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16, 2025

怎麽說

之前有聽某影評人說, 這戲似有意妖魔化聾人族群間的某些東西, 由於不覺有吸引力進戲院看, 一直不以為意, 雖則戲中男女主角有得金馬提名, 女的最終更奪得影后寶座。

終於在飛機上看了, 原來無聲世界中的掙扎日常, 聽人或未有所聞。究竟手語、口語或人造耳蝸, 那種才是聾人跟別人溝通的最佳工具呢? 當中的抉擇, 或有先天後天之別; 像女主角三歲時因病失聰, 媽媽千方百計要她像正常人一樣, 嚴禁她學手語, 視之如邪教的手舞指劃, 要她努力不懈專學口語, 錄好的電視節目要一看再看, 一聽再聽上百次, 直至能跟節目中人說的一樣才可罷休。更藉科技幫助, 裝上人工耳蝸, 便能極大程度上聽到別人說話, 能聽能說, 大學成績優異, 進金融機構, 考精算師資格, 人生前程或比一般正常人美麗錦繡。

男主角屬先天聾人, 一家四口, 沉默無聲, 飯桌上手語激辯, 似有種靜逸的和諧, 他更以聾人為榮, 覺得手語就是他們的母語, 堅決不裝什麽高科技產品在耳朵上, 沉醉在海底的無聲世界, 如魚得水, 遠離繁嚣嘈雜就好。他的小學好友, 不知是先天或後天失聰, 但他會手語, 懂口語, 還裝上人工耳蝸, 在一攝影公司工作, 沒有身份認同問題, 如正常人一般工作, 一般拼搏, 出聾入聽, 不一樣就是力量, 笑容永遠掛在臉上。

戲中如有所妖魔化, 或似是針對人工耳蝸, 因所謂科技產品, 壓根兒就是一盤生意, 估計要裝上一套價錢不菲, 女主角幸有機構贊助, 更以她做大使代言人, 藉以推廣。大型金融機構也因而聘請她做助理, 藉以宣揚傷健共融, 或亦有良心機構的招牌。請了你, 卻不需你做太多工作, 沽名釣譽, 猶如請了一隻吉祥物, 安放在公司; 女主角耿耿於懷, 難以融入, 一點都不快樂。

也許電影要說的, 是做一個自在的人, 無論誰人何人; 如戲中一不高女孩說, 她也曾經裝了人工耳蝸, 但一直不能適應, 最後學了手語, 覺得很舒服, 同濟溝通完全沒問題, 在一聾人辦的咖啡室工作, 很開心。女主角的人工耳蝸過期故障要換新的, 她卻似找到聾人的真正語言, 沉迷手語學習, 最終似也沒再換套新的, 樂於在聾人小學做一個手語翻譯, 做一個自在的自己。   

他說小時候好像五六歲得了一場病, 此後右耳便聽不到聲音, 便獨耳走天下, 生活似也沒什麽不便, 只是二人並坐, 要坐在他左邊, 談天說地, 沒有隔閡。只是說了什麽, 傷了他心, 從此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不管你怎麽說, 都消失於空氣中, 一切社交工具都中斷了, 世界再也沒有回聲。曾問他為何說話用的詞彙總那麽極端那麽嚴厲, 他不語沒回答; 卻說從前某個朋友斷交後再也沒聯絡, 為何如此絕情。

真不知怎麽說。

Monday, July 07, 2025

飛去

粵語片骨幹, 女78, 一代女俠, 男88, 頂尖武指, 恩愛伉儷, 如影隨形, 牽手半世紀, 圈中人無不稱譽。

十數日前, 男高樓一躍而下, 當場嗚呼, 據說因妻患惡疾, 心力交瘁, 情緒低鬱; 不悉妻可知夫亡, 惟十數日後, 也撒手塵睘, 黯然離世。後人安排同喪合葬, 夫唱婦隨, 不忍分離。

