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28, 2023

Elegies

有人說

詩的對手是青春

當青春遠去

詩也凋零

我城淪為新鄉

無語無聲

只記得從前

北角走到中環

一路叮叮相隨

昨夜的渡輪

駛往紅磡或九龍城

維多利亞的海風

少年人吹得醺醉

是女皇抑皇后

她的碼頭

她的書院

皇冠沒了

\天星墜落

城市從此無詩

只留一闕輓歌

因五十三年後

站在香港

卻已看不見香港

詩人如是說

 

Saturday, November 25, 2023

掛號

家中無人簽收

留下一紙掛號通知

心隨之掛

究竟是何要件

需要掛號寄達

從前也曾如此

有法庭陪審通告

有公司律師信函

周折過後

有驚無險

鬆一口氣

這回又是什麽名堂

搜索枯腸

或與保險有關

 

曾一包心意寄人

亦猶豫需否掛號

怕人如己心驚

只寄普通平郵

沒寫回郵地址

卻也原封不動退回

想必暗來查看居停

憎惡早已心中掛號

堅決不簽不收

什麽血海深仇

真的不明所以

 

二日後郵局領件

件重280克

確是保險公司文函

涉及保單業務收購

保障條款不變

特意掛號通知

惹你一場虛驚

 

心意不掛

盛情卻卻

此後無號

友達不達

 

Tuesday, November 21, 2023

Markham

聽人說, 很多移民加拿大多倫多的香港人都住在Markham, 日積月累, 那裡現似有小香港的格局。認識一位朋友, 曾有過一段網上情緣, 對方便是一位住在Markham的香港移民, 據說已移了好多年, 住在獨立的house, 出入都要汽車代步, 平常卻多宅在家裡看香港TVB的電視節目。心想Markham或是多倫多東北部的一個新市鎮, 如香港的沙田大埔等, 後來才知道, 它雖屬大多倫多地區一分子, 其實是一獨立的城市, 有自己的市長議會等, 完全不受多倫多管。

最近有一位黃色食店的老板去了加拿大, 也是落腳Markham, 他在臉書發帖說, 如天氣好, Markham(他寫媽禽)其實是一很漂亮的地方, 並有一張在當地港式餐廳拍的照片, 笑臉盈盈。便在帖內問他, 如想到Markham走走, 有些什麽地方可以去看一看的呢? 他說可以從Yonge Road沿路走到Downtown, 應是不錯的。

在美加城市, 看到的門牌號都很大, 一般去到四位數, 且5、6字頭也不罕見。這條Yonge Road便是從多倫多湖邊(waterfront)開始, 一直往北, 直直去到不知天涯何處似的。從這路往東走, 走到Markham downtown究竟有多遠也沒深究, 是人走還是車走呢? 其實要從多倫多市內坐公共交通到Markham似不容易, 好像多要轉兩三趟車, 周折非常。 終在網上查到一相對簡單的路線, 坐metro到一終點站叫Finch, 從哪裡坐一公車往東, 要20多個站, 在一十字路口下車, 轉乘另一公車往北, 約6、7個站, 便達Markham downtown。

Finch等車, 看到很多亞裔臉孔都在等同一輛公車, 且有兩個20餘歲的男生正滔滔不絕用熟悉廣東話在聊天, 心想今日禮拜天, 等車的大部份應是要到Markham去逛街吧。上了巴士, 但沒幾站很多人都下了車, 包括那兩男生, 似與自己心想的並不一樣。沿途乘客上上落落, 巴士到了要轉車的十字路口, 也有很多人下車; 這裡似頗有人氣, 因左對角有一堆平房式的商店, 其中有加拿大最大型華人連鎖超市, 有食店, 有其它民生有關的店鋪, 似都是中文招牌, 心想這或已是Markham 的外圍, 不如安步當車走到市中心, 不就一條直路吧了。

到超市走了一下, 人頭湧湧, 各種華人食品應有盡有, 住在加拿大, 駕車到超市購物, 或是假期的指定動作吧。 店內還有一排熟食檔, 現炒現煮, 粥粉飯麵, 點心小炒, 男女老少, 大快朵頣, 生意似也不錯。不知觀察是否有誤, 感覺加拿大的物價. 好像要比美國那邊貴一點。其它的食店, 有麻辣有酸菜, 感覺是中國北方的口味佔主流。逛完往北走, 寛闊馬路車來車往, 行人沒幾個, 沒有高樓, 只有平房式的小店小場稀疏出現。是日陽光普照, 天高無雲, 有風但不太冷, 四野空曠, 秋黃處處, 走着走着, 嗅到的中國味飄之不去, 隱約有幾分走在北京四五環外市郊的感覺。但6、7個站卻是那麽遙遠, 長路只我獨行, 走也走不完似的, 有看到右方遠處一堆高樓, 卻不能一蹴即達, 還要跨過一高速公路的過橋, 再快走一段, 才到了Markham市。

