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長途機看了兩齣港產片, 一舊一新, 舊的拍於港片的黃金九十年代, 新的則是兩三年前。
沒想到劇情結構會是如此, 兩個康橋相遇於香港, 尋找各自父親母親逝去的點滴; 父親曾想在維多利亞港起一座橋, 說像康橋, 也許愛得盲目, 白馬非馬, 康橋非橋。
導演伉儷回憶自己的大學時光, 深情念念, 戲中一句對白說, 他們的火紅年代, 曾為遠方一無人小島在殖民地抗議被捕坐牢, 當今的一代又做了什麽? 而他們最後又融入那建廈無渠的中国, 或都做得風生水起, 不知心中成就感若何。伉儷其時拍二十多年前的城西舊事, 應沒想到二十多年後有更多的後97港生們, 為了切身處地的所在, 更無畏懼, 更無反顧, 抗更多的議, 坐更長的牢, 被捕更多的人, 導演或對新一代十九歲的火紅一無所知。而他們的愛, 在港生, 在英死。
沒去過深水埗的橋下露宿區域, 游完水經常經過跑馬地那條長隧道, 沒見到露宿者, 卻見不少床墊紙皮在地, 整個隧道瀰漫着濃濃的尿臊味, 總是急急步過。戲中所見, 露宿者大多有一技之長, 只是誤入歧途吸了毒, 似從此永不超生, 無瓦遮頭, 無處容身。
戲中一露宿者老爺, 應是越南難民, 因有犯罪紀錄未能與家人移居他方, 卻時時惦念着或已被領養移了民的兒子, 社工千方百計幫他找到了現居挪威的失散兒子, 隔着視象電話相見, 兒子說自己現是建築師, 已成家立業, 有兩個兒子, 一切安好。老爺知道兒子無恙, 老淚縱橫, 或也放下心中最後一塊石頭, 了無牽掛, 跳進他當日投奔怒海而來到的維多利亞港,滯留深水埗, 只幾塊木板, 沒起新門牆。
夜來香, 我們看樓去, 在高空建築天秤上, 看廣廈千萬, 看燈火通明, 空中樓閣, 遙不可及。戲中人說, 深水埗原屬庶民百姓的居處, 為何要起那些密不透風的參天豪宅。食環清潔隊以洗街為名, 把他們的家當作垃圾扔掉, 他誓死要政府道歉, 賠款也不接受。那失踪八年, 把口琴掛在頸上, 整天在吹破音連連Home sweet home的少年問他, 為何如此不留一絲餘地, 要迫死自己?
但何東樓已拆, 美麗不再, 上樓無望, 橋下金閣寺, 熊熊烈火, 義無反顧, 不枯不滅。
這回坐長途機到英國, 然後還要去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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