老歌一闕: 我倆已是無力前行, 跟你一起飛去。鶼鰈情深, 如許真實演繹, 如許哀傷動人, 他們一起飛去。 


Saturday, July 05, 2025

七五

 

七月五日

陰轉晴

腸轆不暢

往復奔波

終見仙台大士

觀自在

也觀聽世音

庇佑蒼生

預之不彰

言之實謬

世間一切安好



Tuesday, July 01, 2025

蔡樣

四月底跟友人到怡保一日遊, 少不了要去吃當地名食芽菜雞, 選了一家有空調的進去坐, 友人眼利, 見到牆上有一幅似已褪色的照片, 相中人是香港知名食家蔡瀾, 照片有蔡的書法簽名, 日期是2018年某天; 蔡的字不屬蒼健有力, 總覺陰柔纖瘦, 卻帶幾分放任。就照片所見, 其時七十多歲的蔡san, 精神奕奕, 似沒啥老態, 只是不笑; 後聽知情人士說, 蔡去食肆吃飯, 店家總想與之拍照, 他來者不拒, 只是有笑與不笑之分, 如笑, 即此家的東西深得他心, 有推薦之意。點了兩人份的雞, 碟上似是頭頭尾尾拼湊, 沒什麽正經部位, 有點失望。

這天網上FB看到他的留言, 竟是一則助理代登訃文, 公告大家蔡san於兩日前安詳仙遊, 大體並已隔天火化, 不辦任何喪禮或追思儀式, 就像他的老友倪匡兩三年前過世一樣, 謝絕人世間一切繁文縟節。而他另一位早走好多的老友黃霑, 好像有在大球場辦了一大型追思會, 記得電視上有看到他到場, 穿一襲灰色長衫, 揹一招牌和尚袋, 在黃照片前鞠了個躬, 便頭也不回的離開會場。雖則知道他年前不慎跌倒斷骨做了手術後, 身體已大不如前, 只能以輪椅代步, 並搬到酒店公寓住, 整天對着或亦寂寞的維多利亞港, 有八個助理和工人照顧起居, 據說月花50, 於他來講實毛毛雨, 因生財有道, 身家優厚。但看了留言, 也有種莫名的感傷, 戚戚然不知說什麽好, 也沒點憂, 也沒寫RIP

其實不算他的讀者, 從來沒買過他的書, 文章或有時在報紙上看過一篇兩篇, 印象都不深。他曾是蘋果日報的重量級專欄專家, 晚期他一本關於他在邵逸夫身邊謀事的書, 內裡文章每逢週日在蘋果日報連載, 卻令人看得趣味盎然, 知道不少舊日邵氏電影王國的人和事, 並看到他一生最憎惡是何人, 一篇都沒錯過。到蘋果被迫關閉時, 好像還差四五篇沒登, 後來是等到書出版後到書局打書釘補看了。那年書展他也辦了講座, 偌大會場座無虛席, 跟倪匡的有得比, 且不少觀眾似都來自國內, 因他在大陸據說有兩千多萬粉絲, 不時都有普通話問問題。自己也問他, 蘋果沒有了, 往後如何才能看到你的文章呢, 他說去網上吧。網上沒看到什麽文章, 卻有看到他在花花世界的youtube, 去這去那, 講飲講食。據說他過去給壹傳媒週刊報紙寫文章, 年收入起碼一百萬, 文字有價, 他或絕無僅有。

走後回響盈貫, 不知他有否聽到? 想他瀟灑一生, 揮揮手也就算了, 不當回事。 草草不工, 匆匆上路, 千山獨行, 不必相送。殖民地走來的風流人物, 香江又少一位了。