看到有人在等車, Markham似有自己的交通系統, 公車站的設計跟多倫多的大不一樣。四周高樓, 但卻沒見太多的人, 心想或還沒到市中心吧。在冷清的路上走着, 看到前方有一華人老翁穿着運動鞋, 似在慢步走, 便趨前用廣東話問, 市中心在哪裡? 他似聽不懂, 便用英語再問, 他也英語回答, 似帶有中國腔調。他說熱鬧的地方就是前方那一列平房式的商場, 這裡沒有什麽high street, 沒有商業街。問他是來自中國嗎, 他說是, 來自北京, 問北京哪裡, 他說海澱, 我說過去經常在崇文門活動, 並說剛才一路走來的時候, 感覺跟北京四五環很像, 他說, 是呀, 北京也有這樣相似的地方。他說他兒子在加拿大工作, 他是來探親的。

走到商場區, 也是有一超市, 門外停了很多車, 有麥當勞, 有各種食店, 其中一家港式茶餐廳, 看店名, 似是黃色老板拍照的那家。麥當勞內頗熱鬧, 有老有少,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年輕的男經理很活躍, 似認識不少顧客, 不時見他跟人在閒聊, 笑臉迎人。顧客及工作人員大多說英語, 或先入為主, 看樣子似都是香港人。這裡或就是所謂的Downtown, 有一巴士站可搭車直達多倫多某一個地鐵站, 但在這上車, 多倫多的車票卻不適用。車站旁邊有公園, 但怕錯過回多倫多的巴士, 沒走進去細看。



香江色變, 離散人多, 好像很多也去了加拿大; 曾在臉書上看到有離散港人在Markham一偌大草地上集會, 不知可就是身旁的公園內? 這裡高樓似都很新, 而多倫多到處都有新樓在興建, 4500萬人的國家, 移民或從來源源不絕, 不知有多少來自香港, 這兩年乘其救生艇計劃, 來的年輕人才有否直線上升?

在多倫多參觀Ontario省議會大樓, 碰到一中國留學生, 說正在鄰近一城市Hamilton念碩士, 原先聽他跟其同伴聊天, 好像是關於台灣的政治, 便想他們來自台灣, 但他說I wish, 似是一嚮往自由國度的青年。 他說他也申請香港的高才通計劃, 也獲批了, 問他那畢業後會去香港嗎? 見他只腼腆地笑笑, 搖搖頭, 說香港都變了, 應不會去了。異地偶遇, 竟亦港事纏繞, 也只能苦笑說, 是的, 是在走下坡。

跟自己的想像大相逕庭, 因香港而來, 離散他鄉, Markham真的會凝聚港心, 成為遠方的小香港嗎?

 

Wednesday, November 15, 2023

BC Assembly


 BC (British Columbia)省議會大樓座落港邊, 頗見宏巍, 大樓前屹立着女皇雕像, 樣貎要比萬里外維多利亞公園同一女皇的坐像年輕許多。



Monday, November 13, 2023

Victoria



Vancouver 到Victoria, 舟車轉折, 有達人在網上介紹說, 要方便快捷可買一些旅行社辦的套票, 有專車從Vancouver Downtown開往渡海碼頭, 旅客下車上船, 船程1個半小時, 船到岸後也有專車在那裡等你, 將你送往Victoria市區, 說如此一條龍, 全程約需三個多小時, 費用約加幣100元左右。但也說可自行前往, 金錢可節省很多, 但時間卻大大增加至四五個小時, 云云。

自行前往的話, 可坐天車到Richmond的 Bridgeport站, 那裡有620號巴士前往渡輪碼頭, 到了碼頭買票上船, 坐的其實跟套票是同樣的船, BC Ferry公司經營, 船高五六層, 底兩層停泊自行駕車人士的車輛, 上面兩三層則乘客座位, 船上有小餐廳小商店, 最頂層可走出甲板吹風賞海, 據說運氣好的話, 或可見到海豚或鯨魚, 運霉如己當然是看不到了。就住在Richmond, 順利成章, 當然自行前往, 既節省又方便; 或非旅遊旺季, 坐巴士坐船都很順利, 毋須爭先恐後, 非常輕鬆。船到了溫哥華島, 已有70號巴士在等候, 準備將旅客送往Victoria; 車資單程2元半, 全天票則5元, 但需要現金, 不設找贖, 不像在Vancouver 坐公共交通可拍信用卡上車, 身上沒現金零錢, 如何是好? 向站在前端的女站長詢問, 哪知她二話不說, 竟撕了一張全天票給我, 說他們這裡坐車跟Vancouver是有點不一樣的, 道謝連連之餘, 不無尷尬之情, 如早知如此, 實會準備好輔幣的, 上車時向站長再次道謝, 並說我明天會買票的。

