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似是雕塑作品, 形狀如向上直箭, 中間一突出黑色圓點, 題為Pregnant woman, 不知有多少參觀者看得出來。
其中一幅像是線條素描, 看似人體層層疊, 作品名稱竟是Rape。
故居在一花園廣場的角落, 樓高四層, 其實是整體建築的一部份, 建築物橫亙廣場一邊, 外觀頗有氣派, 估計當時住戶或非富則貴。廣場內有一坐着的畢家索雕像, 一手拿筆, 或是鉛筆, 一手拿簿本, 目光睜睜似在觀察, 或無時無刻都在素描四周景況。
觀看此等抽像畫作, 灰灰暗暗, 沒啥色彩, 難言賞心悅目, 遑論感動, 恐難與印像派畫作同日言之。抽像得三尖八角, 普通人看, 或覺無異五六歲孩童的塗鴉, 難登大雅之堂; 但眼前卻是大師傑作, 不知世人是否盲目膜拜。但心想如畫家一開始就以這種抽像塗鴉行走江湖, 會否受人欣賞, 成就一代大師呢? 如沒有前期什麽藍色時期、粉紅色時期的傳統畫作, 後面的這些猶如分子料理的抽像畫, 有一專有名詞叫Cubism, 會否不為世人一顧?
說他作品如孩童塗鴉, 大畫家或視讚美, 館內以他一段話作結, 說自己窮一生精力都是在學習孩童如何作畫, 也許說的是返璞歸真, 童叟相知,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來過這麽多次, 從來沒住過如此中心的市中心, 當初選它主要因為便宜, 以及離中央車站約5分鐘路程, 由於飛機靠近午夜才到, 盡量找一方便住處將就一晚; 但便宜其實也不便宜, 只是十人房中的一格床而已, 同樣價格在西班牙陽光海岸應已住一非常漂亮且帶衞生間的單人房。
午夜十二點半左右到了中央車站, 路上行人還不少, 穿著短袖襯衫, 覺得有點涼。 Check-in後進到房間, 漆黑一片, 別的住客都已就寢, 關了燈, 摸黑把行李弄了一下, 便去洗個澡後才上床, 幸虧是下格床, 不用攀高爬低。廉價飯店就在運河旁, 地處紅燈區的的邊緣, 以為會安靜一點, 那知一夜聲響不輟, 今夜會否無眠? 房間在二樓, 開了玻璃門, 有一欄杆, 就像一沒有突出去的露台, 正正面對着運河; 或是房內沒空調, 有人怕悶熱便把玻璃門打開, 也沒簾, 外面燈火通亮, 躺在床上, 有點像是露天睡覺。
橋對面有一咖啡座, 還有不少客人在喝酒聊天, 嘻哈笑聲不斷; 不知何故, 有一男聲一直撕破喉嚨似地大喊, 就一個腔調, 連續不斷地喊。估計一兩個小時都是這樣人聲嘈雜, 但自己卻不覺煩躁, 或是隨遇而安, 飯店是自找的, 能睡就睡, 安躺見不到的月下。 好像過了一會, 人聲遠去, 卻又寧靜非常; 夜涼如水, 竟也幾分寒意, 床墊頗舒適, 把棉被密密蓋上, 矇矇矓矓似睡着了。
四年前跟他來過, 半夢半醒之間, 原來他這回也來了, 有人說人散去就幽靜了, 我問他是否再住一晚? 他不語, 一會又知去向了。沒五點天就亮了, 不知是海鳥還是水鴨就出來了, 一直呱呱呱地叫, 非常清響, 禽不識趣, 擾人清夢。又沒一會, 教堂鐘聲又響了, 噹噹噹, 好像半小時響一回, 每回約一分鐘。從來不知道教堂鐘一早會響, 沒有雞啼, 這是晨更嗎?
規定早上十點便要退房, 似也沒感覺有失眠, 翌日才知道, 同房幾全是年輕背包女孩, 大都睡得呼呼叫, 窗外萬般聲響轟鳴, 於我何有哉。只是運河依舊, 影照容顏已老, 青春少艾的所在, 下次還會再來嗎?