Wednesday, June 25, 2025

PTSD

網上一位專注泰國旅遊的Youtuber, 自稱數字遊民, 離開職場已有十年, 旅居曼谷, 說在一地鐵旁公寓租住已經五年多, 出入交通方便, 居室面對水門寺大佛及佛塔, 視野寛廣, 心境或亦如此, 圓圓臉龐平頭裝, 似有幾分佛相。 但最近剛退租, 說自己從此在曼谷沒有家了; 並說退租是經過反復思量而作的決定, 不會後悔, 自己會到泰南再浪遊一段時日, 解鎖遊遍泰國77府的心願, 然後或會離開泰國, 到別的國家旅居去。

他說之有如此決定, 主要有四個原因, 其中之一是地震。他說經歷兩月前的緬旬大地震, 泰國曼谷受殃及後, 他便一直心緒不寧, 晚上就寢一閉眼便感覺有地震, 睡不安寧, 生活身心大受影響; 他想或會是自己心理作用, 但第二天看泰國氣象網資訊, 卻又總確實看到泰緬邊境上錄有地震數據, 說大地震後, 餘震其實一直沒停過, 每天都在發生。Youtuber, 他自己或已患有地震PTSD了。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蠅, 或不止十年, 餘生都會怕, 這就是PTSD? 曾經出差北京, 在飛機上吃小蝦沙律冷盤, 下機後去拜訪客戶途中突然嘔吐大作, 在路邊吐個不停, 幾把腸臟都要吐出來似的, 吐到簡直虛脫了, 從此飛機餐看到類似的凍小蝦便害怕不已, 敬之不敏, 用餐巾紙蓋之不看。月前到澳洲旅遊, 計劃去這去那, 哪知第一天到達雪梨, 便無故得了急性腸胃炎, 夜裡肚痾水瀉不止, 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如此, 只是驚恐害怕, 漫漫前路無力再行, 第二天便急買單程機票回歸。過了兩三個月, 問自己要再去澳洲嗎, 但一想到雪梨, 隱約有種難言的惶恐, 未敢細思, 相信如再去, 或要跳過它。

也曾經因為腸胃不舒服去看政府專科, 沒想到醫生要量血壓, 量後醫生說, 你有高血壓呵, 可能要吃降壓藥。聽後很害怕, 也是不解, 為何年紀不大便會有高血壓, 父母好像也沒有, 如不是遺傳, 那壓從何來? 醫生也幫忙做了不同檢測, 驗血驗尿或什麽, 都沒找出原因。到北京出差, 去作全身按摩, 相熟的按摩師好像有中醫底子, 他按這按那, 尤其是耳朵捏了又捏, 說沒有吖, 你沒有高血壓呀。但此後每回量血壓都說高, 自己也感到很驚恐, 每回量都害怕, 盡量可不量便不量; 那量血壓套子套在手臂上, 套子一緊心便卜通卜通地跳, 非常難受。醫生說高血壓除吃藥外, 最主要是在家中自量, 也看過日本有關電視節目, 有人每天自量血壓, 日子有功, 有關數據成了厚厚兩三本書似的, 我說自己肯定做不到, 自量或會暈去。不知這是否也算PTSD一種?   

Youtuber 另外的原因還有近期泰國政局似有點不穩定, 年輕女首相處理泰柬邊境問題表現軟弱無能, 受到朝野嚴厲批評, 並強烈要求她辭職或解散國會重選, 但他信家的第三位首相堅決不辭不解, 故有人擔心或會再次發生軍事政變迫她落台, 重蹈她爸她姑厄運。女首相現時處境實非常窘迫, 尤其經濟有走下坡跡象, 國際遊客減少, 物價滙價高升, 曼谷不易居, 也是外來旅居者的詬病所在。據說泰國自君主立憲以來, 軍事政變無數次, 或已司空見慣, 但會不會也有泰國人看不慣民主被蹂躪, 因而患有政變PTSD?