Victoria 位於海島南端的一小角, 市區範圍不大, 安步當車, 就能從城市一邊走到另一邊。 創作歌手林奕匡來自加拿大, 據說便是在Victoria土生土長的, 父母好像是在唐人街經營餐館, 他曾自嘲來自鄉下小城, 是個鄉下仔, 自小的生活或遠不如住在大城Vancouver般的多姿多采。 但小城卻是BC省的省會所在, 省議會就設在這裡, 而此處的歷史或比對岸Vancouver要來得長久一些, 畢竟船長George Vancouver好像最先是發現這海島的。市區或以內港(Inner Harbour)為中心, 內港不大, 浪靜風平, 海鳥飛翔, 停泊不少遊艇; 而省議會大樓座落港邊, 頗見宏巍, 大樓前屹立着女皇雕像, 樣貎要比萬里外維多利亞公園同一女皇的坐像年輕許多, 香江曾經也有Victoria Town, 不知兩個Victoria, 孰先孰後。



曾看一些旅遊資料, 說這裡的唐人街是北美洲第二古老的, 好像1900年左右便已有唐人聚居的雛形。走過不少唐人街, 這裡似最有感覺, 只因那些窄巷深弄, 彷彿仍能見到上世紀初, 腦後拖着長辮的前朝先民, 飄洋過海, 由南走北, 萬水千山, 最終仍是擠活在幾條窄街橫巷內, 走不出番外城寨, 北美洲的大山大水, 與之何有干。 現存三條窄巷, 番攤巷、戲院巷、飛龍巷, 當中以番攤巷為主街, 說是money street, 是其時這些海外庶民的經濟活動中心, 有錢莊有賭檔, 好像還有鴉片館。戲院巷是看戲的嗎? 看廣東大戲? 據說來到這裡尋金建鐵路的, 很多都是廣東台山人。看戲尋歡, 這裡可會是煙花巷溫存地? 飛龍巷原是什麽便聯想不到了, 現在開有咖啡館, 開在一些帶有中式建築風味的heritage building內, 也許香濃咖啡, 氤氳中能嗅到一絲上世紀初的東方茶香。



1994年第十五屆英聯邦運動會在Victoria舉行, 內港邊的壁上有一掛匾, 以誌其盛, 詳列當時派隊參賽的國家, 赫然見到Hong Kong的名字及小旗, 名副其實恍如隔世, 着實看到的是香港的前世, 英國殖民地自是英聯邦一員, 放假有英聯邦日, 有英女皇壽辰日。運動會由女皇伊利莎白二世親臨主禮開幕, 女皇去年高壽離世了, 香港也早已退邦, 與自由世界脫軌了, 睽違三十年, 一切俱往矣。

遠來旅人, 萬里外尋覓舊時, 熟悉的名字, 不一樣的海港。Victoria, 維多利亞, 曾叫域多利, 只是遠方區域變色, 多多不利, 奈何。

 

 

Thursday, November 09, 2023

New York

大城市正規酒店價格貴得驚人, 故第一次嘗試住AirBnB民宿; 在網站訂了一間位於Brookyln的單人房, 浴廁共用。有點遠離曼哈頓, 但屋主標榜交通方便, 徒步約10分鐘便能到地鐵站, 有F線直達34街、42街曼哈頓鬧區, 車程約30分鐘, 也算交通便利。 住了四晚, 頗覺愜意, 床尤其舒服, 睡得很好, 好像把先前坐過夜火車及住青年旅館沒睡好的眠都補了回來, 頗覺香甜。

一出地鐵站, 感覺去了一個南亞人的社區, 但一時搞不清是印度人還是哪個國家, 後經觀察, 應是孟加拉人為主。房間位於一寧靜街道上, 兩旁盡是兩層高的民房排屋, 感覺有點老舊。屋主是一中國人, 30多歲高大男生, 似不苟言笑, 答問題一句起兩句止。 後來見到他媽媽, 約六七十歲, 幾回都是戴着口罩, 頗健談, 說地道廣東話, 一見面便感謝我幫襯。她說兒子在網站上被評為Super host, 而且他們訂價不貴, 所以客人頗多, 且有回頭客, 還接待過歌星演員畫家等, 因為藝術行業的也想省錢。她說瘟疫期間他們都停了, 是今年初才再重張旗鼓的, 但紐約市政府卻要民宿做審核, 他兒子很快便辦了有關執照, 所以現在是拿正牌做生意。

