
你覺老嗎? 不老, 只是樣子看老, 鐡証如山, 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