號稱陽光海岸, 據說全年超過300天都是艷陽高掛的日子, 不是貴人, 卻招綿綿細雨, 陰霾不輟, 陽光鮮見。
在Porto機場喝了點酒, 上飛機便打嗑睡, 航機迷迷糊糊地起飛, 感覺不到一會, 迷迷糊糊又降落了, 問身旁旅客, 這是Malaga嗎? 她說是, 我說不是要飛兩個多小時嗎? 她說一個多而已。看手機, 時間是下午3點多, 聽機師廣播卻是當地時間下午4點多, 猛然發覺兩牙相鄰, 原來是有一個鐘的時差, 恍然大悟; 在葡萄牙時總覺時間有點別扭, 跟香港時差是6小時還是7小時呢, 有點搞不清楚。原以為整個歐洲大陸上的國家均同一時區, 大西洋邊的葡萄牙卻獨獨慢了1小時, 反跟脫歐的英國同時同分。
機場比想像的要大很多, 頗具規模, 人來人往; 候機樓內兩個碩大的吊扇, 細長的扇葉, 不知是純裝飾, 還是真的能開動。到逹大廳有很多人舉牌在等客人, 相信旅遊業在這裡應很興旺, 陽光與海灘是很多人渡假的首選, 尤其來自北方的旅客, 如英國。民宿內遇一英國女人, 說是來Malaga探望正在醫院治病的媽媽, 她說她媽已在Malaga住了廿年, 早有居留証什麽的, 所以不受Brexit任何影響。她說這區面對地中海, 海岸線很長很長, 有很多臨海城鎮, 很多英國人都愛到這旅遊渡假, 甚或退休居住。但她媽卻沒住海邊, 而是住山上的小鄉鎮。
住的民宿開在一住宅大廈的一樓單位裡, 稍離旅遊區, 也不見海, 知道方向後, 安步當車也很方便。原單位或是非常寬敞, 總共分割了四五個房間, 一共用廚房, 每房均帶衞生間, 裝潢設置都很新淨, 宛如酒店房間, 還有一個不小的露台, 藤架下自酌自飲, 仿亦南歐風情。
雨中走過舊城街巷, 走過山上堡壘, 走過沙灘長堤, 進過教堂, 進過博物館, 逛過老市場, 逛過新Outlet。雨中走過的Malaga, 或帶幾分飛機上的迷糊, 似沒覺得有何特別, 沒有Wow的一聲, 見不到陽光海岸的繽紛色彩, 沙灘一片冷清, 或亦無緣憾事也。
有些城市的名字很早便存於腦海中, 心想有機會總要去一趟, 廣島便是其一。也許是小時候聽過的原故, 廣島28, 好像是1973年的電影, 蕭芳芳主演, 龍剛導演, 但其實沒看過, 不知是否粵語片, 只在戲院大堂看過劇照, 蕭芳芳穿著和服, 印象猶在。或是一齣反核電影, 那時香港電影人竟有這樣的世界視野, 專程去這地球上第一個被原子彈摧毁的城市拍攝, 導演悲天憫人, 走在世界和平潮流最前端。
今年七國集團G7年會在廣島舉行, 東道主岸田首相據說本身就是廣島人, 冠蓋雲集, 衣錦還鄉。除了七國, 還邀請了不少國家到日本共襄盛會, 如印度印尼巴西澳洲南韓等, 還有正在峰火連天當中的烏克蘭, 其總統一貫的綠衣戰服穿著, 坐上法國軍機專程趕來, 與七國領袖站在一起, 嚴詞向普京說: 西方軍援後盾強大, 侵略者終會戰敗。
去年十月, 買了一張關西連廣島周遊券, 走完熊野古道, 在大阪稍息, 便坐新幹線去了廣島。火車站正在擴建, 走了一小段迷宮出到大街上, 沒有地鐵只有路面電車, 住的飯店在一電車站旁邊, 大概三四站遠, 但沒坐, 拉着行李箱安步當車, 因為轉了個彎就是一條大直路, 沿電車軌線走, 過了一兩座橋, 很快就到了。住的是普通日式商務旅館, 非常便宜, 通過訂房網預付款可省一萬日元, 好像是有日本政府振興國民旅遊補助, 如是國民補貼, 那是否佔了人家便宜?