 這棟二層樓房是他們自置的, 樓下好像自住, 二樓有三個房間, 其中兩間作為民宿, 一間兒子自住。長形客廳頗覺寛敞, 中間放一套沙發, 右邊牆角則有一台鋼琴。 廁所共用, 原先以為會有點不方便, 但四天下來, 每回要到廁所方便或洗澡, 都不用等, 好像沒人跟你爭用似的。另一房間也住了客人, 但只某晚在廚房碰了一次頭, 總的印象, 感覺整層樓只你一人自住而已。

屋主媽媽姓李, 問她是否來自香港, 她說在香港住過兩年, 住紅磡。原來他們來自中山, 79年左右便移民來了美國, 已經來了40幾年, 兒子在紐約土生土長。她說那時來美國, 男的主要做餐館女的則進製衣廠, 但現在製衣廠沒了, 女的大多做護理方面的工作。或是人口老化乃全球印象, 地鐵上見有不少廣告招聘護理工種, 有培訓, 主要照顧長者, 時薪日薪都有。

以前媽媽住老人院, 認識一位男同鄉, 70多歲, 身體壯健, 可自行出外, 每天早上都從砲台山道往上走, 然後天后廟道, 再從百福道回北角院舍, 散步一個大圈。他女兒一家也在美國紐約, 怕他孤苦一人在港, 便申請他去了美國團聚。他說女兒是做醫護, 原先以為是護士, 其實應也是在老人中心做護理工作。或近水樓台, 老鄉一到美國, 便能跟着女兒每天到老人中心活動, 中心包早午餐, 一分錢不用花, 美國的長者福利似也不錯。

屋主媽媽經過40多年辛勤工作後, 現在或是享受成果的時候, 每天或只在民宿中做點打掃清潔工作, 應不太勞累, 有很多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說廳中鋼琴才買了不久, 一萬多塊, 因她想學彈鋼琴, 或是年輕時沒機會, 現在想追回一些逝去的青春樂韻, 再奏幾闕美國夢的甜美樂章。

紐約或真是一個大熔爐, 路上見到的什麽人種都有, 白人似沒有佔多, 大家或從世界各地湧來, 尋找各自的美國夢。這日禮拜天, 回來得早, 晚霞夕照, 看到這社區的孟加拉人正舉行園遊會或什麽, 警方幫忙封了大半條馬路給他們活動, 兩旁是賣家鄉小食衣物的攤檔, 遠端街中設了個小舞台, 上面擠站了一些穿戴民族衣服的男士, 他們或是這孟加拉社區的頭面人物, 有一人在大聲演講, 似在進行什麽選舉的拉票, 要他的族民支持他, 然後他再為他們在大熔爐內發聲, 爭取權益, 完成美夢。



多少年後重回紐約, 住進了當地人的家中, 地車往來, 漫步街頭, 誰人來了, 都是一個New Yorker。

 

 

Sunday, November 05, 2023

Montreal



從前的大名音義俱佳

一聽忘不了

曾經的世運會

各國旗幟仍然飄揚

半世紀前的冷戰

世界卻有各種可能

不知何時改了名

世運變了奧運

許是強国的音譯

雖沒有馬殺豬菜

但你似也特懞什麽了



迢迢遠道而來

才知秋色如許

紅黃如火

燃起多少年的傾慕

因你之名

無事不可能

只要人在

滿地可



 

Tuesday, October 31, 2023

星空

想看一眼星空

多少年的寄望

此番遠渡重洋

來到大都會

古埃及文明

讚嘆連連

而星空何在

展館上下遊走

覓無所終

原來一直記錯所在

星空不在中央

卻在第五十三的街外



珍品是戴草帽的自畫像

普羅旺斯鮮黃的光照

背後卻是了無色彩的貧困農婦

拮据畫家內心或一樣暗黑

有人將星空掛在房中

問夜空如許翻騰

如何一夜好眠

答下角一列平靜民房

靜如畫家心海

深更清夢不擾

曾說一起看星去

今又獨行誰知曉

中央公園秋意濃

第五大道星空杳



 

 

Thursday, October 26, 2023

秋色如許

 

北國秋來

山頭換了顏色

翠綠緩緩退讓

讓一路明亮金黃

斑駁調和

黃紅縯紛

怎知秋色如許



風吹葉落

沙沙滿地

泥路上一氈秋黃

在楓葉的國度

季節流轉

旗正飄揚

隨處拾起一片恩賜的驕紅




Saturday, October 21, 2023

Chicago

 