Monday, June 09, 2025

護照

十年護照兩番新

新舊照片

判若二人

驚覺易容無聲

時日皺折

年月霜降

一一活現臉上

是否從前騙照加了工

抑或歲月摧人施歹法

鏡花每日顧盼

水月亦有蒼桑

究竟十年發生什麽事

心縱不老

護照無方

舊顏色衰

地老人慌

 

Saturday, June 07, 2025

Taormina



火車逐浪而來

古色的車站伫立岸邊

舉目無伴

幾分孤零

熱鬧卻在崖上

徒步攀走斜路

光禿無蔭

沙石滿途

艷陽熾熱恭候

海洋越見湛藍情懷



崖上何有

秀麗庭園

熙攘老街

古舊教堂

羅馬劇場

里巷與石級

蜿蜒而深邃

吊車海天滑翔

黃酒檸檬飄香



年月沉積成崖

迷人Taormina

西西里崖上的醇厚

和繽紛



Monday, June 02, 2025

To Sicilia

從拿坡里坐大巴到西西里, 需時10個多小時, 一早買了票, 還特意到拿坡里大巴站先看看環境, 怕臨時找不到地方, 錯過了所訂車次就麻煩了。大巴站就在火車總站旁邊不遠處, 有一售票廳, 地方不大, 人也不多, 或大都是網上訂票吧, 如自己。也事先google map查找大巴到達目的地Catania站頭所在, 似在市中心東邊外圍, 便預訂在同一邊緣上的民宿, 冀晚上十點多到達後, 可徒步快速入住, 地圖看就一條大街, 直直往上走而已; 有事先通知民宿主人要晚上十點過後才能到, 希望一切順利。

大巴預定中午12點開出, 也提前一小時到站頭等待; 等車月台在路中心, 不同公司的大巴絡繹不絕進出, 在月台兩邊上客下客, 好不繁忙。晌午太陽猛烈, 路中間等車沒有空調, 也沒有遮陰的地方, 曬得頭頸都有點灼熱, 一點都不輕鬆。站上沒什麽車次訊息看板, 自己等的大巴一直不見踪影, 見有同公司的到站, 便問是否去西西里, 都說不是, 12點已過, 焦急不已。後來進售票廳查問, 才說所訂的車次要晚點一個多小時, 大巴似一早從米蘭開出, 路上要靠停好幾個城市, 或路上交通也擁堵, 晚到拿坡里也沒辦法, 只有乾等。手機沒有網絡可用, 想到要晚上十一二點才能到Catania, 又不能通知民宿主人, 不知屆時會否有人開門, 能否入住, 人在未知旅途, 忐忑不安, 幾分惶恐。

大巴終於到站了, 很快上了車, 也很快開了車; 出站後, 大巴似往高處走, 或公路都在內陸山野上, 並不沿海岸行走。下一站是一似渡假所在的海邊小鎮, 所以沒多久大巴便右轉往下走, 某些地段的坡度看起來頗陡斜, 城市的高低度也大, 就像到過的Sorrento. 上下客後大巴便往上走, 又回到高處公路上快速行走。接着大巴還在一半山的休息站短暫停靠, 烈日當空下感覺四週一片發光的泥黃, 直是一綠色缺缺的曠野; 有一小賣部, 售貨大媽一臉枯黃, 不笑不語, 愛答不答, 但也買了一個香腸包, 冷冷無味, 感覺浪費。

意大利南部這帶的地貎幾全是高山丘陸, 地圖上看黃黃一片, 城市都在沿海窄窄的一小帶上。公路在高山間穿行, 很多時候車窗外都是高峰峭壁, 峰巒相連, 偶爾遠遠更高處有一小屋, 呼嘯而過, 心想那或是什麽與世隔絕的修道院避靜所, 究竟住的是什麽人呢? 來之前也想山峰間行走, 會不會有很多隧道? 真的不少, 但很多時都一陣明一陣暗, 隧道好像都不很長, 走了一個出來, 露天跑了一會才進另一個, 其中有一較長, 但也只是幾公里, 沒有像在挪威走過一長二三十公里的岩隧。