酒店出來轉右, 沿着大街一直走, 便到了和平紀念公園, 來之前全沒概念會看到什麽;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剩支架的通天圓頂, 有點震撼, 叫DOM, 以為是教堂, 原建築實為一儲存倉庫, 好像是西方人設計, 如今似是廣島劫後重生的標誌。當原子彈墜落炸開, 磨菇雲平地轟起, 四週夷為平地, 只這圓拱仍苦苦撐着不倒。七國領袖在公園中央紀念碑獻花, 一字排過, 他們正面便是DOM, 警惕世人戰爭可怕, 核戰更是生靈塗炭, 後患無窮。有反核組織發出聲明, 批評這回七國峰會並沒為減核廢核作出任何實質舉措, 世界仍處危險邊緣。
七國領袖也站在嚴島神社的海上大鳥居前拍照, 廣島的另一名勝標誌隨着新聞片風行四海。坐火車到宮島口, 再坐船過海峽, 便到了嚴島, 島上遊人頗多, 大家都同一方向走去海邊神社看大鳥居, 來得合時, 大鳥居剛做完大維修重新揭開帷幔讓人看到盧山真身, 日頭潮退時分, 海上鳥居不在海上, 而是牢牢站在一片泥礁上, 但寺院卻架起長長棧橋, 讓迢迢遠來的遊人能走到大鳥居前, 極近距離仰望名勝, 參看藍天。 山上有另一古寺大聖院, 依山建有一羅漢園, 內有上百羅漢調塑, 神情不同, 型態各異, 有怒目莊嚴, 有輕鬆童趣, 觀音如來或立或坐其中, 令人卡卡拍個不停。島上還有不少鹿, 都不怕人, 有在餐廳門前討食, 有在長堤陰涼處竭息, 三三兩兩, 人鹿不相擾。島上名物肥美牡蠣, 燒炙可口, 500円兩大隻, 付款等候, 竟能聽懂叫自己的號碼, 一陣暗爽。
G7曾經收納俄羅斯為集團一員, 升格為G8。 2000年G8年會東道主也是日本, 在沖繩那霸舉行, 其時首相森喜朗; 曾在首里府看到一張峰會領導人合照, 傳統七國均已明日黃花, 如克林頓貝理雅, 但普京大帝卻仍大權在握, 修了法獨裁者更可以做到老死, 去年初悍然入侵烏克蘭後, 已成文明世界的過街老鼠。俄羅斯好像是在2014年同樣入侵烏國, 攻佔克里米亞後被逐出, G8重回G7。 而那張G8合照應已灰燼煙滅, 因首里府幾年前發生大火, 大部份建築都已付之一炬。
東西方兩個獨裁野心家虎視眈眈, 狼狽猙獰, 侵略戰火一波未平, 一波將起。 第一顆原子彈投下, 二戰結束, 廣島28, 到了廣島78, 世界轉了一個大圈, 和平或有些迷惑, 似乎真的又走到大戰邊緣了。 廣島G7, 西方文明展現強大意志對抗大国侵略, 不勝無歸。
圓拱下, 鳥居前, 藍天碧海, 和平常在, 祈願如此。
素未謀面的網友中風昏迷, 幸搶救及時, 甦醒過來, 能眨眼不能言, 另送療養院休養多時, 誰知這天傳來噩耗, 說某宵凌晨悄悄地走了。 聽到消息, 不無傷感, 心隱戚戚。
去年底, 有也是素未謀面的網友發來短訊, 焦急地問我是否認識他的家人, 說他突然在街上昏倒, 不醒人事, 正在醫院急救, 但身邊無人, 或急需家人簽字做手術或什麽。我說不認識, 因其實我也不認識他本人, 從來沒見過面, 只是面書上的一般朋友, 平時交流也很少。
從面書得到的印象, 他似獨居, 喜歡養貓, 看照片似也有幾分貓相。好像從事文字類的工作, 經常要加班, 不時在外膳食, 總喜歡拍今晚又吃什麽, 上載面書與網友分享。 他應是個影痴, 看很多電影, 有時下班晚, 戲院有尾場, 也會匆匆趕去觀看。每年電影節更是不在話下, 好像還會特意請幾天假, 一天或看三四場, 港九兩岸放映場所來回跑, 樂之不疲。
不時也會出外旅遊, 好像大都是一個人在途上; 有回去奧地利, 沿途上載照片, 湖光山色, 美不勝收。 他專程去了譽為最美小鎮的Hallstatt, 並說會到山上採鹽, 我問採鹽不是要到海邊去嗎, 奧地利內陸國家哪有海, 他似沒有回覆, 或不屑我的無知之問; 原來山上有岩洞, 洞內有鹽鐮, 可採鹽。他好像也喜歡攝影, 曾在他面書上看過一些旅遊照片, 構圖別致, 色彩明亮, 非到此一遊貨色。
他人緣似也不錯, 出事後, 很多網友奔走相告, 如今無聲走了, 一些相熟的網友尤其惋惜哀傷, 希望他在另外的世界過得安好, 不受病痛煎熬。
他自稱浪人一個, 世間匆匆走過。
潑水過後, 一切回復平靜。
潮州山莊, 綠樹成蔭, 晨運晚行好去處, 遊子異國歸宿地; 墳頭雜草叢生, 子孫不肖, 抑或他因? 四週高廈環伺, 或亦黃金地段, 舊魂讓路新樓, 來日播遷他處, 飄泊命定如斯。
民主喋血半世紀, 那年十月, 暹羅學運, 風起雲湧。紀念碑冷清, 門堪羅雀, 五十年太久, 遺忘勝記憶, 無人回首。
新年假休, 渡頭停運, 水靜人杳, 一派清幽。
金光煌煌, 過寺未入, 聖山仰止, 心中膜拜。
雨後落日, 幾分迷濛, 或因北方烏煙, 空氣未見清明。大選在即, 頭像處處; 據說流亡前相, 有女長成, 芳齡三十五, 代父出征, 勝算頗高。
尋常里巷, 新月回寺, 記掛遠方弟兄苦況, 祈願貼在牆上: 巴勒斯坦終會自由。
散步曼谷, 悠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