在方格線上遊走

周遭高樓參天

侏儒迷失其中

筆直削壁

狹谷長街

可有黑幫疾走而過

急促足音某夜回響

在這建築的迷宮

找一座心儀的豐碑

是他己名為樓

斗大的驕橫侵據橋頭

河上新樓或起風雲



湖海激蕩

雲門未開

方方綠野

錦簇水漾

芝加哥

樓聳入雲

巍比天高



 

 

Sunday, October 15, 2023

飛揚

 

一條彩街旗幟鮮明

地上彩線斑斑

誰人在這走過幾段黑白

竟是如此赤祼得駭人

市政廳一聲槍響

他倒在血泊中

是他孖結街廳兩處

帶邊陲一族走進政治廟堂

他要招募你

I want to recruit you.

給你發聲給你希望

廳內莊嚴堂煌

有同性牽手走下如夢梯級

他隱身一旁微笑

而街角彩旗仍然飛揚




Friday, October 13, 2023

變形

讀卡夫卡變形記, 他深受觸動, 感覺那隻大昆蟲就是自己, 故事說的便是自己的境況。兩三歲時不知患了什麽奇難雜症, 一眼很快便全瞎, 裝了一隻假眼, 大大的如玩具娃娃, 同學們取笑他欺凌他, 他也不以為忤, 把假眼拿在手上給同學看, 把他們嚇得雞飛狗跳跑走了。小孩子從容面對自身不幸事實, 並沒有把受欺事告訴父母或學校老師; 其實在醫院做手術, 他似也不當一回事, 還跟一些成年盲眼住院者學點字, 跟媽媽說, 學了以後可能有用處。

但沒幾年另一隻眼也患同樣病, 很快便會雙眼全瞎, 真成了一個盲人了, 小孩子似也達觀面對, 爸爸媽媽帶他到處走走, 讓他在黑夜來臨之前, 多看這個世界幾眼, 看天看地看海, 也看爸爸媽媽兩個哥哥的臉容, 以便將來一輩子好好記住曾經的美好。成為盲人, 生活起居似也平常, 少年人達觀的態度似也一直沒變。媽媽帶他到東京盲人學校寄宿, 以後便要獨自面對生活, 他似一點也不怕, 反而安慰擔心自己的媽媽說, 我還有耳朵, 沒問題的, 生活難不倒我的。媽媽坐在夕照的火車裡回家, 既倦且慰, 孩子或已長大, 能夠獨立了。為了跟兒子書信溝通, 她也學盲人點字, 一點一點的打, 希望這些年照顧這不幸小兒的心血沒有白流。

好景不常, 耳朵忽然出問題, 經常聽不清楚, 看醫生也沒起色, 聽覺日漸衰退, 連吃的藥名也如數家珍, 但感覺一點醫效都沒有, 他便毅然試行所謂的自然療法, 即每天只吃一點糙米飯, 以及跑十公里, 雖則意志堅強, 但如此艱苦療法進行了一段日子, 也是不見絲毫效果, 他似也氣餒了, 跟媽媽說, 我要吃奶油蛋糕。蛋糕一口一口咬吃, 咀嚼一下便狠狠地吐出, 進退失據, 痛苦非常, 快要瞎聾的少年人, 前面漫漫長路, 不知如何是好。  三

好像二十不到便成為一個全聾全盲的人, 一下子跌落一個無聲無光的暗黑深淵, 那種痛苦誰能了解, 為何要受如此極端折磨, 無語問蒼天。他看不見聽不到, 身邊有人嗎, 獨自在暗黑無聲深淵, 誰能拉他一把呢? 媽媽或亦情急智生, 讓他雙手舉起, 十指向外, 她便在他手指間打點, 猶如收到盲人點字信息, 他立知身邊有人, 並不孤單。接着他也接受全盲全聾的事實, 猜想上天如此折磨或有特別任務給他吧, 雖則看聽不行, 但仍可思可講, 將來定要一番作為, 他要讀大學。 那些盲人同學或只求有一技之長, 如按摩針疚, 而那心義的女同學, 便想做一個琴師; 他現在也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麽了。

人本身有很多空隙(VOID), 需要他人幫忙, 才可變得充實; 花卉綻放, 當初也需要蜜蜂幫忙播粉, 才有燦爛今日。媽媽便是那隻蜜蜂, 全副心思似只放在這不幸小兒子身上, 陪他看醫住院做手術, 沒完沒了, 惹得丈夫及另兩兒子不時的怨言。自然療法時, 每天騎着單車, 繩綁腰間拉着他跑, 不時也到神社祈求神明, 走多少梯級, 來回不斷, 以示虔誠。手指打點字, 更是那根最後稻草, 沒有這稻草, 聾瞎兒子早已溺沉深淵救不回來。

