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02, 2026

夜遇



火車下午3點抵奧斯陸, 有陽光, 但地上雪冰泥濘, 一點都不好走, 步步為營。手機沒網絡, google map 不靈光, 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所訂的飯店, 在火車站一兩公里外。傍晚五六點出去走走, 一不留神, 在冰滑斜路上摔了一倒, 很快爬了起來, 但手肘隱隱作痛, 希望沒事。

或下班時分, 火車站中心地帶人來人往, 其實分不清東南西北。在快餐店簡單吃了點東西, 便嘗試到火車站對外海邊走走看看, 這裡有兩座地標建築物, 歌劇院及Munch博物館, 其實夜裡也沒看清什麽, 只記得Munch紅色招牌很光亮, 還有歌劇院玻璃窗前一列塑料人頭。

似認得路了, 慢慢往回走, 突有一高瘦男子, 年約三四十歲, 趨前詢問什麽, 挪威語聽不懂, 他便轉英語問, 哪裡來的? 以為一般搭訕, 答香港。誰知他掏出一証件, 說他是警察想查看我的護照, 我說護照沒帶在身上, 手機上也沒找到照片副本; 他問來了幾天, 何時入境, 住在哪裡, 來幹什麽, 一大堆問題。心想會否有詐, 便問能否再看看你的証件, 他再拿出給細看, 名叫Fredriksen, 我說自己也認識一同姓氏的丹麥朋友; 他手機顯示我所說的飯店所在, 問是這家嗎, 答是, 便問他是否要回去拿護照給你查閱, 他答是, 便說那一起走回去, 他答好, 走路二三十分鐘對身體好。

經過火車站, 他跟一插有耳機的大塊頭男人聊了幾句, 說是他同事。然後邊走邊聊到飯店去, 他說由於過期居留的人很多, 才有他們這樣在街上偵查任務, 問主要針對亞洲人臉孔嗎, 他說還有南美南亞什麽的, 有時對有時錯, 真的找到逾期居留的, 會把他們送出神根國家區域。我說這幾天也看到挪威很多外來工作者, 如菲律濱人, 他說是, 因很多工種挪威人不願意幹, 只好找外來移工; 更說挪威頗多老男人喜歡到東南工娶妻, 然後帶回挪威, 問都是真結婚嗎, 他答得謹慎, 說女方來了挪威也要好幾年才能拿到公民權及福利等什麽。

他說10年前去過北京上海旅遊, 也想去香港, 問貴境如何, 答說也一個中国城市而已, 但什麽都貴, 我們還是喜歡以前的香港, 不知他是否聽得明白。問你們歐洲人不都喜歡到東南亞旅遊的嗎, 答是, 說他自己聖誕假期便去了泰國, 主要是布吉PP島拷叻等地, 我說泰國現在也很貴, 物價漲, 還有泰銖升得厲害, 他說是, 比他第一回去的時候, 確實貴了很多, 但相比起歐洲物價, 還是很便宜。他說沒去過日本, 如去的話, 有哪些地方值得去, 我說第一次肯定要去東京, 接着大阪京都等, 而且日元貶值, 現在去日本也覺得便宜。

經過一幢白色大樓, 他說這是警察局, 他上班的地方, 便問他這樣出勤任務, 現在夜班要工作到幾點呢, 他答凌晨兩點。我說你肯定很熟這一區, 知道我住的那家飯店嗎, 他說知道。終於到了飯店, 又碰到另一高大男子, 他說也是他同事。一起到了房間, 拿護照給他看, 看到蓋章是3天前從荷蘭阿姆斯特丹入境的, 跟先前說的一致, 查無可疑, 我說今夜遇到你, 不知是否有幸, 他笑了笑, 便道別走了。

或像美國, 歐洲都要嚴厲管制移民, 各個關卡似都嚴陣以待, 在阿姆斯特丹機場轉機時, 要入境蓋章, 只開兩個櫃枱查驗非歐盟護照旅客, 每個旅客都問長問短, 又要拿証明拿行程, 排隊時間長, 心想會不會趕不上飛機哩。遇到的挪威警察, 斯文有禮, 不知其身上是否有槍, 但肯定不是美國ICE那種持槍兇悍的蒙面人, 心裡一點不慌不亂, 沒像Munch的名畫般的驚呼失叫。但如在美國碰上, 應是倒楣, 實屬不幸。

後來問飯店前台知道先前兩個男子是警察嗎, 她有點訝異, 說不知道。便跟她說他們來查我的護照, 這來自尼泊爾的女孩急問, 有事嗎, 我說查過一切安好沒事, 她說沒事就好, 我們都沒事平安就好。

我們都沒事平安就好, 聽者多心, 似有弦外之音?