晚上八點多到了或是意大利長靴的尖點上, 等待渡輪過海到西西里島。天色開始黑, 華燈初上, 天上一輪明月, 海峽對望, 或如港九。小時候香港也有這種連車帶人過海的輪船, 但好像沒坐過, 其時公共巴士自成一國, 沒有利用渡輪游走維港兩岸。不知渡輪班次如何, 但這時等待上船的車龍似也不短。航程約二三十分鐘, 船上也有小賣部, 有賣西西里特有小吃炸飯團, 但一個三四歐元, 嫌貴沒買。

九點多抵達西西里的Messina, 這城離Catania還有約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大巴黑夜奔馳, 沒能看到什麽, 感覺是行走在離海岸不遠的高處上, 但高處未算高, 快速行走間, 總看到更高處有燈火通明的所在。近午夜終抵Catania, 找到了大路, 認清了方向, 便拖着行李一直往前走, 街道頗寛, 夜深人杳, 路過一亮燈的咖啡飲料攤, 還有人坐着喝東西聊天, 自家未敢停步直急走, 很快便找到民宿的那幢樓, 按了五樓的電鐘, 居然有人回應, 開了大門, 進了那種要自己關門的電梯, 謝天謝地, 順利住進了預訂的民宿, 宿主週週, 房間四正, 忐忑半日, 終放下心頭大石, 可睡個好覺了。

網上看到一則資料, 說意大利全境七成多為高山丘陵, 平原地帶只不過二十幾個巴仙; 路上奔波, 高山曠野, 峭壁海岸, 明暗相倚, 長靴踏遍山國, 信焉。

Monday, May 26, 2025

綠河

 

是什麽汛期

潮汐可有牽引

昨夜何處凋了碧樹

今朝湧來一片綠

簇簇蕩蕩

蜿蜒不斷

青綠心事泛瀾

究竟緣由若何

船過慢慢

擦身閃閃

或怕覊絆連連

河上牽拖

動行不得

泥黃忽添新綠

是年度尋常

抑不時景象

雨中迷航

綠河流向何方



Saturday, May 24, 2025

刻四

 

而那不可說的太虛極度

撥弄揮沉

呼納吐吸

優柔凝定蒼穹下

刻三

 

科學家的臉容

刀斧展現確鑿真理

Friday, May 23, 2025

刻二

 

陸軍似是一群老兵

蜿蜒路邊

山長水復的疲憊

刻在臉上

刻一

 

一雙精藝巧手

雕鑿百態人間

尋常生活盡在一刻

Thursday, May 22, 2025

金山

蔚藍海岸

隱藏着一座金山

一雙精藝巧手

雕鑿百態人間

尋常生活盡在一刻

尤有三軍不動護山

陸軍似是一群老兵

蜿蜒路邊

山長水復的疲憊

刻在臉上

抬看空軍飛翔

海軍靠停偉岸

科學家的臉容

刀斧展現確鑿真理

而那不可說的太虛極度

撥弄揮沉

呼納吐吸

優柔凝定蒼穹下

大師已去

朱印銘記

Saturday, May 10, 2025

巴生

巴生港, 肉骨茶, 馬來名物。離吉隆坡三四十公里, 如何前往, 頗煞思量; 有說鐵路可達, 又曰實未全通。友人說, 每回均火車至某站, 有人汽車來接。原來有巴士往來, 車資零吉3塊五; 空調巴士, 或閒日中午時分, 公路頗覺順暢, 基本不堵, 約四十分鐘, 抵巴生。

巴生正在淅瀝雨中, 車停處似在邊緣, 如何遊逛, 茫無頭緒。車站旁一座艷紅樓房, 拱式尖頂, 二三層高, 古色古香, 在其樓廊避雨, 一捲木簾垂下, 雨絲綿密, 無完無了。樓廊粵名騎樓, 本地人叫五腳基, 猛然記起五腳架, 家鄉話, 閩南也普遍, 華僑建設, 師自南洋。五腳者, five-foot way之誤譯, 呎以腳代, 原殖民地建築規範也。