有人一生孤孑, 事無作為, 隨遇而安, 或亦輕鬆自在。只是某日望見鏡中人, 臉容陷皺, 眼眶腫浮, 驚覺年月真的流去無聲, 不旋踵已是踏進暮日之途, 不無心驚。想到不日便如變形記中的大昆蟲, 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也與跌進暗黑深淵無異, 不能自理自拔, 惶惶不可終日。人生變形記, 誰也避免不了, 誰也阻止不了, 雖非突變, 亦在預期, 變了暗呼莫奈何。

電影真人真事改編, 主人公是日本, 甚或全世界, 第一位全盲聾大學畢業生, 及大學教授, 名叫福島智。

 

Saturday, September 23, 2023

胡園


故國夢遠

中央就在身旁

一生或都在研究

要怎麽收穫

先那麽栽

風塵曾經僕僕

太平洋浪翻幾多重

在人民的國度

寧鳴而死

不默而生

自由民主無價

德有鄰

哲人也有鄰

多少富車在園中

林蔭有幽徑

長亭無柳折

踽踽獨行任人說

 


 

Thursday, September 21, 2023

夢見


不見鳥飛關渡水

卻是人難渡關山

今獨一劍入心潭

夢裡夢外能相見



相見

借宿北投客棧, 睡下格床, 簾內朦朧, 竟然見到久違的媽媽。她像過去在老人院內躺臥在床, 一張憂愁的瘦臉, 眼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跟她說, 您走後我一切都不順, 什麽都輸, 常被人騙, 身體痕癢不止。驀地我將她抱了起來, 擁入懷中, 然後就醒了。媽媽走了一年多, 好像才第一回這麽詳細的夢見她。

從雙溪徒步到士林, 經過官邸公園, 進去走了一下, 然後接着走, 卻反方向到了劍潭站。車站旁邊一座新穎建築物, 有一球體突出空中, 非常醒目, 是台北藝術表演中心, 球體是其中一個劇場。隨意進去走走, 坐電梯到二樓, 一偌大空間, 前方一整列落地玻璃, 很是光猛。人不多, 驟然見到一老婦坐在輪椅上, 心頭一震, 竟有五六分像是媽媽的樣子, 花白稀髮, 清瘦臉龐, 眼睛有點迷糊, 似在看我, 不知怎的, 竟有點情怯, 未敢駐足細看老婦, 匆匆走到遠端靠窗坐下, 用wifi上網, 專注手機裡的世界。過了一會想離開, 一回頭, 老婦竟在我身後不遠, 似在看我, 我未敢與之眼光接觸, 快步走開, 瞥見老婦穿著的棕色豹紋綢褲, 媽媽好像也有一件相似的, 過去夏天也經常穿。老婦有兩位印籍傭工看顧, 可能輪椅遠了, 聽她們在喊, 阿嫲, 阿嫲。

曾經幫媽媽辦了入台証, 想帶她到台北走走, 相信同聲同氣, 她會喜歡。之前只跟媽媽去了幾回菲律濱, 主要是她想看看老朋友老鄉里, 另外一次與母同行, 則是去了舟山普陀山拜佛, 島上廟宇處處, 四天三夜, 走上走下, 敬拜神明, 少一點虔誠及腳骨力也難成事; 去普陀山拜佛, 似是每年不可或缺的功課, 媽媽連續去了十幾年。只是失智來襲, 事與願違, 媽媽的入台証終未能用上, 或亦憾事也。



鳥飛關渡水,

人難渡關山,

一劍入心潭,

夢裡能相見。

 

 

 

Friday, September 15, 2023

故居

 

沙田山水閃如鑽

故國東吳廊中說

躲進雙溪一小樓

野鶴浮雲聲幾轉




Sunday, September 03, 2023

巨佛

 



城中巨佛

一道金光

聳坐蒼穹

俯看紅塵

市廛高樓

退後千舍

隔岸遠遠敬拜

佛在何方

天車可見

尋有時

緣有時

或在樹梢

或在瓦頂

或在河上

或在橋邊

也在心田

也在尋常百姓家



Sunday, August 20, 2023

Bamford


曾經去過湖區, 從希斯魯機場坐大巴去, 從早上10點多走到傍晚五六點才到, 其實不大清楚它具體位置在哪裡, 也有聽說過山區(Peak District), 同樣不太知道它在何方。曼徹斯特機場內有很多當地旅遊介紹的宣傳圖片, 貼在走廊的兩壁, 一下飛機就看到, 非常醒目; 遊客來到曼城其中一樣可做的便是到山區登高遠足, 才知山區靠近曼城, 也屬其旅遊資源之一。看地圖, 山區就在曼城的東邊, 一大塊, 但要去, 交通方便嗎?

一早便計劃Sheffield去看一下, 從曼城坐火車去, 一天好多趟, 好像有兩三家公司經營, 但票價不算便宜, 選了一種當天非繁忙時間來回票, 只能坐Northern Rail一家的班次, 盛惠21.6英鎊, 如果誰家的車都能坐, 則加5英鎊。Northern Rail 的班次最多, 而且它好像也靠停最多站, 這些站都是山區裡的小站; 原來從曼城到Sheffield, 火車便是穿過山區而行的。

所謂Peak District, 並不是崇山峻嶺的山區, 而是起伏有致的丘陵地帶, 海拔應不會太高, 從車窗看出去, 山丘小坡似都是一片如茵綠草, 沒有什麽參天巨木, 感覺一種綠油油的柔和; 聽人說這裡有些地方的景色美如童話世界, 媲美瑞士。來前臨時網上查資料, 看有什麽行山路線可以走一下, 找到有好幾條以火車站作起終點的環線, 便選了一條難度較低, 約七八公里長的嘗試冒險走一下。


從Bamford下了車, 車站也沒有進出閘口, 只推一木柵門便出了站。按資料出了站轉右走, 是一條斜坡車路, 路上沒人, 路右邊是一哥爾夫球場, 有三數個人在打球, 一直往上走, 看能否找到一條叫Mill Lane的小路。一直走也沒找到, 看到有一對男女拉狗散步, 心想他們或來山區渡假的; 又碰到一女士, 打了個招呼, 問你也是來山區旅遊的嗎, 她說我住在這裡, 我說我想走到山頂的水塘, 她說這條路去不到水塘的呵, 我趕緊查看手機地圖, 原來一開始便走錯路。女士指了一下, 你從這條橫路走過去, 中間有一捷徑入口, 從一田邊小路往下走, 便能到主馬路, 再往下一點, 便能看到Bamford Mill了。

終於看到Mill Lane的路牌, 再按資料走到河邊, 河水有點湍急, 雖不太寬, 有一小小木橋, 走時也有點心慌。過了河便是一大片草地, 沒有正式的路, 經人來回踏出了一條線便是路了。遠遠走到山邊, 推開一木閘門走上去, 不一會看到一手寫的簡陋指示, 沿左邊一泥濘坡路上去, 便會走到一正式的行山路徑Thornhill Trail。這行山徑平坦易走, 樹木茂密, 水聲潺潺, 偶爾碰到一兩個行山者, 或是閒日, 似都是上年紀的退休人士。走在草地時還是陽光普照, 行山徑卻有雨點飄灑, 很快便走到山頂的水塘壩上, 卻下起傾盆大雨, 水塘不大, 但雨大也沒能仔細看清水貎景緻。匆匆走到一樹下避雨, 剛才壩上點頭打招呼的婦人走來邀我上車避雨, 我說我全身濕透, 或會弄濕車椅, 她說不要緊。似是一家三口, 我問你們來旅遊嗎, 司機座上的男人說, 不, 我們住在Peak District, 離這裡不遠。我問山區冬天下雪嗎, 坐旁邊的男生說也會的, 有時也下得很深。雨小了, 我道謝後下了車, 趕緊飛跑到不遠處的一家酒館去, 裡面客人很多, 頗熱鬧。這酒館叫Yorkshire Bridge Inn似有點名氣, 資料上也有介紹, 就在山頂馬路邊。

有緣千里, 竟在這酒館碰到四位來自香港的移民, 是兩對夫妻, 都說來了兩年多, 住在Sheffield。Bamford 離Sheffield兩三個站, 他們開車而來, 說特意來這酒館吃東西, 似是一對幫了另一對的忙, 投桃報李, 另一對請吃東西道謝。幫人家忙的男子, 身材壯胖, 平頭裝, 右手腕戴了斗大的一串佛珠, 非常健談。他說決定來英國是選擇要過另一種生活, 他現在已一點都不想香港了。圓潤的臉有點佛相, 他說剛圓寂的星雲大師是他師父, 我問是怎樣的佛緣呢, 他說有年大師在中大有一講座, 他是懷有心事的座上客, 大師驀然一句: 一江春水向東流, 他竟聽得流下淚來, 多大的心鎖也煞時解開了。

移居遠方山區, 心胸坦蕩, 滔滔不絕, 舊事不沾, 似找到安身立命之所; 另一對似仍在躊躇前路, 找什麽工種, 如何上下班, 送孩子上學可開車, 但冬天日短, 天氣多變, 還是坐公共交通較為妥當。他們誇說第一次能來到山區這裡不容易, 遠來的旅人或也在尋找, 或也在躊躇, 人生下一站的旅程會順利嗎?