冒雨急走, 道巷曲折, 天橋下過, 到了鬧市那邊; 見宏偉回教寺, 聽喃喃禱經聲, 雨中敬天, 或亦一景。

只進了一商場, 規模不大, 人流稀落, 店舖無精打采。底層一馬來餐廳, 顧客似不少, 隨意叫一客炒粿條, 凍咖啡; 炒粿條貨不對辦, 漫瀾像湯菜, 加飯進食剛好, 承惠共13零吉。

肉骨茶, 湯汁棕褐色, 當中藥材, 感覺或如家鄉四物, 昔母炖雞必加, 味道也相似, 當歸必不可少。友人曾帶別處品嘗, 茶中豬肉排骨, 非吾鍾愛, 淺嘗即止。

巴生港離此四五站, 天橋上一車站, 問一路人, 卻說尚未開放。 雨中原路回跑, 等巴士返歸可也。

古有巴山夜雨漲秋池, 今則巴生日雨難奔弛, 想聊無聊, 白走一趟。 


Monday, May 05, 2025

佛誕

突然腰痠臂痛

不悉原由

是背駝抑或脊曲

實是歲月摧人

鬢髮早霜

老殘篇章

 

戲說無人無物

往時取笑他人

今日或亦寫照

櫃內無物

心中無人

從來入不敷出

人家以濡相沫

樓台共看風雨

江湖交纏不忘

 


忽覺是日佛誕

祈求佛佑

身體健康

江湖相忘

一切獨好



Monday, April 28, 2025

晨禱

 

回到虔誠國度

房間向着教堂

熱帶天亮遲

五六點仍如深宵

夢中驀然響起誦經聲

呢呢喃喃哼哼嚒嚒

急急不及待

似欲喚起沉睡的軀殼

不要沉迷夢鄉

要早起敬拜才是實際

昨夜未聞隆隆暮鼓

今朝卻有吟吟晨鐘

誰曾夢寒

日出之前

禱聲漫漫

清醒世間

天色仍暗

須臾經寂

迷惘中會否又再睡去


Monday, April 07, 2025

Krakow


 
沒看過他的名單

卻見到他的工廠

不知工廠製造什麽產品

在集中死亡的虎口

默默拯救生命

或才是最大的實業


故國多次被瓜分

地圖上消失無名

從前幾許殺戮

由納粹到共產

多少腥風吹襲

多少血雨灑遍

古城依舊

屹立無恙

歲月留芳

容顏無損

節日冬夜一樣璀璨歡騰

古城外一顆憐憫的心

悲天下無道

舒特拉的名單

頌讚至今

 




Thursday, April 03, 2025

夭折

在晴朗的下午出發, 提早兩三個小時到了機場, 憑信用卡進了lounge吃東西, 週六下午人似不太多, 可悠閒地吃喝, 沒有什麽貴價食材, 卻吃提很悏意, 邊吃邊等, 等晚上七點半的航班。對此趟澳洲之旅非常期待, 會先到雪梨, 上回原想從Bondi海灘沿海岸線走到另一沙灘, 據說此coastal walk全程6公里, 需走一兩個小時, 哪知剛要起步卻風雨交加, 狂風大作, 人似也站不穩, 唯有作罷, 希望這回能走得成。會飛往Tasmania遊覽其獨特山海景觀, 不知怎的, 對這海島的名字有種莫名的喜愛, 覺得其讀音很性感, fjord。這回會在墨爾本多留一兩天, 可細看上次沒到的一些街區, 或者參加一日遊, 走一走知名的十二門徒海岸線。接着會往北飛, 飛入北領地的Uluru, 看一看那塊紅紅大石, 不知在曠野的中心可呼喚誰。會坐夜車到Adelaide, 感覺其獨偏南澳一隅, 與世無爭, 或是現代避秦人士的桃花源。最後會到西澳的珀斯, 從前有音樂電視我在珀斯的日子, 好像沒看過, 但名字卻記到現在, 自己在珀斯的三天會怎樣呢, 一定要到其尖峰奇石沙漠, 希望能看到久仰的星空。