Saturday, August 05, 2023

伊豆


日本大文豪川端康成1968年曾得諾貝爾文學奬, 但對他的作品毫無認識, 只聽過一些書名, 如細雪、古都,好像都有改編拍過電影, 最出名或是伊豆舞孃, 山口百惠三蒲友和主演, 但都沒看過。

伊豆半島上的河津市似以伊豆舞孃作招徠, 火車外便有書中人物的雕塑, 舞孃及大學生, 樣子極像山口及三蒲。要由東京來河津, 坐特快火車踊子號也要兩個多小時; 有電台主持三月到東京, 不顧長路迢迢, 特意坐一趟特快火車到河津, 來回四五個小時, 車資或約一萬日元, 主要是想看日本最早花開的河津櫻。櫻並木就在火車站外不遠的一條河邊, 炎夏七月, 烈日當空, 河溪潺潺, 人跡杳杳, 只見一對男女在釣魚, 並木一列櫻樹密密排在河岸路徑兩旁, 綠蔭清涼, 沒有花, 樹亦尋常, 不覺特別。但想像三月花開, 並木花蕊盈頭, 綠蔭讓路粉紅隧道, 人聲鼎沸, 人花喧鬧, 擠擁而知。

從熱海坐10點的火車來, 也趕不上11點半開往修善寺的巴士, 只差十餘分鐘, 便要在火車站苦等一個多小時, 才有第二班車。原先想買巴士一日券, 先到河津七滝看瀑布, 再坐車經天城山隧道到修善寺, 說那裡附近有一竹林, 亦一天然名勝, 看完竹林便可坐巴士回河津, 但今天來晚了, 車次稀少, 似難如願, 只能去看看七個瀑布了。

去前看地圖, 靠近河津七滝有一圓形天橋, 心想那處或是什麽交通樞紐, 要疏導四方八面而來的車輛。伊豆半島中部群山連綿疊疊, 由海邊河津到修善寺, 要走入山中, 圓形天橋所在並不是什麽樞紐, 而是在山谷空塹中旋上兩三圈, 方便車輛從山腳旋爬上山腰, 可見山勢之峭。沒在河津溫泉站下車, 而是經過圓橋到上步道口才下, 順山勢及河流而下, 山勢峭, 造了不少木梯木橋木步道, 由上走下, 並不辛苦。

迢迢轉折而來, 終於看了七個瀑布, 各有名堂: 釜滝、蝦滝、蛇滝、初景滝、蟹滝、出入滝及大滝。其中初景滝為一平地, 又見默默無語的舞孃及大學生, 初者, 不知是否二人邂逅之地? 伊豆舞孃書中二人山水偶遇, 如瀑布瀉來匆匆, 或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水氣, 濺濕人臉, 最後大學生從下田坐船離開伊豆半島。


1853年美國黑艦來到伊豆的下田, 船長佩里要求其時銷國的日本開關與外通商, 弱國無力推搪只好同意, 下田成為開國原點所在。開了國, 有了維新, 也富強了, 繼而軍國、原子彈、戰敗、復興, 再次富強崛起, 日米兩國的恩怨情仇, 或始於下田。似是漁村小鎮, 遊人不多, 一片水鄉的寧謐。 海港邊有佩里雕像, 說是當時上岸之處; 下田公園依山起伏, 園內有開國大匾, 也有美國總統卡特的訪問紀念碑, 訴說的都是日米友好的主旨, 黑船叩訪, 是為和平而來, 美國人說。

來伊豆訪河津及下田, 下榻卻在熱門溫泉渡假地熱海。依山而建的海邊小城, 走上行下, 也有自己銀座購物街, 但商店似寥寥無幾。來宮神社有二千年的大楠樹, 或亦神明, 誠心參拜; 白天沒到沙灘, 盛夏有花火大會, 時間不巧, 沒看到, 只看到晚上有人在沙上自放流火。住的飯店屬大型溫泉酒店, 價廉物美, 一泊二食, 才一萬日元一人, 早晚二食均是自助餐形式, 酒水全包, 傳統日食應有盡有, 並沒有什麽昂貴食材, 但味道可口地道, 食得不亦樂乎。酒店客人多, 幾全是日本人, 或值暑假夏休, 一家大小, 拖男帶女, 小孩子特別多, 在進餐的大型宴會廳裡, 跑來跑去, 浴衣穿著, 喜氣洋洋。

伊豆盛夏, 一人行旅, 舞孃寂寥, 子供歡欣. 花火不遇, 趣味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