飛機早上7:30抵達雪梨, 機場人很多, 過關都要排隊, 但也順利, 9點多便已住進市中心的酒店。上了廁所大號, 洗了個澡, 便到頂樓的lounge 吃早餐, 還有20分鐘早餐便會結束, 便先拿了幾碟東西才慢慢吃, 有沙律菜加搗爛的牛油果, 煙三文魚喜歡吃多拿了幾片, 有炒蛋香腸西瓜牛角包, 還拿了一點放在大盤裡的草莓乳酪等。房間向着內街, 沒啥景觀, 這裡向着公園, 居高臨下, 雖是陰天, 也一片青綠, 遠端海角也收入眼簾。餐後回房睡了兩三個小時, 補一補眠。

週日下午三點多, 輕輕鬆鬆到街上逛逛。五年前第一次來住在北邊的North Ryde, 到市中心要先搭地鐵到Chatswood轉火車, 原來現在地鐵已開通到市中心, 才五六個站, 不用再轉火車了。Town Hall, Darling Harbour及唐人街一帶, 人來人往, 好像沒怎麽變, 還能記得其模樣。漫步市中心, 到了唐人街那大商場, 出來過了條街, 似是一小泰國, 很多泰式餐館, 價格不貴。走着走着, 突然感覺肚子有點不舒服, 其實出來前, 也上了廁所, 一切都很順輰正常, 沒啥異樣; 再走着走着, 不適感覺一點都沒消退, 嘰哩咕嚕, 便急步走回飯店。

一坐上馬桶便唏哩嘩啦的瀉個不停, 頓時大驚, 心想究竟吃了什麽不潔的東西導致的, 但之前只在機場lounge、飛機上及這酒店吃過東西, 會有什麽不潔的食物呢? 一肚瀉便很害怕, 晚上也沒敢吃點什麽, 但還接三連四的大瀉幾場, 都是排水, 量多不止, 越瀉越心驚, 整夜難眠, 感覺手腳都有點麻痺, 胡思亂想, 非常難受。第二天一早便到前台問有否酒店醫生, 說有, 但只能通過電話video看診。

幾年前在曼谷也試過一回, 或是在街邊吃了不潔的海南雞飯, 晚上也是潟個不停, 但幸虧已是旅程最後一天, 一早便乘機回港看醫生, 說是急性腸胃炎, 也看了兩三回醫生, 過了好幾天才完全回復正常, 其時晚上就寢也戰戰兢兢, 怕瀉床也不知。這回在雪梨才剛到埗, 瀉的程度似比上回似更嚴重, 心驚混亂, 心想還是緊急回家為妙。醫生說, 這腸胃炎或與曼谷不太一樣, 曼谷大多是食物不潔, 這回或跟病毒(virus)有關; 真的大惑不解, 那會是週日下午在雪梨市心逛街便感染了病毒嗎?

看了醫生配了藥, 情緒驚恐, 有點錯亂, 手足無措, 浪蕩多年, 似還第一遭。自覺根本不能繼續有關行程, 但醫生說只是腸胃炎, 逕自縮短行程, 保險公司或不會認賬。從來辦事猶豫不決, 這回卻無比堅決快捷, 立刻網上訂票, 乘當天下午航班回港。雪梨30小時, 一直陰天, 偶爾還下了毛毛雨, 天公不造美, 黯然歸家, 始料不及。

出師未捷, 只來得及看一眼久違的雪梨, 就像歌劇院前的郵輪剛進了港, 旅程都還沒開始, 便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